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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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事一點周旋的餘地也沒有了, 賀樂涵只得乖乖跟在祝辰宵身後走進了停車場，來到了他那輛黑色的賓利前。
祝辰宵從西裝褲裏摸出車鑰匙，解鎖了車門：“上車。”
“哦。”賀樂涵點了點頭, 小心翼翼地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鉆了進去。
她本以為祝辰宵會繞去後座, 卻不曾想他直接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
聞著他身上撲面而來的清冽氣息和淡淡的酒香, 賀樂涵莫名覺得神經一緊，不由地咽了咽喉嚨：“指揮，您要不坐後面寬敞點？”
“我坐這妨礙你開車了嗎？”祝辰宵斜了她一眼。
“有點, 您坐這我覺得緊張。”賀樂涵訕訕笑了下。
“你緊張什麽？”他眼睛微微瞇了瞇。
“嗯……”賀樂涵抿唇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就感覺您隨時會來罵……那個指導我開車。”
“我是樂團指揮，又不是駕校教練。”祝辰宵輕嗤了一聲, 就直接系上了安全帶, 擺明了不想換位置。
“哈哈說得也是……”賀樂涵幹笑了兩聲，有些無奈地踩下油門啟動了車子。
她雙手把握著方向盤, 眼睛緊盯著前方道路和後車鏡，總算將車緩緩開出了有些錯綜覆雜的停車場。
或許是覺得車內氣氛太過沈默和安靜, 祝辰宵忽然伸手打開了車載音響，放起了貝多芬的交響曲。
幾分鐘後, 賀樂涵忍不住開口道：“那個指揮，能關一下音樂嗎？”
“怎麽了？”祝辰宵眉頭輕蹙了下。
“就開著音樂我總想跟著節奏踩踏板, 所以安全起見, 您還是關了吧。”賀樂涵有些不好意思道。
“……”祝辰宵默了幾秒，然後一言不發地伸手關掉了音響。
於是車內又恢覆了死一般的沈寂。
但賀樂涵此時的註意力都在開車上，她小心翼翼地把著方向盤, 眼睛觀察著四周, 即便已經開上了寬闊的主路, 卻依舊維持著30公裏/時的速度在緩慢行駛。
在連續被超了幾輛車後，祝辰宵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這速度，是想明早才開到家嗎？”
“我這不是秉承著安全第一的原則在開車嘛，慢一點比較保險。”賀樂涵抿了抿唇，眼睛依舊盯著前方的道路。
“但你也太慢了。”祝辰宵回道。
“還好吧，您看我剛才超了一輛送外賣的電動車。”賀樂涵自豪地笑了下。
“……”祝辰宵有些頭疼地掐了下自己的眉心，半帶命令的口吻道，“開快點，我累了。”
聞言賀樂涵不禁感慨道：“原來您也會覺得累啊！”
“你什麽意思？”他蹙緊了眉頭。
“沒……沒什麽意思。”賀樂涵緊張地咽了下喉嚨，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感慨聽上去好像有點在陰陽怪氣他。
“我只是看您平時排練結束也不怎麽休息，晚上也練琴到很晚，但精神頭一直都很好，所以單純的感慨下。”她又訕笑著補充了句。
“對我觀察得還挺仔細？”
“嗯……”賀樂涵腦子快速一轉，“畢竟您是我學習努力的對象，我當然得仔細觀察！”
“……”祝辰宵默了幾秒，最後長睫輕垂地嘆了口氣，“行了，車開快點。”
“指揮，我覺得現在這個速度差不多了，咱們還是以安全為準。您看我這技術也不是特別嫻熟，萬一給您車磕了碰了的……”賀樂涵一臉為難地瞅了他一眼。
“我的車有保險，磕碰用不著你賠。”他淡淡道。
“哦，這樣。”賀樂涵微微怔了怔，接著燦爛一笑道，“那我就放心開了。”
她說著打著方向盤一腳踩下了油門，倏地一下超過了前面那輛白色的面包車。
速度之快，晃得毫無準備的祝辰宵直接因為慣性腦袋磕到了右邊的窗戶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啊，指揮您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是您讓我開快點的……”賀樂涵飛快地瞥了他一眼，雖然語氣裏夾帶著歉意和關懷，但內心卻覺得有些暗爽。
“……”祝辰宵神色微沈地坐正了身子，薄唇微微翕動了下，似乎想說點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出來。
“總之您坐穩了，我保證20分鐘內送您到家！”賀樂涵輕揚了下嘴角，腳下油門又踩下去了幾分。
沒了心裏負擔的她直接時速提到了80公裏/小時的限速，一路超車上了高架。
