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三家不同的音樂廠牌連續洽談了幾次後, 賀樂涵樂隊最終選擇了待遇不算最好，但自由度最高的華宇廠牌。

正式簽約後，他們的樂隊擁有了一個經紀人, 負責幫助他們協調各種演出上的事務。

至於樂隊獲得冠軍後贏得的那筆數額不小的獎金, 四人直接平分了。

在收到獎金的那一天, 賀樂涵幹脆地將這錢轉給了賀敏，並附上了「我們樂隊贏了，這是獎金」的留言。

自從上次在婚禮上和賀敏不歡而散後, 她就一直都沒再主動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而賀敏不知道是被她氣得不想再理會她, 還是考慮到她樂隊還在最後關鍵的比賽之中, 也沒有再來質問或是阻攔過她什麽。

但現在比賽都結束了，樂隊未來的發展也明了, 賀樂涵覺得是時候該和賀敏好好聊一下了。

轉這筆錢, 也是她想先向她證明一下，她完全是有能力靠搖滾這個職業來謀生的。

而且她也不會像陳繼良一樣拋棄她。

但她沒想到是, 沒過幾個小時，賀敏就將這筆錢給她原封不動的轉了回來, 附言：「這條路不好走，你還是再好好考慮下」

賀樂涵心情覆雜地盯著這條轉賬消息看了半天, 才鼓起勇氣撥通了賀敏的電話：“媽，我已經考慮好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天, 才響起了賀敏的一聲輕嘆：“你這孩子, 怎麽跟你爸一樣倔。”

“我這叫堅韌不拔，不叫倔，而且我明明像你多一些。”賀樂涵不開心地扯了扯嘴角。

“你哪裏像我了？你要像我就該回交響樂團工作。”

“才不是呢, 你也沒有一直留在國企上班啊！”賀樂涵反駁道。

“我還不是為了多賺點錢補貼家用, 才去累死累活地開那美容院。你又不用賺錢養家, 幹嘛非要辛苦自己去搞那搖滾樂隊！”賀敏沒好氣地回道。

“因為我喜歡啊！”賀樂涵頓了頓，直截了當道，“你最初不也很喜歡聽搖滾樂嗎？”

賀敏怔了下，才語氣生硬地回她：“我不喜歡聽。”

“但我小時候經常聽到你在家哼唱一些搖滾金曲。”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現在聽到搖滾兩個字就頭疼。”

“那還不是因為我爸，如果他沒有離開的話，你也不會這麽討厭搖滾樂。”賀樂涵一針見血地指出道。

“你小孩子懂什麽……”

“我怎麽不懂，我也是被他拋棄的人啊！”賀樂涵苦澀地牽了下嘴角。

在她話音落下後，電話那頭久久都沒有再回話。

賀樂涵不由地攥了攥手機，繼續和她坦白說：“我知道你這些年獨自撫養我過得很辛苦，也明白你心中對我爸怨恨，但媽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爸他不玩搖滾，他該出軌還是會出軌，因為他本身就是這樣的人，這和他從事的職業沒有任何的關系，你也不應該將對他的怨恨轉移到搖滾樂上。”

“而且我堅持要做搖滾樂隊，也是想讓你能放下這份怨恨，徹底擺脫掉他給你帶來的負面影響。畢竟我若是能夠站在搖滾明星的舞臺上，成為你的驕傲的話，你應該能重新喜歡上搖滾樂吧……”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響起了賀敏略微哽咽的聲音：“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這麽想……我以為你爸他走後，你不哭也不鬧的，好像沒有特別在意這件事情……而且你還堅持想學架子鼓，我以為你那是不懂事，不知道體諒我的心情……再加上搖滾樂隊這職業，真的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性，又很難出頭和養活自己，所以我才一直反對你走你爸的老路……”

“媽，我知道你的擔憂，但我樂隊現在多少也混出些名堂了，也簽了國內知名的音樂廠牌，未來總歸會越來越好的。”賀樂涵被她說得鼻子也有點酸了起來，她連忙擡手搓了搓，才繼續安慰她道：

