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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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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團整場考核的過程和周二時的排練幾乎沒有什麽太大區別。

除了祝辰宵不會再打斷指出任何的問題,只是面無表情地揮動著手裏的指揮棒,帶著大家演奏完了《自新大陸》第一章第一樂章。

當然途中他的眉頭也蹙起來過不少次,但大家也很難讀懂他究竟是因為哪個樂手的演奏而不滿。

所以當曲子結束時,大家都有些提心吊膽地放下了手中的樂器,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宣判。

然而祝辰宵只是說了句“回去等通知”就一臉淡漠地走下了指揮臺。

“啥時候通知啊?”

“啊啊啊不要吊我胃口行不行!”

“但我覺得不宣布也挺好的,不然當這麽多人被開除了也太沒面子了……”

……

雖然賀樂涵心中也有些許的忐忑,但她自我感覺發揮得還是挺好的,所以倒也不是特別急著知道結果。

而且她現在有一件更關心的事情,就是程晟在考核前提到的那個貝斯手。

所以演奏一結束,她就開著二維碼湊到了程晟的身邊:“來,微信加一個。”

“哦好。”程晟忙不疊種地掏出手機,剛準備掃碼,就感覺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籠了過來。

他不禁手一頓,轉過了頭:“指……指揮……”

聞言賀樂涵也驚了一下,猛地擡起了頭,對上了祝辰宵那張冷峻的臉。

什麽情況?!

他為什麽突然過來了?

該不會她剛剛演奏時真的犯了什麽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大錯吧!

賀樂涵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手機也趕忙收了起來。

祝辰宵垂下眼簾,淡淡掃了一眼略顯慌張的程晟,才將視線定格在了她的身上:“賀樂涵,你跟我來一下。”

“哦,好。”賀樂涵抿了抿唇,又和一旁的程晟對視了下,才快速直起了身。

在跟著祝辰宵往臺下走的時候,她隱約聽見周圍響起了一些竊竊私語。

雖然聽不清他們具體在說什麽,但她大抵可以猜出他們應該是在議論她和祝辰宵之間的關系。

畢竟祝辰宵自從來了交響樂團後,從未特別點過誰的名字,全部都是用樂器來指代。

再加上她也是新來的,而且從第一天排練就看起來和他私下有來往,所以也難免大家會多想。

但她不明白的是,他之前不是跟她強調了要在樂團裏和他保持距離,這他自己就率先打破了可還行?

難道說……

她真的要被他開除了,所以他也不在乎跟她避嫌了?!

賀樂涵呼吸一緊,還沒等走出排練就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個您找我是……”

祝辰宵垂著眼簾默了片刻,才淡淡道:“幫我去恒匯買個三文魚便當。”

……

就這?

這直接發微信跟她說不就行了嗎?!

還害得她擔驚受怕了半天!!!

賀樂涵有些無語地瞅了他一眼:“哦,您下次直接微信跟我講就可以了,也省得讓樂團的人誤會。”

“誤會什麽?”他輕挑了一下眉梢。

“誤會我們之間有什麽關系。”她訕笑了下。

“哦,那你的擔心多餘了。”他淡淡斂了眼神,看向了前方的路。

……

所以他還是要開除她嗎?

賀樂涵心臟瞬間又提了起來,連忙小心翼翼地問道:“指揮您的意思是……我不能留下了嗎?”

“我說這話了嗎?”祝辰宵斜睨了她一眼。

“我聽您說我的擔心多餘了,這不是種暗示嗎……”賀樂涵微微怔了下。

“我發現你的想象力有點豐富。”他輕哂了一聲。

“那您的意思是?”她歪了歪頭。

“正常人不會把我跟你放在一起聯想。”他淡淡道。

“……”賀樂涵嘴角抽了抽,實在沒忍住回懟道,“容我提醒一下,一開始是您要求我跟您保持距離,以免引起誤會的。”

“是麽?”祝辰宵微微頓了下,然後輕飄飄道,“我沒印象了。”

賀樂涵:“……”

好想給他一拳,讓他一秒就回憶起來。

賀樂涵壓了壓內心打人的沖動,笑容有些僵硬道:“沒印象就算了,那我可以把您剛才的話理解成我的考核過了嗎?”

“嗯。”他輕點了下頭,“今天的考核算過了。”

聞言她發悶的胸口總算舒暢了一點,立馬換上燦笑道:“謝謝指揮!我日後肯定好好努力,不負您的賞識和肯定的!”

祝辰宵掠了眼她彎成月牙的眼睛和嘴邊淺淺的酒窩,薄唇輕輕翕動了下,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鑒於最擔憂的考核已經通過了,賀樂涵周六沒再去練習定音鼓,而是約上自己樂隊成員去了城南地下的排練房。

畢竟搖滾才是她的夢想與追求,就算現在少了一個人,也不能荒廢了日常的排練。

只是這樂隊的排練也沒有她想象的那樣順暢,除了主唱周言淮,鍵盤手季默和主音吉他手姜澤都沒能準點到達。

特別是季默,直接遲了半個多小時,才嘴裏叼根煙,懶洋洋地推了排練房的門。

“季默,你這也太遲了吧?我們這排練房總共也就約了2個小時,每個小時還要200塊錢。”賀樂涵停下手中的鼓棒,有些不滿地看了看他。

“我們最近又沒演出,練那麽勤快做什麽。”季默嗤笑了一聲,吐了口煙圈。

“我們排練的頻率已經比之前減少一倍了,再說了你如果不經常練習保持手感的話,等我們樂隊恢覆演出的時候,水平可能會退步的。”賀樂涵皺了皺眉,又擡手扇了扇飄到她面前的煙霧,“還有,這排練房禁煙。”