雖說她這速度是提上來了，但估計是真的不熟練的緣故，車開得是一點都不穩，動不動就會急剎和急轉彎，搞得本來就有點輕微暈車的祝辰宵被她晃得胃裏直泛惡心，只能抿緊了薄唇，別頭看向了窗外。
一直到她減慢車速開進交響樂團的地下停車場，他才稍稍緩過來了一點，臉色發白地解開了安全帶。
“只用了18分鐘。”賀樂涵低頭掃了眼車前的時間顯示，一臉驕傲地轉向祝辰宵，“指揮您還滿意嗎？”
然而他完全沒有理會她的話，一言不發地扭頭下了車。
切，這狗男人可真難取悅。
賀樂涵扯了扯嘴角，也匆忙解了安全帶跟下了車。
在停車場白熾燈光的照耀下，她才發現祝辰宵臉色看上去不太對勁。
雖說他皮膚本來就有些冷白，但現在著實白得有點誇張了。
而且他抿緊的薄唇也沒幾絲血色，就連向來淡漠的眼底都透出了幾分隱忍的痛苦。
“指揮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賀樂涵不太確定地問了句。
“沒有。”他動了動唇，非常輕地回了句。
“啊？您說什麽？”賀樂涵試探著往他身邊走了走。
她本來整天打鼓被震的聽力就不是特別好，再加上他那幾不可聞的聲音，她是真的一個字都沒聽見。
“沒事，走吧。”祝辰宵蹙了蹙眉，勉強提高了一點音量。
“哦，沒事就好。”賀樂涵登時松了口氣，剛準備跟著他往停車場外走，就看見他高大的身軀左右晃了晃，差點沒撞到在一旁停著的奔馳上。
”欸？小心！”賀樂涵連忙上前扶了他一把，撐住了他一側的胳膊，“您是喝多了嗎？要不還是先緩一緩再走？”
“沒有。”祝辰宵閉眼深吸了幾口氣，然後緩緩道，“我只是有點暈車。”
“您這看著不像是有點暈……”賀樂涵依舊不太敢松開扶著他胳膊的手，生怕他會再次倒下。
“嗯，拜你所賜。”他有些艱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
好家夥，都難受成這樣還不忘往她身上甩鍋是吧。
她不就車子開得快了點，而且還是被他要求的。
賀樂涵壓了壓內心的吐槽，盡量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怪我怪我，那我扶您回去就當贖個罪？”
祝辰宵偏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雖然沒有吭聲卻已經邁開長腿，默認了她的提議。
在走出停車場，呼吸到戶外清冷的空氣時，祝辰宵的頭暈就減輕了不少。
但看身邊女孩既要攙扶他胳膊，又要小心翼翼跟他拉開距離的模樣實在太有趣，他也沒再開口說什麽，任由她扶他到了家門口。
“您鑰匙在哪？我幫您開門！”賀樂涵積極道。
他微微頓了片刻，才沈聲說：“左邊，褲兜。”
“明白。”賀樂涵說著一手扶著他右邊的胳膊，一手從他身前環過摸進了他左邊的西裝褲兜。
結果他這兜比她想象的要深，她不禁身子往左邊移了移，手又往兜底探了探，幾乎將他給環在了自己的身前。
一瞬間她身上不知是沐浴液還是洗發水的小蒼蘭香氣不由分說地撲入了他的鼻腔中，弄得他莫名又有點頭暈了起來。
“找到了。”賀樂涵快速直起身，將一串鑰匙往他眼前遞了遞，“是哪一把？”
“第二把。”祝辰宵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心底忽然湧出了幾分煩躁。
“好的。”賀樂涵單手幫他轉開了房門，然後回頭道，“還用我扶您進屋上床嗎？”
她仰著頭看著他，因為身高的差距顯得她嬌小了好幾分。清亮的瞳孔即便在昏暗的走廊燈下也閃著晶瑩，亮亮的，十分灼人。
而她小巧的鼻尖被剛才路上的冷風一吹，此刻泛起了淺淺的一抹紅，就像剛熟的水蜜桃尖，甜香四溢。
祝辰宵喉結再次滾動了下，有些心煩地回了句：“不用，我不喜歡別人進我房間。”
就直接甩開她的手，快步走進屋關上了門。
賀樂涵：“……”
這什麽態度啊！
就算她車沒開好，她好歹也恭恭敬敬把他送回來了吧！
有必要這麽甩她臉色看嗎？
賀樂涵生氣地沖著他緊閉的房門空揮了幾下拳，才憤憤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
由於昨天到家得太晚，賀樂涵一直睡到了快10點，才迷迷糊糊睜開眼，撈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想刷刷微信什麽的清醒下。
在看到樂團吐槽群99+的消息提醒時，她微微怔了下，以為樂團裏出了什麽驚天大八卦能讓大家周六大清早的聊出這麽多話來。
結果點開來發現，只是昨晚他們的演出視頻被人偷錄了一小段發到了微博上，然後莫名其妙地就火了，點讚轉發已經過萬了，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而這條微博下的評論幾乎全都是在感嘆“原來還有這麽帥的指揮存在”、“這是什麽人間極品”、“1分鐘內，我要他的全部資料”之類的話。
呵，這個看臉的世界。
還人間極品，她看他也就性格極品。
賀樂涵心中冷笑了一聲，打開那段不足1分鐘長的視頻看了看。