“再說了，就算我樂隊搞不下去了，我還是可以回交響樂團的，我們指揮說了，那個定音鼓的位置會為我一直保留的。”

聞言賀敏充滿憂慮的心多少放下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就去試試吧。不過你沒事多請你們指揮吃吃飯，走動走動，別把這層人際關系給斷了！”

“嗯，我知道。”聽到賀敏終於松口了，賀樂涵心裏也輕松了不少，嘴角也輕輕彎了起來。

“還有，你沒跟周言淮那小子談戀愛吧？”賀敏又想起了一個關鍵的事情。

“沒有沒有，我倆就是單純的朋友關系。”賀樂涵連忙否認道。

“保持普通朋友就可以了，別再進一步了。”賀敏語氣又變得嚴肅了起來。

賀樂涵不禁苦笑了下：“媽你就放心吧！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而且我也沒打算談戀愛。”

果然她媽就算是同意她搞搖滾樂隊了，也無法完全放下對玩搖滾人的偏見。

但反正她沒想和周言淮怎麽樣，倒也沒必要再強求她媽喜歡他了。

一聽她不打算戀愛，賀敏立馬開啟了教育模式：“不打算戀愛怎麽能行呢？有合適的男生你還是得好好把握下的！你別總忙著搞樂隊，把終身大事給耽誤了，你看人家佳佳都已經結婚了……”

“哦對，你要不然讓你那個指揮幫你留意留意交響樂團裏有沒有不錯的男生，你自己工作不穩定，總得找個工作穩定的男朋友吧！”

“哎呀我知道了……”賀樂涵含糊地點了點頭，“那個我還有點事情要忙，改天再跟你聊。”

“好好好，你快去忙吧，但別忘了我說的話啊！”賀敏最後又囑咐了她一句，才撂了電話。

賀樂涵放下手機，輕輕嘆了口氣。

她哪能讓祝辰宵幫她留意有沒有合適的男友人選，他自己就是她的準男友啊！

但她可不敢跟賀敏提這事，就她對祝辰宵的喜愛程度，估計會立馬按頭讓他倆在一起。

其實在過去的這將近半個月的時間裏，她每天都在忙著計劃樂隊之後的錄歌和演出安排，幾乎沒怎麽抽出空來思考她和祝辰宵的關系該何去何從。

而祝辰宵自從承諾她先做朋友之後，也再沒提過要她為那晚負責的事。而且他也結束了在北城交響樂團的客座指揮的工作，返回了海城，所以她也沒再和他碰過面。

但他明顯比之前變得健談了許多，每天都會主動給她發微信說一些有的沒的事情。

比如樂團要去哪裏演出，食堂新添那幾樣新菜式，他路上遇到了一只小野貓想要摸它結果被抓去打了狂犬疫苗等等……

但今天不知道是他太忙還是什麽別的原因，一直到晚上，賀樂涵都沒有收到他的微信消息。

她不禁開始猶豫起要不要主動發條微信問候下他。

就在她捧著手機思考之際，忽然看到屏幕上彈出了一條來自“狗男人”的消息：【在交響樂團排練時，單簧管看到譜面上有一小節標註著低頭，心想為什麽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標註，他偏不要低頭】

？？？

賀樂涵楞了下，又見他第二條消息發了過來：【結果到那一小節時，他被身後的長號戳到了腦袋】

……

所以他這是在給她講什麽樂團冷笑話嗎？

雖然她懂這笑話的點所在，但她不懂他為什麽突然要給她講笑話。

沈思了片刻後，賀樂涵緩緩地打了個：【？】

祝辰宵：【這是個笑話】

賀樂涵：【我知道……】

祝辰宵：【笑點是不低頭，就會被身後舉起演奏的長號戳到】

賀樂涵：【……】

祝辰宵：【不好笑嗎？】

賀樂涵：【幹嘛突然給我講笑話？】

祝辰宵：【因為今天無事發生】

賀樂涵怔了怔，接著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原來他這是無事可以跟她分享，才挑了個笑話來跟她尬聊。

