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去哪？”賀樂涵怔了怔, 一時沒反應過來。

“慶功會。”祝辰宵淡淡道。

“您不是說不去麽？”賀樂涵歪了歪頭。

“我什麽時候說不去了？”祝辰宵冷厲的眉頭輕輕蹙了下。

“就……”賀樂涵張了張嘴，忽然意識到所謂的他拒絕了唐語夢的慶功會邀請只是她的推測罷了，畢竟她也沒有親耳聽見他們之間的對話。

可是, 當時那情形怎麽看都是他拒絕了她啊！

“行了, 走吧。”祝辰宵斂了斂眼神, 示意她別再跟他廢話了。

“哦，好。”賀樂涵乖乖閉了嘴，帶著他離開了休息室。

一路上她雙腿頻率飛快地往前邁著大步, 只想趕緊追上樂團大部隊的尾巴, 把身後這祖宗給送出去。

然而祝辰宵卻不知道今天犯了什麽毛病, 一直邁著悠閑的步伐，速度慢得像龜爬, 搞得她動不動就要停下了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跟上來。

結果兩人最終也沒追上大部隊, 最後一個抵達了Karter酒吧。

“賀樂涵！這邊這邊！”坐在附近長桌的程晟一見推門進來的賀樂涵，就連忙朝她招了招手, 又指了指身邊為她留出的空位。

但沒過幾秒，他竟看到祝辰宵跟在她身後走了進來, 不由地臉上笑容一僵，楞在了原地。

此時長桌的其他人也隨著他招呼的聲音轉頭看向了門口, 並同樣為祝辰宵的出現而感到了詫異。

“辰宵？你不是說不來了嗎？”唐語夢有些驚喜地站起了身，快步迎了過去。

呵呵, 還說自己沒拒絕過。

賀樂涵沒忍住帶著意味深長的目光地瞥了他一眼。

祝辰宵雖然還是一臉面無表情, 眼神卻飄忽了一下，看向了別處。

而唐語夢見他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後也沒多問，畢竟他能來她就覺得很開心了, 至於背後的原因也沒那麽重要。

她掃了眼周圍幾張差不多都坐滿的長桌, 熱情道：“要不我幫你在我的身邊加張椅子吧？”

“我不喜歡太擠, 我坐吧臺就可以了。”祝辰宵淡淡道。

“那我陪你坐吧臺吧！不然你這一個人孤零零的。”唐語夢說著就想回桌拿自己的酒杯。

“不用折騰了，她陪我就行了。”祝辰宵扯了一把已經轉身想往程晟那桌去的賀樂涵的衛衣帽，“反正她也沒位置。”

“指揮……我有位置……”賀樂涵摸了摸自己剛被衛衣領口勒了一下脖子，有些欲哭無淚道。

“你有麽？”祝辰宵垂眸掃了她一眼，目光冷得如同一把架在她脖間的寒劍，逼得她立馬改了口，“沒，沒有。”

唐語夢身子一頓，臉色有些難看道：“沒事我就點了杯酒，拿一下很快的，吧臺等我。”

說完她就怕他再反駁似的，飛快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既然您有人陪了，那我……”賀樂涵小心翼翼地瞅了眼祝辰宵。

但他就跟沒聽懂她的話似的，直接轉身去了吧臺。

……

賀樂涵看了看祝辰宵冷漠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眼還在好奇望著她這邊的程晟，最終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朝他擺了擺手，走去了吧臺。

她隔了一個位置拉開了祝辰宵左邊的高腳椅，還沒坐上去就聽到他些不滿道：“你中間空一個位置是什麽意思？”

賀樂涵手一僵，訕訕笑了下：“您不是不喜歡別人離你太近麽……”

“那你空著早晚也會有其他顧客坐過來。”祝辰宵蹙了蹙眉。

“嗯……”賀樂涵頓了頓，看了眼拿著酒杯走過來的唐語夢，連忙抽出兩人之間的那張椅子招呼道，“唐語夢，你坐這裏吧！”

