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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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隧道裏

洛斯菲爾德一個人走在路上。對面遠方有一點亮光,那裏是隧道的出口。他向著出口走,每走一步就感到周圍的溫度降一點。一開始他還感到冷,但越接近出口他似乎逐漸適應了冰冷的溫度。他來到離出口不遠處時,忽然停止了腳步。隧道外充滿著輝煌的金色光芒,出口處一個人站在那裏等他。

那是老蘭斯公爵。

“父親……”他站在那裏楞了幾秒鐘,繼而似乎明白了什麽,“我死了嗎?”

“還沒有,但是快了。”老公爵看著自己的兒子,目光中有心疼也有悔過,“是我的錯,那個時候我應該果斷殺了那個男人,不然你也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洛斯菲爾德搖搖頭,“不是的,父親。是我選擇了他,我喜歡有陪他在身邊的感覺。”

“他毀了你的一生!”老公爵斥責道。

“我的一生還沒有結束,父親!”洛斯菲爾德說著倒退兩步,回頭看了看來的方向。那是一條漆黑無底的隧道。“我必須回去。殺害您的兇手還沒有找到,他也需要我保護。”

“洛斯菲爾德!”老公爵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走回去不代表就能生還。就算能,只要他在你身邊,你的生活就不會平靜!”

“這是我選擇的路,父親。”洛斯菲爾德看著他,目光中有敬重也有不舍,“有一天我會再回到這裏,我們那時候再見。”他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向黑暗中走去。

他在黑暗中堅定地走著,剛剛那股寒冷的感覺又逐漸襲來。全身上下只有右手很暖和,像是被什麽東西罩著蜷縮著不能張開。他的身體越來越乏,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一挪,前方依舊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目標。唯一支撐他繼續走下去的,是內心中那股信念。

我必須回去,不能死在這裏!

三天後的清晨,普雷斯頓宮

當洛斯菲爾德再次醒來,眼前是昏暗的房間。對面厚厚的落地窗簾露著一個縫,一縷晨曦透過縫隙射在地面上。他只覺得左胸口持續著刀割般的疼痛,右手似乎被什麽捆著不能動彈。他側過頭來看看。艾倫趴倒在他床畔似乎睡著,一只手緊攥著他的右手。他輕輕掙開他的手,放在他的頭上摸著頭發,這個小小的舉動卻立刻讓他醒過來。

“洛斯,你醒了!”艾倫擡起頭來,臉上明顯看得出疲憊,那雙布滿紅絲的眼睛在下一刻充滿驚喜,“我去叫醫生來!”

“艾倫……”

他微弱的一聲呼喚,讓剛走兩步的艾倫忙又回到他身畔,緊張而關切地看著他。洛斯菲爾德掙紮著想坐起來,扯動胸前的傷口讓他不禁痛哼了一聲。

“別動,你傷得很嚴重。”艾倫忙扶他重新躺好,俯身在他身邊心疼地看著他,“醫生說僅差兩毫米就傷到了心臟。”

洛斯菲爾德沒有驚訝,在被刺那一刻他就直覺地感到兇多吉少。“不礙事,只是外傷而已。”他說著費力地挪了挪身體。艾倫明白他的意思,來到床上小心地躺在他身側,看著他的上半身整個纏著繃帶,“他們把你擡回來的時候,你臉色煞白毫無意識就像個死人一樣。如果不是隨行的醫生處理及時得當,恐怕你醒不過來了。”

洛斯菲爾德嗯了一聲,吃力地將他摟入懷中輕吻一下他的唇,接著像完成了什麽重大心願一般深深舒了一口氣。

“我見到父親了,我對他說我必須活下去。”他看著艾倫,虛弱的微笑中透著一股成就感,“現在我自由了。至少在這座宮殿裏,我終於可以讓你光明正大地留在我身邊。”

“洛斯。”艾倫依戀般地蜷偎在他的懷裏,此時此刻他只想這麽躺在他身邊。

洛斯菲爾德的嘴唇貼上他的額頭,用堅定有力的吻代表他的決心,“艾倫,現在我終於有機會兌現曾經的承諾。”

當初夏的陽光開始溫暖這座灰色的城市,倫敦城裏傳出了肯特公爵與克利福德家解除婚約的消息。這則消息既震動了倫敦的政商兩界,卻又沒有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普雷斯頓宮和克利福德家兩方給出的官方解釋是由於二人的性格不合,年輕的公爵和富商小姐雙雙決定打破陳規選擇自由戀愛。但大街小巷裏五花八門的傳聞一時間飛滿天,有的說公爵家的兩兄弟已經反目成仇,有人認為這暗示著皇室貴族勢力在政界的衰弱,更有人傳言肯特公爵其實有喜好男色的癖好。然而傳言畢竟是無根不長久。當各大報紙消息都被封口不再繼續報道,時間一長人們也就逐漸淡忘了這則新聞。

六月初的清晨,普雷斯頓宮

當洛斯菲爾德醒來時,外面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他看了看枕邊的懷表,時間才早上五點。這幾周裏他一直都在床上養傷,幾乎就沒離開過這個房間。他沒有搖鈴叫來侍女,而是試著一個人起身穿上外衣。雖然傷口仍舊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他的日常行動。他來到窗邊打開床簾。外面陰著天烏雲蒙蒙,就像每日的倫敦城一樣。