他這也太可愛了吧！

賀樂涵捧著手機笑了半天，才眉眼輕彎地回覆他說：【哦，還挺好笑的】

祝辰宵：【嗯】

結果自那以後，但凡他找不到什麽新鮮事來分享，就會發她些不知道從哪裏收集來的冷笑話。

一想到他每天排練結束後蹙著眉挑笑話的模樣，賀樂涵就覺得這場景可要比他那些笑話本身好笑多了。

而且怎麽說呢，他好像話多得不太像之前那個他，但又生硬得讓人覺得他還是原來那個他。

在冬天來臨的時候，賀樂涵終於結束了在北城的各種事務，和樂隊一起飛回了海城。

因為節目的熱度還在，即便賀樂涵他們沒有在微博上發布任何的行程消息，在下飛機時仍然看到了不少舉著手機和燈牌在等候他們出現的樂迷。

在聽到有女生尖叫兩聲周言淮的名字後，賀樂涵打趣地轉頭看了眼周言淮：“看來還是你的狂熱粉絲最多。”

“誰讓他這張臉最招小姑娘喜歡。”姜澤笑著揶揄了句。

“瞎說。”周言淮輕嗤了聲，眼底微微暗了下。

有再多女生喜歡他又有什麽用，她又不喜歡他。

雖說她還沒有成為祝辰宵的女朋友，他好像還有機會。

但其實在那天他把她給問哭了之後，他就知道他和她已經沒有可能了。

因為從他認識她開始，他從來沒有見她哭過一次。

就算說起她家裏那堆的糟心事，她也一副不怎麽在乎的樣子。

包括拒絕他表白的時候，她也只是顯得有些抱歉和局促。

而她的情緒崩潰自始至終，只給過祝辰宵一個人。

或許，他是時候放下對她的執念了。

周言淮心中默想著，忽然聽梁司文說：“欸，在那邊角落站著的是不是祝辰宵啊？”

“啊？在哪？”賀樂涵表情一怔，心跳加速地四處瞅了瞅。

雖說兩人這一個月以來也沒斷過聯系，在微信上的聊天也還算自然，但一想到要見到他真人了，她莫名還是覺得有點局促和緊張了起來。

“人群後面，靠出口那邊。”梁司文微微瞇了下眼睛，轉頭看了看急切到踮起腳來看的賀樂涵，“他是來接你的嗎？”

“嗯……他可能只是恰好也來機場了吧……”賀樂涵有些含糊地回了句。

其實她原本沒有同樂隊的人講祝辰宵和她表白的事，但是大概是唐語夢告訴了姜澤，姜澤又忍不住告訴了梁司文和周言淮，結果整個樂隊的人都知道祝辰宵在追她了。

“我看他才不是恰好，他手裏還拿了花。”梁司文笑道，“不過他這麽高調，搞不好被拍一下，你倆晚上又能喜提熱搜了。”

“不至於吧，我可不想再因為這種事情上熱搜……”賀樂涵臉微微紅了下，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頭。

“不想上熱搜也好辦啊！我有辦法。”周言淮突然插言道。

“什麽辦法？”賀樂涵瞅了他一眼。

“等著瞧就好了。”周言淮彎了彎嘴角。

“……”賀樂涵猶豫了下，最終也沒再問什麽。

說實話，她真的沒想到祝辰宵會拿花來接她。

雖然自從兩人把話都說開後，他整個人變得直接了許多，但這個真的不像是他的風格。

她能想象他暗戳戳在地下停車場假裝偶遇，也能想象他一臉生硬地問候她好久不見。

但唯獨想象不出他會捧著花，明晃晃地站在全是人的機場大廳裏等候。

在穿過圍堵著的人群，賀樂涵終於看到了立在出口的祝辰宵。

他仍然一身禁欲暗沈，灰色高領毛衣，黑色長風衣，熨貼的羊毛西裝褲包裹著兩條筆直的大長腿，勾勒出了他暢美的身形，頭發比她上次見他時稍稍長了些，細碎垂落在濃墨深刻的眉骨間。

