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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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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定了所有的合作事宜以後,顧銘琛卻消失了,準確的消息是,顧銘琛出差了。

遲景然秉持著最好不見面的原則接洽著所有的事宜,好在自從那天以後到真的是沒見過顧銘琛,就連他出差的消息還是好幾天以後再來銘遠才知曉的。

若說顧銘琛出差,只要排時間的秘書不多言,倒是沒有人會不相信。

顧銘琛好長時間感冒發燒纏纏綿綿總是不見好,前些日子開始斷斷續續的咳血,胸痛。終於忙完手頭重要的事情才去了醫院,他像是料想到自己會住院一樣,把之後一個星期的工作任務專門開了大會都一一交代清楚。

小鄭把他送到醫院以後便被他差遣著去幹其他的事情,顧銘琛是獨自做的檢查,初步的ct結果下來只顯示肺部有一片陰影,這是造成他咳嗽不見好並且經常性胸痛咳血的原因,為了確定進一步確定病因和病程,當天的下午醫生為他做了肺部的穿刺活檢,結果不算好也不算壞,但終歸不是惡性腫瘤,手術切除痊愈的幾率很大,只是手術後臥床靜養是必須的。

顧銘琛雖然隱忍,卻從不是諱疾忌醫的人,對於醫生的建議和治療都做了積極的配合,檢查結果出來的第三天,在身體各方面都勉強合格的情況下做了右肺葉下葉的切除手術,手術前他先做了氣管內插管的小手術,因為擔心術後傷口被發現,他選擇了鼻明示插管術。

大病小病那麽多年,倒是第一次需要躺在手術臺上,頭頂的無影燈泛著冷光,他能感覺到麻醉劑起了作用以後整個人飄忽失重最後沒有知覺,甚至在模糊中感覺到了自己的胸腔的皮膚被手術刀劃開,肉皮撕裂電刀飛舞,只是感覺不到痛,也感覺不到恐懼,只是沁透皮膚的冰冷如影隨形。

全部手術進行了3個多小時的時間,因為手術中他突然出現的心跳紊亂被送入了icu觀察12個小時,這種事情,顧銘琛自然不會通知家人,即使他再不願意別人近身,也還是請了護工,在他不能動彈的那幾天為他做護理。

手術後的幾天他的右胸處都插著胸導管引流,吸出淤血,整個人只能半臥在床上,術後用藥不可避免的引發了胃裏劇烈的不適,每每不到幾個小時的時間他身上的病號服就要被汗水浸濕,濕漉漉的黏在身上卻又不能沖澡,護工畢竟不能面面俱到,他又不喜歡開口要求,這反而成為了比胃痛最難忍的地方。

終於在術後三天的時候拔除了導管,他便拖著虛弱的身子去衛生間做了簡單的擦洗,胸口處裹著厚厚的紗布每動作一下都會扯得刀口劇烈的疼,顧銘琛有點站立不住,便用後背貼著冰冷的墻壁一下一下艱難的擦拭身體,他可以通過面前的大鏡子看到裏面的自己,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時間,連他自己都明顯的感覺到臉頰迅速消瘦的程度,胸前沒有裹紗布的地方肋骨根根分明,蒼白透明的皮膚甚至可以看得到下面器官的輪廓。

他這幾天胃不舒服的厲害,吃下去的東西總會原封不動的吐出來,之後便是一陣賽過一陣的 ,只是,不甘於被身體這樣擺布,他每一次都努力的吃下食物,卻還是徒勞無益,不過好歹攝入了一些營養,以至於這個時候還是有體力能下了床。

顧銘琛面無表情的看著鏡子裏的人,手下的動作沒有停下,他身上無力,做這些事情很是費力費時間,所以不想浪費一分一秒,更何況,他一直都是一個很珍惜時間的人。

走出衛生間的時候他已經渾身清爽只是整個人就像是剛剛打了一場慘烈的戰役一般,渾身疲倦無力,每走一步都分外的吃力,護士進來給他輸液的時候他已經體力不支昏睡了過去,那些冰涼的藥水透過細細的靜脈流淌進身體裏卻怎麽也彌補不了他的疲乏。

護士有些無奈又同情的看著vip病房的這個病人,他的臉英俊有型,輪廓清晰深邃,眉眼之間卻總是籠罩著若有似無的哀傷,他要比其他病房的有錢人更容易照顧,打針換藥的時候不會撕心裂肺的哭嚎卻比其他任何人都要讓人覺得心疼,很多小護士會借工作之便來趁機多看他幾眼。

