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亦並沒有鹿門月預想的那般橫沖直撞, 不得章法。

鹿門月所有的觸感都被餘亦的指腹吸引了去，所過之處戰栗酥麻, 她無意識地咬緊了嘴唇。

餘亦這段時間的雜書不是白看的, 強忍著自己的沖動將身下的人撩撥的軟成了一灘艷麗的春水，漾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鹿門月再睜開的眼睛已經軟糯濕漉，眼尾也染了紅。

餘亦本就是一把淬過血的刀, 淩厲森寒, 帶著懸而未斬的壓迫感。

而現在鹿門月覺得他就如一把溫柔刀，於她的身上寸寸劃過, 隨時都能要了她的命，偏生還讓她心甘情願地迎上去。

於戰場上冷靜自持的戰神, 在某一刻潰不成軍，再不能也不願意壓抑自己，大肆攻城掠地。

鹿門月的眼尾更紅，眼中溢出了細密的濕氣。

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床帳上映進來的光影，起起伏伏。

暴雨拂春水, 淅瀝喑啞。

身下溫柔刀, 刀刀致命。

餘亦徹底恢覆了精神, 眉眼溫柔舒展，像一只飽餐後的猛犬。

“禽獸！”

鹿門月累到眼睛都不願意擡。

心下氣不過, 湊上去, 胡亂地、發狠地咬了一口。

餘亦把玩著青絲的手一頓，眼神重新變得幽深。

“夫人！莫要再動我, 我怕你受不住。”

再點火他便又忍不住了, 少不得把身下已經脫力的人給惹惱了。

兩人貼得毫無縫隙, 某處的變化讓鹿門月瞬間僵直了身子, 又在心底暗罵了一句“禽獸”。

餘大狗不像是小狼崽那般只會又急又兇, 卻是耐心誘哄撩撥之後，兇的出奇，她根本無力招架。

瞧著懷中的人又委屈又乖巧，餘亦的心軟的不像話。

“再抱一會兒，我就去給你煮藥膳。”

鹿門月沒應聲，想到之前的避子湯，她閉上了眼睛，閉緊了嘴巴。

餘亦心下好笑，將人松了開些，一只手滑到鹿門月的腰側。先是用了些力道將想躲開的人摁住了，然後輕輕地揉捏著。

“別動，揉一揉袪袪乏。”

鹿門月確實是腰膝酸軟，聞言放下了防備，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餘亦松開手，在她臉上印下一吻，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門外遠處的冰城本是滿面春光，而後又正了正神色，迎了上來。

鹿門月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身上一片清爽，裏衣都已經被換掉了。

掀開床帳，窗戶已經關了，房間裏靜悄悄的，外衫整齊得放在床邊的矮榻上。

蜜雪一直候在外間，聽到動靜兒，起身倒了一杯熱茶，掀了簾子進來。

“夫人，您醒了？先喝杯茶，屬下去傳膳。”

鹿門月微頓，“餘亦呢？”

“主子和冰城出去了，會回來的晚一些。”

瞧見鹿門月蹙起了眉頭，蜜雪安慰道：“您別擔心！”

這個回來的晚一些，怕不是一般的晚，怕是有什麽棘手的事情。

【小姐姐放心，他正是酒飽飯足，春風得意，別人奈何不了！】

系統的口氣帶著說不出的酸味兒，雖然它被屏蔽了，但是餘大狗的樣子，就知道自家白菜徹底被豬拱了。

【難得您抽空過來。】

系統哽住。工作量徒增，它也是忙到身不由己，這就生分了？

它們在每個世界的停留時間長短都是根據實際情況來隨機決定的，誰也沒辦法更改和掌控。

最近主系統流量暴增，它時不時就要被抽調。

【我若是順風順水，你是不是會被各種抽調，然後來的更少？】

【按照主系統的計算方式來算，是的！】

鹿門月沈默了一瞬。

【那你以後還是少來！】

系統再次哽住。

如果它有罪，請讓主系統程序懲罰它，而不是讓小姐姐嫌棄它。

“不必傳膳了，去大廳吧，熱鬧些。”

“夫人不若去對面？”

蜜雪知她是因得主子不在，一個人用膳有些無聊。

“那家酒樓不錯，晚膳時候有說書的或者唱曲兒的，很是熱鬧。”

“好！”

這些日子過的虛虛實實，她都沒來得及好好享受這杭州城的生活。

只是一想到餘亦不在，心下的興趣又減了幾分。

【餘大狗不在，我在的。小姐姐不應該為了一個男人擋住自己前進的腳步，咱們是要制霸天下的。想想“不蝦”，想想長安別院，想想數不完的小錢錢。】

系統見縫插針。他忙的腳不沾地，還不知道自家小姐姐已經把賺錢離開的計劃，改成了賺錢留下。

【我記得你之前每每都是替餘亦說話，怎麽現在，反而越來越嫌棄他的樣子了？】

【呵！我只是看清楚了他的本質。】

以前想幫幫餘大狗不上，看著他可憐。現在，看著他那層出不窮的小動作，只剩下可恨。

【那你還真是，又菜又身不由己，確實挺慘的。】

【嚶嚶嚶~】

鹿門月察覺到一道無法忽略的帶著審視的視線，停了腳步，擡眼看過去。

一個貌美的江南姑娘坐在大廳的窗邊，身披雲肩，耳墜流蘇叮當，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探究。

