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關燈
洛斯菲爾德心裏一個念頭油然而生,他謝過了法學生快步回了公寓。等他回到公寓時,卡爾已經回到他的房間正給他做茶。他見到卡爾回來才安下心,“昨天晚間怎麽沒來見我?你再不回來我就打算去蘇格蘭場報案了。”

“昨天下雨我沒趕上火車,就在外面旅館過了一夜。”卡爾背著身子不敢看他,只撿能說的部分回答。洛斯菲爾德見他平安回來也沒再深問,把剛剛碰到法學生的事告訴他,“我想那晚你看到的馬車也許是從中殿來的。試想如果我是兇手,怎麽會駕一輛這麽容易辨別的馬車去行兇?”洛斯菲爾德說著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遞給他,“周末回倫敦的時候,我會去一趟中殿試試找到湯姆的事務律師。你想辦法把這個交給艾倫。”

卡爾接過來楞在那裏,他的手上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土豆。

“這是我給他的答案。”洛斯菲爾德接著道。

“所以那個劇場標志上的是土豆花?”卡爾這才恍然大悟,然而馬上又不解地看著他,“又不是菜園,好好的劇場標什麽土豆花?”

洛斯菲爾德搖搖頭,“我也想不通他究竟想暗示我什麽。但題是他出的,他一定知道謎底。”

卡爾忽然想起什麽擔心道,“你這麽去問太危險了。萬一兇手就是中殿的人,你去了不是打草驚蛇暴露了自己?何況你又不是警察,他們也未必會告訴你。”

洛斯菲爾德搖了搖頭,“可除了去問中殿的人,我想不到其他辦法能知道他的事務律師是誰。”

卡爾心思一動,想起了前天看到的那張案情摘要,“也許還有另一個辦法能找出他是誰。”

一天後(周六)的下午

看到威廉離開白色小樓,卡爾又一次敲響了艾倫家的門把土豆交給了他。他的臉上仍舊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只是手裏把那個土豆攥得很緊,片刻後看著卡爾問道,“他現在住在哪裏?”

“拉德克利夫的公寓,你從前住過的房間。”卡爾回答道。洛斯菲爾德交待過如果艾倫問起就這麽回答。

艾倫點點頭似乎考慮了一下,“下周三晚上10點到12點之間我會去拜訪,我不希望有任何其他人打擾。”

這個異常晚的時間段讓卡爾心中立刻警惕起來,“為什麽那麽晚?”

“不可以麽?”艾倫冷淡地反問道。

卡爾張張嘴沒說話,因為被交待過不要拒絕他的任何邀請或訪問請求。他最終抿著嘴點了點頭,言語中卻是滿滿的警告語氣,“我會轉達,但你最好別忘了我說過的話!”說完向他微微一禮,轉身離開了他的家門。

同一時間,位於倫敦城中心的中央刑事法庭

洛斯菲爾德走進中央刑事法庭的圖書館,安靜的圖書館裏可以看到不少實習律師正埋頭在案卷裏。整個圖書館呈中空的圓筒形分為三層。他順著旋轉小樓梯走到三層,這裏存放的是案例合集,也就是那些曾經被審理並且可以公開的案卷。他按照年代索引找到了10年前的案卷,那是湯姆遇到艾倫的前一年,那個時候他還在任職出庭律師。厚厚的案卷每一本都有十斤重,他按順序一本本取下來,察看裏面記錄的每個案子的代理律師。兩個小時一晃而過,終於在翻到第三本案卷的時候,他找到了一宗由湯姆出庭辯護的盜竊案。案例首頁的摘要信息裏除了出庭律師湯姆的名字外,還記錄了事務律師的名字:歐文·華納。

洛斯菲爾德記下了名字後離開了中央刑事法庭,乘馬車來到距離法庭只有十五分鐘路程的中殿。來到中殿的行政辦公室,他佯裝想尋求律師幫忙讓事務員查詢了歐文·華納的地址。然而查詢結果卻讓洛斯菲爾德又是意外,歐文在一周前的周六剛剛遞交了主動放棄律師資格的信函,理由是要去海外定居。事務員確認了他一周前的周五白天確實租用了中殿的專用馬車,但沒有租用車夫,周六來還馬車的同時遞交了信函。他沒有透露要去哪個國家,那之後也再沒有露過面。

如果那晚卡爾看到的真的是他,他這麽著急遞交辭呈的理由是什麽?如果不是他殺了湯姆後想逃亡,那麽……洛斯菲爾德隱隱有一種預感,也許歐文代替湯姆成了掌握整個案情的關鍵人物。他立刻詢問歐文是否留下了任何聯系方式,事務員無奈地聳聳肩找出來一張紙條遞給他,“他曾說如果有人問起聯系方式,就把這個地址給他。但是郵局的人試圖聯系過,這條街道和門牌號都不存在,郵編也沒寫全。”洛斯菲爾德接過紙張,上面是一行整齊的手寫體字:

凱撒大街48號,NW29,倫敦,英格蘭。

洛斯菲爾德默記下地址把紙又還給事務員,出了中殿坐上回普雷斯頓宮的馬車。當天晚上他和卡爾約在鐘塔底見面,卡爾告訴了他關於周三晚間的約定。聽了他的話,洛斯菲爾德沈思不語琢磨著,“為什麽約在深夜見面,難道他在躲避什麽?”

