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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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樂涵睡得迷迷糊糊間, 忽然感覺嘴被人戳了一下，口中也滑進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下意識地她咬了一下那東西，同時睜開了眼睛。
在看到祝辰宵僵住的表情和她眼前修長的手指時, 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咬的是什麽, 倏地一下松開了口。
祝辰宵快速抽回手, 耳根泛紅地將手插進了褲兜裏。
空氣短暫凝固了一會兒。
直到賀樂涵徹底清醒過來，瞪圓了眼睛緩緩開口道：“你剛剛……”
“那只是個意外。”祝辰宵稍稍偏了下臉，喉結上下滾了滾, “而且是你自己湊上來的。”
賀樂涵：“？”
她好端端地躺在沙發上, 要怎麽湊才能湊到他的手邊？！
許是也察覺了自己的話有點過於離譜, 祝辰宵有些不自在地補充說：“就是我本來想伸手拍拍你的肩叫醒你……然後你自己突然轉過了臉……”
“哦，這樣。”賀樂涵抿了抿唇, 一瞬間也覺得有點尷尬, “抱，抱歉。”
“沒事。”祝辰宵眼神飄忽了下, 將手機遞還給了她，“我回去了。”
“哦。”賀樂涵機械地接過手機, 低頭掃了眼上面的分數——99368。
好家夥，他真的只用了幾小時的功夫登上了榜一的位置。
賀樂涵擡眸看了看已經站起身的祝辰宵, 眼神裏透出了幾分崇拜：“指揮，你真的太厲害了。”
“你才知道嗎？”他拿起大衣, 淡淡斜了她一眼, 耳尖依舊殘留著一抹可疑的紅色。
他快速穿上大衣，丟下一句：“明早排練別遲到。”
就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賀樂涵有些無語地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說聲再見, 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後。
“……”
有毛病吧？
前面一直賴著不走打游戲, 現在倒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而且他還好意思提醒她明早排練別遲到？
她要是起不來遲到了那也是他害的！
賀樂涵沖著房門冷哼了一聲, 忽然有點後悔剛才沒使勁咬他兩下。
因為樂團在周五下午有演出，所以這一周的排練也安排得非常的密集。
或許是因為大家已經都習慣了這種強度的排練，並且體會到了一場成功演出能帶來的那種成就感和越來越高的演出提成，樂團裏倒是沒什麽人再抱怨祝辰宵的苛刻與嚴酷了。
但是不知道祝辰宵是怎麽去跟唐語夢處理假扮女友那事的，總之唐語夢這一周看起了都特別的悶悶不樂，而且連中飯都不和他一起吃了。
賀樂涵原本以為她要失去一個讓她幫忙跑腿買飯的金主了，卻沒想到唐語夢對她的態度並沒有出現多大的變化，甚至還會在她買飯回來後，拉著她一起去茶水間吃。
邊吃邊跟她抱怨祝辰宵對她的種種不是。
從初中她等他一起去上學結果被他繞道走，到她大學從加州飛去紐約找他一起去玩結果被他練琴晾在一邊，再到工作也以後他商量都沒跟她商量就直接辭了紐約愛樂團的指揮回了國，還挑了這麽一個二流的樂團入了職。
“你懂嗎？我真的要被他氣死了！”唐語夢憤憤地將叉子插到了沙拉裏攪了攪。
“我懂……”賀樂涵緩緩點了點頭，“我經常能被他氣得一口血吐出來。”
“而且我又不是故意要跟他媽說你倆是在假扮情侶，我就是不小心說漏嘴了，結果他就一直在那裏批評教育我。”唐語夢越說越生氣，沙拉裏的土豆泥被她連叉出了好幾個洞來，“我就不明白了，我對他的心意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了吧，他怎麽對我一點都不動心的！我難道不好看嗎？我小提琴拉得不夠好嗎？我到底要怎樣他才肯來追追啊！”
“嗯……”賀樂涵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欸，你有沒有什麽撩男人的好辦法？我看你那個騎摩托車的朋友還蠻帥的，他應該在追你吧？”唐語夢擡起臉看了看她。
“他只是我樂隊的朋友，沒有在追我。而且我也沒啥辦法……”賀樂涵苦笑了下，提議道，“既然你這麽喜歡祝辰宵，幹脆你追他試試看？”
聞言唐語夢微微怔了下，接著嗤笑道：“我怎麽可能去追他？哪有男生讓女生追的道理！除非他先說喜歡我，否則我也不可能跟他表白的，這太掉價了。”
“……”
果然她再喜歡他，這一定要讓人捧著的大小姐脾氣還是不願丟的。
賀樂涵不禁嘆了口氣，問：“你覺得就祝辰宵那個性格，可能主動追人嗎？”
“嗯……”唐語夢認真想了想，“好像有點難。”
“所以你如果真想和他有點進展的話，也許只能試試主動追了。”賀樂涵緩緩道。
雖然祝辰宵跟她說過他不喜歡唐語夢，但這也是建立在唐語夢沒有跟他表白，沒有嘗試去追他的基礎上。
