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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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開始,普雷斯頓宮表面依舊平靜如常。除了足不出戶的洛斯菲爾德,宮中的傭人大多感到了平靜中有不知名的暗流湧動。本來婚後極少來訪的查爾斯勳爵,近來頻繁出現在宮殿內外。宮殿裏的守衛更換了排班順序,傭人們經常看到不熟悉的守衛出現在宮殿裏。近幾天又發生了更離奇的事,宮殿的守衛中居然傳出了幽靈的謠言。一時間人心惶惶,傭人們紛紛猜測近日也許會有大事發生。

周三上午(距離蒙巴頓家來訪還有兩天),距離普雷斯頓宮僅5公裏的第一騎兵隊軍營。

普雷斯頓宮守衛總長兼第一騎兵隊隊長-上級士官伊萬·阿爾托尼亞,一大清早就在軍營門口整裝列隊。因為管家菲利普傳來消息,今天查爾斯勳爵會持公爵手信傳達命令。上午10點,一輛帶有蘭斯家紋章的馬車準時到達軍營,馬車後還跟著一列馬隊。身著正裝的查爾斯走下馬車,走入臨時準備的迎接營帳。等他坐穩後軍士奉上茶,伊萬向他一禮,“勳爵。”

查爾斯臉上是一如既往的高傲自負,拿出艾倫給他的信,“這是公爵大人讓我交給你的。”

伊萬接過密封的信拆開,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眉頭輕輕皺起。查爾斯淡定地喝著茶,目光不經意地瞟了他一眼。

伊萬讀完將信整齊疊好拿在手中,目光閃動似乎考慮了一下,“勳爵,不知道公爵大人突然把兵權授於您,是健康上出了什麽問題嗎?”

“倒不是大事。”查爾斯淡定地放下茶杯,看著他平常道,“公爵大人先在維也納遭襲後又感染風寒,到現在傷病還沒有痊愈。他長期養傷又婚期將近,沒精力顧及其他,所以暫時將安全工作交給我。”

伊萬也知道洛斯菲爾德傷病的事,但眉間疑惑仍舊沒有解開,“但軍隊的命令結構明確。只要公爵大人尚能處理事要,我們就需要聽他的指令……”

“你手上拿的不是他的命令嗎?!”查爾斯的口吻透出威壓,目光中射出冷意,“如果真的不放心,不如現在就跟我去宮殿向公爵大人核證一下?”

“不!當然不敢!”伊萬自然知道查爾斯的脾氣,忙單膝跪倒低頭道,“請勳爵指示。”

查爾斯冷冷哼了一聲,“通知騎兵隊準備,兩天後的周六上午10點前集結在宮殿外圍。”

伊萬瞪大眼睛看著他,“勳爵,這是要……”

“公爵大人要和蒙巴頓家聯姻,但阿麗斯勳爵到現在都不露面,未免太不尊重蘭斯家!”雖是借口,但查爾斯的怒氣也不完全是裝出來的,“就算兩家要結親,也要讓對方知道力量的差距!”

“是!”伊萬低頭領命。

查爾斯不再理他,走出營帳上馬車離開。伊萬將信函收好,接著向傳令官下了命令,“通知所有騎兵隊,從現在起進入待命狀態!”

同一時間,普雷斯頓宮西區仆人居所

整個上午安德魯一直呆在房間裏,為宮中畫師的作品做後期上色。直到中午他覺得餓了,便出房間準備去預備間吃飯。他走過走廊的一處拐角,另一側也走來兩個仆人正邊走邊聊天。

“知道嗎,我聽說宮殿附近有幽靈出沒!”其中一個神神秘秘道。

“真的假的?”另一個口氣裏透著不信。

“那還有假,是守夜人親眼見的!”那個仆人道,“最近宮殿裏怪得很,我看是公爵大人的報應要來了!”