好家夥，這視頻基本都沒怎麽拍到他的正臉，就只有一個他登臺時和唐語夢握手的側臉。
除此之外就是他寬肩窄腰的背影和握著指揮棒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
就這？這也能火？
賀樂涵搖搖頭，關掉了視頻。
結果等到下午她再看的時候，發現微博上竟然連他的超話都建了起來，而且有不少人加入其中，還有些不知道哪裏冒出的網友在分享他過去的一些照片。
賀樂涵大概翻了翻，發現有幾張日常排練的偷拍照疑似是他們樂團的人發上去的。
此外就還有些他早年國際鋼琴拿獎的照片。
那照片裏的少年剛滿17歲，但除了臉稍微稚嫩了點，身材稍微瘦削了點以外，和現在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
一樣的神情淡漠，氣質清冷。
好似沒有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過。
隨著周五晚上演出的大獲成功和祝辰宵在網上的走紅，樂團接到的演奏會邀約和企劃瞬間激增了好幾倍。
祝辰宵自己也接到了好幾家媒體的采訪邀請，甚至還有些娛樂綜藝節目找到了他，想讓他去做嘉賓露個面或是彈個鋼琴。
但他只挑了兩場演奏會排進了樂團1月的演出日程中，並推掉了全部的采訪和節目邀請。
畢竟樂團當前的水平還沒有辦法排練一周就能登臺演出，所以為了保證演出質量，還是只能走少而精的道路。
至於采訪和綜藝節目？他既沒興趣也不願意在音樂廳以外的地方拋頭露面，這在看他看來純屬是浪費時間。
於是很快，他就被媒體貼上了低調神秘的標簽，反倒引得大家更加好奇，想去樂團的演奏會上一探個究竟了。
所以樂團安排在1月初的那場新年音樂會，門票一開售就被一搶而光了。
雖然出名對樂團來說是件好事情，但相應的大家壓力也大了許多。
而且新年音樂會不再是和其他樂團的拼盤，這意味樂團要獨立撐下長達2個半小時的演出，至少完成十來首曲目。
所以樂團不僅增加了平時的排練時間，還重新招了幾十個新樂手作為替補和擴充，將樂團的規模從小型交響樂團擴張到了中型交響樂團。
鑒於這新招的樂手裏又來一個定音鼓，賀樂涵開始琢磨著把自己首席的位置給讓出去。
畢竟作為打擊聲部的首席，她不僅要完成自己的排練部分，還得負責聲部內的分譜、演出協調以及技巧編排。
之前12月就一首曲目出還好，現在突然壓過來十來首曲目，她真的已經忙到沒什麽時間去顧及自己樂隊的事情了。
所以在那定音鼓手加入後沒兩天，賀樂涵就趁著祝辰宵找她核對打擊聲部演出人員表的功夫提出了自己不想再當首席的想法。
“不想當首席了？”祝辰宵冷厲的眉頭蹙了蹙，視線從手中的表格移到了她的臉上。
“嗯，我覺得我不是特別能勝任這個職位，還是想把更多時間花在提高自己定音鼓的演奏水平上……”賀樂涵訕訕笑了下。
祝辰宵漆黑的瞳孔微微瞇了下：“我看你是想把時間花在自己的樂隊上吧。”
被戳中內心真實想法的賀樂涵微微怔了下，才連忙擺擺手掩飾道：“怎麽可能……指揮您別瞎說，我是真的在為咱們樂團考慮。您看那個新來的定音鼓，他年紀比我大，資歷比我深，演出經驗也比我豐富得多，讓他當首席肯定能讓打擊聲部的演奏變得更好，也能減輕您指揮的負擔。”
“是麽？”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當然。”賀樂涵輕輕咽了下喉嚨，努力沒有躲開他難以捉摸的凝視。
片刻後，祝辰宵斂了眼神重新看向了手中的演出人員名單：“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就還他來當吧。”
聞言賀樂涵心中一喜，一臉開心道：“嗯，謝謝指揮理解！那我就先不打擾您工作了。”
她說著就想轉身離開，卻又聽他淡淡開口道：“不過……”
賀樂涵不由地神經一緊，緩緩回過了頭：“不過什麽？”
“你不是首席了，這打擊聲部的演出人員表也就不由你定了。”祝辰宵微微頓了下，修長的手指在名單上指了一下，“這首曲子，你換去小軍鼓。”
“啊？”賀樂涵楞了楞，順著他的指尖看了眼名單上的曲目名稱——是拉威爾的《波萊羅舞曲》。
這首曲子人稱小軍鼓的噩夢，同一個節奏型從頭到尾不間斷地重覆了169次，可謂是又無聊又容易出錯。
靠！她就知道他不會這麽輕易給她痛快的！
賀樂涵心中暗罵了兩句，強顏歡笑地試圖拒絕道：“那個，我們這次不也招到了不錯的小軍鼓手，何必讓我去敲……”
“因為你不是要精進自己的打鼓技術麽？這首曲子給你練基本功剛好。”祝辰宵輕輕牽了下唇角，眼神戲謔道，“怎麽？你有意見？”
“我不是有意見，我就是覺得……那個……這曲子一直重覆一個節奏型毫無挑戰性！我還是希望您能讓我敲一點有挑戰性的東西，我才能進步得更快！”賀樂涵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地胡扯道。