而且俗話說的好，女追男隔層紗，說不定唐語夢努力努力就能獲得他的傾心呢。
“我再考慮一下吧……”唐語夢不太情願地抿了抿唇。
過了會兒，又擡起頭問道：“那假如我要追的話，該怎麽追啊？我都沒有過任何追人的經驗。”
“嗯……平時那些男人是怎麽追你？”賀樂涵反問道。
“就約我吃飯啊看電影啊，給我買些有的沒的禮物啊……當然我一般都是拒絕掉的。”唐語夢蹙了蹙眉，回憶道，“哦上學時期還有個男生天天給我買早餐，因為我早晨總也起不來吃飯。”
“那要不你先從給祝辰宵買早餐開始？他好像早晨也不怎麽認真吃飯的。”賀樂涵提議道。
“啊？那我得幾點鐘起床來交響樂團……”唐語夢撇了撇嘴，接著眼睛一亮道，“哦或者這樣！我給你錢，你幫我買好交給他不就可以了！”
“……”
這位大小姐，你追人能拿出點誠意來嗎？
賀樂涵嘴角抽了抽，回道：“這效果會大打折扣的。”
“那我也是出了錢，動了腦子，幫他挑選購買了早餐啊！肯定也是有效果的。”唐語夢堅持道。
“……行吧。”賀樂涵有些無語地頓了頓，“哦對，你如果要追的話，得先表白讓他知道你的心意呀！”
“這個……要當面說嗎？”唐語夢表情為難道。
“最好是當面說吧……”賀樂涵想了想，“你要是說不出口，寫個情書什麽應該也可以？”
“情書？你怎麽這麽老套哈哈哈哈。”唐語夢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賀樂涵：“……”
“欸，你談過戀愛嗎？”唐語夢斂了斂笑，問道。
“沒有。”賀樂涵搖了搖頭。
“……我還以為你是什麽情場老手，結果也是小白一個啊！”唐語夢嗤笑了一聲。
“你哪裏能看出我是情場老手？”賀樂涵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就，感覺你很會撩啊，臉又長得很清純。”唐語夢如實回答道。
“額……我不會，而且我也不打算談戀愛。“
“為啥啊？”唐語夢有些意外道。
“沒什麽時間。”賀樂涵含糊地笑了笑，將話題扯回到了她的身上，“所以你想好要怎麽跟祝辰宵告白了嗎？”
“沒有。我甚至還在糾結要不要跟他告白。”唐語夢一臉苦悶地嘆了口氣，“我還是想他主動。”
“嗯……”賀樂涵抿了抿唇，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唐語夢祝辰宵現在對她完全沒想法，她如果不主動，那是真的沒戲了。
雖說她自己不想談戀愛，但她還挺樂於撮合別人的。
再說了，如果祝辰宵忙著去和唐語夢談戀愛的話，他就不會每天把多餘的精力放在挑她刺上，她也能過得輕松許多。
但是如果告訴唐語夢，似乎有點太打擊她了。
而且這種話還是當事人親口跟她說比較好。
於是她最終只暗示性地說了句：“那真的挺難的。”
“我知道……”唐語夢垂下了塗得根根分明的精致長睫，輕聲道，“我再想想吧。”
“嗯。”賀樂涵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麽。
等到周六，賀樂涵樂隊終於迎來了重組後的第一次演出。
在出發前，她仔細擦了一遍自己的鼓棒，帶上了自己最愛的大耳環和骷髏項鏈，同時從抽屜裏翻出一次性染發膏，將頭發重新染回了金色。
考慮到在暖氣十足的酒吧裏打鼓真的會很熱，她只在羽絨服裏穿了件黑色的針織吊帶衫，就背上自己的鼓棒出了門。
當她抵達樂音堂的時候，周言淮和姜澤兩人已經在吧臺前坐著喝酒了。
“呦，你這頭發終於又染回來了！”姜澤擡頭看了看朝他們走過來的賀樂涵，笑著調侃道。
“嗯，不過是一次性，一洗就掉了。”賀樂涵笑了笑，“畢竟我還在交響樂團上班，不能搞得太出格了。”
“你們樂團明文規定不許染發了嗎？”周言淮問她道。
“嗯……其實是祝辰宵看不順眼我染發，然後我也懶得和他理論。”
“我可以去跟他理論。”周言淮濃黑的眉頭蹙了蹙。
“別，你可別給我去找事，我好不容易最近跟他關系緩和了不少。”賀樂涵連忙制止道。
“關系緩和了是指？”周言淮眼眸輕輕瞇了下。
“哦，就是算朋友了吧。”賀樂涵頓了頓，“我上周天幫他了個忙，他還回請我吃了頓飯。”
“你能幫他什麽忙？該不會又演他女朋友去了吧。”周言淮扯了下嘴角。
“嗯對。”賀樂涵點了點頭，有些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猜的。”周言淮眸光暗了暗，有些煩躁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轉頭對姜澤道，“抽煙，去嗎？”
“等我喝完這口的。”姜澤說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跟著周言淮站起了身。
“欸？你倆不是聲稱要戒煙嗎？”賀樂涵有些無語地看了看兩人離去的背影。
“等抽完今天這根我就戒。”姜澤摸著衣兜裏的打火機，轉頭朝她訕笑了下。
而周言淮雙手沈默地抄在牛仔褲兜裏，腳步都沒有頓一下。
在兩人出去後不久，許佳意就抵達了樂音堂。
“啊，佳佳你來了！”賀樂涵低頭看了看表，招呼她道，“我還有15分鐘上臺，可以先陪你坐會兒，你看看喝點橙汁還是可樂？”
“橙汁吧。”許佳意答道，然後問，“你們樂隊其他人呢?”
