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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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七嘴八舌的應和著,喬已又說:“我勾引他幹什麽,他又不是校草,我要勾引當然勾引鄭休。”

“???”

“!!!”

張崇咳嗽一聲,打破尷尬:“……差不多行了,你再說大家該當真了。”

“我說的就是……”

張崇一揮手,打斷他:“散了散了。”

喬已坐姿端正,擰開保溫杯輕輕抿了一口,在眾人紛紛回到座位上後,目光才漸漸淡下去。

盡管帖子已經被管理員刪除,但造成的影響卻是巨大的,猶如平靜的海灘驟起狂風,等到風平浪靜的時候,原本幹凈的沙灘已經滿是臺風後留下的狼藉。

那張照片和短短兩句話造成的惡劣影響,已經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在事情繼續發酵之前,校領導不得不重視起來。首先是班主任談話,其次是教導主任。

不論在哪個學校,早戀其實都十分常見,但也沒鬧出過這種性質惡劣的傳聞。他們不好說的太明白,只能旁敲側擊,問話相對比較婉轉。

其他人知道這事後,紛紛來為喬已抱不平,也不知道趙明君他們用了什麽辦法,竟然說動邱語作為他們班代表去辦公室陳情。

來的要是其他人也就算了,邱語的性格就連教導主任都有所耳聞,知道別人背地裏都叫她小熊霸,對她的話還是比較信任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因為氣不過自己班同學被人造謠誣陷,編輯了一篇三千字的小作文,將那天的時間線梳理的明明白白。

首先,明確表達喬已離開隊伍的時間不過短短十分鐘,不具備“作案時間”,其次,器材室是體委臨時提供的換衣場所,不具備“事先約好”的不實指控,最後,嚴厲譴責偷拍人的不道德行為,並且用了居心叵測這個詞來形容對方。而剩下的篇幅,則著重讚揚了喬已為班集體犧牲奉獻的無私精神。

貼子發出去,一班剩下的人立刻跟帖,展現出了史無前例的團結。

光憑他們班自己人出來說話,並不完全能扭轉輿論,但劉周帶著六班上場後,大家便從一開始將信將疑的心態轉向了陰謀論,更傾向於喬已是被陷害的。

一班的鬥爭雖然算不上大獲全勝,但勝在效果不錯,最起碼,讓學校把調查重心暫時從喬已轉向了發帖人。

趙明君將手機舉過頭頂:“行啊許楠,寫得不錯。”

“小意思。”那個叫許楠的女生轉過半個身子,手肘搭在後排的桌子上,看了眼手機屏幕,說:“這樣就行了嗎?他們萬一繼續潑臟水怎麽辦?”

邱語正低頭寫卷子,聞言停下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正色道:“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學校會查清楚。放心吧,清者自清。”

許楠笑了笑,沒再繼續搭腔。

“哎,喬已回來了。”有人說。

趙明君一個鯉魚打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怎麽樣?”

喬已走進來,把手裏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擱:“不怎麽樣。”

“又出什麽事了?”班長問:“學校不信,為難你了?”

喬已皺了皺眉,一副你在說什麽鬼話的表情。

“你快說啊!現在什麽情況?”趙明君急急地迎上去,其餘人也都一臉嚴肅地望著他。

“情況不太好。”喬已拍了拍他拿回來的那沓卷子,皺眉道:“不及格。”

“……”

張崇緩緩呼出一口氣,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靠回了椅子裏。

班長嗐了一聲:“你說這個啊!”

“你們以為我說什麽。”喬已把卷子扔給班長:“你也沒考多少分,讓你去辦公室。”

“不會吧,這次考試我還挺有信心的。”班長一邊嘟囔一邊在裏頭翻找自己的卷子,其餘人剛從緊張的情緒裏走出來,又讓喬已一句話給拽了回去,紛紛圍了過來。班長護著卷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你們別搶啊,一個個拿。”

一陣哄鬧,直到上課鈴響起,才終於消停下來。

整整一個下午喬已都沒聯系上鄭休,一種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他伸手拽住趙明君的後領,把他往後一拉,凳子腿在地面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喬已問:“你白天說看見鄭休了?”

“是啊。”趙明君頓了頓,不太自信道:“也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看見他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趙明君:“那個方向都有可能,不過……”

“不過什麽?”