面容雖英俊到有些耀人，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卻淡漠清冷得很，整個人也散發著一股強烈的生人勿近的氣場，導致只有幾個小女生遠遠舉著手機在拍他。

但在瞥見她的瞬間，他淩厲的眼神就變得柔和了起來，同時有點局促地攥了攥手中的花束。

“好久不見。”他微抿了下薄唇，還沒來得及將花遞給她，就被周言淮痞笑著奪了過去：

“知道你跟我們樂隊關系好，倒也不用這麽客氣地買花來迎接。”

祝辰宵眉頭一蹙，剛想反駁就聽賀樂涵跟著他附和道：“不過還是謝謝你給我們買的花了。”

她略顯尷尬地朝他笑了下，眼神左右飄了飄，似在留意周圍的目光。

見狀他大概懂了她應該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受他的花，不禁眸底稍稍暗了下，淡淡回了句：“不客氣。”

其實他原本也只想低調點在停車場等她下來，但查爾斯堅持說女生都吃這種俗套的驚喜。

而且如果被拍到了上了熱搜，剛好也能向大家宣布兩人之間的關系，這樣女生會覺得更有安全感。

但目前看來，她並不想要這樣的驚喜，搞不好還會覺得他在給她壓力。

他果然不該信查爾斯追女生的那一套。

不過在走出機場來到無人的地下停車場後，賀樂涵倒是有點開心地從周言淮手裏拿回了那束花，低頭聞了聞：“這是什麽花啊？還挺香的。”

“小蒼蘭。”祝辰宵走在她身後淡淡道。

“哦。”賀樂涵點了點頭，猛然意識到她的沐浴液不就是小蒼蘭香的麽！

所以他這是專門挑了她可能會喜歡的花的味道？

沒想到他還挺細心的。

賀樂涵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嘴角，內心也泛起了一絲的甜蜜。

“對了，樂涵你是不是得從言淮家裏搬出來了？不然讓狗仔拍到你倆在同居，肯定又要編排出新的花邊新聞了。”姜澤提醒道。

“嗯，我已經在網上看了幾個還不錯的單身公寓了，準備這兩天就去實地考察下，沒問題的話就可以搬了。”賀樂涵回道。

“也不用考察了，我已經幫你找好合適的公寓租下來了。”祝辰宵不鹹不淡地插言道。

“啊？”賀樂涵微微一怔，有些不可思議地轉頭看了看他，“你幫我租好了？在哪裏？多少錢？”

“在你們排練房附近，錢你不用擔心，我已經一次性付了半年。”祝辰宵頓了下，“所以你今天就可以去新公寓住了，也不用擔心回避狗仔，我會幫你去周言淮家把東西都搬過來的。”

“……”賀樂涵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也用不著這麽急吧。”周言淮臉色有點難看地插了句。

“我剛好今天有空還開了車，所以擇日不如撞日。”祝辰宵淡淡道。

周言淮：“你沒空我可以幫她搬。”

“不麻煩你了，畢竟是我在追她。”祝辰宵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周言淮不禁被他這話噎得臉色又黑了幾分。

但他也沒法光明正大地反駁他什麽，只能憋屈地吐了兩個字：“行吧。”

於是賀樂涵和周言淮沒有坐經紀人安排的保姆車，直接上了祝辰宵開來的奔馳大G。

“你怎麽換車了？”賀樂涵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幫她拉開副駕駛車門的祝辰宵。

“為了方便搬家，這個容量大一些。”祝辰宵淡淡道。

“那你之前的賓利……”

“我又不只那一輛車。”

“哦，這樣。”賀樂涵機械地點了點頭，不知該誇他周到，還是誇他有錢。

周言淮始終壓著眉耷拉著眼皮，一臉沈悶地坐到了後座。他兜裏摸出了煙盒，指間剛夾起一根，就見祝辰宵拉開駕駛座的車門，皺了皺眉：“我車上不能抽煙。”

