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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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夏天在平靜中度過。傷愈後洛斯菲爾德繼續回到內閣工作。介於他的身份和職位,內閣裏雖然人人皆知他和艾倫的事卻沒人提起。倫敦城中偶爾能看到他們一起出入劇場,二人雖然低調卻不隱藏,即便在人前洛斯菲爾德也總會陪在艾倫身旁緊握他的手。在普雷斯頓宮裏,艾倫的地位實質上已與女主人無異。除了不能和洛斯菲爾德並肩出席重要場合外,大到貴賓來訪時的裝飾擺設,小到公爵的午茶菜單,公爵夫人權限內的所有事務幾乎都要艾倫來處理。雖然主人那邊一直沒有動靜,但艾倫每天仍舊忙碌不已。

金秋九月的最後一個周末,查爾斯和夏洛特在倫敦西敏斯特教堂舉行了婚禮。二人的婚禮鄭重而低調,只邀請了皇室成員和政界的主要人物參加儀式。婚禮後二人離開倫敦去到歐洲大陸,享受為期一個半月的蜜月旅行。就在這短短的六個星期裏,一件意外的小事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十月的第二個星期,普雷斯頓宮中的劍房裏

艾倫手上的木質花劍頻頻向著洛斯菲爾德進攻。洛斯菲爾德揮動手上的劍在擋閃中一味退避,一直被他逼到場地邊緣。艾倫的步伐更加逼近,一劍挑開他的防禦下一招直指他的胸膛,木質劍鋒在他的衣服前停了下來。

“你學得很快,動作也很標準。”洛斯菲爾德看著指在胸前的劍微笑道。

“那是因為你從來不還手。”艾倫收回了劍,略顯不滿的口吻中聽得出幸福的味道。

二人將劍放在一邊,來到場地邊的小茶桌前坐下。艾倫拿起桌上的方巾擦著頭上的汗,洛斯菲爾德端起仆人剛剛送來的午茶喝了一口。

“累了嗎?”洛斯菲爾德看著他微紅的臉問道。

艾倫嗯了一聲,再看看他頭上無汗臉色都沒變,就明白二人的劍術差距有多大。“下一場由你來進攻,我想練習防守。”他喝了口茶提議道。

“好。”洛斯菲爾德回答得很幹脆。

“不許讓我。”艾倫很了解他,緊跟著補充了一句。

洛斯菲爾德不禁笑出聲,看著他的目光中滿是愛戀,“聽你的。”

一杯茶過後練習再次開始,這次換到洛斯菲爾德進攻。他每一劍使出的都是標準的進攻招數,動作緩慢每次尚未攻擊到他的身前就撤回來,就是新手也足能夠應對自如。

“洛斯!”十幾個回合下來,艾倫不滿地瞪著對面悠閑淡定的人,只好使出殺手鐧,“再讓著我,今天晚上就不許進我房間!”

洛斯菲爾德臉上笑意更濃。他偶爾顯露出的這種小脾氣,只讓他更加對他迷戀不已。他劍路一變連續攻出了幾招,面對突變艾倫邊守邊退招架了幾個回合,退到場邊時手拿不穩劍掉在地上,接著被他的劍鋒指在胸膛前。

“手沒事吧?”洛斯菲爾德收回了劍,兩步來到他面前,握過他的右手關切道。

“這場是我輸了,再來!”艾倫想去撿起劍卻被他緊摟住腰身無法離開。

“今晚既然有地方睡覺了,還比什麽?”洛斯菲爾德微笑看著他,話語中聽得出體貼,“如果傷了手腕就沒法練了,明天再來。”

艾倫無奈地看著他,“你不許別人教我,又不肯用心跟我練,這樣我永遠都學不會!”

“我不允許任何人用劍指著我愛的人。”洛斯菲爾德說著輕吻了一下他的唇,那湛藍色的眼眸中目光堅定。他的話讓艾倫感覺心間一陣暖流淌過。他抿抿嘴幸福地笑笑,靠近他的身體仰起頭回吻著他。

“洛斯,洛……”

卡爾從外面急匆匆跑進來,看到二人相吻的情景忙停住腳步,把頭轉向一邊輕咳了兩聲。二人這才分開,洛斯菲爾德轉頭看著他,“你不是進城去了,這麽快就回來了?”

