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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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人之心不可無。”蘭斯公爵的口吻中不難聽出耿耿於懷,“很多年前曾有過這樣的爭論,否則今天女王陛下和皇室貴族的權利也不會削減至此。”

洛斯菲爾德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話題,“可我從沒聽過有關廢皇制的討論?”

公爵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大聲,“那一直是女王陛下和皇室成員心裏的嫌隙,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雖然今天皇室成員地位依舊高貴,但手握實權的人已經越來越少,恐怕終究有一天會變成擺設。”

洛斯菲爾德同感地點點頭,停頓片刻又道,“不過父親不用太過擔心那個死神,我有信心可以從艾倫·斯潘塞的嘴裏套出這個人的真面目。”

“但你這樣拋頭露面,實在是太有失身份。”蘭斯公爵雖然很在意這個人,但家族的顏面更加重要。

“只要找出這個死神,再找出那些愛爾蘭人訴至公審,一切真相就都能還原本來面目。”洛斯菲爾德沒有告知那些人的真實身份。

蘭斯公爵嗯了一聲,“我會派人去那些不長眼的報社打招呼,有關那個死神我也會在內閣裏留意觀察。但你還是要盡量避免和那個人渣接觸,他就算不是兇手也是叛國犯,怎樣都逃不了那條絞繩!”

“是。”洛斯菲爾德恭敬地點頭答應。

蘭斯公爵也消了氣,停頓了幾秒鐘後又道,“說到這件事我倒想起來了。這個周末在克利福德商會有個聚會,你跟我一起去,見見會長詹姆斯和他的女兒夏洛特。”

“是那個專門做海運生意的克利福德商會?”洛斯菲爾德回憶了一下想了起來。克利福德家族以造船業起家,在過去的兩個世紀裏靠海上運輸業成為大英帝國最知名的海運王,雖非貴族卻在政商兩界擁有非同一般的影響力。

“對。夏洛特小姐今年22歲,知書達禮聰慧嫻靜,論門第才貌都非常合適你。”蘭斯公爵看來已經選好了兒媳婦。

洛斯菲爾德心裏已有準備,“是。不過就算再合適,我也要向母親匯報得到她的同意才可以。”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了解約瑟芬的品味。”蘭斯公爵很自信。

洛斯菲爾德點頭應允,繼而向父親告別離開了書房。他回了書房後命女仆吩咐馬車夫和隨侍準備出行,又叫來了卡爾和安德魯。安德魯搬來後一直被照顧著也沒有幹活,身上的傷已經沒有大礙。洛斯菲爾德帶上二人坐上四輪轎式馬車,隨侍駕馭另一輛馬車緊跟其後出了普雷斯頓宮。

馬車一路跑在去倫敦城的路上。洛斯菲爾德看看坐在對面的安德魯,關心道,“你的傷都好了嗎?”

“謝謝勳爵,我都好了。”安德魯靦腆的笑容中帶著感激。

洛斯菲爾德點點頭,“今天正好出門,可以帶你去你母親的墓前祭拜。”

他的話讓安德魯內心湧上一陣暖流。卡爾看著洛斯菲爾德好奇道,“就只是去祭拜,還帶隨侍幹什麽?”

洛斯菲爾德笑了笑,“因為我們要去蘇格蘭場,而且要讓別人知道我們去過。”

卡爾好像明白了什麽,“你是要讓別人認為你在查案。今天早上公爵大人相信你的話了?”

洛斯菲爾德微微嘆口氣,“暫時對付過去了,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我必須在那之前帶艾倫離開英國。”

三人聊天中不知不覺馬車停在了蘇格蘭場門口。因為已經有人通報過,蘇格蘭場的副總監羅伯特·凱倫斯親自迎接他的到來。洛斯菲爾德下了馬車後跟羅伯特寒暄了幾句,接著走進蘇格蘭場的主建築。他先是參觀了一圈整個建築,跟著佯裝感興趣地詢問了很多關於艾倫案子的問題。當得知負責探長韋伯今天不在總部時,他表面遺憾但心裏放松了許多。因為韋伯知情太多,他擔心和他面談反而會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的本意。

三個小時後,艾倫的家中

威廉端著銀色托盤來到客廳的小茶桌前,托盤上放著一壺熱熱的紅茶和剛出爐的蘋果餡餅。他在擺放午茶的時候,註意到艾倫身旁放著的報紙第一張是今天的號外。威廉微微一笑開口道,“我剛剛得到一個消息,是關於蘭斯勳爵的。”

“哦?”艾倫依舊捧著手上的書,口氣顯得漫不經心。

威廉觀察著他的神態表情,暗自揣摩著他對他究竟關心多少,“下午蘭斯勳爵參觀了蘇格蘭場的辦公地,而且問了很多關於您舊案的問題。”

“那又怎麽樣?”艾倫放下書看著他。

威廉揚了揚眉,“他這招避嫌的辦法倒也不差。只是作為肯特公爵的爵位繼承人,他能夠舍盡顏面跟您約會,又如此費心費力地掩飾。為了一場單相思,還真是個病入膏肓的癡情種子。”

艾倫鼻子哼了一聲,擡頭看著他挑明道,“你想問我是不是也喜歡上這個貴族子弟了?”