“我們主唱跟吉他去後門抽煙了，貝斯還沒……”賀樂涵說了一半，忽然瞥見了背著黑色貝斯包，從正門口走進來的梁司文。
“說曹操曹操到。”賀樂涵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向許佳意道，“來我給你介紹下，這就是我們樂隊的貝斯手，梁司文。”
梁司文放下身後的貝斯包，和賀樂涵簡短打了個招呼後，就眼中含笑地看向許佳意道：“好巧，又見面了。”
許佳意表情怔了下，才略顯局促地附和道：“是挺巧的……”
賀樂涵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這兩人，詫異道：“欸？你倆之前認識？”
“不認識……”許佳意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就剛剛地鐵站見過，他碰巧撿到了我的交通卡……”
“原來是這樣。”賀樂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許佳意一眼，“緣分吶！”
“什麽緣分，湊巧罷了。”許佳意有些窘迫道。
“所以她是……”梁司文略帶探究地看了看賀樂涵。
“哦，她是我的發小許佳意，今晚專程來給咱們樂隊演出捧場的！”賀樂涵熱情地為他介紹道。
梁司文點了點頭，嘴角輕彎道：“那我可得好好彈，不能脫了樂隊的後腿。”
“少自謙了。”賀樂涵笑著調侃了句，又為兩人制造話題道，“哦對，佳佳她是插畫師，你倆應該算是半個同行。”
“欸？你原來也是美術生嗎？”許佳意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梁司文。
“嗯，我是清美畢業的，現在開了間畫室，算是繪畫教育相關的職業。”梁司文笑了笑，“你呢？”
“我之前是國美的。”許佳意回道。
“啊，我有關系不錯的朋友在國美動畫專業，我大學的時候還去那裏找過他。”
“是麽？他是哪一屆呀？”許佳意好奇地問道。
……
看著這兩個人還算投機地聊了起來，賀樂涵滿意地彎了彎嘴角，低頭喝起了自己的雞尾酒。
在上臺演出前，梁司文還主動拿出手機，問許佳意加了微信。
見狀，賀樂涵基本可以確定，梁司文還是對許佳意有那麽點意思的。
希望他能讓許佳意放下對池呈的執念吧。
賀樂涵心中默想著，拿起鼓棒走上了舞臺。
此時酒吧裏的人數已經逐漸多了起來，吧臺和周邊能坐的位置幾乎都滿員了。
距離舞臺較近的前排區域也站了不少人，他們手裏拿著啤酒瓶，邊喝邊跟身邊的人聊著天，時不時地掃眼舞臺看看演出有沒有開始。
賀樂涵蹲在架子鼓前調整了一下踏板的位置，就見姜澤理著吉他音頻線走上了舞臺：“今天這人數看起來還不錯嘛！我們好像還沒有被大家遺忘。”
“你沒看到門口貼的宣傳海報嗎？今晚紅月樂隊也來演出，在我們後面那一場。”賀樂涵站起身道。
紅月樂隊算是地下樂隊裏比較有名的，去年甚至還上去過音樂節的主舞臺，人氣能甩他們好幾條街。
“哦，怪不得。”姜澤有些失望地掃了眼臺下的觀眾，確實看到了幾個穿紅月樂隊文化衫的人。
“但至少我們能和他們排在同一個地方演出，也算不錯啦。”賀樂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對，還能借下他們的人氣。”周言淮痞笑了下，脫掉皮衣外套，丟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他裏面只穿件黑色的緊身T恤，勾勒出了他健美的身材和漂亮的肌肉線條。
“欸？你倆這衣服有點情侶裝的味道。”姜澤瞅了瞅他，又看了看同樣脫了外套，只穿了件黑色針織吊帶衫的賀樂涵。
“哪裏情侶了，不就都是黑色麽……”賀樂涵笑了笑，指著一旁在調貝斯弦的梁司文道，“你看他也穿了黑色的襯衫。”
“可能梁司文的襯衫不夠緊身，沒有咱倆像情侶。”周言淮聳聳肩，勾著唇角調侃了句。
“對，款式的問題。”姜澤附和地點了點頭，“而且你倆都掛了骷髏的銀項鏈，就真的很有情侶內味。”
“可拉倒吧，我這項鏈要不給你戴，看你倆能不能湊一對？”賀樂涵笑著搖了搖頭。
“抱歉，我對搞基沒有興趣。”姜澤舉起手，義正言辭道。
“好了，差不多我們可以開始演出了吧。”賀樂涵斂了斂臉上的笑。
在得到所有人的確認後，她轉頭朝著後臺的調音師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舉起鼓棒敲了三下。
跟著她定下的速度，樂隊一起奏響了第一首歌《無眠之夜》。
演出剛開始的那幾分鐘，賀樂涵對這擁擠的舞臺和燥熱的氛圍還覺得有一絲絲的不適應，但很快她就找回了從前那自由奔放的感覺，手上的即興加花也多了起來。
而臺下原本在坐著喝酒等待紅月演出的人們，也逐漸被他們迷幻又華麗的曲風吸引到了舞臺前方，跟著甩著長發彈吉他的姜澤一起pogo了起來。
隨著時間越來越晚，樂音堂裏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而等樂隊演奏到最後幾首歌的時候，就連後排也站滿了人。
在換歌的空檔裏，賀樂涵撩了把額前被汗水打濕的劉海，瞥了眼側邊的吧臺，結果竟沒有看到許佳意的身影。
咦？她跑哪裏去了？
像她那種社恐的性格應該不會主動去人多的地方擠吧？
