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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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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自己的,做與不做隨您的願……」

這番話道來,不要說幾位掌櫃,就連容嫣也驚訝得耐不住心跳加速。然虞墨戈沒繼續緊逼不舍,道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帶著容嫣走了。

直到出了松江茶樓的大門,二人上了馬車,容嫣依舊一副不可思議地表情仰視著身邊的男人。虞墨戈偏頭看了她一眼,勾唇道:「還沒看夠?」

容嫣搖頭。「我還是第一次瞧您說大話,竟然連眼都不眨。」

虞墨戈挑了挑眉。「我怎就說大話?」

「還不是嗎?您怎就知道北直隸的紡織一定能成,沒了他們根本沒有技術基礎,就算成了,我何來的能耐操控朝廷的選擇,讓他們來與我合作。」

「不出言鎮住他們,如何制勝。你沒聽過虛張聲勢,不戰而屈人之兵嗎。」虞墨戈瞥了她一眼道,笑道。

容嫣撇了撇嘴,她又沒打過仗。不過這招她確實沒想到,畢竟底氣不足。

虞墨戈也看出來了,挑著她下巴道:「再說,與朝廷交易的事還有我呢,你擔心什麽。」

「我不想麻煩您……」容嫣瞥開眼神不敢看他。他要操勞的事夠多了,她不想再因為自己的事給他添一分憂心。

明白她的心思,虞墨戈沈默半晌,忽而笑道:「不麻煩我怎麽辦,連你都是我的了,你的事可不就是我的。」說著,他又佯做無奈地長嘆了聲,「想來這輩子是甩不掉嘍。」

你是我的……這話說得容嫣好不心暖,暖到了臉頰耳根,一時緋雲漫盡。她不好意思的躲開了他的視線,背對著他掩飾地撫了撫額角,卻打趣似的小聲嘟囔了句:

「現在甩還來得及。」

聲音軟糯糯地,雖小卻被他聽了個真切。身後人沈默半晌,容嫣以為他生氣了,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慵然地靠在引枕上註視著自己,目光輕佻唇角微揚,笑容不羈得怎麽看都有點得意的味道。

然還沒待她想個清楚,他身子前探,長臂一身將她撈進懷裏,磁性的嗓音暧昧地道了句:

「怕是來不及了……」

松江府幾位老板見多識廣,自然不會只因虞墨戈的幾句話便不知所措,盲目應下來。他們可比肅寧廂長們要謹慎多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故而他們不急著研究合作的事,而是側面打聽起二人的身份來。

果不其然,當他們得知虞墨戈便是朝廷南下查詢田嵩一案的欽差時,恍然大悟。就猜到此人非同小可,看來他們真沒路可走了,不應也得應下。

虞墨戈知道他們一定會查的。這幫老油條,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切實利益看不到未來他們才不會與人輕易合作。以容嫣眼下的狀況是談不來的,非得拿出真格的來壓壓他們,才肯吐這個口。

如是,淞江的事雖時日抻得長一些,到底是順利地辦妥了。容嫣與他們商量,簽下了協議。

可眼下還有個難題。淞江專業化分工的紡織方式是經久進化而成的,在北方若想短時間內覆制怕是很難,況且容嫣要經營的不是小作坊似的紡織業,而是類似於官營的統一化管理。

容嫣本以為從松江請了紡織師傅便能把所有問題解決,看來是自己把問題簡單化了。分工越明確,經營越正規,產業才能擁有持久的生命力。所以,她打算向官營織造取經。

這個難度,可不亞於與松江紡織師傅合作。要知道織造局是官署,且涉及政務,由內務府官員管理各地織造衙門。人家是朝廷的,款項流動走的是工部和戶部,沒有絲毫利益及政治糾葛,虞墨戈這個欽差對他們而言還真是無足輕重,倒不若當地一個偶爾能給他們開開便利的芝麻官有分量。

眼下,三少爺是幫不上了。

江南三織造,江寧蘇州和杭州,蘇州便算了,好歹江寧還有沈氏一族。江寧織造是官商,而沈氏鹽商又何嘗不是呢,想來總歸能幫得上的。不過這樣一來,還得去趟應天府。除非分開,否則必然會耽誤虞墨戈時間。他們已經留在松江九日了……