如果除去他身上的深沈凜冽,顧銘琛也是一個極品美男,他的面容極是清朗俊逸,眉宇間隱約的英氣逼人,以前常年鍛煉出來勻稱的身材只是這些年瘦的厲害,身上的肌肉早已經退得不明顯,他的修養極好,素日裏是冷了一點,但是遇到醫生查房,或者是護士換藥打針的時候都會微笑著點頭致謝,所以很多人都願意時不時跑來他的病房看兩眼。

遲景然這些天總是有點患得患失坐立不安的感覺,令他更為驚恐的是,這種感覺的源頭竟然是顧銘琛出差以後而產生,他雖然每天下班以後便會躲在自己的房間裏房門緊鎖不出來,但顧銘琛回家開門的聲音卻成了他每天安然入睡的提醒,只是這些日子莫名其妙的失眠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下了藥一樣,那種身不由己的想念就像是蠱毒一般折磨著他。

上次宴會以後,蘇玥珺果然對他展開了一波又一波強烈的追求攻勢,那姑娘從來不缺的便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果敢,說到做到從來不拖泥帶水。這些天相處下來,那種曾經在心底的不討厭似乎悄然做了改變。

遲景然覺得他在內心深處是不討厭她的,或許在某些時候甚至很是喜歡小姑娘的這種執著和熱情,對於蘇玥珺是不是的要約到不是很排斥,兩個人在這不鹹不淡的交往中感情越發的好起來,這也讓蘇玥珺看到了希望。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在你不知不覺的時候一些稍微細小的變化哪怕是情緒上一抹的波動都會顛覆全局。

顧銘琛不在的這些日子,遲景然幾乎每天都要去銘遠那邊談合同的細節,不停的做修改不停的做完善,走了兩次他才知道從家到公司的路上交通是又多麽的不方便,每日上下班的高峰都在那條街上,私家車根本是寸步難行,公交車到成了最好的選擇。

只是每天早上六點多起床,有時候稍晚一點甚至來不及吃早餐,晚上下班回家往往已經是10點以後,他這才突然意識到那些日子顧銘琛上下班是有多麽的不容易。

顧銘琛向來是個守時的人,從做了管理者之後,他約束手下人的方式便不是靠著強硬的規矩或者是克扣薪水,而是自己以身作則,堅持了這麽多年,第一個上班,最後一個下班,仿佛已經成了習以為常的慣例。

遲景然突然理解了為什麽每天都看不到顧銘琛的身影,為什麽兩個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卻經常往往一個星期都見不上兩三面,原來他是把所有能夠休息的時間都折騰在了路上,遲景然深知開始擔心顧銘琛的身體是不是能夠吃得消,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竟然越發的坐立不安,手裏面握著手機在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什麽事情的時候,顧銘琛的電話已經接通,並且,幾乎是剛接通的一剎那,那邊便想起了顧銘琛沙啞疲憊的聲音。

“什麽事?”

“我。。。”

遲景然支支吾吾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停頓了好一會兒卻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電話那邊的顧銘琛倒是率先低啞著聲音笑出聲來。

“你在想我?”

“別那麽自作多情,我只是想問一下你什麽時候回來,銘遠和視野的合同已經基本上敲定,看你什麽時候回來把合同簽了。”

遲景然稍微的慌亂之後已經安下心神,恢覆了鎮定以後不慌不亂的對答,只是顧銘琛似乎絲毫不給他這個面子。

“這個,我不是安排給市場部經理全權跟進了嗎,我相信我下屬的能力。”

“我不過是確認一下而已。”

遲景然諾諾的回應了一聲,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有點氣憤的隨手捏了茶幾上的杯子不再說話。

電話那邊的顧銘琛倒也不惱怒,輕咳著又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連說話聲調都輕快了些許。

“景然,你想我讓我很開心,早點休息,我過幾天就回去了。”

遲景然還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電話的另一頭已經徑自切了線,他惱怒的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大跨步進了臥室在床上翻著打了個滾竟然不知不覺間安然入睡到天亮。

顧銘琛半靠著病床,沒有完全拉上的窗簾稍微漏出一點縫隙,清冷的月光偷偷摸摸的灑進來,漆黑的病房裏一抹突兀的銀白色竟然在這個時候也覺得分外的溫暖,他把手中的手機收進掌心握緊,慢慢的移至胸口處,剛剛突然之間驚醒過來的那種撕裂的疼痛似乎悄然之間被擊垮一樣逐漸消弭。

他覺得這種輕松就像是上帝突然打了個盹一樣,恍然之間賜予的饋贈,卻讓他分外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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