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落地窗邊的書桌到客房角落的單人沙發, 從臥室邊緣的短絨地毯到深處的天鵝絨大床。

大腦陷入空白的賀樂涵仿佛一只飄蕩在海上的空瓶，隨著她無法預料的浪潮在起起伏伏。

她頭一次感覺到這種難以言說的失控感，危險卻讓人欲罷不能。

有幾次她感覺自己簡直快要因為缺氧而昏過去了, 不禁想要掙紮地脫離他的掌控。

結果卻被卷入了更為猛烈的巨浪之中。

她記不清究竟過了多久, 她才終於漂上了岸, 筋疲力盡地躺在他溫暖的臂彎裏昏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半拉的百葉窗灑進了臥室，在一片狼藉的床上落下了斑駁的陰影。

賀樂涵迷迷糊糊地睜了睜眼睛, 本能地想擡手遮一下這刺眼的眼光, 卻發現胳膊都有點酸痛得擡不起來。

她不禁蹙了蹙眉, 朝著背光的那一面翻了個身。

這一翻身，她才發現她豈止是胳膊酸, 簡直渾身上下都像散了架般的酸軟。

……

她昨天不就是敲了個架子鼓蹦了個迪麽, 至於累成這樣嗎？

賀樂涵頭疼地想了片刻後，猛然腦海裏閃過了幾個不得了的畫面, 驚得她瞬間又睜開了眼睛。

在看到祝辰宵那張還在熟睡中的俊臉時，她嚇得差點沒叫出聲。

臥槽！！！

不是吧！！！

賀樂涵逃避般地重新閉上了眼, 努力平覆了一下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同時再次努力回憶了一下昨晚發生的各種事情。

她模糊記得祝辰宵好像是胃疼, 讓她送他回酒店。

然後她送他回來之後，似乎跟他吵了個架？

但具體吵了什麽, 她是一點都想不起來。

但她記得他後來親了她, 再後來她能想起的就是那種溺水般又被救起，墜落又被騰空，夾雜著痛苦與歡愉, 根本無法用語言去描述的感覺。

……

等等, 這或許只是她在做夢。

賀樂涵咬緊了唇, 再次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睛。

結果眼前依舊是垂著長睫，睡得有些沈的祝辰宵。

她甚至能聽到他深沈的呼吸聲，緩緩地起伏著，直接打破了她這可能是夢境的幻想。

但就算他睡在她旁邊，也不代表他倆真的發生了點什麽吧……

賀樂涵小心翼翼地轉了個身，在看到地毯上散落的衣物和拆開的方盒後，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不得不接受她昨晚就是跟祝辰宵做了的事實。

天哪！她到底幹了什麽！！！

這也太特麽離譜和尷尬了吧！！！

而且祝辰宵是怎麽個情況？

他難道也喝多了？！

但先不論他怎麽想的，她必須得趕緊穿衣服走人，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賀樂涵急匆匆地坐起身，盡量放輕手腳地挪下了床。

但她剛撿起貼身衣物穿到身上，就聽到身後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被單摩擦聲。

糟了！他該不會也醒了吧……

賀樂涵身子一僵，緩緩轉過了頭。

在看到他只是翻了個身背過去後，她不禁松了口氣，連忙加快速度撿起了地上吊帶和牛仔褲，想抱著去外面客房穿。

然而她一只腳才邁出臥室，就聽到他有些暗啞的聲音道：“賀樂涵……”

賀樂涵血液一冷，調整了半天臉上的表情，才勉強驅使自己回過了頭：“指揮，你……你醒了……”

祝辰宵蹙了蹙眉，手臂半撐在床墊上坐起了身。

被子從他肩頭滑落，露出了他結實的胸肌和緊實的腹肌，以及上面幾抹可疑的紅色印記。

賀樂涵不禁視線被燙了下，迅速移了開來，磕磕巴巴道：“那個昨晚……我們好像喝多了……”

“嗯。”祝辰宵睡眼朦朧地在她身上蕩了一下，羞得賀樂涵立馬將手中的衣物全部擋在了胸前。

“別……別看了……昨晚就是個意外……”賀樂涵咽了咽喉嚨，完全不敢和他對視。

祝辰宵坐在床邊沈默了片刻，才似乎終於清醒過來道：“雖然是意外，但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

他要負什麽責？

賀樂涵微微一怔，心想他該不會要當她男朋友之類的吧！

雖說她確實對他有些動心和喜歡，但她不想，也害怕被卷入到麻煩的戀愛關系裏。

而且她也不願要一個被道德綁架來的男朋友。

“不不不……您不用負責……我們都是成年人，喝多了搞了個一夜情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賀樂涵尷尬地抿了抿唇。

“沒什麽大不了的？”祝辰宵眸光瞬間沈了下去。

“嗯……你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我中午還要去談樂隊簽約的事，先走了。”賀樂涵說著就想往外逃。

