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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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對大房都不能懈怠,一定得在虞墨戈有後前保證孤鳴當上世子,不然誰知道老國公會不會又改主意。

其實她也不願和大房有那麽些糾葛,可他們太不叫人省心了。虞晏清差點沒把整個英國公府給糟踐了。再說說哪虞墨戈,整天神出鬼沒,武職都被剝奪了,誰知道日後還會鬧出何事。她們二房一直本分,憑什麽就要被他們牽連。兒子也是英國公府的嫡子,為何總是要活在他們的陰影下,她得為他博一片天……

正思慮著,只聞下人來報:袁少爺又遣人來送禮了。

袁氏無可奈何,自打去年從南直隸入京準備春闈,來英國公府拜訪自己這個姑姑,瞧見了爭暖後,他便著了魔似的攛掇自己要給他提親。

爭暖吧,倒是個美人胚子,可就是那副脾氣太臭,幾次相見都沒個好臉,自己這侄兒可倒不嫌棄,厚著臉皮鍥而不舍。南邊何等美人沒有,也不知他到底看上她什麽了。

不過侄兒執著,爭暖又沒說人家,這事她便提了。要說和英國公府聯姻也不是沒好處,父親恭順侯地位再高也是在留都,都是應景的職務,哪如京官實權大,想來侄子這步走得也沒錯。

想想日後若是孤鳴做了世子,不管大房還是二房都與恭順侯府聯姻,那整個英國公府還不是她說得算,這還真不失為一步好棋。

思量間,袁氏兀自笑了,瞧著盈袖道:「你和嬤嬤去安排吧,把表少爺送來的禮給各院都送去。想著,大房定要多加一份。」

袁少爺的禮一到,爭暖便氣得來找三嫂訴苦了。也不怨她生氣,這禮單裏竟有一對哥窯的湖藍冰裂紋大雁。送大雁,這不就是暗示要來提親嗎。

第二日一早,二房又送花來了,依舊是百合與那淡淡的黃綠色小花,只是今兒這花似比往日更盛,香氣馥郁撲鼻。

看著那花容嫣冷笑。袁氏還真是鍥而不舍。於是待紫芙出去了,容嫣讓雲寄揀香氣最濃的兩瓶,抱著去望峴院了,不過路上她在小花園耽擱了會兒——

好似等容嫣來已經成為了習慣,寧氏一早念過經,方要動筆,瞧著空著的硯臺便朝門外望了一眼。喬嬤嬤抿唇笑了,道:「夫人可是在等三少夫人?」

寧氏瞥了她一眼,沒應,兀自去拿墨錠。喬嬤嬤趕緊上前,斟了水,細細磨了起來。

可這一磨,寧氏不是道她水多了,便是墨粗生沫,要麽便是手重,聲響太大,總是不和她心意。

喬嬤嬤撇了撇嘴。自己都給她磨了這麽年的墨了也沒見她挑過,分明便是惦記著三少夫人,還偏就不肯承認。

心靜不下來,寫了不到兩頁寧氏下意識又朝外望了一眼,還沒見到人便聽喬嬤嬤手一頓,道了句:「可算來了。」

寧氏不解,再一搭眼,人可不是穿過影壁了。

「你倒是能耐。」寧氏輕哼道。

喬嬤嬤笑了,洋洋道:「奴婢鼻子靈啊,打老遠便嗅到花香了。」

寧氏似嗔非嗔地看了她一眼,笑了。

容嫣入門請安,寧氏問道:「今兒怎來的這麽晚。」說罷,打量容嫣,也不知是今兒妝容素淡還是怎的,總覺得她精神不大好。

「回母親,今早起來頭暈,胃裏不舒服好陣翻騰,歇了會兒便來晚了。」容嫣歉意道。

寧氏眉心不由得皺了起來。「病了麽?可叫大夫瞧過。若是病了歇著便好,還來這幹嘛。」

她語氣責怪可不難看出是真心為兒媳憂心,容嫣有那麽一刻心暖,她笑容嫣然道:「謝母親關心,這會兒沒事好多了。每日來習慣了,不見您心裏怪不踏實的。」說著,便讓雲寄把花給寧氏送上。喬嬤嬤接過來擺在了佛龕前,讚道:「今兒花可是香,搭配怪別致的,二夫人手藝是越來越好了,連夜來香也能配上。」