“報應?”另一個奇道。

“公爵大人不是那個嘛。”仆人並不明說,但口氣裏明顯不屑,“要不是他,老公爵大人怎麽會死於非命,現在又搞個妖孽似的男人住在宮裏。我看整個蘭斯家都會敗在他手裏,也許過不了多久……”

“你胡說!”安德魯聽不下去了,停下腳步攥緊拳頭朝他大聲道。

兩個仆人楞了一下。說話的仆人看他柔柔弱弱的樣子,冷笑一聲挑釁般地道,“我胡說?你去倫敦城打聽打聽,誰不知道咱們公爵喜好男色,被個殺人魔迷得神魂顛倒不理正事。”

安德魯攥著拳頭臉憋得通紅,“艾倫不是殺人魔!”

仆人走近一步看著他,“你這麽替他說話,看你也像那種不男不女的……”他話沒說完忽然看看安德魯身後,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安德魯回頭看看,身後卡爾一臉冷意看著對面的仆人。他用冰冷的目光看了二人片刻,接著拉起安德魯的手離開了走廊。

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裏,那個仆人一臉嫌棄向地上吐了口唾沫,“真是什麽主人教出什麽仆人!看來我也要另尋出路,不能呆在這個地方了。”

另一個想起什麽接著問道,“對了,你剛才說是什麽幽靈啊?”

“聽說是個警察,年前被地牢裏的犯人劫走殺了。可最近有守夜的守衛居然在宮殿後門附近看見他,那個人嚇得當時直接尿褲子了……”

一天後的中午(距離蒙巴頓家來訪還有一天),唐寧街10號

秘書文森特手持一個信封,敲門走入貝爾福的書房。貝爾福剛剛和德皇威廉二世通過電話,兩天後他即將離開倫敦,前往歐洲訪問德意志帝國。文森特看他臉色不佳,關心詢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貝爾福搖搖頭嘆了口氣。德皇威廉二世野心勃勃,德國海軍也日益壯大,這顯然不是大英帝國希望看到的。然而拋開覆雜的外交問題不說,光是和英國皇室的親戚關系,就讓貝爾福處理起來更加棘手。當時英國、德意志和俄羅斯帝國的皇室聯姻十分緊密,德皇威廉二世的母親正是維多利亞女王的長女。論起輩分來,威廉二世是英皇愛德華七世的親侄子。

貝爾福沒有回答他,而是擡頭看看他道,“這是什麽?”

“剛剛從瑞士聯邦的使館取來的。”文森特遞上信封。

貝爾福拆開信封,裏面是長期居住瑞士聯邦的許可和瑞士信貸銀行的存款證明。銀行裏的存儲金額正好是一百萬英鎊,但兩張紙的名義人都是空的。

“人準備好了嗎?”貝爾福重新將信收好。

“是。一旦普雷斯頓宮有軍隊行動,我們的人會及時匯報。”文森特回道,“另外,碼頭和火車站也安排好了人手。只要艾倫·斯潘塞出現在任何交通樞紐,他都別想活著離開倫敦!”

貝爾福嗯了一聲,將信封收入了抽屜裏,“明早調一些不熟悉情況的新手警衛值班,不要讓人註意到艾倫·斯潘塞曾經來過這裏。”

“是。”文森特點頭答應,接著出了他的書房。

貝爾福舒了一口氣,繼續埋頭在堆積如山的政事裏。

當天晚上,普雷斯頓宮

這一天平靜如常,晚餐依舊是洛斯菲爾德和艾倫兩個人共用。艾倫像往日一樣邊吃邊聊天,偶爾會幫他斟上酒,表現得沒有絲毫異常。晚餐後洛斯菲爾德照例回到書房,每天晚飯後他還要再工作兩個小時。艾倫回到自己的起居間,緊閉房門來到臥室裏。

他拿出已準備好的金色短-槍,檢查後又放回抽屜,順手取出一個小紙包。那是一包普通的安眠藥物,畢竟他要確保明早出發時不會碰到洛斯菲爾德。準備好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走進起居間的浴室。