“正是因為它一直在重覆一個節奏型，所以才更具有挑戰性，需要節奏非常穩的鼓手才能勝任。”祝辰宵微微頓了下，“而且它還需要對鼓聲漸強漸弱的精準把控，這也不是一件易事。”
“……”賀樂涵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任何的詞去反駁他，呆立在了原地。
“行了，就這麽定了，你可以走了。”祝辰宵斂了眼神，直接下了逐客令。
見狀賀樂涵也知道這事沒有任何的周旋餘地了，只好悻悻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在之後一周的排練裏，賀樂涵真的深刻體會到了拉威爾這首《波萊羅舞曲》的挑戰性究竟在哪裏。
別的聲部排練的過程中都有可以休息的時間，但她沒有。
而且整個樂團的演出節奏都是她的小軍鼓在引領，所以她就相當於半個指揮，全程速度不能出現一絲一毫的偏差。
除此之外，祝辰宵還將她小軍鼓的位置排在了離他最近的地方，美名其曰方便她看清楚他每一個指揮的手勢。
但賀樂涵覺得，他這麽安排只是為了方便罵她。
畢竟剛開始排練的那兩天，她一場演奏下來能被他喊停個數十次，以至於她後面排練一看到他眼神掃過來，就會嚇得心臟一顫。
在這樣的身心折磨下，她總算熬到了周五晚上，可以去她好閨蜜許佳意家吃吃飯，放松放松了。
其實許佳意不僅是她的好閨蜜，更是她的親發小，因為兩人父母都是一個國企單位的，家住得也近，所以從幼稚園開始就在一起玩。
雖然後來大學她們分開沒有在同一所學校，但畢業後都來了海城發展，所以直到賀樂涵搬來交響樂團上班前，都還是和她一起租房子住。
所以兩人的關系可以說是親如姐妹，只不過因為許佳意太宅，而她加入交響樂團後又太忙，所以一直都沒怎麽約出去見過面。
直到今天中午她倆另一個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宋遇，在微信群裏跳出來說搞到了《分手廚房》的Switch游戲卡，想要大家聚著玩一玩，才有了今晚去許佳意家裏的聚會。
畢竟她租的房子目前是他們三人當中最大最豪華的一個，而且她室友今晚剛好也不在家。
但賀樂涵沒想到的是，當她抵達許佳意家時，竟然看到了許佳意高中時暗戀過的男神，池呈。
而且他帶著圍裙，明顯一副男主人的模樣在廚房裏忙碌著。
賀樂涵不禁震驚地張大了嘴：“佳佳！你什麽時候和池呈在一起了？這麽大的事你竟然沒有提前告訴我！”
“那是因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許佳意臉紅了下，急急解釋道，“其實池呈他只是我的房東，除此以外我倆什麽關系也沒有。”
“明明還有個假情侶的關系。”宋遇在一旁插言道。
他比賀樂涵早到一會兒，所以已經基本弄清了當前的狀況。
“啥玩意？”賀樂涵怔了怔，“這信息量有點大啊，讓我消化一下。”
“哎呀，簡單來說就是我前兩天水管破了找房東來修才發現我其實租到了池呈的房子，然後我的室友就是他的妹妹，池芋。至於假情侶就還是為了過年回家應付我媽的催婚嘛……”許佳意補充說明道。
“這樣，那你怎麽不提前和我們說一聲池呈今晚也在？”賀樂涵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呃，因為我也不知道他今晚會來，就之前有點誤會……”許佳意眼神飄忽了一下，岔開話題道，“那個你倆先去客廳坐，我去廚房幫幫他。”
“哦，去吧去吧。”賀樂涵笑了笑，在她跑走後才轉頭看向宋遇，“你覺不覺得，許佳意今晚看起來不太對勁。”
宋遇點了點頭：“覺得了，但她剛剛還跟我強調說她已經不喜歡池呈了。”
“嗐，她你還不了解嗎？從小口是心非到大。”賀樂涵輕嘆了口氣，“我只希望她這次能誠實面對一下自己的感情，別再逃避了。”
“哎，希望吧。”宋遇眉間也透出了一絲的擔憂，“話說你還是不打算找個男朋友嗎？你媽不催？”
“催，怎麽可能不催，但沒有佳佳她媽那麽誇張。她每天自己美容院的生意忙得焦頭爛額的，沒什麽空來管我，所以我就先拖著唄，據說拖過30歲，家長都會放棄催婚，我就可以貫徹獨身主義到底了。”賀樂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爸媽催你找女朋友不？”
“不催，他倆自從退了休，就過上了四處旅行的神仙日子，似乎已經忘了還有我這個兒子。”宋遇略顯無奈地笑了下。
“那不挺好，我巴不得我媽別再惦記著我，要讓她知道我還在搞搖滾樂隊，她說不定會殺來海城打斷我的腿。”賀樂涵半開玩笑道。
“她還是那麽反對你玩搖滾嗎？你爸……我是說陳叔也跟你們斷聯了十多年了吧，她還是放不下這個心結嗎？”宋遇不由地蹙了蹙眉。