他出了臥室穿過客廳,來到套房外側的小房間。這裏本來是卡爾住的,自從他受傷以來都是艾倫在住,為了方便照顧他。他敲了敲門接著推開門走進去。房間裏艾倫剛剛起床,正在洗漱鏡前梳理頭發。洛斯菲爾德輕輕來到他的身後,一只手握住他拿著梳子的手。

“洛斯!你怎麽起來了……”艾倫驚訝地看著鏡中的人。他剛想轉身站起來,卻被他按住了肩膀,一只手接過他的梳子。

“我來。”洛斯菲爾德拿過梳子輕輕梳理他的卷發,看著那柔順的金絲劃過細密的梳齒,“我一直覺得你的頭發很迷人。”

艾倫一臉幸福地笑笑,接著轉頭看著他故意道,“就只有頭發嗎?”

洛斯菲爾德不禁笑出聲,彎下腰輕吻一下他的唇,專註地看著他的雙眸,“原諒我拙笨的語言無法形容你的魅力和我對你深深的迷戀,我的公爵夫人。”

艾倫輕咬嘴唇看著他,那神秘的雙色眼眸中射出的眷戀深深吸引著洛斯菲爾德。他按捺不住繼而吻上他的唇,忘情地沈浸在和他的唇齒纏綿之中,在相互索取的同時摟著他來到床畔一同倒下。二人在動情的熱吻中相互解著衣物,在脫下他的外衣時艾倫才想起了什麽。

“洛斯,你的傷還不能……”他停住了動作,看著他上半身的繃帶。

洛斯菲爾德看著他的面容,目光和口吻中透著情動的渴望,“三年了,你還要我繼續等下去嗎?”

艾倫輕撫著他的臉頰疼惜地看著他,繼而翻身將他輕輕壓倒在身下。他小心地俯在他身上,一只手撐在床上保持著距離。艾倫將唇輕貼上他的嘴,輕柔地挑逗著他的唇瓣,若即若離地吮吻著他,在相吻之中解著他的衣物。當洛斯菲爾德想要起身時,卻被他按回到床上。

“不許亂動,不然我可就走了。”耳邊輕聲的責備響起,在洛斯菲爾德聽來卻是那麽柔情萬種。

艾倫的吻那麽輕柔飄渺,似有似無地落在他的耳垂,臉頰,脖頸,上身,一路向下直到他的私部。他那麽溫柔的愛撫著他,讓身下的人逐漸情-欲升起呼吸漸重。意亂情迷之中,艾倫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主動將身體貼合上去迎接他。熾熱的情火讓洛斯菲爾德忍不住摟緊身上的人,在舒緩地動作中逐漸占據他的身體。耳邊他忍耐般地喘息聲輕起,熱吻仍執著地落在他的臉頰上,在他的配合中兩個身體再次緊密纏縛在一起。

沒有激烈的沖撞和碰擊,沒有頂峰的刺激和釋放,情熱在平緩長久地持續著直至最終消逝。洛斯菲爾德將艾倫緊擁在懷裏,愛戀地吻去他額頭的輕汗,在心跳逐漸緩和的同時感覺著擁有他的滿足。那懷裏的人沒有任何抵抗,順從地由著他的姿勢抱著,頭貼在他的頸間感受著他的體溫。

“艾倫,這三年裏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洛斯菲爾德的口吻中是重溫後的釋懷,“我從18歲起就有女伴,在法國時也接到過不少豪門貴族的提親,可我從沒對任何人如此著迷過。”

艾倫擡起頭看著他的臉,“洛斯,熱情總有褪去的一天。我不想讓你為了它失去你本該擁有的一切。”

“可這爵位、官職和宮殿,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東西。我來到倫敦唯一真正的收獲就是遇到你!”洛斯菲爾德看著他口吻認真執著,音量不自覺地提高。

艾倫沒有說話。

“這件事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等到揪出那個幕後人,我會把爵位交給查爾斯。”洛斯菲爾德看著他堅定道,“然後我們一起回法蘭西,過我們自己的生活。”

“好。”艾倫沒有任何異言,微笑地看著他。

洛斯菲爾德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色眸中深藏的感情讓他有些看不清。他低下頭輕吻一下他的唇,“在那之前你就留在我身邊,我不會讓你再離開了。”

這時外面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女仆們驚慌失措的聲音,“公爵大人、公爵大人不見了!”

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艾倫抿嘴忍著笑向門口努努嘴,“還不快去。要是讓菲利普先生撞見我們在一起,他不知道又要搬出什麽老規矩來。”

“我雖然尊重他,但畢竟這座宮殿只有一個主人。”洛斯菲爾德揚揚眉起身開始穿衣,“從今天起我要你光明正大地住在這裏。”說到這裏他又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這些日子卡爾住在哪裏?”

“他住在西區的仆人居所,那裏方便他每天搭馬車進城。”艾倫也坐起來,幫他系上衣衫的扣子。

“他每天進城做什麽?”洛斯菲爾德不解地看看艾倫。

艾倫想起來不禁笑笑,賣關子般地揚揚眉道,“你自己教出來的仆人,還不了解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 四月前因為工作忙碌更新不穩定,請讀者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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