容嫣笑笑,沒說什麽。主動揀起墨錠,給寧氏研墨。

往日裏寧氏抄寫的不是《阿彌陀經》,為夫君福慧增長,離苦得樂早生凈土善處;便是《地藏經》,為虞晏清消除業障,免除災難。可今兒落筆,她竟改了《妙法蓮華經》。

「母親這經可是為自己抄的?」容嫣悄聲問。

寧氏筆沒停,書罷「善善業緣」後,她淡笑搖了搖頭。「不是,是給老三。」

容嫣有點怔,不禁笑問:「他好端端的,您怎想給他抄佛經。」

這話勾了寧氏心傷,她深吸了口氣收筆,平和道:「算是愧疚吧。往昔只把心思放在晏清身上,忽略了他和爭暖。打晏清被流放後,我開始禮佛,日子久了,心靜下來,便將這一切都想清楚了。這一切錯的源頭都是我,如果我沒有這般溺愛晏清,他不會到如今這地步,墨戈和爭暖也不會不原諒我這個母親。這是我的罪業,我只能通過修行,抄佛經為他們祈福來彌補了。」

這些話在寧氏心裏存放許久,但都未曾說過,今兒便對這個兒媳敞開心扉了。

可瞧著兒媳的表情,怎覺得她並不太認同呢?

容嫣的確不認同。她秀眉顰起,一臉的鄭重肅然,開口便道:「這不是彌補。」

寧氏驚訝不已,納罕地看著兒媳。

容嫣臉色凝重,她搖頭道:「對已故的父親和被流放的兄長,您無能為力,為他們抄佛經是祈福,可對三少爺和六小姐不是。他們需要的不是您的祈福,他們需要的是您這個人。」

見寧氏還是未從驚色中緩過來,容嫣嘆了口氣,繼續道:「母親,您總是以為三少爺記恨您,可您知道他耿耿於懷的到底是什麽嗎?不是您往昔的偏頗,而是您如今怎都走不出來。」

「你們是母子,他如何能不惦記你。過去的都過去了,他想要與您重新開始。這都是他自己說的,並非我臆想揣測。您若也惦記他,惦記爭暖,便不要再把自己封閉在這了。您的逃避對他們而言更是種痛心啊。您試著去接近他們吧,這可是要比抄佛經更讓他們欣慰。」

這道理寧氏何嘗不懂,可她就是邁不出這一步。「這麽多年了,又發生好些事故,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與他們接近了,我也沒有顏面去相對。」

「你們可是母子,血濃於水,根本不用刻意去做什麽,把您的真情實感表達出來這就足夠了。我知道您心裏是有他們的,不然我不會來勸您的。」

容嫣與她對視良久,她眼中潮起汐落,無限情緒波瀾洶湧,可還是被壓抑住了,最後一切恢覆平淡,她長嘆一聲道:「日後再說吧……」

「沒有日後了。」容嫣突然冷道了句。「就算我忤逆今兒我也要與您說,我不同意把爭暖嫁給袁少爺。」

「這……」這話怎又扯到這了。

「您是她母親,您也不想毀了她吧。」說著,她從雲寄那拿過一疊紙箋。「這是我這幾日托人尋來的,全部都是袁少爺在京欠下的債,親朋好友的不算了,酒樓歌坊的便是數張,竟然還有兩張賭坊的。」

她把票據全部遞給寧氏。寧氏接過來,一張張翻閱,驚得目瞪口呆。

「這還只是我能接觸到,人家肯給我看的。母親,咱且不說這數額大小,袁家在應天府那可是名門望族,還這點錢不在話下,可他為何不還?因為他沒有錢,為何沒錢,他將隨身財物全部揮霍掉了,他不敢開口,好些還是二夫人瞞著祖家替他還的。」

「還有春闈的事,說什麽臥榻不起。除了會試前兩日他不敢出門,接下來七日,他是日日溺在清音坊。他膽子也夠大,清音坊可隸屬教坊司,他也不怕被人逮個正著話傳到祖家去。不過也虧得他隱在那,不然我還真查不出來。」

「母親,這樣的人,你能把爭暖嫁給他嗎?」

寧氏手都開始抖了,額角滲汗。昨個傍晚袁氏來送禮時還特意提到這事,殷勤懇切,她好不感激,二人還商議了訂婚之事,眼下想想真是後怕。

「這事是我未母失責,我不會把爭暖嫁給他的。」寧氏嘆聲道。「我尋個機會回絕便是了。」

說罷,她把票據放在一旁,又要去摸筆。

這便完了?一個回絕便了了?容嫣不甘心,繼續道:「母親,今兒走了個袁少爺,明個保不齊她們還會尋個張少爺李少爺來,您依舊不管嗎?」

寧氏手一頓,方舒展的眉心又緊了。人是袁氏的親侄子,她想把爭暖說給他,是有私心的。不過畢竟相處了二十幾年,袁氏與她和睦恭敬,二人連口角都沒生過,她信得過袁氏,不然也不會把這個家都交給她,而且讓她參與爭暖的婚事。

眼下袁氏失誤,可寧氏還是不想與她撕破臉。

「往後我留意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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