賀樂涵蹙了蹙眉，試圖在舞臺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裏尋找許佳意，但她能看清的也只有擠在最前排的那些人。
於是在最後一首歌演奏完畢後，賀樂涵就匆匆跳下舞臺，往後排找起了許佳意的蹤影。
在走到酒吧中間時，她終於看到了貼著後墻站著的許佳意，不禁松了口氣，快步穿過人群朝她奔了過去：“佳佳！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哦，我在吧臺看到了池呈的朋友，然後我不想跟他進行任何尷尬的寒暄，就逃到這邊來了……”許佳意訕訕笑了下。
“怪不得，我就說你怎麽會無緣無故擠到人群裏去。”賀樂涵頓了頓，“欸，你覺得我們今晚新陣容的演出如何？”
“非常棒！”許佳意拍了拍手掌，“我聽下面還有人喊你名字，說愛你呢，你聽見了嗎？”
“啊？沒有，我這耳朵已經被架子鼓震得不太行了。”賀樂涵笑了笑，“原來我也有狂熱的粉絲啊！”
“你不知道自己在舞臺上有多帥！我看了都心動。”許佳意打趣道。
“嘿嘿。”賀樂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脖頸，然後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欸，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貝斯手挺不錯的？”
“說實話，我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誰問你他貝斯彈得好不好了，我是說他這個人，你覺得如何？是不是你喜歡的那一掛？”賀樂涵沖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許佳意抿了抿唇，沒有答話。
賀樂涵不由地輕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覺得誰也比不了池呈啊？”
“也不是，就是我可能需要點時間才能放下吧……”許佳意微微頓了下，“再說了，人家梁司文對我也不見得有什麽想法。”
“那可難說，他不是加你微信了嗎？”賀樂涵嘴角彎了彎。
“嗯……他說可以交流畫畫。”
“交流畫畫啊……”賀樂涵拖著長音，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許佳意。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的許佳意連忙轉移了話題：“哦對了，我剛剛好像看到你們交響樂團的那個指揮了。”
聞言賀樂涵不禁怔了下：“啊？你說祝辰宵嗎？”
“嗯對，是祝辰宵。”許佳意點了點頭。
“別開玩笑了，你肯定看錯了。像他那種嚴重潔癖又只聽古典樂的人，怎麽可能來這種人擠人還吵得要命的地下酒吧。”賀樂涵忍不住嗤笑道。
“是麽？那也許是我看錯了……主要他還帶了個棒球帽，被我看見後還刻意壓了壓帽檐擋住臉。”
棒球帽？
這種街頭風的打扮一聽就不可能是祝辰宵。
賀樂涵心中想著，嘴上調侃道：“聽你描述這人感覺像是個做了什麽壞事的變態。”
“但他長得還挺帥的，雖然我也沒有看得特別清楚……”
“那就是長得帥的變態吧。反正不會是祝辰宵啦，我了解他，他最討厭的音樂類型就是搖滾樂，他沒有任何理由來這裏找罪受。”賀樂涵笑著聳了聳肩，回頭看了眼收拾好樂器，朝她聚集過來的其他樂隊成員，然後低聲對許佳意道，“等下讓梁司文送你回家吧。”
“算了吧……”許佳意有點局促地擺了擺手，還想再說點什麽，卻看到梁司文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還是坐2號線回家嗎？”他問她道。
“嗯……”許佳意點了點頭。
“那一起走嗎？”梁司文淡淡笑了一下。
“我準備跟賀樂涵……”
見許佳意又要退縮，賀樂涵連忙打斷她道：“啊！我突然想起團裏邊還有點事情，我得打車趕過去，你倆去坐地鐵吧。”
“……”許佳意帶著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最終只能跟著梁司文離開了樂音堂。
“你這樂團周六大晚上還能有事？”周言淮看了眼兩人離去的背影，轉頭問賀樂涵道。
“沒事。我這不是在給他倆制造獨處的回家機會嘛！”賀樂涵斂了斂臉上的姨母笑，看向了周言淮，“你和姜澤先走吧，我再等等去地鐵站。”
“你也別去坐地鐵了，我今天騎了摩托，送你回去。”周言淮說著把肩上的吉他包遞給了她，“你幫我背著，不然你在後面不好坐。”
“哦。”賀樂涵楞了下，“那你不繞路嗎？”
“我回家也沒事，就當兜風了，走吧。”他不由分說地將吉他包塞到了她的懷裏。
“哎，可惜你摩托車坐不下三個人，不然我還能幫你延長下兜風的時間。”姜澤在一旁嘆了口氣。
“你要坐上來，那我們可以去警局兜風了。”周言淮勾了下唇角。
“這倒是。”姜澤笑了笑，“那我自己孤獨可憐地去搭地鐵吧，再見了我的朋友們。”
他背上吉他，朝兩人揮了揮手。
“拜拜！下周排練見。”賀樂涵也同他揮了下手，然後跟著周言淮上了摩托車。
在快抵達交響樂團門口的時候，賀樂涵趕忙拍了拍周言淮的肩膀，總算制止住了他繼續往裏面開的打算。
“好了，你快點回家去吧。”賀樂涵跳下摩托，將頭盔和吉他都還給了他。
“嗯。”