“開窗也不行？又沒多少味。”周言淮眸光微戾掠了他一眼。

“不行。”他淡淡關了車門，系上了安全帶。

車內氣氛一時有點緊張。

賀樂涵連忙轉頭打圓場：“言淮你不是吵著要戒煙好久了麽？”

周言淮沈默了片刻，用力攥了下手中的煙，丟回了煙盒：“不想戒了。”

他煩躁地偏過頭，眼神不知落在了何方。

最初他想戒煙，也不過是因為她不喜歡。

他已經盡可能壓制自己大學前就養成的煙癮，只在憋悶的時候去她看不見的地方抽一抽。

但此刻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賀樂涵張了張嘴，最終岔開話題轉向了祝辰宵：“對了，房租的錢你還是告訴我一下，我回去轉給你。”

“不用了，半年的房租而已。”祝辰宵手扶著方向盤，不太在意地回道。

“半年也要小幾萬了！這麽多錢我不能要的。”賀樂涵堅持說道。

“但你不是經濟拮據麽。”他脧了她一眼。

“我現在不拮據了！我們樂隊贏了一大筆獎金呢。”她驕傲地笑了笑。

“獎金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又不差錢。”祝辰宵斂了眼神，看向了前方的路。

“這不是你差不差錢的問題……我心裏覺得過意不去。”賀樂涵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是我不能平白無故地讓你給我付房租。”

“也不是平白無故。”祝辰宵微微頓了下，略顯生硬道，“我這不是在追你麽。”

賀樂涵臉微微一紅，心想這男人怎麽現在說話也這麽撩了，他是上了什麽追女生的速成班了嗎？

她努力壓了壓加快的心跳，佯裝淡然的哦了一聲，片刻後又忍不住開口問：“那你需要什麽？我可以幫忙作為回報，不然我還是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祝辰宵短暫思考了下，便淡淡回道：我想吃你做的面條。”

“你不是說我做的面條只是勉強能吃嗎？”賀樂涵怔了下，又想起了最初照顧他胃疼給他下面條的場景。

那時她真的被他的嘴硬和挑剔氣到想讓他端著碗滾蛋。

“我有說過麽……”祝辰宵骨節分明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下方向盤。

“說過。”賀樂涵歪頭看了看試圖蒙混過關的祝辰宵，忍不住揶揄他說，“你怎麽年紀輕輕地這麽健忘呢！”

“咳……”祝辰宵不太自在地清了下嗓子，才眼神有點別扭道，“那我撤回之前的評價。”

“光撤回就可以了嗎？至少誇一下我的手藝吧？”賀樂涵彎了彎眼尾，繼續調侃他道。

祝辰宵又默了片刻，才盯著前方的路，嗓音縹緲道：“你做的面條，特別好吃。”

“嗯，這還差不多。”賀樂涵心情愉悅地斂了眼神，壓著上揚的嘴角，看向了車窗外。

聽著前排兩個人近乎打情罵俏的聊天，周言淮愈加胸堵臆悶，濃眉壓著眼尾，快速掏出耳機戴了起來。

將近一個小時後，祝辰宵的大G才終於停靠在了周言淮家樓下。

周言淮繃著唇角，一言不發地打開車門，快步上了樓。

覺察到他好像心情似乎不好的賀樂涵不禁追上去問道：“是不是突然出了什麽事了？”

“沒什麽事。”周言淮壓了壓胸腔中的煩悶，淡淡回了句。

“我看你一路上都沒有說話……”賀樂涵擡頭瞅了瞅他，還是覺得他哪裏不太對勁。

“哦，我只是飛機坐得有點累了。”他躲了下她的視線，眼皮垂得異常冷淡。

賀樂涵眉頭輕擰地看了他幾秒，便催促他說：“那你快回房間休息吧，不用幫我收拾了。反正祝辰宵也在，我倆很快就能弄好搬走的。”