“放不下，我懷疑她這輩子都放不下。”賀樂涵眸光沈了沈，又默了片刻才說，“但總有一天我會帶著自己的樂隊闖出名堂，證明給她看並不是所有玩搖滾的人，都像那男人一樣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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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辰宵從西裝褲裏摸出車鑰匙，解鎖了車門：“上車。”
“哦。”賀樂涵點了點頭, 小心翼翼地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鉆了進去。
她本以為祝辰宵會繞去後座, 卻不曾想他直接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
聞著他身上撲面而來的清冽氣息和淡淡的酒香, 賀樂涵莫名覺得神經一緊，不由地咽了咽喉嚨：“指揮，您要不坐後面寬敞點？”
“我坐這妨礙你開車了嗎？”祝辰宵斜了她一眼。
“有點, 您坐這我覺得緊張。”賀樂涵訕訕笑了下。
“你緊張什麽？”他眼睛微微瞇了瞇。
“嗯……”賀樂涵抿唇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就感覺您隨時會來罵……那個指導我開車。”
“我是樂團指揮，又不是駕校教練。”祝辰宵輕嗤了一聲, 就直接系上了安全帶, 擺明了不想換位置。
“哈哈說得也是……”賀樂涵幹笑了兩聲，有些無奈地踩下油門啟動了車子。
她雙手把握著方向盤, 眼睛緊盯著前方道路和後車鏡，總算將車緩緩開出了有些錯綜覆雜的停車場。
或許是覺得車內氣氛太過沈默和安靜, 祝辰宵忽然伸手打開了車載音響，放起了貝多芬的交響曲。
幾分鐘後, 賀樂涵忍不住開口道：“那個指揮，能關一下音樂嗎？”
“怎麽了？”祝辰宵眉頭輕蹙了下。
“就開著音樂我總想跟著節奏踩踏板, 所以安全起見, 您還是關了吧。”賀樂涵有些不好意思道。
“……”祝辰宵默了幾秒，然後一言不發地伸手關掉了音響。
於是車內又恢覆了死一般的沈寂。
但賀樂涵此時的註意力都在開車上，她小心翼翼地把著方向盤, 眼睛觀察著四周, 即便已經開上了寬闊的主路, 卻依舊維持著30公裏/時的速度在緩慢行駛。
在連續被超了幾輛車後，祝辰宵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這速度，是想明早才開到家嗎？”
“我這不是秉承著安全第一的原則在開車嘛，慢一點比較保險。”賀樂涵抿了抿唇，眼睛依舊盯著前方的道路。
“但你也太慢了。”祝辰宵回道。
“還好吧，您看我剛才超了一輛送外賣的電動車。”賀樂涵自豪地笑了下。
“……”祝辰宵有些頭疼地掐了下自己的眉心，半帶命令的口吻道，“開快點，我累了。”
聞言賀樂涵不禁感慨道：“原來您也會覺得累啊！”
“你什麽意思？”他蹙緊了眉頭。
“沒……沒什麽意思。”賀樂涵緊張地咽了下喉嚨，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感慨聽上去好像有點在陰陽怪氣他。
“我只是看您平時排練結束也不怎麽休息，晚上也練琴到很晚，但精神頭一直都很好，所以單純的感慨下。”她又訕笑著補充了句。
“對我觀察得還挺仔細？”
“嗯……”賀樂涵腦子快速一轉，“畢竟您是我學習努力的對象，我當然得仔細觀察！”
“……”祝辰宵默了幾秒，最後長睫輕垂地嘆了口氣，“行了，車開快點。”
“指揮，我覺得現在這個速度差不多了，咱們還是以安全為準。您看我這技術也不是特別嫻熟，萬一給您車磕了碰了的……”賀樂涵一臉為難地瞅了他一眼。
“我的車有保險，磕碰用不著你賠。”他淡淡道。
“哦，這樣。”賀樂涵微微怔了怔，接著燦爛一笑道，“那我就放心開了。”
她說著打著方向盤一腳踩下了油門，倏地一下超過了前面那輛白色的面包車。
速度之快，晃得毫無準備的祝辰宵直接因為慣性腦袋磕到了右邊的窗戶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啊，指揮您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是您讓我開快點的……”賀樂涵飛快地瞥了他一眼，雖然語氣裏夾帶著歉意和關懷，但內心卻覺得有些暗爽。
“……”祝辰宵神色微沈地坐正了身子，薄唇微微翕動了下，似乎想說點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出來。
“總之您坐穩了，我保證20分鐘內送您到家！”賀樂涵輕揚了下嘴角，腳下油門又踩下去了幾分。
沒了心裏負擔的她直接時速提到了80公裏/小時的限速，一路超車上了高架。
雖說她這速度是提上來了，但估計是真的不熟練的緣故，車開得是一點都不穩，動不動就會急剎和急轉彎，搞得本來就有點輕微暈車的祝辰宵被她晃得胃裏直泛惡心，只能抿緊了薄唇，別頭看向了窗外。
一直到她減慢車速開進交響樂團的地下停車場，他才稍稍緩過來了一點，臉色發白地解開了安全帶。