即便是這麽回答的，周言淮還是一直等她身影消失在了園區的轉角，才斂了眼神，啟動了摩托車。
賀樂涵意猶未盡地哼著晚上的演出的曲子，邁著輕快地步伐走進了公寓。
在爬到三樓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似乎有別人的腳步聲跟著上來了，不禁偏頭往下面的樓梯看了眼。
在看到穿著板正的黑色大衣，卻戴了頂奇怪棒球帽的男人時，她不由地怔了一下，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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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她咬了一下那東西，同時睜開了眼睛。
在看到祝辰宵僵住的表情和她眼前修長的手指時, 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咬的是什麽, 倏地一下松開了口。
祝辰宵快速抽回手, 耳根泛紅地將手插進了褲兜裏。
空氣短暫凝固了一會兒。
直到賀樂涵徹底清醒過來，瞪圓了眼睛緩緩開口道：“你剛剛……”
“那只是個意外。”祝辰宵稍稍偏了下臉，喉結上下滾了滾, “而且是你自己湊上來的。”
賀樂涵：“？”
她好端端地躺在沙發上, 要怎麽湊才能湊到他的手邊？！
許是也察覺了自己的話有點過於離譜, 祝辰宵有些不自在地補充說：“就是我本來想伸手拍拍你的肩叫醒你……然後你自己突然轉過了臉……”
“哦，這樣。”賀樂涵抿了抿唇, 一瞬間也覺得有點尷尬, “抱，抱歉。”
“沒事。”祝辰宵眼神飄忽了下, 將手機遞還給了她，“我回去了。”
“哦。”賀樂涵機械地接過手機, 低頭掃了眼上面的分數——99368。
好家夥，他真的只用了幾小時的功夫登上了榜一的位置。
賀樂涵擡眸看了看已經站起身的祝辰宵, 眼神裏透出了幾分崇拜：“指揮，你真的太厲害了。”
“你才知道嗎？”他拿起大衣, 淡淡斜了她一眼, 耳尖依舊殘留著一抹可疑的紅色。
他快速穿上大衣，丟下一句：“明早排練別遲到。”
就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賀樂涵有些無語地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說聲再見, 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後。
“……”
有毛病吧？
前面一直賴著不走打游戲, 現在倒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而且他還好意思提醒她明早排練別遲到？
她要是起不來遲到了那也是他害的！
賀樂涵沖著房門冷哼了一聲, 忽然有點後悔剛才沒使勁咬他兩下。
因為樂團在周五下午有演出，所以這一周的排練也安排得非常的密集。
或許是因為大家已經都習慣了這種強度的排練，並且體會到了一場成功演出能帶來的那種成就感和越來越高的演出提成，樂團裏倒是沒什麽人再抱怨祝辰宵的苛刻與嚴酷了。
但是不知道祝辰宵是怎麽去跟唐語夢處理假扮女友那事的，總之唐語夢這一周看起了都特別的悶悶不樂，而且連中飯都不和他一起吃了。
賀樂涵原本以為她要失去一個讓她幫忙跑腿買飯的金主了，卻沒想到唐語夢對她的態度並沒有出現多大的變化，甚至還會在她買飯回來後，拉著她一起去茶水間吃。
邊吃邊跟她抱怨祝辰宵對她的種種不是。
從初中她等他一起去上學結果被他繞道走，到她大學從加州飛去紐約找他一起去玩結果被他練琴晾在一邊，再到工作也以後他商量都沒跟她商量就直接辭了紐約愛樂團的指揮回了國，還挑了這麽一個二流的樂團入了職。
“你懂嗎？我真的要被他氣死了！”唐語夢憤憤地將叉子插到了沙拉裏攪了攪。
“我懂……”賀樂涵緩緩點了點頭，“我經常能被他氣得一口血吐出來。”
“而且我又不是故意要跟他媽說你倆是在假扮情侶，我就是不小心說漏嘴了，結果他就一直在那裏批評教育我。”唐語夢越說越生氣，沙拉裏的土豆泥被她連叉出了好幾個洞來，“我就不明白了，我對他的心意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了吧，他怎麽對我一點都不動心的！我難道不好看嗎？我小提琴拉得不夠好嗎？我到底要怎樣他才肯來追追啊！”
“嗯……”賀樂涵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欸，你有沒有什麽撩男人的好辦法？我看你那個騎摩托車的朋友還蠻帥的，他應該在追你吧？”唐語夢擡起臉看了看她。
“他只是我樂隊的朋友，沒有在追我。而且我也沒啥辦法……”賀樂涵苦笑了下，提議道，“既然你這麽喜歡祝辰宵，幹脆你追他試試看？”
聞言唐語夢微微怔了下，接著嗤笑道：“我怎麽可能去追他？哪有男生讓女生追的道理！除非他先說喜歡我，否則我也不可能跟他表白的，這太掉價了。”
“……”
果然她再喜歡他，這一定要讓人捧著的大小姐脾氣還是不願丟的。
賀樂涵不禁嘆了口氣，問：“你覺得就祝辰宵那個性格，可能主動追人嗎？”
“嗯……”唐語夢認真想了想，“好像有點難。”
“所以你如果真想和他有點進展的話，也許只能試試主動追了。”賀樂涵緩緩道。