周言淮拎著行李箱的手一僵，沈默了片刻後，嘴角牽起了一絲放棄般的無奈：“好，我回房間了。”

“嗯，你快回去補覺吧，我們盡量動作輕點，不打擾你休息。”賀樂涵朝他訕訕笑了下，就轉頭對跟上來的祝辰宵道，“言淮他要回房睡會兒，我們搬的時候小聲點。”

“知道了。”祝辰宵微微頷了頷首，眸光略帶探究地瞥了周言淮一眼。

但他完全避開了他的眼神，耷拉著腦袋，一副心慵意懶的模樣徑直走進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祝辰宵盯著他關上的房門看了會兒，才默默斂了目光。

雖然知道賀樂涵喜歡的是自己，但他總歸覺得心裏還有些不安。

特別是兩人未來能相處的時間也不算多，她很快又要開啟在各個城市livehouse的巡演，而他因為樂團的演出也無法一直追在她的身邊，去給她所欠缺的那種安全感。

但周言淮作為她樂隊的主唱，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天天陪在她的身邊，看著她一步步地成長，和她一起走向更大更廣的舞臺。

他真的很怕她對他的那點喜歡，會被時間和距離沖淡掉。

而他也永遠等不來他想要的答覆。

“想什麽呢？我們得抓緊時間收拾了，不然不知道要幾點才能吃上晚飯了。”賀樂涵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什麽。”祝辰宵回過神，假裝無事地岔開了話題，“我幫你拆架子鼓？”

“可以，螺絲刀在那邊窗臺。”賀樂涵往一旁指了指。

“嗯。”他快步走了過去，拿起了螺絲刀。

但沒過幾分鐘，他又忍不住問她：“你覺得周言淮人怎麽樣？”

“啊？”賀樂涵收拾著衣櫃的手頓了下，有點莫名地轉頭看了看他，“挺好的啊……怎麽？你還是看他不順眼嗎？”

“也不是。”祝辰宵猶豫了下，才有點別扭道，“你覺得我跟他比呢？”

“……”賀樂涵更加有些不解地蹙了下眉，“比什麽？”

“誰更好一點。”祝辰宵略顯不自在地垂下了眼。

“那性格的話肯定是周言淮更好一點啦！”賀樂涵如實回答道。

祝辰宵心沈了下：“那你為什麽不喜歡他？”

聞言賀樂涵楞了楞，才終於意識到他問這話的意圖所在，不禁莞爾道：“你是在吃言淮的醋嗎？”

“我沒有。”祝辰宵拗了下臉。

“沒有你跟他比較個什麽勁啊？”賀樂涵彎了彎眼尾。

“……”祝辰宵抿緊了唇，沒有講話。

見狀賀樂涵也不打算在逗他了，幹脆地回道：“言淮他就是我朋友，我對他沒有那種感覺。”

“但你說他性格比我好。”祝辰宵有點生硬道。

“那不是客觀事實麽，畢竟你又毒舌又高冷，對別人要求特別苛刻，還有潔癖……”賀樂涵有些好笑地看了看眼前在鬧別扭的男人。

“我有這麽多缺點嗎？”祝辰宵眸光暗了暗。

“但你還是有很多優點！不然我也不會喜歡你呀！”賀樂涵連忙安慰他道。

說完她才覺得自己這話有點說得太直白了，不禁耳尖微微紅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岔開了話題：“那個，我去看看衛生間還有沒有我的東西……”

然而她剛站起身，就被他高大的身形攔住道：“所以你喜歡我什麽？”

他眼神幽灼地看著她，雙眸直勾勾地探進了她的心底。

“咳……這個……”賀樂涵眼神躲閃地清了清嗓子，含糊道，“我也說不清。”

“說不清？”祝辰宵眉頭輕輕蹙了下。

“嗯……”賀樂涵穩了穩心緒，佯裝淡定地反問他，“那你喜歡我什麽？”

祝辰宵微微一怔，垂眼思考了片刻，才慢悠悠撩起眼沈聲說：“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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