“不管他去哪個方向,最終的目標不都是學校大門嗎。”

喬已松開他,自言自語般的說:“不一樣。”

如果他走的是正門,就代表臨時有事需要外出,如果是走另一邊翻出去,那就不太好說了。

他這麽長時間不聯系喬已,電話不接,信息不回,結果是什麽已經顯而易見了。

“怎麽,有事?”張崇百忙之中抽空從游戲裏分出幾秒的空餘關心了一下同桌。

喬已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鄭休太有主意了,根本不聽勸,玻璃廠發生的事喬已至今都還記憶猶新,也正因為這樣,才會讓他那麽害怕。

夜幕降臨,奔騰了一天的躁動因子最終消亡在了考試卷和不太好看的分數面前。空調出風口就仿佛被人用手堵上了一樣,除了擾人的翁鳴聲,再也感覺不到其他。

不知是誰擰開了風扇,吱呀吱呀的聲音傳進耳朵裏,讓本就靜不下心來做題的喬已更加坐立難安。

他停下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宿主。”耳朵裏傳來光球的聲音,喬已怔了一瞬,立刻問:“查到了?”

“查到了。”光球的聲音剛剛落下,喬已豁然起身,不小心帶倒了身後的凳子,驚動一個班的人都向後看了過來。

喬已頓了頓,說:“我不太舒服。”

張棉棉低頭正看報紙,聞言也沒有過多反應,稍稍點了下頭,讓喬已回去休息。

夜晚的風也不涼爽,吹過來時帶著幾分黏人的潮氣。喬已獨自坐在樓道裏,今天預報說今天有雨,也不知道鄭休帶傘了沒有。

隔壁教室靜悄悄的,光是學習氛圍就不知道比他們班強出多少。

四下無人,喬已便壯著膽子從兜裏摸出根煙。這是今早從喬智山的舊衣服裏掉出來的,本來是打算把一些沒用的衣服拿去捐了,結果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獲。

這麽來之不易的煙,只有一根,還貴得要死,但即便是這樣,喬已也只是放在鼻子下邊嗅了嗅,再大膽一點,也就是噙在嘴裏過過幹癮。

樓下傳來一陣不輕不重地腳步聲,由遠至近,好像有什麽人正往這邊來。喬已歪頭向下看了看,只見一個流光鋥亮的腦袋走近視線裏,一步不停,很快又從視線範圍內離開了。

喬已收回目光,想不通是什麽原因導致他最終放棄了假發。

“啊!”一個女生從班裏出來,沒想到這裏竟然坐了個人,大晚上穿了一身黑,側著頭,暴露在女生視線內的那半張臉顯得尤其蒼白。

每個學校都流傳著幾個恐怖傳說,喬已往這一坐,就跟傳說裏那些含冤慘死的倒黴催一樣,說不害怕是假的。

“你怎麽坐在這?”女生捂著胸口,顯然被嚇得不輕。

喬已看過去,目光平靜,只是嘴裏的煙過於矚目,似乎又把人嚇著了。

女生臉色一變,下意識轉身,想要逃回教室。

“等等。”喬已忽然出聲。

女生腳步一頓,有些僵硬地回頭:“有,有事嗎?”

喬已看著她,目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眼珠黑得像墨,在橙黃的燈光下有種無名的詭異。

“你要是不說話,我就回教室了。”女生看起來有點怕他,身子朝外,時刻保持著一種方便逃跑的姿態。

喬已噙著煙,眼睛彎出一道淺淺地弧度:“現在幾點?”

“不知道。”女生下意識道。

喬已:“你拿的不是手機嗎?”

女生這才反應過來,胡亂一按,接著說:“八點一刻。”

喬已點了點頭:“謝謝。”

“那,我回去了。”

喬已微微頷首,和顏悅色:“回去吧。”

女生前腳剛走,光球後腳便說:“她快被你嚇死了。”

喬已站起身,把煙從嘴裏拿下來,笑意散去,多了幾分融於夜色的冷感:“應該的。”

“咱們就一直在這等著嗎?”911問。

“不。”喬已夾著煙,轉身下樓:“鄭休沒那麽蠢,即使真要做什麽,也不會在學校裏。”

911:“那我們現在去哪?”

喬已從最後一節臺階上下來,望著茫茫夜色,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一切好像都重演了,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守株待兔。”喬已雙唇翕動,聲音仿佛是從極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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