雖然祝辰宵跟她說過他不喜歡唐語夢，但這也是建立在唐語夢沒有跟他表白，沒有嘗試去追他的基礎上。
而且俗話說的好，女追男隔層紗，說不定唐語夢努力努力就能獲得他的傾心呢。
“我再考慮一下吧……”唐語夢不太情願地抿了抿唇。
過了會兒，又擡起頭問道：“那假如我要追的話，該怎麽追啊？我都沒有過任何追人的經驗。”
“嗯……平時那些男人是怎麽追你？”賀樂涵反問道。
“就約我吃飯啊看電影啊，給我買些有的沒的禮物啊……當然我一般都是拒絕掉的。”唐語夢蹙了蹙眉，回憶道，“哦上學時期還有個男生天天給我買早餐，因為我早晨總也起不來吃飯。”
“那要不你先從給祝辰宵買早餐開始？他好像早晨也不怎麽認真吃飯的。”賀樂涵提議道。
“啊？那我得幾點鐘起床來交響樂團……”唐語夢撇了撇嘴，接著眼睛一亮道，“哦或者這樣！我給你錢，你幫我買好交給他不就可以了！”
“……”
這位大小姐，你追人能拿出點誠意來嗎？
賀樂涵嘴角抽了抽，回道：“這效果會大打折扣的。”
“那我也是出了錢，動了腦子，幫他挑選購買了早餐啊！肯定也是有效果的。”唐語夢堅持道。
“……行吧。”賀樂涵有些無語地頓了頓，“哦對，你如果要追的話，得先表白讓他知道你的心意呀！”
“這個……要當面說嗎？”唐語夢表情為難道。
“最好是當面說吧……”賀樂涵想了想，“你要是說不出口，寫個情書什麽應該也可以？”
“情書？你怎麽這麽老套哈哈哈哈。”唐語夢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賀樂涵：“……”
“欸，你談過戀愛嗎？”唐語夢斂了斂笑，問道。
“沒有。”賀樂涵搖了搖頭。
“……我還以為你是什麽情場老手，結果也是小白一個啊！”唐語夢嗤笑了一聲。
“你哪裏能看出我是情場老手？”賀樂涵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就，感覺你很會撩啊，臉又長得很清純。”唐語夢如實回答道。
“額……我不會，而且我也不打算談戀愛。“
“為啥啊？”唐語夢有些意外道。
“沒什麽時間。”賀樂涵含糊地笑了笑，將話題扯回到了她的身上，“所以你想好要怎麽跟祝辰宵告白了嗎？”
“沒有。我甚至還在糾結要不要跟他告白。”唐語夢一臉苦悶地嘆了口氣，“我還是想他主動。”
“嗯……”賀樂涵抿了抿唇，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唐語夢祝辰宵現在對她完全沒想法，她如果不主動，那是真的沒戲了。
雖說她自己不想談戀愛，但她還挺樂於撮合別人的。
再說了，如果祝辰宵忙著去和唐語夢談戀愛的話，他就不會每天把多餘的精力放在挑她刺上，她也能過得輕松許多。
但是如果告訴唐語夢，似乎有點太打擊她了。
而且這種話還是當事人親口跟她說比較好。
於是她最終只暗示性地說了句：“那真的挺難的。”
“我知道……”唐語夢垂下了塗得根根分明的精致長睫，輕聲道，“我再想想吧。”
“嗯。”賀樂涵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麽。
等到周六，賀樂涵樂隊終於迎來了重組後的第一次演出。
在出發前，她仔細擦了一遍自己的鼓棒，帶上了自己最愛的大耳環和骷髏項鏈，同時從抽屜裏翻出一次性染發膏，將頭發重新染回了金色。
考慮到在暖氣十足的酒吧裏打鼓真的會很熱，她只在羽絨服裏穿了件黑色的針織吊帶衫，就背上自己的鼓棒出了門。
當她抵達樂音堂的時候，周言淮和姜澤兩人已經在吧臺前坐著喝酒了。
“呦，你這頭發終於又染回來了！”姜澤擡頭看了看朝他們走過來的賀樂涵，笑著調侃道。
“嗯，不過是一次性，一洗就掉了。”賀樂涵笑了笑，“畢竟我還在交響樂團上班，不能搞得太出格了。”
“你們樂團明文規定不許染發了嗎？”周言淮問她道。
“嗯……其實是祝辰宵看不順眼我染發，然後我也懶得和他理論。”
“我可以去跟他理論。”周言淮濃黑的眉頭蹙了蹙。
“別，你可別給我去找事，我好不容易最近跟他關系緩和了不少。”賀樂涵連忙制止道。
“關系緩和了是指？”周言淮眼眸輕輕瞇了下。
“哦，就是算朋友了吧。”賀樂涵頓了頓，“我上周天幫他了個忙，他還回請我吃了頓飯。”
“你能幫他什麽忙？該不會又演他女朋友去了吧。”周言淮扯了下嘴角。
“嗯對。”賀樂涵點了點頭，有些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猜的。”周言淮眸光暗了暗，有些煩躁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轉頭對姜澤道，“抽煙，去嗎？”
“等我喝完這口的。”姜澤說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跟著周言淮站起了身。
“欸？你倆不是聲稱要戒煙嗎？”賀樂涵有些無語地看了看兩人離去的背影。
“等抽完今天這根我就戒。”姜澤摸著衣兜裏的打火機，轉頭朝她訕笑了下。
而周言淮雙手沈默地抄在牛仔褲兜裏，腳步都沒有頓一下。
在兩人出去後不久，許佳意就抵達了樂音堂。
“啊，佳佳你來了！”賀樂涵低頭看了看表，招呼她道，“我還有15分鐘上臺，可以先陪你坐會兒，你看看喝點橙汁還是可樂？”
“橙汁吧。”許佳意答道，然後問，“你們樂隊其他人呢?”
