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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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校霸一會兒真來了,你千萬控制一下。”911擔憂道:“別動手。”

“動什麽手?”喬已問。

“你不生氣嗎?”911詫異道。

喬已揣著假條,大搖大擺走出校門:“他什麽都沒做,我幹嘛要生氣。”

911:“可他萬一在半道上堵人呢?”

喬已不假思索:“那真是太蠢了。”

911:“沒錯,”

“眼看要下雨了,也不找地方躲躲,”

911忍不住道:“你什麽腦回路?剛才不還擔心的要死。”

喬已踢開腳下的石子,停在昏暗的路燈下靜了片刻,低低嘆出口氣,才又說道:“如果他真的那樣做了,那就是這世界上第一個為我出頭撐腰的人。”

911忽然不作聲了。

“我的確很害怕。”喬已擡頭看向夜空裏可憐依偎在一起,僅有且暗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兩顆星星,淡聲道:“怕他沖動,怕他出事,怕他離開我。”他低下頭,沈默良久:“這樣說或許很不應該,但是,我真的很高興。”

自從知道鄭休可能會去做什麽,這種覆雜的情感就一直縈繞在喬已心頭,讓他自責內疚倍感不安的同時,又充滿了感激。

從教室出來的時候,喬已想了很多,如果鄭休真的已經做了什麽來不及或者無法挽回的事。

他不會不管他。

路上川流不息,對面小許氣鍋門外擺了幾張桌子,有不少人坐在外面喝酒乘涼吃宵夜。招牌上的許字不亮了,剩下兩個連讀起來,總讓人覺得哪裏怪怪的。

喬已朝兩邊望了望,把煙放進嘴裏,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蹲著。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僅有的兩顆星星也看不見了。喬已垂著頭,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兩個系統猶如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驚呼起來。喬已怔了一瞬,慢慢擡頭。

晚自習下課了。

校門口忽然湧出許多人,認識的,不認識的。喬已扶著膝蓋站起來,左腿卻像灌了水銀似的沈重,好不容易站直了,麻勁又上來了。

喬已輕輕嘶了一聲,向後去找尋支撐的那只手忽然碰到了什麽東西,接著被人握住,穩穩扶了起來。

喬已還沒回頭,便下意識用力,反手抓住了那只手。

鄭休楞了楞:“沒事吧?”

喬已表情有些猙獰,兩條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十分不受控制。他慢慢回頭,險些沒咬到舌頭:“這是什麽打扮?”

夜幕下,鄭休仿佛和樹影融為一體。他換下了校服,穿著一身自以為不顯眼的墨綠色上衣,下身是一條黑色工裝褲,衣擺有一半紮進了褲子裏,顯出腰身的輪廓,這比完全紮進去還要過分,讓人不由遐想連篇。

更誇張的是,他竟然戴著一只黑色口罩,頭上還罩了一頂黑色鴨舌帽,就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面。

大晚上的,也不怕讓人當賊抓起來。

鄭休把他扶起來,不答反問:“好點了嗎?”

“唔……”喬已咬牙跺了兩下:“好了。”

鄭休彎腰拍了拍他膝蓋上蹭上的灰,說:“幹嘛在這蹲著,卷子做完了?”

“幹嘛不接我電話,你去幹什麽了?”喬已問。

鄭休直起身,聲音有些悶:“手機沒電了。”

不遠處走來幾個人,都穿著宿陽的校服,說說笑笑,很快便走到了跟前。

鄭休不打扮還好,一通收拾,反倒惹人註目。

喬已左右朝兩邊看了看,在人潮裏精準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暗暗道了聲不好,拽著鄭休的衣服,往邊上一扯,順勢躲進了身後的巷子裏。

“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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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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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巷子僅有不到半米寬,平時不常有人會進來,垃圾長時間無人清理,形成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

“你幹什麽?”喬已用手臂抵在鄭休脖子上,微微用力,半身都貼了上去:“還有沒有句實話了?”

兩人貼得很近,近到可以清楚的感知對方的呼吸和心跳。鄭休微微仰頭,錯開了喬已的目光。

“穿成這樣想去幹嘛?”喬已使了點勁,讓鄭休不得不低頭正視自己。

“不幹嘛。”

喬已忽然靠近,扯了他的口罩:“還戴口罩,你是賊嗎?”

鄭休一聲不吭。

“說不說?”

