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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桃源夢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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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橋從正門而入,直擡入內殿去,水月微才一下橋,便有幾個宮女簇擁而上,一人道:“請娘娘跟隨奴婢去沐浴更衣。”

水月微被帶到香湯池,今早她已經洗過一次,不過一番典禮下來也是一身汗,如今洗洗也好。

洗完又被人七手八腳套上衣裳,衣裳是大紅色的,也是描花繡鳳,不過不似宮中制式,倒像是民間的嫁衣。

梳頭的是位老嬤嬤,水月微聽她嘴裏念念有詞,似乎是說什麽白發齊眉,兒孫滿堂之類的吉語。

等頭上被覆上一塊紅帕時,水月微已心中昭然,心裏隱隱是甜蜜裏又帶些苦澀,他用此種方式表示他的心意,可又為何不能承諾與她攜手一生。

她手裏被塞了一根紅綢,隨著讚禮官的呼聲徐徐下拜。與剛才冊封禮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剛才跪拜的是皇權,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她感覺卑微而恥辱,要不是景辰堅持,她才不要什麽冊封大典,說是怎麽尊貴,還不是把她打上一個妾室的烙印,還不如做沒名份的情人。

如今紅綢另一端的他以夫君名義和她參拜天地,結為夫婦,而不是她需要跪拜的君主,他與她是平等的。

懷著覆雜的心情拜完天地,旋即被送入洞房。

水月微端坐著,眼前一片紅影,也不知道周圍是何境況。

過了一會,聽到熟悉的聲音道:“都下去罷。”然後便是宮人退下細碎的腳步聲。

等到靜下來,水月微眼前一亮,卻是蒙頭的紅帕被挑開,她微微擡眸,看見景辰一身喜慶紅袍,戴著烏翅帽,簪花披紅,眉眼俊秀,唇紅齒白,微笑著看她。

“娘子。”他輕聲喚道。

此情此景,多年後水月微也還記得,就算再恨再心痛的時候,就算怎樣發誓要忘記他的時候,可紅袍烏帽的他這夜溫柔的一聲喚呼,撒滿星光明眸裏深情得要令人融化的目光,始終在她心頭牢牢盤據。

水月微呆了一會,眼眶一熱,突然扯下紅帕捂臉嚎啕大哭起來。

景辰嚇了一跳,原以會她會滿懷歡喜,甚至會尖叫著跳起來撲入他懷裏,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哭起來。

他手忙腳亂想幫她擦眼淚,她卻扭頭躲開,不讓他挨近,哭得越發利害。

景辰不明緣由,只得溫言軟語地哄,好半天才聽她抽噎著憤懣道:“你坑我啊,這麽便宜就嫁給你了。”

景辰呆住了,兩人都親親摸摸遍了,她也曾想方設法勾/引他,他如今竭盡所能,給她他能做到的,她還不樂意啊?

“我嫁人要十裏紅妝,鼓樂喧天,八人大橋,新郎親迎。如今這算什麽?騙我到這破屋子裏偷偷摸摸,像見不得人似的,我才不嫁你這個騙子,我要回家。”她又哭起來,帕子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來真的傷心無比。

紫陽宮作為大瑞朝最尊貴的宮殿,可不是什麽破屋子,可是水月微就嫌棄了,大瑞皇帝成了騙子也好無奈。

“阿微,對不起。”景辰對著這個女人也真是沒辦法,她恃著有他的愛毫無忌憚,可他就是無法放下她。他只能緊緊的抱住她,怕她真的抽身而去,啞聲道,“是我不好,不能讓我的阿微娘子風風光光出嫁,不能十裏紅妝,不能鼓樂親迎,不能光明正大與你拜天地,可是拜都拜了,天地神仙都聽到了,都知道你是我的娘子,你不能反悔的。”

“我就要反悔,就不嫁你這騙子,你把我騙到這裏來,又沒問過我就與我拜天地,想騙我和你好好過日子,我才不要。你口說喜歡我,可心裏還想著別人,你討厭,我不要嫁你。”水月微跺著腳,扭著身子,想脫離他的懷抱。

景辰緊緊摟著她的腰不放,無奈道:“我哪有想著別人,整日滿腦滿心都是你這小妖精,哪還有心想旁的人。”

“我不信,你發誓,你發個誓我才信你。”水月微還是跟他擰著。

“好吧。”對著這個蠻橫的女人,景辰無可奈何道,“我景辰此生只想著阿微娘子一人,只愛她一人,若有違誓,罰我下生——下生便做阿微娘子腳下的鞋子,任她踐踏,這樣可好?”