“我們主唱跟吉他去後門抽煙了，貝斯還沒……”賀樂涵說了一半，忽然瞥見了背著黑色貝斯包，從正門口走進來的梁司文。
“說曹操曹操到。”賀樂涵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向許佳意道，“來我給你介紹下，這就是我們樂隊的貝斯手，梁司文。”
梁司文放下身後的貝斯包，和賀樂涵簡短打了個招呼後，就眼中含笑地看向許佳意道：“好巧，又見面了。”
許佳意表情怔了下，才略顯局促地附和道：“是挺巧的……”
賀樂涵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這兩人，詫異道：“欸？你倆之前認識？”
“不認識……”許佳意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就剛剛地鐵站見過，他碰巧撿到了我的交通卡……”
“原來是這樣。”賀樂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許佳意一眼，“緣分吶！”
“什麽緣分，湊巧罷了。”許佳意有些窘迫道。
“所以她是……”梁司文略帶探究地看了看賀樂涵。
“哦，她是我的發小許佳意，今晚專程來給咱們樂隊演出捧場的！”賀樂涵熱情地為他介紹道。
梁司文點了點頭，嘴角輕彎道：“那我可得好好彈，不能脫了樂隊的後腿。”
“少自謙了。”賀樂涵笑著調侃了句，又為兩人制造話題道，“哦對，佳佳她是插畫師，你倆應該算是半個同行。”
“欸？你原來也是美術生嗎？”許佳意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梁司文。
“嗯，我是清美畢業的，現在開了間畫室，算是繪畫教育相關的職業。”梁司文笑了笑，“你呢？”
“我之前是國美的。”許佳意回道。
“啊，我有關系不錯的朋友在國美動畫專業，我大學的時候還去那裏找過他。”
“是麽？他是哪一屆呀？”許佳意好奇地問道。
……
看著這兩個人還算投機地聊了起來，賀樂涵滿意地彎了彎嘴角，低頭喝起了自己的雞尾酒。
在上臺演出前，梁司文還主動拿出手機，問許佳意加了微信。
見狀，賀樂涵基本可以確定，梁司文還是對許佳意有那麽點意思的。
希望他能讓許佳意放下對池呈的執念吧。
賀樂涵心中默想著，拿起鼓棒走上了舞臺。
此時酒吧裏的人數已經逐漸多了起來，吧臺和周邊能坐的位置幾乎都滿員了。
距離舞臺較近的前排區域也站了不少人，他們手裏拿著啤酒瓶，邊喝邊跟身邊的人聊著天，時不時地掃眼舞臺看看演出有沒有開始。
賀樂涵蹲在架子鼓前調整了一下踏板的位置，就見姜澤理著吉他音頻線走上了舞臺：“今天這人數看起來還不錯嘛！我們好像還沒有被大家遺忘。”
“你沒看到門口貼的宣傳海報嗎？今晚紅月樂隊也來演出，在我們後面那一場。”賀樂涵站起身道。
紅月樂隊算是地下樂隊裏比較有名的，去年甚至還上去過音樂節的主舞臺，人氣能甩他們好幾條街。
“哦，怪不得。”姜澤有些失望地掃了眼臺下的觀眾，確實看到了幾個穿紅月樂隊文化衫的人。
“但至少我們能和他們排在同一個地方演出，也算不錯啦。”賀樂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對，還能借下他們的人氣。”周言淮痞笑了下，脫掉皮衣外套，丟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他裏面只穿件黑色的緊身T恤，勾勒出了他健美的身材和漂亮的肌肉線條。
“欸？你倆這衣服有點情侶裝的味道。”姜澤瞅了瞅他，又看了看同樣脫了外套，只穿了件黑色針織吊帶衫的賀樂涵。
“哪裏情侶了，不就都是黑色麽……”賀樂涵笑了笑，指著一旁在調貝斯弦的梁司文道，“你看他也穿了黑色的襯衫。”
“可能梁司文的襯衫不夠緊身，沒有咱倆像情侶。”周言淮聳聳肩，勾著唇角調侃了句。
“對，款式的問題。”姜澤附和地點了點頭，“而且你倆都掛了骷髏的銀項鏈，就真的很有情侶內味。”
“可拉倒吧，我這項鏈要不給你戴，看你倆能不能湊一對？”賀樂涵笑著搖了搖頭。
“抱歉，我對搞基沒有興趣。”姜澤舉起手，義正言辭道。
“好了，差不多我們可以開始演出了吧。”賀樂涵斂了斂臉上的笑。
在得到所有人的確認後，她轉頭朝著後臺的調音師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舉起鼓棒敲了三下。
跟著她定下的速度，樂隊一起奏響了第一首歌《無眠之夜》。
演出剛開始的那幾分鐘，賀樂涵對這擁擠的舞臺和燥熱的氛圍還覺得有一絲絲的不適應，但很快她就找回了從前那自由奔放的感覺，手上的即興加花也多了起來。
而臺下原本在坐著喝酒等待紅月演出的人們，也逐漸被他們迷幻又華麗的曲風吸引到了舞臺前方，跟著甩著長發彈吉他的姜澤一起pogo了起來。
隨著時間越來越晚，樂音堂裏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而等樂隊演奏到最後幾首歌的時候，就連後排也站滿了人。
在換歌的空檔裏，賀樂涵撩了把額前被汗水打濕的劉海，瞥了眼側邊的吧臺，結果竟沒有看到許佳意的身影。
咦？她跑哪裏去了？
像她那種社恐的性格應該不會主動去人多的地方擠吧？
賀樂涵蹙了蹙眉，試圖在舞臺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裏尋找許佳意，但她能看清的也只有擠在最前排的那些人。
於是在最後一首歌演奏完畢後，賀樂涵就匆匆跳下舞臺，往後排找起了許佳意的蹤影。