鄭休不語。

喬已正要繼續說什麽,鄭休側頭,身子一轉,不僅擺脫了喬已的掣肘,還反將他按在了墻上。

喬已只來得及說出一個“你”,就被一只手捂了回去。

巷子裏沒燈,路燈也照不進來,昏昏暗暗的空間裏能看見兩道依偎著的模糊人影。女生停在巷子口,聽見動靜往裏一瞧,頓時羞紅了臉。

同伴在前面叫她,女孩兒嚇了一跳,抓著書包帶慌張跑開。

等人跑遠了,喬已才拍了拍鄭休的手,示意自己快要憋死了。

“對不起。”鄭休立刻松手,喬已脫力般的靠過去,將額頭抵在了鄭休胸口。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站著,直到外面的聲音漸漸小了。

“鄭休。”喬已輕輕叫了一聲:“你要去哪?”

沈默良久,頭頂終於傳來一道聲音:“你都知道為什麽還要問。”

“我想聽你說。”

鄭休緩緩擡手,在喬已後背拍了拍,動作輕的像是怕驚動他似的:“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喬已悶笑兩聲:“那你穿成這樣是打算去選美?”

鄭休:“……”

默了片刻,鄭休才說:“我不想讓人認出來。”

“知道。”喬已擡頭摸了摸他的帽檐:“但這也太顯眼了。”

鄭休略微垂眸,誠懇道:“我下次會改進的。”

“沒有下次了。”喬已說。

鄭休皺了皺眉,下意識道:“我沒想怎麽樣,只是嚇唬嚇唬她。”

“你覺得嚇唬管用嗎?”

鄭休氣勢弱下來:“不試試怎麽知道。”

喬已嘆了口氣:“沒用的。”

對於某些認死理的人,做什麽都是枉然。

“那就任由他們胡亂造謠嗎?”鄭休面色一凝,看起來有點生氣:“你沒看見貼吧裏是怎麽……”

話音一頓,鄭休忽然不說了。

“我知道。”喬已說:“但蛇打七寸,你就算是把人弄殘了,他們該不服還是不服。”

鄭休沒說話,眼裏卻閃過一絲狠戾。

“別瞎琢磨。”喬已用手扳過他的臉,正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行!你聽見了嗎?我說不行!”

鄭休沒看他,只含糊應了一聲。

“我有打算。”喬已雙手勾住鄭休的脖子,強迫他看向自己:“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你只用看著我,對我負責,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他們在這件事情上始終達不到共識,盡管鄭休嘴上答應,但喬已知道,這只是在敷衍他而已。

即便是這樣,喬已還是沒辦法對他生氣。

他將臉埋進鄭休頸窩,輕聲道:“我只要你。”

喬已長這麽大,從沒這麽執著過什麽,哪怕是當初追白少崢的時候,也是憐憫大過喜歡,分手時雖然遺憾卻遠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曾經,喬已以為自己害怕人群和逼仄擁擠的空間,到後來才發現,他怕的僅僅只是孤身站在人群對立面的那種無力感。

就好比站在了懸崖邊上,向前是萬米高空,身後是千軍萬馬。他被逼上絕路,進無可進,退無可退。

“我只想要你。”他貪婪地嗅著鄭休的味道,自私的希望時間就此停住。在這一方狹小的空間裏,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喬已並非不害怕,發現被人偷拍的時候,過去的那些記憶就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許多他想要忘記卻像刻進腦子裏的畫面呼嘯奔騰,將他再次拽入無望的漩渦當中。

他怕的,他怕過去重演,怕現在擁有的一切再度消逝。

但如果說,一定要在他害怕的東西裏選出個高低,那這一切都遠不如失去鄭休更讓他感到恐懼。

就好比一個孑然一身的人,忽然在無比尋常的一天擁有了一塊金子,那這塊金子就是他的命,任何試圖染指汙染這塊金子的人或事,他都不能允許,即便這個人是他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鄭休終於伸手回抱住他,聲音低而堅定:“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喬已手臂收緊,幾乎要把鄭休嵌入骨肉。

不論鄭休想什麽,做什麽,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原來,有人不論原則義無反顧站在自己身後,竟然是這樣一種滋味。

喬已曾經無數次在心裏問自己,為什麽偏偏是他來經歷這一切,同學冷言冷語,朋友離開背叛,就連他的父母都對他深惡痛絕,就仿佛他是什麽十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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