見她看了過來，眨了眨眼睛，將眼神中的探究壓下去了些，露出一個清淺婉約的笑容。

讓人無法心生厭惡。

【明珠，譽老夫人養在身邊的表姑娘，譽無譽的未婚妻。】

系統彈出了一個很簡單的人物小傳。

明珠帶了些譽無譽身上的感覺和氣質，不像是刻意模仿，倒像是無意間受了影響。

【他們這未婚夫妻的氣質倒還挺像的。】

【這個明珠的內心活動好是豐富，要彈嗎？】

系統問道，它知道鹿門月一直不太喜歡窺探別人的內心。

【不必！】

她不知道譽無譽原本是個笑面虎，還算清了自己值多少錢，意欲圖謀不軌。也並不知道這對未婚夫妻，並不熟，甚至譽無譽都懶得去記住明珠這張臉。

看著自閉的系統，她只能解釋道，【你猜為什麽之前你不能劇透餘亦的內心？因為人與人之間需要真心換真心。再者，我從前是局外人，往後是局中人。若是總依賴你，我便無法正常生活。】

系統雖然不大懂，但是被鹿門月的解釋安撫的服服帖帖。

【吶！若是與你無傷害，我不會隨便劇透的。】

說完它便閉了嘴，按照主系統設計的節點，等到小姐姐恢覆第三段記憶，它跟這個世界的聯系也就斷了。

而後它會被格式化，投入下一個世界裏使用。就如人類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再重新開始。

它突然更自閉了，它雖然不知道自己以前接觸過什麽樣的人，但是每天水群看到別的系統綁定各式各樣的人，經歷各式各樣的人生，也知道並非所有人都如小姐姐這般理智、冷靜、善良，還有可愛。

它是真的好喜歡小姐姐。

【乖！】

系統瞬間冒出了滿屏的粉色泡泡。

程序瘋狂運轉，她說我乖，她像是誇餘大狗一般，誇我乖！然後成功因為過於開心把自己卡下了線。

對於系統的突然消失，鹿門月並沒有在意。

她滿心都是不遠處的明珠，通身都是真正的江南貴族才能養出來的婉約氣質，稀罕的緊。

暗嘆譽無譽好福氣。

她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送上門來的機會，反正拉攏譽無譽的未婚妻，不就是拉攏譽無譽麽。與這般賞心悅目的江南姑娘交流，連帶薪加班都不算，這算是帶薪休假。

明珠看見鹿門月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定是譽爺的那位“心上人”。

不同於江南女子，這位姑娘雖然比她略長幾歲，一雙鳳眼卻是波光瀲灩，似是斂了無數的風情在裏面，讓原本理智冷清的氣質帶了些溫柔色。

讓人第一眼生出的不是好感，而是莫名的信服感。

這般人物，確實值得譽爺費心。

明珠還沒想好下一步怎麽做，就見譽爺這位“心上人”面上帶笑，朝著自己走來。

她楞了一瞬，雙手交疊在腹前，站起了身子。

只是不知道這姑娘找自己做什麽，如果這位姑娘開口讓自己解除婚約，一切就好辦了。

“姑娘，冒昧打擾。可否問一下，您身上這件雲肩，是哪裏得的？”

鹿門月總不好開口直接戳破她的身份，還是得徐徐圖之。

想同一個姑娘拉進距離打開話匣子，搭訕聊衣著，聊首飾，總是沒錯的。

明珠徹底楞住了，這位姑娘好像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者是根本就不在意譽爺是否有未婚妻。

她眼中的驚艷並不是作假，是真心在誇獎自己。

只有實打實的被偏寵著，才會對人如此不設防，如此不谙世事。

她慌忙低下了頭，漲紅了臉，就像是一個窺探她人所有物的小醜。

那些日日夜夜對譽無譽有所期待的芳心，也在這一刻，碎成了渣。

鹿門月只看見她低了頭紅了臉，似乎是不好意思接話，並不知道她內心腦補了這麽多。

看著眼前這麽容易就臉紅的溫婉姑娘，她又多了幾分好感。

以為明珠是不好意思，她只得放輕了聲音，“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明珠聽罷，顧不得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完，匆忙拂去了心上的碎渣，鼓起勇氣擡起了頭。

“沒，沒有！這雲肩，是我自己做的，姑娘若是喜歡，我可以送你一個。”

做一個披肩，緩一些時間，去老夫人面前換一個解除婚約的承諾，不虧。

這雲肩的做工繡工不比萬先生的差，鹿門月沒想到，這譽無譽的未婚妻，竟是刺繡的個中高手。

因為別人一句誇讚，就要送出來這般繡工這般繁雜的雲肩，這小姑娘，定是被譽無譽護的不谙世事。

“那我真的會受之有愧。不若，我請姑娘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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