“只用了18分鐘。”賀樂涵低頭掃了眼車前的時間顯示，一臉驕傲地轉向祝辰宵，“指揮您還滿意嗎？”
然而他完全沒有理會她的話，一言不發地扭頭下了車。
切，這狗男人可真難取悅。
賀樂涵扯了扯嘴角，也匆忙解了安全帶跟下了車。
在停車場白熾燈光的照耀下，她才發現祝辰宵臉色看上去不太對勁。
雖說他皮膚本來就有些冷白，但現在著實白得有點誇張了。
而且他抿緊的薄唇也沒幾絲血色，就連向來淡漠的眼底都透出了幾分隱忍的痛苦。
“指揮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賀樂涵不太確定地問了句。
“沒有。”他動了動唇，非常輕地回了句。
“啊？您說什麽？”賀樂涵試探著往他身邊走了走。
她本來整天打鼓被震的聽力就不是特別好，再加上他那幾不可聞的聲音，她是真的一個字都沒聽見。
“沒事，走吧。”祝辰宵蹙了蹙眉，勉強提高了一點音量。
“哦，沒事就好。”賀樂涵登時松了口氣，剛準備跟著他往停車場外走，就看見他高大的身軀左右晃了晃，差點沒撞到在一旁停著的奔馳上。
”欸？小心！”賀樂涵連忙上前扶了他一把，撐住了他一側的胳膊，“您是喝多了嗎？要不還是先緩一緩再走？”
“沒有。”祝辰宵閉眼深吸了幾口氣，然後緩緩道，“我只是有點暈車。”
“您這看著不像是有點暈……”賀樂涵依舊不太敢松開扶著他胳膊的手，生怕他會再次倒下。
“嗯，拜你所賜。”他有些艱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
好家夥，都難受成這樣還不忘往她身上甩鍋是吧。
她不就車子開得快了點，而且還是被他要求的。
賀樂涵壓了壓內心的吐槽，盡量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怪我怪我，那我扶您回去就當贖個罪？”
祝辰宵偏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雖然沒有吭聲卻已經邁開長腿，默認了她的提議。
在走出停車場，呼吸到戶外清冷的空氣時，祝辰宵的頭暈就減輕了不少。
但看身邊女孩既要攙扶他胳膊，又要小心翼翼跟他拉開距離的模樣實在太有趣，他也沒再開口說什麽，任由她扶他到了家門口。
“您鑰匙在哪？我幫您開門！”賀樂涵積極道。
他微微頓了片刻，才沈聲說：“左邊，褲兜。”
“明白。”賀樂涵說著一手扶著他右邊的胳膊，一手從他身前環過摸進了他左邊的西裝褲兜。
結果他這兜比她想象的要深，她不禁身子往左邊移了移，手又往兜底探了探，幾乎將他給環在了自己的身前。
一瞬間她身上不知是沐浴液還是洗發水的小蒼蘭香氣不由分說地撲入了他的鼻腔中，弄得他莫名又有點頭暈了起來。
“找到了。”賀樂涵快速直起身，將一串鑰匙往他眼前遞了遞，“是哪一把？”
“第二把。”祝辰宵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心底忽然湧出了幾分煩躁。
“好的。”賀樂涵單手幫他轉開了房門，然後回頭道，“還用我扶您進屋上床嗎？”
她仰著頭看著他，因為身高的差距顯得她嬌小了好幾分。清亮的瞳孔即便在昏暗的走廊燈下也閃著晶瑩，亮亮的，十分灼人。
而她小巧的鼻尖被剛才路上的冷風一吹，此刻泛起了淺淺的一抹紅，就像剛熟的水蜜桃尖，甜香四溢。
祝辰宵喉結再次滾動了下，有些心煩地回了句：“不用，我不喜歡別人進我房間。”
就直接甩開她的手，快步走進屋關上了門。
賀樂涵：“……”
這什麽態度啊！
就算她車沒開好，她好歹也恭恭敬敬把他送回來了吧！
有必要這麽甩她臉色看嗎？
賀樂涵生氣地沖著他緊閉的房門空揮了幾下拳，才憤憤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
由於昨天到家得太晚，賀樂涵一直睡到了快10點，才迷迷糊糊睜開眼，撈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想刷刷微信什麽的清醒下。
在看到樂團吐槽群99+的消息提醒時，她微微怔了下，以為樂團裏出了什麽驚天大八卦能讓大家周六大清早的聊出這麽多話來。
結果點開來發現，只是昨晚他們的演出視頻被人偷錄了一小段發到了微博上，然後莫名其妙地就火了，點讚轉發已經過萬了，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而這條微博下的評論幾乎全都是在感嘆“原來還有這麽帥的指揮存在”、“這是什麽人間極品”、“1分鐘內，我要他的全部資料”之類的話。
呵，這個看臉的世界。
還人間極品，她看他也就性格極品。
賀樂涵心中冷笑了一聲，打開那段不足1分鐘長的視頻看了看。
好家夥，這視頻基本都沒怎麽拍到他的正臉，就只有一個他登臺時和唐語夢握手的側臉。