「為何偏不提杭州?」虞墨戈問道。

容嫣搖頭。「我自然也想隨您去杭州,可到了那沒個引薦依舊是無路可行,與蘇州又有何區別呢?就算外祖家能幫忙,我不還是得先去應天府招呼一聲嗎。」

「誰說一定要沈氏幫忙,杭州有個說話比他們還管用的。」虞墨戈笑道。

二人對視,容嫣被他笑得疑惑不解,好奇道:「誰?」

虞墨戈斂色,淡淡應:「秦撫臺。」

容嫣恍然,怎就把他給忘了,浙江巡撫秦敬修,秦晏之的父親她曾經的公公。

突然提到他,容嫣有些尷尬,窘迫地垂目道:「這,可以嗎?」

「如何不可?他畢竟是你父親的同窗摯友,你的忙他一定會幫的,他一句話可比沈氏相求還要管用。」

這容嫣明白,她是想問:「您不介意嗎?」

虞墨戈笑了,想了想道:「介意啊,可你開心更重要。」

容嫣驀然擡頭,看著他眸光閃動,興奮感激。可想到要面對的人,她也有那麽絲絲的不安。虞墨戈看出來了,拍了拍她的小臉道:「放心,有我在,我會陪著你的。」

第十個天頭,二人啟程趕往杭州。

在松江這九日,他們聊盡了紡織計劃,然此刻在路上,二人相依竟沒話可說了。這會兒容嫣才發現,原來他們之間的話題這麽少,她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麽了解他。

他喜歡吃什麽,喜歡做什麽,又厭惡什麽,她統統不清楚,連他的身世都是最近聽葉衾講的,她甚至猜不出眼下他心裏想的是什麽,可自己的心思他卻了如指掌。一直以來都是他在默默為她付出,她想回報他想對他好竟不知道該從何處著手……

想著想著,容嫣莫名有點失落。悄悄地靠在他肩頭,一根根地摩挲著他的手指。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上薄繭依舊觸感清晰。他都三年多沒帶過兵沒摸過冷刃了,怎這繭子還在……他對她還真是個迷。

「您能與我說說您的過去嗎?」她軟語輕聲道。

他頓了頓,驀地握住了她的手,從她的摩挲變為他的揉捏。小手軟綿綿的,柔弱無骨,柔得人心也跟著軟了。

「為何問這個。」他問道。

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她柔聲道:「我都要嫁給您了,可我卻發現我對您一無所知,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一個妻子。」

虞墨戈笑了。「那你不該問過去,應該問將來。」

「將來?」她仰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笑意佻薄,撇嘴道:「未來不可知,如何問。」

「誰說的,過去才是改變不了的,唯有將來能夠掌控。」

「也好。」容嫣來了興致,盯著他笑道:「那您便說說未來吧。」

虞墨戈眼簾半垂,側目看了她半晌也不開個腔。忽而勾唇攬過她道:「少了個人,這話可不好說。」

「少誰?」容嫣掙脫道。

可他卻抱緊了她,任她如何追問他唯是抿唇淺笑,再不肯多說一句了……

路行四日,終於到了杭州。

虞墨戈本想安頓了容嫣後再去府衙,但容嫣堅持要與他一同去,那畢竟是「她」曾經喚了五年父親的人,更是她生父的摯友。

雲主事先行一步,見過秦敬修便告之虞墨戈因未婚妻之事耽擱幾日。秦敬修不是個左右逢源好打聽之人,雲主事不多語,他對虞墨戈家事便未多問。然今兒這一見,他著實吃了一驚。

他如何也沒想到虞家三少爺的未婚妻竟是自己曾經的兒媳。

容嫣怕的也是這種尷尬,卻也不得不面對,於是恭敬施禮,從容道:「見過秦伯父,許久不見,您身子可好。」

秦敬修回神,含笑點了點頭。「都好。」於是邀二人入座,喚下人上茶。還特地點了六安。

容嫣心裏莫名一動,竟有種久違的親切感。其實她並沒見過秦敬修,她穿來時她這位公公便在京任職,後來調任浙江巡撫時回過通州一次,不過那時她病得臥床不起並沒見到人。直到她與秦晏之和離,他都不曾知曉。不過後來秦晏之有給他寄過家書。

二人同來,必然不是為了公事。而容嫣畢竟是曾經的兒媳,又是情同手足的友人之女,無論如何,他依舊把她當做親人。

想到家書,秦敬修神色黯淡。「……是我們秦家對不住你,我愧對你父親,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一意孤行為你二人定下婚約。」這些話他憋在心裏許久,早就想說了。可真當說出來了,瞧著官帽椅上坐著的虞墨戈,又頓覺不妥,只得挽笑道:「不過如今見你有個好歸宿,為父便也安心了。」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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