“現在天都快黑了。我看是公爵大人有佳人陪伴,連時間都忘了吧。”卡爾忍不住揶揄一句,接著把手上的信遞給他,“查爾斯勳爵來信了。”

“哦,他還會給我寫信?”洛斯菲爾德揚揚眉意外道,接過信封坐到茶桌邊拆開。信封裏有一封短信,還有一張鉛筆素描。短信是查爾斯的筆跡,大致內容說他和夏洛特旅行到達奧匈帝國的首府維也納,受到皇帝卡爾一世的熱情歡迎,並受邀在維也納著名的皇家劇院(註:今天國家歌劇院的前身)觀賞了經典歌劇《唐·璜》。隨信附上夏洛特的素描一份略表心意。

“這麽說這上面畫的是皇家劇院?”艾倫拿起那張素描。這是一張豪華包廂的素描,看位置應該是位於舞臺側面的高級包廂。包廂前裝飾有華麗厚重的布簾,扶欄後擺著兩個大座椅,廂頂裝飾有豪華的巨大吊燈,吊燈的每一處拉線都繪畫得非常清晰。洛斯菲爾德忽然明白了什麽擡頭看看艾倫,他也顯出了同樣的表情,二人同時猜出了查爾斯這份‘心意’所在。

“這是……前國務大臣凱文德什伯爵遇意外身亡的那個包廂?!”

1901年的1月初,就在洛斯菲爾德升任前夕,一條內部消息打破了新年假期的平靜。前國務大臣坎普頓·凱文德什伯爵和夫人在奧匈帝國首府維也納度假期間,在皇家劇院觀賞歌劇時不幸遇到意外。當時正值意大利王國歌劇團做客皇家劇院,在維也納首次上演新劇《波希米亞人》,那是該劇第一次在奧匈帝國上演。凱文德什伯爵和夫人在包廂裏觀看歌劇時,包廂頂部的金質大吊燈突然掉下來,正好砸在伯爵和夫人身上。等醫生趕到時伯爵已經當場身亡,夫人在送到醫院不久後也因傷重去世。

經過警察調查後發現,吊燈底座的固定部位年久老化,而且有被老鼠咬過的痕跡。由於底座固定部位脫落,其他拉線支持不住吊燈的重量,最終多條拉線斷裂導致了悲劇的發生。因為這是一場意外,除了劇院管理層多人因為瀆職被解雇外,沒有其他人再被卷進來。出於和奧匈帝國外交關系的考慮,這件事的曝光率被壓到了最低,除了兩國政界高層外沒有其他人知道。

艾倫也是從洛斯菲爾德口中聽說了這件事的緣由。現在再看這張素描,艾倫越看越覺得奇怪,“你看這張畫,吊燈位於包廂房頂的正中間。一般人看歌劇都會坐在緊靠扶欄的前方位置,就算吊燈掉下來也只會砸在他們身後。為什麽當時他們要坐在房間正中呢?”

“確實奇怪。”洛斯菲爾德接過素描,也是皺緊眉頭百思不解。

卡爾看他們相互研究討論的樣子,知趣地閉上嘴離開了房間。他出了劍房直奔仆人住的西區,來到仆人居所裏安德魯的房間。他輕敲了兩下門沒人答應,便推開門走了進去。房間裏安德魯正在大畫架前專心作畫,所有神經都集中在畫上完全沒註意到有人進來。

突然一個輕吻落在臉頰上。安德魯嚇了一跳手上一抖,畫筆掉在地上。他急忙仔細檢查畫紙,幸好沒有弄臟上面的畫。

“卡爾!”他側過臉來,皺緊眉頭嗔怪般地怒視著他。

“我錯了還不行,不要生氣嘛。”卡爾見他生氣的樣子,忙軟下來陪上笑臉。自從上次安德魯回到普雷斯頓宮後,卡爾的態度和從前大不相同,處處讓著他在他面前連說話都不會大聲。卡爾說著目光轉向畫架,有些好奇地看著畫紙上的人,“這不是艾倫嗎,你畫他幹什麽?”

安德魯忙做了個讓他小點聲的手勢,“不許說出去,這是公爵大人準備送給艾倫的禮物。”

“是這樣。”卡爾揚揚眉,接著想起什麽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的。”

安德魯不解地打開盒子,裏面是幾塊稀有的固體土耳其水彩顏料,這是在倫敦買不到的東域特產。他驚喜地瞪大眼睛看著卡爾,“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卡爾看著他欣喜的表情笑道,“今天碼頭有從奧斯曼帝國來的貨船,跟那些商人磨了半天才買到幾塊,喜歡嗎?”

安德魯咬著嘴唇看著他,那雙大眼睛中閃爍著喜悅的光點。卡爾給他擦擦有些濕潤的眼睛,“傻瓜,哭什麽,我又沒兇你。”

安德魯難以抑制內心的欣喜,雙手摟上他的脖子把臉藏在他的頸下,臉上充滿幸福的笑容。卡爾寵溺地摸摸他的頭,柔聲道,“我先回宮殿去,晚上再來找你,好嗎?”

“你每晚都住在這裏,真的不用去伺候公爵大人嗎?”安德魯擡頭看看他。

“你為什麽不去睡在艾倫的起居室外?”卡爾揚揚眉捉弄般地反問道。

安德魯忍俊不住地笑出聲。卡爾吻了吻他的頭,接著朝他擺擺手離開了房間。安德魯一臉幸福地看著他離開,接著拿起畫筆專心致志地繼續畫艾倫的畫像。

作者有話要說: 閱讀提示:維也納皇家劇院兇殺案線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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