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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驚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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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 即便實不清來人的樣貌,可通過他的體型還有走路的姿態,雲玖也能猜出那個身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隱。

可當雲隱出現在亮堂的燭光下, 雲玖那揪緊的心暗暗松了松, 幽深眼眸中閃過一絲光亮,好似有什麽東西從他眸中掉落。

在淚水滑落的那一瞬間, 雲玖仿佛找到了尋覓已久的鑰匙,將他那錯綜覆雜的心結一劍劈開。

只見雲隱顫顫巍巍走到了大殿前, 他的臉上還有身上的衣袍都沾了不少的汙泥。面對站在面前的雲玖, 雲隱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 便低頭從他身邊默默經過。

雲隱剛準備向眾人交代自己遲到的緣由,卻見自己的師父突然飛到了自己的面前,仿佛變成孩童, 將他緊緊的圈在了懷裏開始放聲大哭:“嗚嗚嗚……徒弟你去哪了?讓為師我擔心死了!”

這個場景不僅在場的弟子們目瞪口呆,就連上方坐著的眾位長老都紛紛捂著臉翻起了白眼。

虧這老頭還是他們長老裏資歷最高的,竟然當著自己徒弟們的面做出如此幼稚之事,真是把他們這第十三代弟子的臉給丟盡了。

“師父……”雲隱拍拍屋新的背脊, 輕聲提醒道:“掌門和那些長老師伯們都在那上面看著你呢?”

屋新擦了擦豆大的眼淚水,哼哼道:“他們那是羨慕嫉妒!你管他們作甚?!”

眾長老絕倒。

見屋新沒有半點醒悟,身為掌門的屋立不得不親自出馬了。

只聽他猛然咳嗽了聲, 帶著一絲威嚴悠長的喊了句:“師兄……”

雖然只是一句師兄,可小老頭再蠢也是知道屋立的深意,他默默嘆了口氣,心不甘情不願放下自己可愛的小徒弟, 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待雲間回來之後,屋立才緩緩道出召集所有入室弟子的目的:“來到軒轅劍,不用我說想必也猜出了我召集你們的用意,你們就來談一談雲霄遇害一事的見解吧。”

此言一出,所有的入室弟子開始討論起來,身為醫者的雲游早在案件發生之後就細細查看了雲霄身上的傷痕,他便先前一步向在座的長老和掌門開始徐徐道出了自己的驗屍結果。

“雲霄脖頸上雖被人割了喉嚨,可按照傷痕來看,真正讓九師弟斃命的是他胸口的劍傷。按照胸上的切口來看,兇手使用的只有我們這些入室弟子才會的劍術。另外九師弟的表情略顯驚訝,想必兇手應該與九師弟相識,綜合來看所殺害九師弟的兇手極有可能是歸墟的入室弟子。”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嘩然:誰都知道九弟子雲霄的劍術在歸墟排行第二,能輕易讓他死於刀劍之下,除非兇手的功力在他之上。

如此一來,劍術第一的七弟子雲玖就成了頭號懷疑對象。恰好,向來沈穩冷靜的雲玖卻在方才大失方寸,眾人對雲玖的懷疑又加重了幾分。

雲明一看形勢不對,立馬出來辯解道:“先不論老九的品行如何,單看那血跡的顏色,分明是沒有過夜。我和老九這一整天都呆在一起,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動手。”

雲明剛剛說完,又有幾個弟子出來為兩人作證。

既然雲玖洗脫了嫌疑,那麽誰還有這種能耐殺死雲霄?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際,雲濟帶著異樣的眼神盯著姍姍來遲的雲隱,開始陰陽怪氣道:“不知我們的十四今天去了何處?我可是聽說我們的十四為了這次大會廢寢忘食地修煉劍術,怎麽就缺席了此次大會呢?”

雲隱目光如炬,盯著雲濟沈聲道:“十二,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未等眾人反應,上方靜坐的屋立臉色一青,開始向雲隱盤問起來:“雲隱,你今天去了哪裏,為何會缺席比武大會,又為何現在才來大殿?”

“我……”雲隱猶豫了下。

本來他是要把自己中途跑去睡大覺的事情和盤托出,但見所有的師兄弟齊刷刷地盯著自己,若真的一五一十地說了,那他在這些人心目中的美好形象豈不是要崩了?

雲隱思索了半天,才緩緩道:“其實我一早就到了大殿前,只是中途掉了東西所以折返去找……”

雲遙順著雲隱的話不待一絲停頓地說了出來:“然後無意間看到了一處偏殿,一時好奇就走了進去。”

雲隱眨了眨眼睛,驚奇地問了句:“三師兄,你是怎麽知道的?”