除此之外就是他寬肩窄腰的背影和握著指揮棒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
就這？這也能火？
賀樂涵搖搖頭，關掉了視頻。
結果等到下午她再看的時候，發現微博上竟然連他的超話都建了起來，而且有不少人加入其中，還有些不知道哪裏冒出的網友在分享他過去的一些照片。
賀樂涵大概翻了翻，發現有幾張日常排練的偷拍照疑似是他們樂團的人發上去的。
此外就還有些他早年國際鋼琴拿獎的照片。
那照片裏的少年剛滿17歲，但除了臉稍微稚嫩了點，身材稍微瘦削了點以外，和現在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
一樣的神情淡漠，氣質清冷。
好似沒有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過。
隨著周五晚上演出的大獲成功和祝辰宵在網上的走紅，樂團接到的演奏會邀約和企劃瞬間激增了好幾倍。
祝辰宵自己也接到了好幾家媒體的采訪邀請，甚至還有些娛樂綜藝節目找到了他，想讓他去做嘉賓露個面或是彈個鋼琴。
但他只挑了兩場演奏會排進了樂團1月的演出日程中，並推掉了全部的采訪和節目邀請。
畢竟樂團當前的水平還沒有辦法排練一周就能登臺演出，所以為了保證演出質量，還是只能走少而精的道路。
至於采訪和綜藝節目？他既沒興趣也不願意在音樂廳以外的地方拋頭露面，這在看他看來純屬是浪費時間。
於是很快，他就被媒體貼上了低調神秘的標簽，反倒引得大家更加好奇，想去樂團的演奏會上一探個究竟了。
所以樂團安排在1月初的那場新年音樂會，門票一開售就被一搶而光了。
雖然出名對樂團來說是件好事情，但相應的大家壓力也大了許多。
而且新年音樂會不再是和其他樂團的拼盤，這意味樂團要獨立撐下長達2個半小時的演出，至少完成十來首曲目。
所以樂團不僅增加了平時的排練時間，還重新招了幾十個新樂手作為替補和擴充，將樂團的規模從小型交響樂團擴張到了中型交響樂團。
鑒於這新招的樂手裏又來一個定音鼓，賀樂涵開始琢磨著把自己首席的位置給讓出去。
畢竟作為打擊聲部的首席，她不僅要完成自己的排練部分，還得負責聲部內的分譜、演出協調以及技巧編排。
之前12月就一首曲目出還好，現在突然壓過來十來首曲目，她真的已經忙到沒什麽時間去顧及自己樂隊的事情了。
所以在那定音鼓手加入後沒兩天，賀樂涵就趁著祝辰宵找她核對打擊聲部演出人員表的功夫提出了自己不想再當首席的想法。
“不想當首席了？”祝辰宵冷厲的眉頭蹙了蹙，視線從手中的表格移到了她的臉上。
“嗯，我覺得我不是特別能勝任這個職位，還是想把更多時間花在提高自己定音鼓的演奏水平上……”賀樂涵訕訕笑了下。
祝辰宵漆黑的瞳孔微微瞇了下：“我看你是想把時間花在自己的樂隊上吧。”
被戳中內心真實想法的賀樂涵微微怔了下，才連忙擺擺手掩飾道：“怎麽可能……指揮您別瞎說，我是真的在為咱們樂團考慮。您看那個新來的定音鼓，他年紀比我大，資歷比我深，演出經驗也比我豐富得多，讓他當首席肯定能讓打擊聲部的演奏變得更好，也能減輕您指揮的負擔。”
“是麽？”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當然。”賀樂涵輕輕咽了下喉嚨，努力沒有躲開他難以捉摸的凝視。
片刻後，祝辰宵斂了眼神重新看向了手中的演出人員名單：“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就還他來當吧。”
聞言賀樂涵心中一喜，一臉開心道：“嗯，謝謝指揮理解！那我就先不打擾您工作了。”
她說著就想轉身離開，卻又聽他淡淡開口道：“不過……”
賀樂涵不由地神經一緊，緩緩回過了頭：“不過什麽？”
“你不是首席了，這打擊聲部的演出人員表也就不由你定了。”祝辰宵微微頓了下，修長的手指在名單上指了一下，“這首曲子，你換去小軍鼓。”
“啊？”賀樂涵楞了楞，順著他的指尖看了眼名單上的曲目名稱——是拉威爾的《波萊羅舞曲》。
這首曲子人稱小軍鼓的噩夢，同一個節奏型從頭到尾不間斷地重覆了169次，可謂是又無聊又容易出錯。
靠！她就知道他不會這麽輕易給她痛快的！
賀樂涵心中暗罵了兩句，強顏歡笑地試圖拒絕道：“那個，我們這次不也招到了不錯的小軍鼓手，何必讓我去敲……”
“因為你不是要精進自己的打鼓技術麽？這首曲子給你練基本功剛好。”祝辰宵輕輕牽了下唇角，眼神戲謔道，“怎麽？你有意見？”
“我不是有意見，我就是覺得……那個……這曲子一直重覆一個節奏型毫無挑戰性！我還是希望您能讓我敲一點有挑戰性的東西，我才能進步得更快！”賀樂涵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地胡扯道。
“正是因為它一直在重覆一個節奏型，所以才更具有挑戰性，需要節奏非常穩的鼓手才能勝任。”祝辰宵微微頓了下，“而且它還需要對鼓聲漸強漸弱的精準把控，這也不是一件易事。”
