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0 章節

關燈
些濺了喬已一身。

等他輕車駕熟翻進學校,正琢磨怎麽糊弄鄭休,就被在躲在樹後蹲守的熊霸抓了個正著,揪著又給訓了半個小時。

盡管上午的太陽沒那麽毒辣,站久了還是頭暈。為了更好的開展教育工作,熊霸甚至體貼的給找了個樹蔭,讓喬已站在下頭挨訓。

“站就要有個站相,瞧瞧你像什麽樣子!”他倒是不嫌熱,背著手在太陽底下繞著喬已兜圈子:“馬上就高三了,你還敢遲到!翻墻!我平時對你果然還是太寬容了,把你慣得都敢蹬鼻子上墻了!”

“臉,”喬已好心提醒他。

“我還能不知道是臉,用你來提醒我!”熊霸吊著個臉:“你知道高三意味著什麽嗎?知道高三的時間有多寶貴嗎?都是一個起跑線的,你看看人家鄭休,人家怎麽就不遲到,你要多向這種同學學習,少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在一起瞎混,以鄭休為榜樣……”

話音未落,那邊墻頭黑影一閃,忽然翻上來個……人。

熊霸:“……”

喬已瞇起眼睛,沖墻上的人招了招手,對熊霸說:“主任,我榜樣來了,我過去接一下。”

“你給我待這!”熊霸喝住他,轉而看向鄭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了這句既兇狠又慈祥的話:“下來的時候慢著點,當心別摔死!”

喬已本來覺得自己挺倒黴的,這會兒又不這麽覺得了。

鄭休跳下來,不等熊霸發話,已經自覺站去了喬已身旁。讓本來打算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熊霸好一陣無言,只好象征性地說了幾句。

擔心上午的太陽曬壞了年級第一,熊霸隨便說了兩句就打算放人,接著想起來什麽似的,指著喬已說:“你跟我去辦公室,寫個檢討。”

喬已倒是無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本來要給李強的那份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你不用跟著。”熊霸一扭頭,看見亦步亦趨的鄭休,又說:“先回去上課。”

“……”

好學生無論什麽時候果然都能暢行無阻。

喬已挑了挑眉,態度很是無所謂。

“我也去。”鄭休說。

“你去幹什麽。”熊霸看了看表,語氣裏含著些不容拒絕的強硬:“回去上課!”

“我跟他犯了一樣的錯。”鄭休看向喬已,見他沒有看向自己,就知道他不管表面裝得多風輕雲淡,此刻心裏定然都是不服氣的,於是說:“應該一視同仁。”

熊霸被噎得說不出話,也是第一次看見有人上趕著去辦公室寫檢討的。

於是兩人一塊榮獲兩個辦公室一等檢討席位。

上樓的時候,喬已故意走慢一步,落在鄭休身後,微微仰頭,從鄭休圓潤的枕骨一直看向他的光滑的後頸,接著猛一垂眼,又將目光鎖在腳下的方寸之間,唇角微微彎起弧度,有點得意,還有些忘乎所以。

走廊空無一人,他們每經過一個班,裏頭便出探出一些目光,喬已心不在焉,沒註意前面的人什麽時候停下了,直楞楞撞上去,鼻子不知道磕到鄭休身上的哪一處骨頭,疼得發酸。

門口的動靜引得裏面的人通通看過來,有人問:“你怎麽來了?”

默了幾秒,鄭休才說:“遲到,來寫檢討。”

六班班主任本來有點奇怪,但越過他看見後面的喬已,也就見怪不怪了:“那進來吧。”

鄭休還是沒動,就像被502黏住了腳似的。

喬已碰了碰他的後腰,捂著鼻子問:“怎麽了?”

鄭休肩頭一動,下意識回頭,正要對喬已說什麽,就見他的目光微微下沈,越過他,看向了辦公室最靠左的那張桌子和桌子旁垂頭站著的那人。

“杵這幹嘛?”熊霸哼哧哼哧爬上來,見他們堵在門口,臉一板,說:“別耽誤工夫,快點進去,寫完回去上課!”