雲遙無奈地搖搖頭:“你這個理由,我早就用過了。”

話剛一出口,在場的所有弟子和長老皆是一驚,難道雲遙之前所說的都是借口?

雲遙楞了半天神,見所有人的目光從雲隱那裏轉到了自己身上,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什麽,匆忙向屋立擺手,慌張回道:“掌門師伯,我沒有……”

“雲遙!”屋立面色鐵青,怒斥道:“還不說實話!”

看到屋立動怒,在場的不少弟子都開始為雲遙默哀起來,這三弟子搪塞他們就算了,居然還敢蒙騙掌門,這回雲遙怕是兇多吉少了。

雲遙嚇得跪在地上,向屋立解釋:“掌門師伯,我真的是有苦衷!但…我真的不能說啊……”

雲間捂面,對雲遙一臉的失望嘆息:“什麽苦衷能讓你做出此等欺騙掌門之事?”

“我……”雲遙咬咬唇,在師祖臉的淫威下,不得不將說出了實情:“師伯,其實第一個發現雲霄師弟的人不是我,是……”

眾弟子皆異口同聲地問道:“是誰?”

雲遙的聲音陡然壓低:“是師父的翠翠……”

翠翠兩字剛一出口,屋極的兩頰立馬紅成了猴屁股。雖然他極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可還是阻擋不了朝自己襲來的那一雙雙八卦又好奇的眼睛。

誰能想到萬年單身的屋極長老居然會金屋藏嬌,若不是雲遙被掌門如此相逼,恐怕所有的長老還被屋極蒙在鼓裏。

見在場的大多數人被雲遙成功帶偏了路,就連掌門屋立也一時間控制不住場面,更何況師祖臉對此事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就連方才還哭哭啼啼的屋新聽到這個驚天大消息,也忍不住對著屋極調侃起來:“師弟你也太不厚道了,有了媳婦竟然不跟師兄說,枉我一直還想幫你物色個美嬌娘……”

屋極朝小老頭白了一眼,正色道:“師兄,現在是什麽場合?你怎麽能跟著那些弟子們一起胡鬧呢?”

那些個弟子隨即一怔,立馬從這個八卦中反應過來。

屋極雖然是想轉移這個尷尬的話題,但他們來這的目的是為了查出殺害雲霄的兇手,的確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娛樂長老。

當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回到雲隱身上時,屋立又開口對雲隱繼續盤問起來:“所以雲隱你方才所說的也和雲遙一樣都是借口咯?”

“額……”雲隱尷尬地搔搔腦袋,想起屋立方才那兇神惡煞的模樣,還有雲遙那張煎熬的表情,他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隨便搪塞了。

“其實我當時一時困了,想找個偏殿睡睡覺,然後不小心觸動了機關掉到了一個洞裏。”

果然,當雲隱把自己在大會上睡覺之事捅出去之後,他即便低著頭也能深刻感受到其他人稍稍變化的氣息,頓時有些無地自容了。可一想到明天的頭條還是屋極長老和他的小嬌妻,雲隱的心又微微好受了那麽一點。

“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摔暈了,醒來後才從洞裏爬了出去,剛一出來救聽到師弟們說入室弟子要到軒轅殿前集合,之後的事大家夥也都知道了。”

屋立狐疑道:“就這麽簡單?”

雲隱點點頭,“弟子不敢欺瞞掌門。”

對於雲隱的解釋,在場的弟子們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雲觀,你聽說過歸墟的偏殿裏有洞嗎?”

雲觀搖搖頭:“雖然歸墟的機關不少,但從未聽說過什麽地洞機關。”

雲觀不知,又有人去問雲覓,雲覓給出的也是同樣的答案。

不僅僅是在場的弟子沒有見過,就連歸墟的長老和掌門對於地洞機關也聞所未聞。如此一來,自然有人對於雲隱的回答產生了懷疑。

在眾多質疑聲中,屋弦出聲替雲隱解圍:“既然有此機關,那就帶著大家前去查看?”

此話一出,其他弟子紛紛表示讚同,誰料雲隱卻搖了搖頭:“師伯,請恕雲隱難以從命。”

屋弦驚了驚,輕聲繼續引導:“如果有什麽不方便之處,說出機關的具體位置也是可以的。”

雲隱還是出聲拒絕:“師伯,不是雲隱不願意,而是雲隱不能說。”

此時,一句怪異之音又從雲濟口裏說了出來:“不能說,我看是你不敢說吧?”

