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和夏洛特驚訝得都是一楞。夏洛特急忙問道，“公爵大人出什麽事了？”

“公爵大人的外用藥裏不知被摻了什麽藥，他……”女仆捂著嘴情緒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查爾斯瞪大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麽，急步來到門口一把推開她，向二層方向快步離去。夏洛特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提起長裙急匆匆跟隨他下樓梯來到二層。

二層，洛斯菲爾德的套房

查爾斯和夏洛特前後走進套房。外層的會客室裏，老管家站在一旁陰沈著臉，卡爾跪在他的對面臉色慘白。蕾貝卡手捧著托盤站在一旁也嚇得臉發白，她的托盤上還擺著幾塊瑪德琳蛋糕和茶壺。裏側洛斯菲爾德的臥室房門緊閉，房間裏似乎能聽到雜亂的腳步聲。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查爾斯看著菲利普大聲問道。

“公爵大人的外用藥裏似乎被混入了其他藥物，醫生正在房間裏全力救治。”菲利普的聲音中透著絕望的音調，“但是……”

查爾斯皺緊眉頭看著地上的卡爾，幾步來到他面前一把拎起他的領子，“他的藥只有你能接觸，怎麽會混入其他藥？！”

卡爾一臉不知所措地無辜表情，“我也不知道！藥是宮裏的禦用醫生親手送來的，我接過來就沒給過別人，不可能出差錯！”

“你一直沒離開過那藥嗎？！”查爾斯怒道。

“我沒離開過，一直沒離開……”卡爾說著忽然睜大眼睛想起了什麽，目光轉向蕾貝卡。查爾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蕾貝卡低著頭渾身不住發抖，連手裏的托盤都在顫。查爾斯甩開卡爾幾步來到她的面前，目光轉到她手上的托盤。他忽然拿起蛋糕一塊塊掰開查看，然後他的手停住了。在一塊蛋糕的底部，他看到一些細微的白色粉末。

這時裏側臥室的門打開，宮中的禦用醫生從房間走出來。眾人的目光瞬間轉到他的身上。

“是劇毒的砷化合物。”他面露沮喪之色，話語中透著沈重，“這種藥物十幾毫克就足以致命……”他沒有再說下去。房間中的空氣似乎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夏洛特不敢置信地用手捂著嘴，眼淚瞬間滑落了眼眶。卡爾似乎整個人都散了骨架，無力地癱在地上。查爾斯也瞪大了眼睛，頭腦中一時間變成空白，但幾秒鐘後迅速恢覆理智看著醫生，“你過來看看，是不是這個？”

醫生走過來，用手指抹下些粉末放在鼻下聞了聞迅速離開，“這也是砷化合物，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它。”

咣啷一聲，蕾貝卡手上的托盤掉在地上。她忙跪倒在地上深深低著頭，嚇得眼淚都掉下來。查爾斯轉過頭來看著她，目光中已經冒了火。

“是、誰、派、你、來、的？”他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蕾貝卡渾身顫抖，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夏洛特。

查爾斯轉過頭，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她，“夏洛特，你……”他驚訝之餘儼然已忘了在眾人面前要對她尊稱。夏洛特用詫異的目光看看蕾貝卡再看看他，搖著頭連連倒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小姐！救我啊小姐！”蕾貝卡見此情景，上前兩步一把抱緊她的腿，“我可都是按你說的做的，你不能不救我啊！”

這樣的情形讓夏洛特有口難辯，又急又怒忍不住流下委屈的眼淚，“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這麽汙蔑我！”

查爾斯一把扯開蕾貝卡，來到夏洛特面前緊抓住她的肩膀，“你發誓不知道這件事？！”

“查爾斯，我發誓真的不知道！”夏洛特顧不上失態，慌張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查爾斯的目光又轉向蕾貝卡，皺起眉似乎在揣測什麽。這時站在一旁冷言觀色的菲利普輕咳一聲，終於開了口。

“勳爵，我認為應該先把她關起來。無論如何她是唯一了解真相的人。”

查爾斯抿嘴點點頭，擡頭向衛兵命令道，“來人，把她關進地牢！”

兩個持槍衛兵走進來把蕾貝卡帶離房間。菲利普眼色示意了一下卡爾和醫生，二人也自覺地離開套房。菲利普關了外側房門，接著來到查爾斯和夏洛特面前，“二位，公爵大人在裏面等。”

二人不知緣由地相互對看一眼。查爾斯顧不上許多，快步來到臥室門口徑直推門進去，夏洛特跟著也走進房間。下一刻，二人都停了腳步楞在那裏。房間裏洛斯菲爾德坐在茶桌前，面容鎮定氣色健好，別說中毒就連受傷的痕跡都沒有。

查爾斯呆了幾秒鐘才明白什麽，攥起拳頭聲音中透出憤怒，“你沒受傷也沒中毒？這一切都是演給我們看的！”

“我沒有懷疑你，查爾斯。”洛斯菲爾德好像早料到他的反應，用平緩的語氣解釋道，“但為了你我的安全，我必須知道周圍有哪些人心懷不軌。”

夏洛特這時也明白了緣由，不敢相信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未婚夫，“我才是你的懷疑對象之一，是嗎？”

“我認為你父親是其中之一。”洛斯菲爾德沒有否認，口吻中透出一絲歉意，“所以我沒辦法相信你，對不起。”

夏洛特的表情凝滯了片刻，繼而嘴唇微微抖動問道，“那麽斯潘塞先生呢？公爵大人也試探過他嗎？”