卡爾皺眉提醒他道,“他會不會是故意設這個局誘你上當?案宗裏說他可是個設局高手,也許他就是在故意引起你的好奇心,讓你一步步走進他的網。”

洛斯菲爾德不解地看著他,“卡爾,為什麽你和其他人總是把他往壞處想?”

卡爾忍不住反問他,“洛斯,為什麽你總是把他往好處想?我覺得你真的已經被他迷住了。”

洛斯菲爾德很肯定地搖搖頭,“我沒有,卡爾。我只是不會相信別人說的話,而是相信通過驗證的事實,這也是一個醫生的職業本能。”卡爾張了張嘴沒說話,因為這讓他想起那日安德魯問他的話。

“如果有一天我沒有做錯任何事,可所有人都說我是個淫-蕩下賤的人,你會站出來保護我嗎?”

“卡爾?”洛斯菲爾德看著呆坐在那裏的他叫了一聲。卡爾這才反應過來,掩蓋般地聳聳肩轉移了話題,“既然你這麽說,我在想還有什麽其他理由。他一會兒不回信,一會兒又約看戲,一會兒變成深夜見面,天知道他究竟在搞什麽鬼?”洛斯菲爾德聽了忽然想到了什麽瞪大眼睛看著卡爾,把他嚇了一跳向後伸伸脖子,“洛斯,你怎麽了?”

“難道是這樣?難道這才是他第一次不回信的原因?”洛斯菲爾德恍然大悟般地看著他。

讓他這麽一說卡爾不禁好奇,“到底是什麽?”

洛斯菲爾德那雙藍色的眼眸中閃過光亮,“他、的、管、家。”

同一時間,攝政公園附近艾倫的家中

艾倫走出浴室來到臥室門口,房間裏威廉像往常一樣準備好了按摩用品。當他看到艾倫時有些驚訝,今晚他的身上穿著浴袍。艾倫走進臥室看著威廉淡淡道,“我今天累了,想早些休息。”

威廉順從地點點頭,目光卻落在他的手上,那手上拿著一個土豆。“這是……”他不解地看著艾倫。

艾倫擡起手示意給他土豆,“在廚房偶爾發現的。你不覺得它很像意大利雕刻家波利尼的一幅作品嗎?”

威廉的表情顯然沒聽說過這個人,但他微笑著點頭道,“主人見多識廣,我孤陋寡聞了。”

艾倫平淡地笑了笑,“他沒什麽名氣,我也是偶爾聽說過。我看它天然而成,準備擺在臥室裏兩天。”

威廉溫順地笑道,“您可以一直擺到它發芽為止。”說完他收拾起了按摩用品,向他一禮後出了房間。聽著他的腳步消失在走廊,艾倫臉上的笑容漸漸減退。他熄滅了床頭的燈躺倒在床上,把手上那個土豆放在胸口。他好像能從土豆上感覺到那個男人的溫度,那是種久違了的被關心的感覺。從14歲之後,他再也沒有體會過那種感覺。

“尤拉努斯……”

他閉上眼睛,眼前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個男人的面容。他的眼神充滿了溫柔和體貼,他的言行舉動總是那麽彬彬有禮,他的手溫暖得讓他不想松開。這是今晚他出浴後穿上了浴袍的原因。這個軀體,這個靈魂,他從來不在意因為本就不屬於他自己。可今晚想起那個男人,他忽然產生了一種不同的感覺。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想親近他的感情。

這個想法讓艾倫感到痛苦。他的胳膊無力地回到身側,手裏的土豆滾落到地上。因為他清楚得知道他不可能擺脫自己的命運。他註定游戲於各個社交場之中,在那些男人面前上演早就譜寫好的角色,直到最終有一天失去了利用價值被套上絞首繩。他越是想讓自己恢覆冷漠,壓制在心底的感情就越想反抗。他在心裏早就赤著腳跑出了這個房子飛到他的身邊,可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這麽做。

“尤拉努斯……”

作者有話要說: 閱讀提示:上半部全文線索一謎底二分之一:土豆花

閱讀提示:律師尼爾森兇殺案線索三(線索二謎底:案例摘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