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驚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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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日頭已經升到藍天的正中央, 冬日的暖陽發揮著自己僅有的溫度,想通過午間最耀眼的光芒給底下的土地增添一抹暖色。可惜的是,無論艷陽如何明媚, 寒風和白雪都把它那最後的溫暖給駁了回去。

在這冰涼冰涼的日頭下, 雲間終於完成了自己的長篇大論。當他宣布比武正式開始時,屋新的老臉皺了皺, 他在臺上環視了一圈又一圈,依舊沒有尋到小徒弟的半點蹤影。

雲隱他究竟跑哪裏去了?雖然說他這個徒弟平日裏愛睡些懶覺, 可在這種大事上絕不含糊。按理說, 這個時候他的小徒弟應該早就睡飽了, 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半點消息?

屋新越想神色就越發的難看,即便是在寒冷的年末,他的額頭都急出了大把的冷汗。

一旁的屋極看著屋新那張滿臉大汗的臉頰, 朝他小聲問道:“師兄,你是不是最近又在偷偷修煉功法?”

屋新本就坐立難安,又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尋找雲隱上,因此對於屋極的關心他壓根就沒聽到。

“看來師兄是走火入魔了。”見屋新沒有回應, 屋極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剛要向一旁的屋立反映,就看到雲遙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掌門師伯!大……”雲遙看了看坐在周邊的其他門派代表, 隨即將聲音壓下,對著屋立耳語了一番。

雖然屋立面色不改,但他那花白的胡子在聽完雲遙的報告後微微抖了抖,緊接著他將袍子一擺, 緩緩起身朝周圍觀賽的道友們正色道:“諸位,門中還有些瑣事需要在下處理,屋立就先失陪了。”

不待周邊人回應,屋立轉身就急匆匆地走下了觀禮臺。

這屋立一走,頓時引起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流雲大會本就是歸墟一年一度的大事,身為歸墟的掌門人,屋立早就把這些門中大大小小的瑣事交由大弟子雲間全權處理,若真是小事,怎麽可能要屋立親自出馬?除非是歸墟有什麽突然事故,而且這事多半十分棘手。

其他門派的代表都能猜想的到,歸墟門中幾位長老又怎會不知?

而屋新本來就對未歸的雲隱有些擔憂,再見到屋立方才的反應,他連話也未留,起身便朝屋立離去的方向飛身追了過去。

屋新這麽一走,其餘的長老哪還能坐得住,都接二連三地起身告辭,留下了大弟子雲間在此善後。

即便屋新已經在疾步追趕屋立,可屋立的腳步顯然比自己的還要急切。如此一來,屋新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念及雲隱的無故缺席更讓小老頭的心裏更加不安,生怕這件大事與雲隱脫了不了幹系。

他跟著屋立走進一處偏殿,還沒進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沖鼻而來,只見一個身著青藍金色長袍的弟子倒在了血泊中。

皺成褶子的屋新還未來得及瞧清那人的樣貌,剛一瞥見那身歸墟入室弟子特有的衣袍,心中的驚惶和悲戚立馬湧上了心頭,開始嚎啕大哭起來:“我可憐的徒弟啊……究竟是哪個混賬趁害了你,為師要替你報仇!嗚嗚嗚……”

那哭聲驚天地泣鬼神,不僅音調恐怖就連功力也實打實的厲害,通過自己的音浪把一旁的雲遙震得整個發髻都變了形,嚇得他捂起耳朵向小老頭張嘴說明,奈何屋新沈浸於失去徒弟的悲痛中,不願聽也聽不見雲遙的解釋。

雖然屋立沒有受到波及,但小老頭那一聲聲哀嚎也讓屋立一改往日自若的神色。

只見他唇角猛然抖了抖,朝屋新白了一眼,用渾厚的嗓音提醒了句:“師兄,你先睜眼看清楚。”

方才還哭聲震天的小老頭為之一楞,他哭聲暫歇,揉了下那滂沱的淚眼,朝地上的屍身走近了幾步。

遇害弟子的死狀有些淒慘,屋新不忍直視只是匆匆瞟了一眼,當看到屍體鼻頭上的那一顆綠豆大的黑痣,又開始嗚呼哀哉:“嗚嗚嗚……什麽時候我徒弟的鼻子上還長了顆痣了?肯定是那兇手故意弄的!”

屋立:……

後來的幾位長老還未進屋,遠遠就聽到了屋新的哭喊,連忙加快了腳步陸續趕到了案發現場。還未等看清受害弟子的容貌,就聽到屋新嘴裏正嘟囔著雲隱的名字。

屋極有些不忍心,嘆著起安慰著已哭成淚人的屋新:“師兄節哀順變,小十四就算在天上也不想看你這副模樣啊……”

屋新不理,拿出帕子擤了擤鼻涕,哽咽道:“雲隱可是小老頭我唯一的徒弟,如今他被殺害了,我還哭不得了?”

