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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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艾倫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我說要帶你離開倫敦去法國。那裏沒人認識你,你完全可以重新開始。”洛斯菲爾德認真地看著他道。

艾倫停頓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緊張地反抓住他的手,“這件事你向別人提起過嗎?”他的口氣中明顯聽得出擔心。

洛斯菲爾德搖搖頭,抽出手來安慰般地輕撫他的手背,“在你眼裏,我是個做事魯莽的人嗎?”

艾倫的心才放下一些,“主人的眼線遍布倫敦,絕不能讓他察覺出你想帶我離開。”

洛斯菲爾德明白般地點點頭,但他的口氣十分堅定,“我會小心計劃,但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帶你離開。”這時劇場裏逐漸安靜下來,舞臺上的帷幕徐徐打開。艾倫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轉過身來面向了舞臺。洛斯菲爾德的目光繼而也轉向舞臺,但始終沒有松開他的手。

兩個小時後,倫敦港

夜幕中的港口響起汽笛聲,一艘客輪緩緩離港起航。港口邊的小咖啡店裏,韋伯坐在那裏抽著根煙思考著。如今安全送走歐文又得到了名單,接下來的問題是該把這張名單怎麽辦?如果如實匯報上去,該匯報給誰才安全?那些背後掩藏的真相又怎麽解釋?如果不匯報,難道放任名單上的人繼續他們所謂的覆國計劃?

這時店門打開,一個便衣來到韋伯身邊,那是他親信的手下。他在韋伯耳邊輕聲說了兩句話,韋伯不敢相信般地瞪大眼睛側頭看著他,“你確定沒看錯!?”

“我絕對沒看錯。蘭斯勳爵很親密地吻了他的手背,二人一同走進女王劇場的包廂。”便衣很肯定道。

韋伯冷靜了一下頭腦,思考片刻後搖搖頭道,“不可能。蘭斯家族地位顯赫,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就是重量級的炸彈。就算他真有那樣的嗜好,也絕對不敢這麽公然和男人約會。”

“但我親眼看到……”

韋伯擡起手截住了他的話,“我想我知道是為什麽。難怪那天他攔住我不讓我行動,我猜他就是那個尤拉努斯。他在暗查這個案子,所以不想讓我破壞他的計劃。”

聽他這麽說,便衣也覺得有道理,“那麽您打算怎麽辦?”

韋伯抿嘴想了想,“看來他早就知道內情。既然有人調查,我不如暫時靜坐以觀其變。你派人暗中註意蘭斯勳爵的舉動,有什麽異常立刻告訴我。”

同一時間,女王劇場

劇目結束後人們紛紛起身離去,包廂裏的二人也站起了身。艾倫轉身面帶微笑的看著他,“你確定還要跟我一起出去,你已經想好怎麽向別人解釋了?”

洛斯菲爾德也明白似地微笑道,“那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擔心。”

艾倫心中一陣感動,因為知道他做這一切是為了自己。他忍不住湊近到他的面前輕吻一下他的唇,近距離註視著他的目光中滿是情意。洛斯菲爾德同樣深情地看著他,手指撫過他輪廓分明的臉頰,低聲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願意和我一起離開嗎?”

艾倫心裏隱隱痛了一下。他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此前不是沒有人試過逃亡,他不能用他的性命去賭自己的自由。但他必須穩住洛斯菲爾德,否則他的計劃就無法進行。他點點頭接著開口道,“但在倫敦的這段時間,你必須聽我的。”

洛斯菲爾德看著他的目光中充滿著愛意,“當然。”

艾倫幸福的笑了笑,接著轉身向包廂門口走去。二人出了包廂,並肩從大廳向著門口的馬車走。短短幾十米的一段路,周圍的人群中卻不時響起竊竊私語聲。

“那個真的是蘭斯家族的人?”

“不可能,沒見過啊。”

“那是肯特公爵的長子,聽說將來還會繼承爵位。”

“皇室家族?天哪,明天的報紙恐怕要賣瘋了……”

艾倫忍不住側頭看看洛斯菲爾德,他始終置若罔聞般地微笑著走在他身旁。二人來到大門外的臺階下,兩輛馬車已經等在那裏。洛斯菲爾德紳士地拉過艾倫的手再次吻過,側身示意他先上車。他目送他的馬車駛離視線後,自己才上了馬車離開。

第二天一早

洛斯菲爾德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女仆告知公爵在書房等他。他完全不意外,從容地梳洗完畢後整裝來到了父親的書房。書房裏,蘭斯公爵一臉怒容地站在書桌前,書桌上擺著好幾份報紙的號外,不約而同地報道了昨天他和艾倫的約會。唯一讓洛斯菲爾德感到意外的是蒙格夫人也在書房裏,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不認識的下人。她的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那眼神中卻掩蓋不住幸災樂禍的喜悅。