威廉被他說破卻絲毫不動搖,微笑回道,“您說笑了,我沒這個意思。”

艾倫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其實我也很佩服主人。我一直以為保守黨派裏都是保皇派,沒想到他對肯特公爵的繼承人都毫不留情地下手,看來真是藏得很深。”

威廉心知肚明他想試探什麽,口中滴水不漏,“我並不清楚主人是什麽人。我勸您也不要再輕易打探,知道太多的人都不會長命的。”說到這兒威廉向他一禮,正準備離開時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回頭不經意地看著艾倫微笑道,

“還有一件事您也許感興趣。克利福德家族和蘭斯家族有意聯姻,聽說夏洛特小姐對洛斯菲爾德勳爵很感興趣。就當拯救這個可憐的女人不要剛訂婚就失去未婚夫,您也要快點動手才是。”

艾倫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只有拿著茶杯柄的手微微捏緊了一點,“我保證她不會做寡婦的。”

同一時間,倫敦東區的白教堂

韋伯坐在教堂對面一處酒館外的露天座椅上抽煙。今天他特意到這裏來調查一個星期前的那起劫殺案。本來這個案子不歸他管,但當他得知報案的是洛斯菲爾德的貼身隨從卡爾,他就意識到這恐怕和艾倫有關系。然而這個街區裏每天都發生著兇殺和搶劫,他走訪了一圈,也沒找出什麽關於兇手的線索。這時身旁有人打招呼,韋伯側頭看去是他的一個手下,本來讓他一直跟著洛斯菲爾德。

“你怎麽在這兒?”韋伯意外地看著他。他的手下向對面的教堂門口指了指,只見教堂門口停著蘭斯家的馬車,洛斯菲爾德帶著安德魯和卡爾走進了白教堂。

“蘭斯勳爵怎麽會來這個區域?”韋伯更感到驚訝。

“他三個小時前去了總部,在那裏問了很多關於艾倫·斯潘塞案子的問題。”手下聳聳肩道,“我一路跟著他就跟到這兒了。那個有點瘦弱的男孩兒是之前死在這兒的娼-妓的兒子,估計是來他母親的墓前拜祭吧。”

“他去總部問艾倫·斯潘塞的案子?”韋伯也讀了今早的報紙,現在再聽到這個消息卻隱隱感到不對。如果他真是在暗查艾倫的案子,為什麽現在敢大搖大擺地去蘇格蘭場?難道不怕在艾倫面前暴露他查案的意圖?

手下沒註意韋伯疑惑的表情,繼續道,“我看這個勳爵什麽都不懂。凱倫斯長官知道您一直負責斯潘塞的案子,就主動說要找您回來介紹案情,結果卻被他一口拒絕說什麽不用麻煩了。”

“他不想我參與?”這讓韋伯更加覺得可疑。再回想那日他有意拖延他的調查,他似乎不想讓任何人介入到他和艾倫之間。昨晚那場約會,今天早上的號外,他訪問蘇格蘭場的時機,韋伯猛地心裏一動。難道今天的只是場偽裝,其實……

同一時間,白教堂的墓地裏

洛斯菲爾德在墓前獻上了一束鮮花,三人沈默著站在那裏數分鐘後才向墓地外走。安德魯看來已經接受了現實,雖然臉色凝重心情卻不再那麽沈落。快要走到墓地外時,他忽然停止了腳步想起了什麽似地看看洛斯菲爾德,“勳爵,您知道艾倫·斯潘塞的母親也葬在這裏嗎?”

洛斯菲爾德有些驚訝,“真的?”

安德魯點點頭,指指不遠處的那個墓碑,“就是那個。”

洛斯菲爾德不禁轉身來到這塊墓碑前。墓碑只是塊普通的石頭,上面刻著莉莉安·科倫索夫的名字,墓碑周圍種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洛斯菲爾德從卡爾手裏拿過剩餘的花束,放在了她的墓碑旁。他側頭看看安德魯,“這上面並沒有斯潘塞的名字,你怎麽知道這是他母親的墓?”

安德魯如實道,“莫莉屋裏很多人都知道。他的母親是從匈牙利來到英國的非法移民,在東區做…那種買賣的時候有一次遇到了他的父親,後來就有了他。”安德魯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莫名的感傷,卡爾知道那是為什麽。

洛斯菲爾德好奇道,“他的父親是什麽樣的人?”

安德魯繼續道,“聽說是個混混和淫鬼。他們有了孩子後本來還一起生活過一陣,可因為他暴力成性,他的母親就帶著他離開了他父親。但後來被他幾次找上門,最後聽說是因為她拿不出錢來給他,最終被他醉酒後打死了。”

洛斯菲爾德搖搖頭不禁唏噓感嘆,“既然是這樣,為什麽還要給他取這種人的姓呢?”

安德魯眨眨眼睛看著他,“您怎麽知道他父親姓斯潘塞?”

洛斯菲爾德一楞,“難道不是嗎?”

安德魯聳聳肩很平常地道,“莫莉屋裏很多人都知道,斯潘塞是他自己後取的姓。有人譏笑他出身微賤還敢取貴族的姓氏,可我卻覺得這個名字很適合他。”

作者有話要說: 閱讀提示:首相帕爾默·斯潘塞暗殺事件線索一

上半部進入了最後部分,有些章節裏開始出現下半部的線索。但上下兩部的懸疑部分劇情完全獨立,所以不會影響上半部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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