“誰說死的是雲隱了?”

見屋新還未醒悟過來,屋立只好把話說得更加明白:“雲遙,你跟大家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雲遙點點頭,順便整理下方才被屋新哭聲弄得有些淩亂的頭發,遂一臉凝重地向長老們徐徐道來。

“各位長老,雲遙之前和其他弟子一起在臺下觀禮,忽然記起有東西落在了屋裏便中途回來去取,途徑此處的時候見偏殿大門被寒風吹開,本來想順手關門,卻見雲霄師弟躺在了這裏,已然沒了氣息。”

一聽受害者是雲霄,屋極和屋新帶著兩種迥然不同的情緒皆一口同聲道:“你說什麽?!”

形勢陡轉之下,本來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屋新立馬轉憂為喜,而方才正安慰小老頭的屋極則繼承了屋新的“衣缽”,成了受害者的師父。

屋極悲從中來,還未等他哭出聲來,從屋立口中傳來一句:“現在可不是哭哭啼啼的時候。”

被屋立這麽一提醒,屋極忍下了心中的悲痛,帶著一絲顫音回問:“師兄這是……”

“既然發生在流雲大會上,即便我們有意隱瞞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在其他門派得知消息引起軒然大波之前,我們當務之急是要立刻徹查此事,盡早找到殺人兇手將他繩之以法。”

話畢,屋立朝雲遙使了下眼色,“雲遙,你將此事偷偷告知雲間,讓他先穩住大會那邊的局勢,再把其他的入室弟子給我通通找來。”

“是!”雲遙會意,立馬匆忙地跑了出去。

屋新剛剛松了口氣,就聽到身旁的屋立朝他問了句:“師弟,雲隱可是你唯一的徒弟,你怎麽會把他和雲霄弄混的?”

“這個……”屋新沈默了會兒,才搪塞道:“我也是心急則亂嘛!”

一旦將雲隱在大會上偷睡之事說出,指不定他那小徒弟會被這死腦筋的屋立怎麽折磨,雲隱可是屋新唯一的徒弟,他才不想讓小徒弟被他人欺負。

屋新明顯在含糊其辭,屋立雖有疑慮,但他現在也沒空理會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隨即將手一揚,不再繼續追問。

= =

雲間得到消息後,一邊安撫著前來觀禮各個門派的代表,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大會的後續工作,為屋立調查真兇拖延了不少的時間。

當天夜裏,所有的入室弟子都聚集到了軒轅殿,對著雲霄的屍身紛紛表示了默哀。

屋立一臉凝重地坐在掌門之位上,轉頭輕聲問了句:“都到齊了嗎?”

“師父……”雲間轉了轉眼眸,思索再三還是將實情告知了屋立:“其實並未到齊。”

“缺了誰?”

“是十四師弟雲隱。”

“什麽?”屋立面色微微一變,想起白天屋新有意隱瞞的神情,心下頓感不妙,朝雲間吩咐道:“你叫幾個弟子到他的房裏還有經常去的地方都挨個找一遍。”

“是,師父。”雲間點點頭,趕忙跑了下去。

兩人的對話很輕,再加上底下其餘的入室弟子們還在對雲霄的屍身默哀,除了與雲隱交好的幾位,其他人並沒有察覺到異樣。

即便如此,兩人的小聲交談還是被耳朵尖尖的雲玖聽到了。

他看著雲間遠去的背影,心中莫明地生起了一絲恐懼。雲霄的死狀如此慘烈,定是被武功高強之人所害,雲隱雖然輕功不錯,但劍術並不是太好,她這樣無緣無故地缺席怕是出了什麽事。

焦躁不安的雲玖決定跟著雲間一塊兒搜尋,就在他準備偷偷離場之際,被眼尖的屋零抓了正著。

“老七你要去哪裏?”

屋零聲音不大,但底下的弟子們都聽得一清二楚,紛紛將目光放到雲玖身上,雲玖並不理會,淡聲回道:“雲間師兄人手不夠,弟子是想過去……”

“不必了。”屋立打斷了他的話,厲聲道:“雲間會找其他弟子幫忙,你先留在這裏。”

雲玖還想反駁,卻見難得一臉嚴肅的屋零朝自己遞了個眼色,讓他不要觸怒屋立,聽掌門之言安安分分留在這裏。

早在屋立召集弟子們前來之時,雲玖就已經猜出了掌門的目的,看似是要他們為雲霄哀悼,可實際上是調查他們之中是否有殺害雲霄的嫌疑。

如若他現在匆忙離場,恐怕會加重屋立對自己的懷疑,可是雲隱現在無故失蹤,他怎麽可能安分地站在這裏,無所作為呢?

在愛情和明哲保身之間,雲玖最終選擇了雲隱。

就在他不顧屋零反對,將要踏出大殿之時,皎潔的月光下出現了一個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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