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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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燒烤店讓人砸了,就怪在我們頭上,要我說就是他們活該!”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打斷許春梅:“咱們還是說正事。”

“好好好。”許春梅說:“那學費能少不?”

四班班主任還沒說話,她又說:“哎,我就說這個學沒必要上,他非不,跟他爸一樣,都是個犟種。我說給他找個工地幹活,他還不願意,那一天好幾百呢。”

“許女士許女士,說遠了。”

撕拉——

筆下得太重,把紙劃了一道。

喬已頓了幾秒,撕了這頁。

整整二十分鐘,無論許春梅怎麽胡攪蠻纏,白少崢始終一言不發,直到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先去教室。

喬已小看了白少崢,他很清楚,高考是他唯一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即便謠言滿天飛,即便會被人看不起,他還是要回來。

“我昨天就想跟你說這個事。”劉周跟在喬已身後說:“你總打岔,我就忘了。”

“學校怎麽會同意接收他?”當初說他被抓進派出所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校領導還專門開會說過這個事,雖然真假未知,但以他們學校這個尿性,一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種麻煩能避就盡量避了。今天這一出,趙明君也是實在想不明白。

“好像是他們班主任給辦的。”劉周說:“他當初也沒退學。”

“那他真進過派出所了?”趙明君問。

劉周:“我上哪知道去。”

啪!

喬已忽然起身,撂下筆,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咋了?”趙明君問:“好像不高興。”

劉周:“誰寫檢討能高興。”

“也是。”

熱浪翻滾,操場上空無一人。離開教室,熱氣噴湧而來,伴隨著蟬鳴將人一層層剝開,融化在七月的空氣裏。

白少崢的出現,無疑是給喬已提了個醒,讓他不得不重新重視起那個所謂的協議。

他接連下了兩層,在二樓猛然剎住腳。

陽光從走廊照進來,堪堪停在喬已腳下。他抓住扶手,青筋迸起。

“協議結果生效了嗎?”

光球不想打擊他,但事實擺在眼前,只能如實說:“生效的話,我這會兒就該在夏威夷的沙灘上了。”

他緩緩吐出口氣,慢慢走下樓梯。

依照協議內容,如果不能讓白少崢真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痛苦醒悟,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

只有在死亡面前,一切罪惡才能無所遁形。

“我早就讓你這麽幹了。”光球說。

911:“……那我以後就只能去牢裏看望你了。”

本以為只要揭開白少崢的偽裝,撕爛他的驕傲,讓他赤身裸體盡數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下,就足夠打擊他。誰成想,他就好比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倒是讓喬已有點佩服了。

他擡起頭,看藍天一望無際,從沒有一刻這麽畏懼死亡。

陽光刺眼,教室玻璃上反射出喬已微微佝僂的側影,他用手臂遮擋雙眼。後背已經讓汗浸透了,薄薄的衣物貼在皮膚上,有種令人崩潰的黏膩感。

一樓教室幾乎全部空了,每個門上都掛了把鎖。喬已去實驗室旁的衛生間裏洗了把臉,擰上水龍頭正要離開,門外忽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大門被“咚”的一聲從外面踹開。

“進去吧。”一個聲音說。

一個人低著頭,讓人給推進來。

身後那些人嘴裏發出各種不同的笑聲,跟著魚貫而入。

不大的空間因為這些人的到來變得擁擠逼仄,接著便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之中。他們似乎也沒想到這麽偏僻的廁所竟然會有人,不禁面面相窺,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才好,直到另一個聲音打破僵局。

“幹嘛呢幹嘛呢?都堵門口幹嘛!”李強最後進來,一見裏頭的情景不由也是一楞。

氣氛忽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尷尬當中。白少崢靠在墻邊,目光快速地從喬已臉上劃過,隨即便低了下去。

他上身的校服被扯得不成型,垂眸靠在角落,已經很難再和當初那個在眾人眼裏完美到找不到缺點的白少崢聯系到一起了。

至少有一點,喬已沒有猜錯。

白少崢再也不是當初白少崢了,擊垮他,只是時間的問題。

喬已收回目光,在他們的註視下轉身,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就仿佛他們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強哥,他……”