兩人是讓熊霸轟進辦公室的,喬已站在門邊,隔著幾米的距離,看向角落裏的白少崢。

他身邊站著一個中年婦女,染了一頭洋氣的紅發,但由於藥水太過劣質,導致頭發從發根便開始毛燥,就跟炸了毛的母獅子似的,和桌子另一端精心護理頭發的四班班主任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女人看到喬已就仿佛嗅到肉渣的老鼠,嘴巴咧到耳後根,忙不疊迎過來,一把抓住喬已的手,親熱道:“哎呦!這不是喬已嘛,你可是好久沒去看阿姨了,你上回去給我拿的那個燕,燕窩,味道很不錯啊!我家那小崽子說是你媽媽從國外帶回來的?我吃的挺好,反正你媽吃不上了,留著也浪費,下次要是……”

她迎過來的剎那,喬已就仿佛讓人扼住喉嚨,一陣窒息,劣質藥水加上濃烈的煙草味,熏得人幾欲作嘔。

而當她說出那些不過腦子的荒唐話,辦公室所有人的臉色都不由一變。

鄭休在女人沖過來那刻就擋在了兩人中間,試圖隔開女人和喬已之間的距離,但誰能想到,就是這麽一個看似手無束雞之力的中年婦女,竟然能硬生生將手從縫隙裏擠進去,在喬已手腕上留下幾根清晰可見的手指印。

“許女士,你不是來說覆學的事的嗎,怎麽還聊起來了,你快,別抓著我們同學不放了。”河東獅看不下去,卻也只敢嘴上說說。

許春梅這個人,在場所有人都可以說是非常之了解了。一屋子的人都看不慣她那副作派,都覺得她說話不好聽,也沒個輕重,卻始終沒人願意出來拉一拉。原因無它,實在是因為這個女人太難纏了。

她就來過兩回,已經在全校老師面前出了名。

喬已站在鄭休身後,臉色微微發白,他打從心底裏看不起面前這個女人。過去因為白少崢的緣故,哪怕是為了讓她每次動手打白少崢的時候可以下手輕點,喬已也會偶爾帶著她喜歡的東西過去討她高興,但後來才發現,這跟她高不高興都沒有關系。

她不高興會動手,高興了也會動手。

除了這些略帶鄙夷卻無話可說的“陌生人”,白少崢大概是這間屋子裏最難堪的人了。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朝氣全無,像個被抽幹精力提前衰老的廢人。

“我跟他說說話。”許春梅越不過鄭休,只能隔著他,將唾沫星子噴得滿屋子都是:“你們不知道,這孩子可孝順我了,回回來都給我帶東西,比我家那個兔崽子不知道強上多少。”

熊霸看了眼角落裏的白少崢,知道他們來幹嘛來了,卻不欲多管,怕被許春梅纏上,給了四班班主任一個眼神,就扭頭走了。

“哎,主任怎麽走了?不是剛來嗎。”

熊霸拉扯著嘴角,笑容勉強:“我還有事,你們聊你們聊。”

“好好好。”許春梅猶如在自己家似的:“您慢走啊慢走。”

她每說一句話,白少崢的背便佝僂一分,他的驕傲、尊嚴,被許春梅一字一句壓得不覆存在。

喬已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自作主張去白少崢家裏,他那副驚慌失措仿佛怕他發現什麽的神情,大概是他們相處的日子裏,為數不多發自內心顯露出的真實反應。

許春梅管白少崢的次數遠遠不及打他的多,當媽的譜卻擺得極高。喬已已經忘了自己過去是以什麽樣的一種心情跟她接觸,總之絕不會是現在這種。

“我說的話你放在心上。”許春梅喜歡動手動腳,還沒個輕重,鄭休不願意讓她再接觸喬已,不動聲色地將喬已推到身後。許春梅沒眼色,即便隔著鄭休,還是想要伸手去拽喬已的胳膊:“下回來家裏,許姨給你做好吃的。”

六班班主任幾次想拉走鄭休,都沒成功,於是咳嗽一聲,拍拍桌子:“不是寫檢討嗎,過來。”

河東獅立刻道:“你也來。”

他們倆被各自安排在班主任身邊,兩個班主任親自盯著寫檢討,這樣的待遇也是空前絕後了。

另一邊,許春梅還在跟四班班主任討價還價:“學費也太貴了,我們家條件不好,能不能給優惠點?”

“許女士,學費都是定好的,我真的沒辦法做主。要不這樣,我可以試著幫您申請困難生補助,但這也是有名額限制的,我只能試試,不一定能辦下來。學生家裏有困難,我們肯定不會坐視不理,但現階段,最重要的還是孩子的學習。”四班班主任看了白少崢一眼,有些於心不忍:“就算再困難,這麽緊要的關頭,也不能讓孩子去打工啊。”

“是是是。”許春梅連連點頭,順勢抓住班主任的手:“老師說得對,所以我這不帶他回來了嗎。其實要我說,上不上大學都無所謂,能賺錢就行,可現在賺錢都得要學歷,真是愁死人了呦!那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