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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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交流會人來人往,場面喧囂,讓宴秋產生了片刻的眩暈。

宴秋嗓音幹啞:“你說什麽。”

林晚晴:“香水,我調的。”

素魄這個牌子宴秋喜歡了三年之久,從前她偶然在社交媒體上刷到,那時候幾乎沒人知道有這個牌子。

收到貨後,香水很符合宴秋的心意,之後每出一次新款她都會買。

以她的身份想要認識一個人太簡單不過,幾次私下溝通,都被對方婉拒回絕了,她沒有強求。

三年前宴秋剛剛出車禍,從四肢健全的正常人變成雙腿無法正常行走,終日困在輪椅上。

是那一抹香味給了她生活的色彩。

宴秋讚嘆:“原來如此,我們甜甜很優秀啊。”

林晚晴不好意思地別過頭,手指豎在雙唇上。

“噓……”

兩人剛剛的動靜很大,周圍有幾個同行好奇地瞧過來。

林晚晴趕緊推著宴秋的輪椅,到了個不起眼的角落。

俞菲在不遠處自然聽到了剛剛的對話,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撅過去——

她剛剛心裏還嘀咕,林晚晴對老板鐘愛的香水品牌沒有一點興趣,在她面前喋喋不休,說那位背後創始人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

社死了。

俞菲神情恍惚,看了一眼評估素魄發售兩日的銷售額,更恍惚了。

小醜竟是她自己。

林晚晴倒了杯橙汁給宴秋,“麻煩姐姐幫我隱瞞這件事。”

宴秋深深點頭,幽幽嘆氣。

在這聲嘆息中林晚晴聽到了慈愛的無奈。

冰涼的橙汁入口,劃過幹澀的喉嚨。

宴秋:“看你上次參加活動時和人相談甚歡,以為你會對這行感興趣,想帶你來拓展一下人脈。”

宴秋說完,又喝了口冰涼的橙汁,不知該如何繼續開口。

想讓兔子小姐在她身邊慢慢成長,想給她大有可為的施展空間,想從零開始教她,鼓勵她進步。

現在突然得知,原本被呵護在手掌心中的小白花,實則在外面遮風擋雨,是朵野蠻生長昳麗張揚的霸王花。

宴秋產生了老父親的憂愁,既欣慰又覆雜。

素魄現在風頭正盛,來參加這討論會的調香師幾乎都在小聲談論。

林晚晴小聲說:“我原本沒想做大,大一時候隨便玩玩,沒想到有人買。”

俞菲:“……厲害了。”

感受到了學霸的光環。

宴秋靜靜聽林晚晴說一路創業的過程,

她的兔子小姐,在她沒關註的角落,成長的很好。

如果能回到過去,宴秋能希望幫到她。

離開活動場地,這邊附近有個大商場,順便去那逛逛,兩人還沒吃晚飯。

涼風吹拂在臉上,宴秋思維清晰了許多,手掌心裏包裹著林晚晴的手指。

林晚晴臉紅,先把手抽開。

“姐姐抓疼我了。”

宴秋:“為什麽不接受投資,能讓你的品牌發展的更快更大。”

林晚晴:“多賺錢固然是好事,但一個品牌若沒有站穩根基,一味被資本填充催熟,只會曇花一現,現在國產的很多美妝和香水品牌不正是這樣嗎?”

被各大博主吹捧上神壇,緊接著便是喜聞樂見的扒出各種質量問題,被指責德不配位,創始人被吹捧飄然,聽不見消費者真正的訴求。

宴秋沈默一瞬。

林晚晴:“品牌的成長也是創始人的成長,當時我剛上大學,心性不成熟,會做出很多錯誤的決策。”

宴秋:“甜甜是個很理智踏實的人。”

林晚晴笑了一下,始終沒法掙脫宴秋抓著她的手。

兩人用過餐後在商場三樓發現一家貝斯店。

宴秋在不遠處的中庭接電話,林晚晴散步到那家貝斯店門口。

穿著單薄象牙白大衣的少女,站在用大面積紅色黑色潮流元素堆疊的搖滾樂器專賣店門口,顯得格格不入。

她白嫩的指尖觸碰在放在展示臺上的一個貝斯。

上面被噴漆裝飾的張牙舞爪,紅的白的黃的刺目極了。

宴秋:“你喜歡?”

林晚晴:“我舍友在社團學這個,帶我去看演出,有點興趣。”

正巧這時,一個忍著黃色長發,編著臟辮的超短百褶裙,少女拿著低音貝斯站在麥克風前,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全是紋身,有不少臟話和骷髏頭。

宴秋眉頭微皺,沒有說出阻止的話。

那名少女調試麥克風,似乎在圈內小有名氣,站在店門口的不少都是她的粉絲。

手指撥動弦,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

是宴秋不能理解的噪音。

林晚晴又進店看了一會兒才離開,和宴秋解釋說,“這是另外一種風格,我也不太愛。”

宴秋聽慣了古典歌劇的耳朵不能理解。

和一向安靜的林晚晴不太搭。

宴秋默默記下那家店的名字,

順便讓吩咐秘書去總部騰一塊地做香水工作室,用最好的設備和材料。

……

離開商場時已經很晚了,外面的風很冷,這裏距離林晚晴的學校有很長一段路。

宴秋:“今晚來我家睡?”

林晚晴:“也行,我和舍友說一聲。”

車子停在宴秋的宅院裏,這一天她收獲頗豐,喉嚨裏哼著緩慢的小調。

連下雪天腿腳的疼痛都能忽略不見。

管家站在門口迎接老板回來,宴秋先去書房處理工作,讓管家不用送來安神藥。

盥洗室門口放了嶄新的衣服,是按林晚晴身體尺寸定制。

好像知道她遲早會住在這棟宅子裏似的,從拖鞋到睡衣全是她的尺碼。

泡完澡卸去一天的疲憊,林晚晴從包裏拿出課堂筆記,準備找客房休息。

管家:“晏總已經去主臥歇下了,林小姐也早點休息。”

林晚晴懵懂,她找了一圈都沒發現,客房所在連一間次臥都沒有。

“我,睡哪裏?”

管家慈愛:“這棟房子只有一間臥室。”

林晚晴:“?”

管家:“祝您早點休息。”

說完管家人消失不見,像是專程出來提醒她房子裏只有一間臥室。

夜裏宅院很安靜,能聽到外面風刮過枯樹枝的沙沙聲,貓頭鷹的叫聲很陰森。

讓她不敢睡在沙發上將就一夜。

林晚晴踩在拖鞋上,站在緊閉的主臥門口,她手裏抱著軟乎乎的枕頭和毯子。

身上是白茉莉混合梔子花香的沐浴露味,整個浴室裏只有這一種沐浴露,和宴秋用的是同一款。

林晚晴抱緊了枕頭,看著緊閉的主臥大門心臟狂跳。

她這是什麽行為?

大半夜抱著枕頭推開上位者的臥室,像極了個意圖爬床的小賤人。

林晚晴緊張又無辜,淚水劃過臉頰,她現在就想打車回到學校,鉆進熟悉的宿舍裏。

她敲響臥室門,門沒有鎖,一下就推開了,宴秋睡衣松散坐在床頭。

少女囁嚅探頭,睡衣掛在肩頭搖搖欲墜,

“秋秋姐,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白天下雪,您晚上會手腳冰涼,我替您暖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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