雲澈一聽,立馬駁斥:“雲濟!你別在這裏搬弄是非!阿隱才剛剛脫離險境,你居然還把臟水潑到他的身上。”

“我搬弄是非?”雲濟唇角微翹,朝雲隱別有用意地看了眼,冷聲道:“那他為何對此支支吾吾,難道不是做賊心虛嗎?”

雲濟如此咄咄逼人,就連臺上的屋新也看不下去了。

“混賬東西!我徒弟天真可愛、心地善良平日裏還樂善好施,怎麽會做這種傷害同門之事?”

對於屋新的護短,雲濟並不在意,反而更加囂張起來:“師伯,你護著自己的徒弟無可厚非,但你不能否認十四曾經和雲霄有過節吧?”

此話一出,就連與雲隱交好的幾人也相繼沈默,畢竟雲濟所說的確屬實,如若雲隱不能說出地洞的位置,就算他們再想替雲隱辯解,也是徒勞無功。

眾人的沈默給了雲濟更大的由頭,他更加肆無忌憚地開始數落起打自入派開始雲隱的種種黑歷史

即使說辭略有偏頗,可這件件都和掌門沾上了關系,就算雲澈他們再想為雲隱申辯,也無能為力。

雲濟如此細數下來,差不多要把雲隱變成了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了,對此雲隱雖想出聲辯駁,可他還是將那股快要冒煙的火氣給壓了下去。

雲濟看到雲隱那副隱隱不發的模樣,心裏更加痛快了:“十四這種陰險狡詐的小人,居然還妄圖想做掌門的乘龍快婿,他還......”

“十二,你方才說錯了。”雲玖出聲制止了雲濟的抹黑,別有深意看了雲隱一眼:“他可是口味獨特得很,又怎麽會喜歡單純善良的師妹呢?”

雲玖在這個時候雪上加霜,不少弟子偷偷為雲隱捏了把冷汗。畢竟除了雲明,雲玖向來與其他師兄弟沒有過多交往,不過雲玖不是經常帶著雲隱練劍嗎?什麽時候又跟十二一夥了?

有了雲玖的支持,雲濟更加趾高氣揚了。只是對於方才的話,雲濟有些弄不明白,帶著一絲不解向雲玖請教道:“七師兄可是知道些內幕?”

雲玖一改往日的冷冽,眸中露出一絲戲謔:“據我所知,他已經心有所屬了。”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嘩然。畢竟前陣子有人還看到雨花和雲隱一起嬉笑打鬧,誰能想到歸墟玉面公子竟然會腳踏兩條船!就連素來與雲隱交好的幾位弟子也瞠目結舌:雲隱看上了別人,他們怎麽沒有得到一點消息呢?

臺上坐著的祖師臉聽到這個爆料,腦門都微微泛起了青煙,無論是臺上臺下,眾人的反應都甚得雲濟的心,只見他笑嘻嘻的繼續追問:“七師兄又是如何知道的?”

雲玖將眉微微一揚,爆出了一個更大猛料:“因為他看上的那個不偏不倚正在你面前站著。”

雲濟擺了擺腦袋,又朝周圍看了又看,楞楞地問了句:“七師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僅僅是雲濟,就連在場的大多數人都被雲玖這句話給弄懵了,這殿內的人要不就是歸墟的掌門長老,要不就是歸墟的入室弟子,就連無意間飛進殿內的麻雀都是公的,哪來的雌性?

反倒是偷閱過一兩本男男話本的雲明最先反應過來,慌忙地朝雲玖使眼色。見對方不理,便疾步走到雲玖跟前扯著他的袖子,一臉急色地低聲提醒:“老七!現在可不是你犯渾的時候!”

雲玖朝雲明看了一眼,輕聲回應:“放心。”

接著便甩了甩衣袖,掙脫了雲明的束縛,自顧自地走到了雲隱的面前。

雲隱已經被雲玖方才的話驚得半天都沒出聲,現在的他只是用自己的那一雙桃花眼在詢問著他,他到底想幹什麽?

雲玖輕輕一笑,在毫無預兆下,牽起了雲隱的手,與他十指緊扣,向在場的眾人大聲道:“即便沒有證據,即便他有難言之隱,我也毫無保留地相信小隱所說的一切。”

雲濟哼哼一聲:“七師兄,你憑何證明?又為何替十四如此辯解?”

雲玖淡然一笑,說出了憋在心底許久的話:“因為……我雲玖真心愛慕雲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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