在走到酒吧中間時，她終於看到了貼著後墻站著的許佳意，不禁松了口氣，快步穿過人群朝她奔了過去：“佳佳！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哦，我在吧臺看到了池呈的朋友，然後我不想跟他進行任何尷尬的寒暄，就逃到這邊來了……”許佳意訕訕笑了下。
“怪不得，我就說你怎麽會無緣無故擠到人群裏去。”賀樂涵頓了頓，“欸，你覺得我們今晚新陣容的演出如何？”
“非常棒！”許佳意拍了拍手掌，“我聽下面還有人喊你名字，說愛你呢，你聽見了嗎？”
“啊？沒有，我這耳朵已經被架子鼓震得不太行了。”賀樂涵笑了笑，“原來我也有狂熱的粉絲啊！”
“你不知道自己在舞臺上有多帥！我看了都心動。”許佳意打趣道。
“嘿嘿。”賀樂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脖頸，然後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欸，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貝斯手挺不錯的？”
“說實話，我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誰問你他貝斯彈得好不好了，我是說他這個人，你覺得如何？是不是你喜歡的那一掛？”賀樂涵沖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許佳意抿了抿唇，沒有答話。
賀樂涵不由地輕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覺得誰也比不了池呈啊？”
“也不是，就是我可能需要點時間才能放下吧……”許佳意微微頓了下，“再說了，人家梁司文對我也不見得有什麽想法。”
“那可難說，他不是加你微信了嗎？”賀樂涵嘴角彎了彎。
“嗯……他說可以交流畫畫。”
“交流畫畫啊……”賀樂涵拖著長音，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許佳意。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的許佳意連忙轉移了話題：“哦對了，我剛剛好像看到你們交響樂團的那個指揮了。”
聞言賀樂涵不禁怔了下：“啊？你說祝辰宵嗎？”
“嗯對，是祝辰宵。”許佳意點了點頭。
“別開玩笑了，你肯定看錯了。像他那種嚴重潔癖又只聽古典樂的人，怎麽可能來這種人擠人還吵得要命的地下酒吧。”賀樂涵忍不住嗤笑道。
“是麽？那也許是我看錯了……主要他還帶了個棒球帽，被我看見後還刻意壓了壓帽檐擋住臉。”
棒球帽？
這種街頭風的打扮一聽就不可能是祝辰宵。
賀樂涵心中想著，嘴上調侃道：“聽你描述這人感覺像是個做了什麽壞事的變態。”
“但他長得還挺帥的，雖然我也沒有看得特別清楚……”
“那就是長得帥的變態吧。反正不會是祝辰宵啦，我了解他，他最討厭的音樂類型就是搖滾樂，他沒有任何理由來這裏找罪受。”賀樂涵笑著聳了聳肩，回頭看了眼收拾好樂器，朝她聚集過來的其他樂隊成員，然後低聲對許佳意道，“等下讓梁司文送你回家吧。”
“算了吧……”許佳意有點局促地擺了擺手，還想再說點什麽，卻看到梁司文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還是坐2號線回家嗎？”他問她道。
“嗯……”許佳意點了點頭。
“那一起走嗎？”梁司文淡淡笑了一下。
“我準備跟賀樂涵……”
見許佳意又要退縮，賀樂涵連忙打斷她道：“啊！我突然想起團裏邊還有點事情，我得打車趕過去，你倆去坐地鐵吧。”
“……”許佳意帶著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最終只能跟著梁司文離開了樂音堂。
“你這樂團周六大晚上還能有事？”周言淮看了眼兩人離去的背影，轉頭問賀樂涵道。
“沒事。我這不是在給他倆制造獨處的回家機會嘛！”賀樂涵斂了斂臉上的姨母笑，看向了周言淮，“你和姜澤先走吧，我再等等去地鐵站。”
“你也別去坐地鐵了，我今天騎了摩托，送你回去。”周言淮說著把肩上的吉他包遞給了她，“你幫我背著，不然你在後面不好坐。”
“哦。”賀樂涵楞了下，“那你不繞路嗎？”
“我回家也沒事，就當兜風了，走吧。”他不由分說地將吉他包塞到了她的懷裏。
“哎，可惜你摩托車坐不下三個人，不然我還能幫你延長下兜風的時間。”姜澤在一旁嘆了口氣。
“你要坐上來，那我們可以去警局兜風了。”周言淮勾了下唇角。
“這倒是。”姜澤笑了笑，“那我自己孤獨可憐地去搭地鐵吧，再見了我的朋友們。”
他背上吉他，朝兩人揮了揮手。
“拜拜！下周排練見。”賀樂涵也同他揮了下手，然後跟著周言淮上了摩托車。
在快抵達交響樂團門口的時候，賀樂涵趕忙拍了拍周言淮的肩膀，總算制止住了他繼續往裏面開的打算。
“好了，你快點回家去吧。”賀樂涵跳下摩托，將頭盔和吉他都還給了他。
“嗯。”
即便是這麽回答的，周言淮還是一直等她身影消失在了園區的轉角，才斂了眼神，啟動了摩托車。
賀樂涵意猶未盡地哼著晚上的演出的曲子，邁著輕快地步伐走進了公寓。
在爬到三樓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似乎有別人的腳步聲跟著上來了，不禁偏頭往下面的樓梯看了眼。
在看到穿著板正的黑色大衣，卻戴了頂奇怪棒球帽的男人時，她不由地怔了一下，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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