卻被他叫住道：“但我不能當這事沒發生過。”

“……”賀樂涵心跳顫了下，強裝淡定道，“那……那你想怎麽辦？”

“我需要你對我負責。”祝辰宵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道。

？？？

賀樂涵楞了下，才有點難以置信地問他道：“你……你要我怎麽對你負責……”

“做我女朋友。”他直勾勾地盯著她道。

“……”賀樂涵心臟狂跳了兩下，迅速避開了他燙人的視線，含糊道，“這個……你也知道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所以我得先考慮一下……”

“行，給你五分鐘的時間。”祝辰宵淡淡道。

“五……五分鐘也太短了……”賀樂涵抿了抿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衣物，“而……而且你為什麽非要我用這種方式為你負責……”

“答案還不夠顯而易見嗎？”祝辰宵一雙桃花眼微微瞇了下。

“是……是什麽？”賀樂涵壓著怦怦直跳的心臟，反問他道。

祝辰宵沈默了片刻後，才終於有點別扭地開口道：“是因為……我喜歡你。”

“……”賀樂涵震驚地張了張嘴，消化了半天後才磕磕巴巴道，“你……你怎麽可能……喜歡我……”

“怎麽不可能？我不喜歡你為什麽要跟你做。”祝辰宵薄唇抿緊了下，耳根也泛紅了紅。

“因……因為你喝多了……”賀樂涵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男人真正喝多了是沒有辦法做的。”祝辰宵頓了頓，反問她說，“所以你呢？你是喜歡我，還是因為喝多了。”

“我……我是因為喝多了。”賀樂涵垂下長睫，眼神心虛地閃爍了下。

“所以，你其實是不情願和我做的嗎？”祝辰宵眸光暗了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能說是不情願，但我畢竟是酒喝多上頭了……”賀樂涵咬了下唇，整個大腦都亂糟糟的。

說實話聽到他的告白，她心底是抑制不住覺得開心的。

但是理智上她又不敢去接受他的告白，她害怕自己真的和他開始一段戀愛關系後，她會變得越來越喜歡他，也越來越依賴他。

等最後他膩了，全身而退的時候，她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她不相信自己會再得到什麽持久的愛，她也不敢去對男人產生任何的期待。

聞言祝辰宵再次陷入了沈默。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凝固和壓抑了起來。

直到賀樂涵嘗試打破安靜道：“總之我需要在清醒的時候重新思考一下，所以我先走了……”

“等一下。”祝辰宵倏地掀開被子站起了身，臉色微沈地朝她走了過來。

他身上只穿了條灰色的平角短褲，露出了兩條肌肉線條完美的大長腿。

清晰的人魚線一直延伸到他短褲的邊緣，側腹淡淡突起的青色脈絡有種說不出的性感和撩人。

賀樂涵不禁臉一紅，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看道：“怎……怎麽了，我也沒說不對你負責……我只是需要考慮下……”

“你現在清醒了嗎？”他高大的身軀籠罩在了她的頭頂，盯著她泛紅的小臉幽幽問道。

“清……清醒了。”賀樂涵抿了抿唇，緊張地低下了頭。

“那我幫你重新考慮下，不想要就反抗我。”祝辰宵說著就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將她臉輕輕擡了起來。

賀樂涵心裏一咯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抵在了冰涼的墻壁上。

他溫熱的呼吸細密地噴薄在她的臉上，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弄得她整個人都有點發癢。

她被迫和他深邃的眼眸對視著，臉上的紅暈瞬間加深了好幾分，長睫也跟著輕顫了下。

她看得到他眼底翻湧著的熾情與火熱，仿佛帶了某種魔法，讓她幾乎難以開口拒絕。

費了好半天勁，她才壓下了擂鼓般的心跳，磕磕絆絆地擠出了幾個字：“我……我不想……”

“那你推開我。”說完這句話，他直接俯身吻住了她輕顫的唇。

“……”賀樂涵心臟一緊，口中纏繞著他滾燙的氣息，大腦也跟著當了機。

一直到被他重新抱回了床，她才稍微反應過來象征性地推了他兩下。

但她那絲若有若無的力很快就被他異常溫柔的輕撫吞噬得消失殆盡。

她想要他。

就像他在渴望她一樣。

混沌之間，她難以克制喊了聲：“指揮……”

“不要叫我指揮。”他幽深的目光直勾勾地鎖在她泛紅的臉頰上，骨節分明的大掌捉住了她抵在他肩上的小手，擡起壓在了枕邊，嗓音暗啞道，“叫我名字。”

失去了扶靠的賀樂涵只覺得自己像一片脫離樹枝的落葉，輕易地就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

只能眼尾噙著淚，本能地聽從他的指示嬌聲輕顫道：“祝辰宵……”

“嗯。”他喉間逸出了一聲悶哼，額邊的汗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在了她的頸間。

他騰出一只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淚，俯身貼在她耳畔啄吻喘息：“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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