散發著花香熱氣的浴室裏,艾倫將身體泡在熱水中,閉上眼睛放松自己的身心。他此刻內心很平靜,因為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洛斯菲爾德最終必須面對他的身份和責任,而他也即將見到那個神一般的主人。上帝已經給了他三年的幸福時光,和他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他們的命運可以有交點,卻無法永遠重合在一起。今晚將是他和他共度的最後一夜。

一個半小時後,公爵起居間的書房裏

洛斯菲爾德仍在工作中。只聽兩聲敲門聲起,接著門被打開。艾倫走到他的身邊,空氣中隱隱透出玫瑰花的香氣。洛斯菲爾德沒有擡頭,但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繼而放下手上的筆,微笑著擡頭看著身邊的人,一身睡衣的他含笑站在他身旁。

“我喜歡這沐浴液的味道。”洛斯菲爾德拉過他的手,輕吻了一下手背。

“本來不想打擾你,可今天挑的書都看不懂。”艾倫微微撅嘴抱怨般地道。

洛斯菲爾德接過他手上的書,那是一本薄薄的裝飾精美的詩集,“新詩集?”他將書翻到帶著書簽的那一頁。那是一名已故的年輕詩人歐內斯特·道森寫的詩,詩名是‘在辛娜拉的裙下,我不再是從前的我’ 。

“這是拉丁文,沒修過古典文學的人很難讀懂。”洛斯菲爾德擡頭看看他的表情,笑了笑哄道,“晚上我讀給你聽,好不好?”

“我現在就要聽。”艾倫少有地任性般地道。

洛斯菲爾德隨即合上了桌上的文件,站起身寵愛般地看著他,“好,就現在。”

他跟著艾倫來到起居室。艾倫側身躺到床上,像個等著講故事的小孩子一樣看著他。洛斯菲爾德靠坐在他身旁另一側,打開夾著書簽的那一頁。雖然詩歌並不是他的專長,但他從小就修拉丁文,這種程度的文章並難不倒他。

昨夜,啊,昨夜

她的嬌唇覆影於我的嘴唇上,

在熱吻與美酒之中,

她的喘息充斥了我的靈魂。

然而我獨處在一種古老的激情中,

我隔絕自己低頭沈默,

我一直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忠誠於你,辛娜拉!

艾倫側躺在枕頭上,看著專註閱讀的洛斯菲爾德,他似乎還沒有理解他的用意。但艾倫不想打斷他。即便只是這麽近距離地看著他,也讓他感到無盡的幸福。

那夜我用心感受她激情的心跳,

一整晚她在我的臂彎裏享受愛情直到最終睡去,

她那嬌艷紅唇的吻甜蜜無比……

洛斯菲爾德讀到這裏停了下來,在那個時代這樣的描述可以算相當露骨。他側頭看看身旁的艾倫,他的嘴角顯出忍俊不禁的笑意。洛斯菲爾德這才明白過來什麽,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接著把書合上放在了床頭櫃上。

“原來沒看懂的人是我,對嗎?”

他俯下身將唇覆上他的嘴,把他完全摟入懷裏。也許是出於兩個月傷病的愧疚,今夜的洛斯菲爾德極盡耐心。他長久深情地纏吻著他的嘴唇,溫柔巧妙地愛撫著他的身體,在耳鬢廝磨中循序漸進誘惑著他的感官,掀起一波波愉悅的浪潮讓他幾乎不能自控。

當身下人那原始的感官被充分誘動游走全身之時,他才緩慢地逐漸占據他的身體。他有意控制著節奏和力度,讓愛人的激情和欲-望始終不曾褪去。相反地,那適度的痛苦卻像一劑催情的藥物,讓他在愈來愈強烈的情-欲中欲進無路欲罷不能徘徊膨脹。

當身下人堅持不住第一次釋放自己的時候,洛斯菲爾德沒有立刻追隨他。他仍舊耐心地愛撫著他,執著地熱吻著他,直到再次點燃了他的欲-望。這一次熾熱的情火同時燃燒著兩個人,聽著誘惑的喘息聲交織在彼此耳邊,感覺兩個火熱的身體再次緊密纏縛在一起,似乎永遠都不會再分開。

漫長的一夜,久久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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