唐語夢看了看笑得一臉燦爛的賀樂涵，又看了看臉有點沈的祝辰宵，雖然不太明白她為什麽要跟她獻殷勤安排他身邊的位置，但她總覺得她沒安什麽好心，於是優雅一笑地回絕道：“我不喜歡被夾在中間，我還是坐辰宵右邊吧。”

“好……好吧。”賀樂涵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百個不情願挨著祝辰宵坐了下來。

這大概是她有史以來靠他最近的一次。

近到她能隱隱聞道他身上清冽香氣，像是冬日初雪純凈的味道，又摻雜了雪松木質的基調。

這樣的氣味猛然讓她回憶起了小時候下過雪後，那男人帶著她和媽媽一起，在家附近的小樹林裏堆雪人。

她記得他幫她折下樹枝，一臉笑容地看著她拿來鼓棒敲著雪地裏散落的石塊。

她還記得他說，等她長大也有自己的樂隊了，他背吉他去給她暖場。

那應該是她童年時最美好的一段時光，父疼母愛，又都支持她去做任何感興趣的事情。

只不過這些美好，後面隨著那男人對家庭的背叛全部碎成了粉末。

……

“你想讓我給你舉到什麽時候？”祝辰宵拿著菜單在有些發呆的賀樂涵眼前晃了下。

“啊，不好意思。”賀樂涵猛地回過神，連忙訕笑著接過了他手中的菜單。

在看到菜單上各種小食和酒水高昂的價格後，她不禁眼睛一睜圓，心中吐槽道：

靠！怎麽這麽貴！

要知道她平時演出去的那些地下酒吧，酒水的價格也就是這裏的一半而已。

這酒吧不就是環境高雅了一點，竟然就溢出了這麽多錢！

早知她今晚就不來了，不僅被迫坐到祝辰宵身邊，結果連酒也喝不起。

賀樂涵有些心痛地掃了一遍菜單，最後點了一杯最便宜的蘇打氣泡水。

“欸？你不喝酒的嗎？”唐語夢問了句。

“我不太能喝酒……”賀樂涵尷尬地笑了一下。

之後她就低下頭，叼著蘇打水的吸管默默刷起了手機。

而唐語夢在強行跟祝辰宵聊了半天都沒得到什麽能讓人接下去的回應後，只能把話題拋給了賀樂涵，想緩解下自己的尷尬：“話說上次門口摩托車接你去吃飯的那個男生，是你男朋友嗎？”

沒料到她會搭話的賀樂涵微微怔了下，才擡起了頭：“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是麽，我看你倆關系挺親近的。”唐語夢一臉八卦兮兮道。

“因為確實是挺熟的朋友。”賀樂涵頓了頓，覺得也沒什麽好隱瞞自己樂隊的事，便繼續解釋說，“我跟他從大學開始就在一起組樂隊了。”

“樂隊？”唐語夢楞了楞，“什麽樂隊？”

“就搖滾樂隊。”賀樂涵言簡意賅地回道。

“是像涅槃那種嗎？”唐語夢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不太一樣，他們風格偏垃圾搖滾吧，我們比較偏數學搖滾。”賀樂涵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你竟然知道涅槃？”

“我為什麽不能知道？”唐語夢不太高興地撇了撇嘴。

“抱歉，我以為你跟他一樣，只聽古典樂呢！”賀樂涵笑了笑，同時瞥了眼夾在中間一言不發的祝辰宵。

“但我上初中的時候也只敢偷偷買CD來聽，後來被我爸發現直接給丟垃圾桶了，我就再也不敢買了。”唐語夢輕嘆了口氣，“我那時候還拿給辰宵聽過一次，你猜怎麽著？”

“他肯定是嫌這玩意跟噪音一樣，讓你趕緊關了吧？”賀樂涵接道。

唐語夢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哇，你簡直猜得一字不差！”

賀樂涵：“嗐，因為我也被他這麽罵過。你知道嗎？我搬來第一天的時候……”