“不好!我又不會一生只穿一雙鞋子,換了鞋子便踩你不著,我不要你變鞋子,變個別的。”水月微帶著哭腔道。

景辰本想逗她笑的,見她不領情,皺眉想了想,便道:“好罷,我便發個毒誓,我景辰若日後不愛水月微,便天打五雷——”

話沒說完一只素手已封住他的嘴,水月微側臉過來,斜睇著他:“不許說,不許說不吉利的話,再怎麽著也算是大喜的日子,你想尋晦氣啊。”

景辰見她表情似笑非笑,臉上哪裏有半滴眼淚,只有眼眶有些許紅,想來是剛剛揉的,原來方才的哭哭啼啼都是假的,居然騙得他心痛不已。

““你又騙我?”他皺起眉頭,心道真是拿她沒法子,總是愛捉弄人,連他也不放過。

水月微哼了一聲:“你騙我來拜堂,我騙回你一次又如何,雖然眼淚是假,但我說的難道不是真的?你都未問我願不願意,這行徑與強娶民女有何分別?”

景辰看她又嬌又嗔的俏模樣,才有的一點氣馬上又消了,反倒是另一股火竄起來,將她一把推倒在榻上,翻身壓住,板著臉道:“娶都娶了,你想悔也遲了,如今娘子不乖,敢騙夫君,夫君得請家法才是。”

水月微問:“什麽家法?”

“脫褲子打板子。”他一本正經道。

水月微噗哧一笑,踢他一腳:“你敢脫,我就與你打一場。”

景辰知她笑他那日出糗,氣惱地擰她臉一下,卻又放開她,拉她起來道:“先不急,去吃點東西,不然你待會沒力氣。”

殿內已擺著一桌酒菜,景辰也不喚人,親自動手布菜給他的新娘子吃。

不過各樣略用了些,景辰並不許她多吃。

水月微不滿:“我餓得能吃下一頭豬。”

“我不想我娘子吃成一頭豬。”

“你這個可惡的男人,居然不讓我吃飽。”

“不飽為夫待會再餵你……”

……

“洞房前先得喝合巹酒。”燭影搖紅裏,他執起兩杯酒,把一杯遞與她,四目凝睇,他輕聲道:“風詠於歸,雅歌好合,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眼前郎君似玉,目光溫柔如春天的水,仿佛有無盡繾綣柔情在其中,要把她溺死在這一灣春/水裏,此情此景,再決絕的心也會軟化,她默了一下,輕聲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景辰一笑:“諾。”揚手自幹。

水月微輕輕一笑,也幹了手中杯酒。

景辰再斟上酒,微微笑道:“第二杯,要交杯。子之於歸,宜其室家。”

水月微柔順地伸手,二人手臂相交,也幹了。

“第三杯。”景辰深情款款凝視著她,“花開並蒂,連枝相依,鸞鳳和鳴,比翼齊飛。這杯賀我們夫妻結發同心,夫君餵娘子可好?”

還沒等水月微答話,他已一氣吸幹杯中酒,覆唇於她唇上。

她被迫張開嘴承接吮吸他予她香濃凜冽的酒液,等一口酒渡完,他打橫抱起她,把她放上那張巨大的龍榻。

今夜不再是明黃的顏色,紅帳子,繡著鴛鴦的大紅錦被,大紅的褥子,枕頭,殿內是重重紅色的帳幔,桌上燃著大紅龍鳳喜燭。

除下釵環花鈿,褪下層層疊疊的嫁衣,她雪白妖嬈的身體綻放在一片鮮艷的紅中,美得令人心旌動搖,她雙目凝睇於他,眸子如貓般亮閃,魅惑中帶著少女的羞怯,又似乎蘊含著無聲的邀約。

今夜他再無顧忌,覆身上去,曾想了無數遍的情景終於可以成真,雖然不忘先取悅她一番,可是在趁勢攻進時,她還是如踩痛了尾巴的貓,發出尖銳的痛呼,同時雙手在他背上狠狠撓了一把。

“痛,你沒事長那麽大幹嘛。”她嗚嗚咽咽地控訴,“人家受不了。”

他只得強忍著……細聲軟語地邊哄她邊慢慢動作……

……

冊封第二日要行謁廟禮,景辰把萬分不情願的水月微拽起床。

“我不要走路,我全身都疼。”水月微哼哼唧唧,身上被他啃得到處是紅印,某處更是火辣辣的灼痛。

景辰也有些後悔把她折騰得太狠,初時他還能控制,可是她偏不知死活地說不好玩,一點也不好玩。他一時邪火起,便使盡手段來,只想狠狠懲罰她……

“聽話,忍忍,很快的,一會就好。”他哄她,親自幫她穿衣。

“騙人的,你昨晚也這樣說。”水月微哀怨地瞪他,“你這個只顧自己的大壞蛋。”

景辰不禁啞然失笑,似乎昨晚真是這般哄她的,只得俯身親親她,以表自己的歉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加班,雖然遲了些,還好趕得及更新,祝親們六一、端午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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