李強斜了那人一眼,盡管氣悶,還是讓喬已過去了。

自從上回沖動之下拿著掃帚追著喬已跑了一通後,李強就一直有點躲著他的意思,倒不是怕……好吧,就是怕。但主要原因不在喬已,而是他後面那個。

那位仁兄多少有點瘋病在身上,連牛哥他們都敢招惹,李強也是後來也知道,那晚趁著月黑風高,鄭休把他們挨個收拾了個遍。牛哥氣不過,但沒看清臉,只能咬碎牙咽了這口氣。

鄭休擺明了跟喬已一條心,倆人狼狽為奸溝壑一氣。李強是個識時務的人,知道鄭休這種人最不能惹,忒記仇,報覆心還強,幹脆躲遠點,眼不見心不煩。

砰!

廁所的門在身後關上。

喬已低頭看了看腳尖,聽見門後傳來一聲悶響,仿佛是什麽東西撞在了門板上。

他近乎麻木地甩掉手上的水,在上課鈴響起的同時,轉身離開。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在迎接高考的時候再去琢磨其他的事,但喬已可以。

他已經連續好幾天三點起床,微信報備給鄭休之後便意識模糊地坐在桌子前,目光呆滯地盯著書上的單詞,試圖用註視強行將它們刻進腦子裏。

雖然效果甚微,但這種態度起碼是值得嘉獎的。

喬已每天幹得最多的事就是拍下自己的努力成果,然後去向鄭休討賞。

新生入學那天,鄭休要作為學生代表上臺講話,這事本來輪不到他,但考慮到他的經歷太過勵志,學校臨時通知換人,只給了鄭休一周的時間準備演講稿。

被換下來的劉周格外愜意,好像這麽熱的天誰願意上去曬太陽似的。

開學當天,河東獅在隊伍裏找到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喬已,勒令他現在、立刻、馬上,回去把校服換上。

喬已自然不願意,他特意借了相機,一會兒還要給男神拍照片。

“我有一套多的。”

“怎麽就你搞特殊,你看看,全校除了你還有誰沒穿校服?”看著喬已這副事不關已的模樣,河東獅就氣不打一處來,回回開會她都要因為校服的事挨半天訓,久而久之,會前訓話都快成為專門為她門班開設的一種文化了。前面校領導看著,邊上還有攝像,喬已站在人群裏簡直是萬花叢裏一點黑,偏還穿得招搖。河東獅雙手掐腰,指著他說:“不換的話就滾回教室,別在我眼皮底下現眼!”

喬已拿著相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我們是一個集體,這種舉班同慶的日子,我得留下。”

“這會兒你知道是集體了!集體都穿校服,你怎麽不穿!”河東獅看見他就心煩,只想趁校領導看過來之前把人轟走。

這時,那個聲音再次傳來:“老師,我有校服。”邱語在隊伍裏掏出半個身子,說:“我有一套換洗的,放在教室的桌子裏。”

河東獅先是一楞,接著一揮手,對邱語說:“去拿來。”

“我不穿!”喬已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

河東獅:“你說了不算。”

人群裏有人憋笑,就連張崇都沒忍住,拍拍喬已的肩膀,安慰他:“校服不分男女。”

趙明君在一旁倒油:“但分SML和XL。你們說,邱語穿什麽碼?”

“M吧。”體委說:“從體型來看,她應該不會穿超過M的碼子。”

“……”

喬已雖然瘦,但肩寬骨架擺在這,實在很難想象穿上女生的校服會是一種什麽樣的災難畫面。

“一定很美。”張崇一邊按手機一邊說。

當邱語把衣服拿來,喬已的表情已經不能單用難看兩個字來形容了。

“很不幸的告訴你。”趙明君翻著標簽,一臉同情:“她穿S。”

張崇放下手機,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勸他:“去換吧,否則就要錯過你男神發言了。”

“想開點。”趙明君說:“你那麽瘦,說不定很合身呢。”

“校服不分男女,去吧!”邱語一臉正色,仿佛再告訴他,他現在手裏拿著的不僅僅是一件校服,而是榮譽!全班的榮譽!

喬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最終,毅然決然地走出了人群。

“我為他付出太多了。”

光球心裏嗤之以鼻,覺得喬已大驚小怪,不就是穿個衣服,搞得像是要英勇就義了一樣,嘴上卻說:“放寬心,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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