“這是怎麽回事?”蘭斯公爵的口吻中聽得出在極力克制憤怒,但那聲音卻因為情緒激動有些發顫。

洛斯菲爾德翻了翻那些號外,搖搖頭平靜道,“這些記者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居然連‘未來的肯特公爵夫人’這樣的詞也敢用。”

“我問你這是不是真的!”蘭斯公爵見他完全沒有悔意,忍不住怒意聲音提高了八度。蒙格夫人忙在一旁裝腔作勢地低聲勸說。

“我昨晚確實跟艾倫·斯潘塞去看了歌劇。”洛斯菲爾德如實承認道,“我記得他出獄時父親很在意這個人,所以就去跟他接觸了一下,想看看他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

“接觸了一下?”蒙格夫人見機會成熟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她示意了一下那個下人,他會意地點點頭道,“之前我去倫敦城裏辦事經過攝政公園時,曾數次見到勳爵的貼身仆人卡爾出入那條大街上的一處俱樂部。我因為好奇就私下打聽了一下,那是個高級會員制的莫莉屋。還有一次晚間我經過哈勃男爵的府邸,曾看見勳爵的馬車停在那裏。我親眼看見勳爵帶著面具走進只有男人才能進入的聚會場,一個小時後才離開。”

洛斯菲爾德聽完看著蒙格夫人,雖然意外卻並不驚訝,“原來您派人跟蹤我。”

蒙格夫人見他還敢找自己的茬,自然也不示弱揚眉反駁道,“我是為了蘭斯家的臉面,也是為了勳爵的體面著想。”

蘭斯公爵的手攥得緊緊的,憤怒地看著洛斯菲爾德一字一頓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說的都是真的。”洛斯菲爾德平靜道,跟著示意一下手上拿的書,“不但如此,我這裏還有一本在莫莉屋裏風靡一時、後來被警察查封的禁-書。夫人,您沒有趁我不在時到我書房裏翻找,還真算客氣了。”

蒙格夫人細眉一挑還沒來得及開口,蘭斯公爵惱怒地一把將書桌上的所有擺設都推到地上摔個粉碎,怒吼道,“你還有臉說!”

書房裏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因為從沒見公爵這麽火過。洛斯菲爾德心裏雖也忐忑,但此時他除了鎮定應對已經沒有選擇,“父親不問問我為什麽這麽做,就相信別人挑撥的話嗎?如果我真的是那種人,這次又怎麽會回來和您商量婚事呢?”

蘭斯公爵怒火依舊,喘著粗氣胸膛一起一伏的,“你還有什麽解釋,立刻都給我說清楚!”

洛斯菲爾德看看蒙格夫人和她的下人,“事關重大,我只能對您一個人說。”

蘭斯公爵怒視了他片刻,最終還是轉向了蒙格夫人,“你們出去!”蒙格夫人還想說什麽,但看公爵的樣子就知道此時多話有弊無益,只好不甘心地和下人出了書房。洛斯菲爾德緊閉了房門,跟著來到父親面前請他坐下,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除了隱瞞內心感情外其他的都是事實,所以他講起來也是據實而告毫無虛假。聽完他的講述公爵的面色緩和了很多,尤其是聽完那本書的內容後。

“那個死神是誰?”蘭斯公爵看來很在意這個人物。

洛斯菲爾德搖搖頭,“我不知道。但只要比較一下這本書和蘇格蘭場的案宗,就明白他能把一連串兇殺案做到瞞天過海,絕對不是個簡單人物。不知道父親對他的真面目能不能猜個大概?”

蘭斯公爵搖了搖頭,“我毫無頭緒。”

洛斯菲爾德有些意外,“毫無頭緒?我猜這個人既然一心要除掉這個獨立組織,至少應該是執政黨派的人,任職內閣官員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蘭斯公爵微微嘆了口氣,表情和言語中都掩飾不住擔憂,“那才是我擔心的。”他說著擡頭看著洛斯菲爾德,口吻是非常鄭重,“你在歐洲大陸生活那麽多年也多次周游列國,各國的皇室貴族地位如何?”

洛斯菲爾德回想了一下,“如今在歐洲大陸的大多數國家裏,皇室貴族的權力早已大不如前。中世紀的王權神授已經一去不覆返,真正掌握國家大權的大多是政黨領袖、軍人或是政府官員。”

蘭斯公爵點點頭口吻略顯沈重,“如今在我國也不例外。女王陛下的權力早已變成象征性的,真正掌權的是主要黨派和內閣的人。這也是我不時要在家中招待內閣官員的原因。”說著他看看洛斯菲爾德,目光中透著意味深長,“對於這個死神和他的手下,我作為內政大臣都絲毫沒留意到。現在他的目標是愛爾蘭人,一旦有一天變成了皇室貴族……”

洛斯菲爾德明白他的意思,內心不禁一凜,“父親,難道您擔心這個死神有一天會成為廢皇派,把矛頭對準女王陛下和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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