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瞞不過他。

他們目光相接，對面墨藍的眼眸中有種難以形容的冰冷。黃家輝流露出極度為難的神氣，他知道林志斌警司一直不肯把他父親的檔案交出來，就是想用這樣東西來掣肘他，更何況以自己的職權，私調檔案也是有風險的，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忍足把頭探出去，他說：“我喊了。”他絕對不會受制於他們，他有自己要做的事。他本來也沒打算和任何人合作。既然要玩，那麽就不妨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手冢正在巡視四周的環境，雖然一時沒找到他們，但也不過就是早晚的事情。

“別！”黃家輝也知道，只要他一發現他們，這一切就都完了，“好。”他一咬牙，“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

忍足放開他，他又向下面瞧一眼，手冢離他們越來越近了。他走過去，拖起那具屍體，示意黃家輝過來幫忙。

“幹什麽？”黃家輝問他。

兩個人將屍體拖到臺子邊上，忍足說：“拖延時間。”他將屍體推了下去。

落到地面上，咚的一聲。

手冢停住了，但他卻沒有立刻過去查看屍體的狀況，而是向四周環視，他對聲音來源的方位一向判斷的極準確。他向他們這裏而來，動作迅速。

忍足蹙了一下眉，他手指另一面，說：“你從那邊下去。”

黃家輝順著他指的方向瞧過去，對面那幢樓有貼著墻壁向下的扶梯，但是兩幢樓之間大約有一米見寬的空檔，他的腿還是有些抖。他站在邊沿處猶豫不決。

忍足從來沒見過這麽沒用的人。

腳步聲越來越迫近，黃家輝咬牙閉眼，跳了過去。落在對面的樓頂上，滾了幾滾，狼狽不堪。

忍足順著樓梯開始向下。那樓梯分為一上一下的兩道，中間是隔幾米就有鏤空的墻壁。忍足心裏一動，他在墻壁上摸了摸，然後在心中默算位置。

手冢沿級向上，他知道對面有人，兩個人一上一下，像隔著一堵墻，在玩捉迷藏游戲。

他跨前一步，走到轉角，站在這個角度可以見到對方拖長在地面上的影子。

兩個人同時屏住呼吸。

沒有任何猶豫，身如電轉，手冢瞧準了方向，去扣對方的手腕，指間一涼，卻握住了薄薄的一柄刀刃，他是深谙格鬥的，空手入白刃自然不在話下。

忍足也沒想到對方的應變如此迅速，他微微吃驚，覺得手上一滑，那柄刀就到了別人手中，而那手還在繼續向前，順勢來擒他的腕子。他瞧準剛才看好的位置，用腳使力一踹，那墻中的幾塊磚之前被他用槍柄敲空了。轟隆一聲，就塌了。

煙塵彌漫，碎裂的墻體剛好檔住了前面的去路。手冢收回握著的刀刃，上面有殷紅的血跡。

忍足覺得腕子上一涼，他低頭一看，極深的一道傷痕。血正往外湧，但這個時候，卻不能猶豫，他捂住手腕，片刻也不停地向下。

手冢只依稀見到一個身形，轉瞬消失在轉角處。

想要挪開那堆雜物向下，不是一時半會的事，他轉而向上。

以最快的速度到達樓頂，手冢扶在水泥臺子上，向下張望。空蕩蕩的巷子，卻哪裏還有人影。

下面的那具屍體仰面向上，阿仁再清楚不過的一張臉，下面大片的鮮血正漫出來。

他想，事情總是這樣的巧。就像不二說的，就好像有人提前預知了一切。太多的偶然，疊加起來就是必然。不可能每次都這樣湊巧。

手冢站在那裏，神氣慢慢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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