“……”賀樂涵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任何的詞去反駁他，呆立在了原地。
“行了，就這麽定了，你可以走了。”祝辰宵斂了眼神，直接下了逐客令。
見狀賀樂涵也知道這事沒有任何的周旋餘地了，只好悻悻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在之後一周的排練裏，賀樂涵真的深刻體會到了拉威爾這首《波萊羅舞曲》的挑戰性究竟在哪裏。
別的聲部排練的過程中都有可以休息的時間，但她沒有。
而且整個樂團的演出節奏都是她的小軍鼓在引領，所以她就相當於半個指揮，全程速度不能出現一絲一毫的偏差。
除此之外，祝辰宵還將她小軍鼓的位置排在了離他最近的地方，美名其曰方便她看清楚他每一個指揮的手勢。
但賀樂涵覺得，他這麽安排只是為了方便罵她。
畢竟剛開始排練的那兩天，她一場演奏下來能被他喊停個數十次，以至於她後面排練一看到他眼神掃過來，就會嚇得心臟一顫。
在這樣的身心折磨下，她總算熬到了周五晚上，可以去她好閨蜜許佳意家吃吃飯，放松放松了。
其實許佳意不僅是她的好閨蜜，更是她的親發小，因為兩人父母都是一個國企單位的，家住得也近，所以從幼稚園開始就在一起玩。
雖然後來大學她們分開沒有在同一所學校，但畢業後都來了海城發展，所以直到賀樂涵搬來交響樂團上班前，都還是和她一起租房子住。
所以兩人的關系可以說是親如姐妹，只不過因為許佳意太宅，而她加入交響樂團後又太忙，所以一直都沒怎麽約出去見過面。
直到今天中午她倆另一個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宋遇，在微信群裏跳出來說搞到了《分手廚房》的Switch游戲卡，想要大家聚著玩一玩，才有了今晚去許佳意家裏的聚會。
畢竟她租的房子目前是他們三人當中最大最豪華的一個，而且她室友今晚剛好也不在家。
但賀樂涵沒想到的是，當她抵達許佳意家時，竟然看到了許佳意高中時暗戀過的男神，池呈。
而且他帶著圍裙，明顯一副男主人的模樣在廚房裏忙碌著。
賀樂涵不禁震驚地張大了嘴：“佳佳！你什麽時候和池呈在一起了？這麽大的事你竟然沒有提前告訴我！”
“那是因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許佳意臉紅了下，急急解釋道，“其實池呈他只是我的房東，除此以外我倆什麽關系也沒有。”
“明明還有個假情侶的關系。”宋遇在一旁插言道。
他比賀樂涵早到一會兒，所以已經基本弄清了當前的狀況。
“啥玩意？”賀樂涵怔了怔，“這信息量有點大啊，讓我消化一下。”
“哎呀，簡單來說就是我前兩天水管破了找房東來修才發現我其實租到了池呈的房子，然後我的室友就是他的妹妹，池芋。至於假情侶就還是為了過年回家應付我媽的催婚嘛……”許佳意補充說明道。
“這樣，那你怎麽不提前和我們說一聲池呈今晚也在？”賀樂涵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呃，因為我也不知道他今晚會來，就之前有點誤會……”許佳意眼神飄忽了一下，岔開話題道，“那個你倆先去客廳坐，我去廚房幫幫他。”
“哦，去吧去吧。”賀樂涵笑了笑，在她跑走後才轉頭看向宋遇，“你覺不覺得，許佳意今晚看起來不太對勁。”
宋遇點了點頭：“覺得了，但她剛剛還跟我強調說她已經不喜歡池呈了。”
“嗐，她你還不了解嗎？從小口是心非到大。”賀樂涵輕嘆了口氣，“我只希望她這次能誠實面對一下自己的感情，別再逃避了。”
“哎，希望吧。”宋遇眉間也透出了一絲的擔憂，“話說你還是不打算找個男朋友嗎？你媽不催？”
“催，怎麽可能不催，但沒有佳佳她媽那麽誇張。她每天自己美容院的生意忙得焦頭爛額的，沒什麽空來管我，所以我就先拖著唄，據說拖過30歲，家長都會放棄催婚，我就可以貫徹獨身主義到底了。”賀樂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爸媽催你找女朋友不？”
“不催，他倆自從退了休，就過上了四處旅行的神仙日子，似乎已經忘了還有我這個兒子。”宋遇略顯無奈地笑了下。
“那不挺好，我巴不得我媽別再惦記著我，要讓她知道我還在搞搖滾樂隊，她說不定會殺來海城打斷我的腿。”賀樂涵半開玩笑道。
“她還是那麽反對你玩搖滾嗎？你爸……我是說陳叔也跟你們斷聯了十多年了吧，她還是放不下這個心結嗎？”宋遇不由地蹙了蹙眉。
“放不下，我懷疑她這輩子都放不下。”賀樂涵眸光沈了沈，又默了片刻才說，“但總有一天我會帶著自己的樂隊闖出名堂，證明給她看並不是所有玩搖滾的人，都像那男人一樣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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