“沒事,這破地方又沒監控,罰不了款。”季默滿不在乎道。

“季默,樂涵她討厭煙味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旁周言淮眸光沈了沈。

“行行行,我出去抽總可以了吧?”季默聳了聳肩,剛準備轉身離開,就被賀樂涵喊住道,“回來,還嫌你耽誤的時間不夠多是吧?煙掐了,排練。”

“喲,我這抽支煙能耽誤幾分鐘啊?多這幾分鐘我們是能多點演出費呢?還是能多賣兩張專輯呢?”季默彈了彈手中的煙灰,嘴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都不能,但是你態度得先端正一下。”賀樂涵心中的火氣也騰得一下上來了,口氣也硬了不少。

雖然季默這人之前就挺懶散和不守規則的,但考慮到他過硬的鍵盤的技術和在樂迷中不低的人氣,她也沒太說過他什麽。

但自從樂隊處於半解散狀態後,他這討人厭的作風就愈發變本加厲了起來,她覺得再不嚴肅地提醒他兩句,他搞不好下次連排練都要翹了。

“我態度怎麽了?”季默單邊挑了下眉梢,眼神裏透出了幾分不悅。

“好了好了,就讓他出去把煙抽完吧,不然吵下去我們要浪費更多寶貴的時間了。”姜澤撥了撥琴弦,在一旁打圓場道。

他作為樂隊的主音吉他手,雖然留著一頭黃燦燦的獅子卷毛大長發,打著唇釘和耳骨環,性格卻意外的平和,每次樂隊有什麽矛盾,都是他跳出來充當和事佬。

只不過他這個和事佬大部分時間都在和稀泥,很少能真的化解矛盾。

比如此刻,賀樂涵就不是很想聽他的勸。

然而季默就像得了應許一般,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賀樂涵不由地臉色一沈,剛想再喊住他,就被姜澤拉了一下胳膊:“算了吧,也沒幾分鐘。”

“……”賀樂涵咬了咬下唇,雖然忍住沒再出聲,卻大力地敲了兩下鑔片,洩了一下心頭的不爽。

“季默他確實有點過了,我回頭再跟他聊聊這個問題。”周言淮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而且他最近紋身店裏生意不太好,所以可能對不賺錢還要花錢的排練有點情緒在。”

賀樂涵盯著還在微微震顫的鑔片默了幾秒,才點了點頭:“嗯,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什麽,再說了我也希望咱們樂隊能夠齊心共渡難關,早日重返舞臺啊!”周言淮笑了笑,又轉頭沖姜澤道,“還有你也是,下次排練早點到。”

“是是是,我今天出門前被快遞耽擱了下,下次肯定提前到!”姜澤立馬點了點頭,又跟著他勸道,“樂涵你也別太著急,我想大家想法都是一樣的,就是希望樂隊能早日重回正軌啊!”

“嗯,我知道了。”賀樂涵努力牽了牽嘴角,心想她可能是這一周被祝辰宵虐得太狠了,所以才心態失了衡,看到季默那散漫又不上進的態度就直冒火吧。

在季默回來後,樂隊還算相安無事地完成了剩下一個多小時的排練。

“這個點我們要不要一起去擼個串當晚飯?這附近有家燒烤店又便宜又好吃。”周言淮一邊收拾吉他線,一邊提議道。

“可以啊,再來幾瓶啤酒快樂下!”姜澤讚同道。

“你們去吧,我店裏還有點事情,先走了。”季默略帶歉意地笑了笑,就擺擺手離開了。

周言淮和陳炎面面相覷了下,接著就轉向賀樂涵道:“那我們三個去吧。”

“那個我晚上樂團也有點事情……”賀樂涵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你們樂團周六不休息的嗎?”周言淮濃黑的眉頭蹙了蹙。

“嗯……其實是我指揮有點事情……”她眼神飄忽地含糊道,她不太想告訴他們她其實是要回去幫指揮跑腿買飯。

“好吧。”周言淮略顯失望地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似地問道,“對了,你那個神經病鄰居最近還有再來找你麻煩嗎?”

“沒……沒有了。”賀樂涵尷尬地笑了下,實在有點說不出口她這神經病鄰居就是她的指揮。

“那就好。”周言淮眼神稍稍松了下,“那你快點回去吧。”

“嗯。”賀樂涵朝他倆揮了揮手,“那我們下周見。”

賀樂涵背著鼓棒,一個人走到了附近的地鐵站。

在她準備乘電梯下去的時候,忽然在對面街上瞥見了季默的身影。

他懷裏摟著一個大冬天還穿著薄絲襪、燙著大波浪頭的辣妹,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高瘦男人。

雖然她有些看不清那男人的臉,但他標志性的爆炸頭讓她腦海中瞬間就蹦出了一個人名。

靠,他不就是他們死對頭樂隊的主唱,顧禾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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