洛斯菲爾德明白她問的意思，在暫時的沈默後決定實言相告，“沒有，因為我相信他。”

夏洛特看著茶桌邊的男人，最終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她的目光中透著無盡的悲哀，片刻後終於輕聲開了口。

“我請求取消我們的婚約，公爵大人。”她的聲音顫抖著，輕細的聲音卻聽來那麽堅決。

突如其來的請求，讓在場的三人都是一楞。洛斯菲爾德微皺起眉看著她，一時間沒有說話。查爾斯看著她，驚訝之餘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期待。菲利普看著這兄弟二人，緊抿起嘴略顯擔憂。片刻後，洛斯菲爾德的回答讓三人間的氣氛更加緊張。

“對不起，我們的婚約不能取消。”

“洛斯菲爾德！”查爾斯忍不住心頭的火，怒視著他大聲道，“如果你不愛她也不相信她，為什麽不給她自由？你可以在塔樓裏金屋藏嬌，就從沒想過她的感受嗎？！”

“註意你的措辭，查爾斯！” 洛斯菲爾德一拍桌子站起來，同樣怒視著他，“這裏是蘭斯家，你我的婚姻不是兒戲想結就結！當年父親那麽背叛我母親，她離開英國的時候也沒有要求結束婚姻，一直背著有名無實的公爵夫人頭銜孤獨一人！”

查爾斯冷笑一聲，“別嘴上說得冠冕堂皇，既然這樣我現在就把塔樓裏那個擾亂別人婚姻的人渣趕出去！”

他的話讓洛斯菲爾德忍無可忍，怒火之下說出了不該說的話，“要說擾亂別人的婚姻，我是不是該把蒙格夫人一起趕出去！？”

二人之間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查爾斯瞪圓了眼睛，手上的拳頭攥得已經發顫。下一刻他猛地抽出隨身佩劍，劍尖直指向洛斯菲爾德的身體。

“查爾斯勳爵！”菲利普臉色微變大聲開口。

“查爾斯，不要！”夏洛特更是嚇得捂起嘴一個勁搖頭。

查爾斯的劍尖停在他的胸前。“我要求決鬥，洛斯菲爾德·蘭斯公爵。”他看著面不改色的洛斯菲爾德，堅定地說出這句話。

洛斯菲爾德緊抿嘴看著他沒有立刻回覆。

“要麽接受決鬥，要麽現在死在我的劍下。”查爾斯決心已定，將劍尖又壓進一分刺入他的外衣。

“我接受你的決鬥請求。”洛斯菲爾德最終開了口。

查爾斯盯著他的眼睛，“如果我贏了，我要你給夏洛特自由。”

“如果你輸了呢？”洛斯菲爾德揚揚眉挑釁道。

“我自願放棄蘭斯的姓氏，和母親一起離開普雷斯頓宮！”查爾斯高仰著臉冷冷道。

“一言為定！”洛斯菲爾德臉上也顯出少有的決意。

查爾斯這才將劍收回，轉身來到夏洛特的身旁，沒有任何顧慮地拉起她的手，“我們走！”

當天晚上，東區塔樓裏

晚間11點，艾倫仍在油燈下翻閱著一本本厚實的書籍。這幾次趁著出門的機會，他從圖書館借出不少民俗學的書，試圖找出費茨莫裏斯侯爵頭頂那神秘十字傷痕的來歷。在他看來那絕不是意外，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

翻完了又一本，他揉揉疲倦的眼睛將書放在一邊，拿起早就放涼的茶喝了一口。沒有安德魯在身邊，他的日常起居也不像從前被伺候的那麽舒服，但他並不介意。他把安德魯的消息留給卡爾，也只是希望再給兩人一個機會。

咚咚

兩聲輕敲門聲響起。艾倫楞了一下，隨即想到這一定是洛斯菲爾德。這幾日他都沒有來過，難道是那個局裏有魚上鉤了？

他站起身來到門口打開門，下一刻驚訝地呆在那裏。門外站的居然是老管家菲利普。過了幾秒鐘艾倫意識到了什麽，如果沒有大事他絕不會到這裏來。

“發生了什麽事？”

“公爵大人和查爾斯勳爵定於五日後在巴特西附近的密址決鬥。”菲利普揚著臉表情高冷，用高傲的聲調朗聲道，“受公爵大人囑托，我已為他擬好了輸掉決鬥時的遺囑。作為他私人財產的繼承人之一，我需要您在這份同意書上簽字。”

作者有話要說： 決鬥：決鬥最初興起於14-15世紀，在18-19世紀在英國進入全盛期，被認為是貴族階層解決爭端的最具浪漫氣息的方式。決鬥有一整套的規則，包括哪些種侮辱可以引起決鬥而另一方不能拒絕，兵器的使用和地點的挑選等。這些規則大多來自法國，因為法國是貴族階層決鬥的發祥地。原則上決鬥要持續到一方被打倒不能再繼續戰鬥為止，在那之前只有提出決鬥的一方有權停止決鬥。在倫敦歷史上，著名的決鬥地包括漢普特斯西斯公園(Hampstead-Heath)，泰晤士河南岸的巴特西(Battersea)、帕特尼(Putney)以及溫布爾登一帶。因為這些地區距離城市近，但又遠離城區不會被打擾。在決鬥造成死傷的情況下，另一方還能迅速逃離倫敦避免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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