“我還在這坐著。”祝辰宵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

“哦。”賀樂涵抿了抿唇，乖乖閉了嘴。

“你在這坐著也不講話，我倆聊聊天怎麽了？而且我們也沒說你壞話啊？不就是陳述了一些客觀事實嘛！”唐語夢蹙了蹙眉，語氣嬌嗔道。

“就是。”借著唐語夢的撐腰，賀樂涵也小聲嘟囔了一句。

聞言祝辰宵拿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下，斜眸掠了她一眼：“行，那你先說說當時你是怎麽罵我的？”

“……”賀樂涵表情一僵，立馬訕笑道，“指揮您別說笑了，我早不記得了……”

“那啥，我們聊點別的。”賀樂涵求助般地看向了唐語夢。

然而唐語夢一點眼力勁都沒有，還在追著剛才的話題道：“什麽？你竟然還罵過他？當面的嗎？這麽猛的嗎？”

賀樂涵：“……”

救命！

能不能來個人救救她！

賀樂涵努力維持住了臉上最後一點笑容，含糊道：“我只是在氣頭上隨便說了兩句難聽的話。”

“嗯，帶臟字的那種。”祝辰宵淡淡補充道。

“……”

就在賀樂涵不知該如何讓他放棄追究這事之時，她看見隔壁長桌的首席雙簧管拿著酒杯朝他們走了過來。

太好了！有人來找祝辰宵敬酒了！

賀樂涵臉上表情一松，連忙越過祝辰宵跟那雙簧管招了招手，友好地同他打了個招呼。

祝辰宵雖然表情不太悅，但也沒駁那雙簧管的面子，微微擡了擡手中的酒杯，跟他喝了一點。

隨著雙簧管敬酒的成功，陸陸續續地又有幾個聲部首席拿著酒杯走了過來。

一輪敬酒過後，差不多也快晚上11點了，不少要趕末班地鐵的人開始起身離開了。

賀樂涵便也借著這個由頭跳下了高腳凳：“那我先回去了，你倆繼續。”

“等下，我也走。”祝辰宵直接拿起大衣，站起了身。

“那……那我也走吧，這麽晚了。”唐語夢跟著道。

於是三人一起走出了酒吧，來到了街上。

恰逢一輛出租空車開來，祝辰宵直接擡手攔了下來，拉開了車門：“唐語夢你家遠，先走吧。”

“可是……”唐語夢看了眼賀樂涵。

“我要去坐地鐵的，不用考慮我。”賀樂涵笑著擺了擺手。

“好吧……”她又看了看一臉淡漠立在車邊的祝辰宵，才坐進出租車離開了。

“那指揮我先去地鐵站了，不然要趕不及了。”賀樂涵說著就想轉身走人，生怕他再跟她提些有的沒的要求。

但她沒走兩步，就聽他在身後冷冷道：“回來，我讓你走了嗎？”

“……”賀樂涵腳步一頓，硬著頭皮轉過了臉，“您還有什麽事？”

“你有駕照嗎？”他問道。

“有是有……”賀樂涵小心翼翼地尋找著措詞，不知道他葫蘆裏又賣的什麽瓜。

“有就行，走吧，幫我開車。”他說著就邁開了長腿，往音樂廳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啊？”賀樂涵在原地楞了片刻，才快步追了上去，“指揮您要我開什麽車？”

“當然是我的車。”祝辰宵微微頓了下，“我喝了酒，沒法開。”

“那……那您可以叫個代駕，他技術肯定比我好，我駕照考出來後就沒怎麽開過。”賀樂涵急急道。

如果她沒想錯的話，他的車應該是那輛看上去巨貴無比的賓利吧。

她可不敢給他開，萬一磕了碰了，她整個人賠給他可能都不夠。

“代駕？”祝辰宵眉梢輕挑了下。

“對，或者我幫您叫也行，您可能手機上沒裝這app。”賀樂涵一邊說著一邊從兜裏摸出了手機。

“不必了。”祝辰宵垂眸掠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不喜歡陌生人上我的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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