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新年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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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上的問題,她倒是不擔心,成年人的世界沒有誰離開了誰不能活。

可是他會死......

她聽狼族營地裏的人說了,天道門或許是和叛軍有勾結的,如果小澤想要滅叛軍,就一定會和天道門的人對上,而天道門的背後是人類,是朝廷,他這樣,是以一己之力對抗人與妖二族。會被殺,是情理之中。

不行,她不能坐視不理,要她看著小澤走向死亡,她做不到。

拿起手機,一看才早上八點,今天不用上班,她握緊了手機,披上外套就出了門,她要去古董店看看,她要知道真相。

果然,時間還早,還沒到古董店開門的時候,季森森找了個平整的地方坐著,打算等店主來開門。

已經快到過年的時候了,街上的小店已經有一些提前關了門,公司裏有些家在外地的同事已經忙著搶票回家了,而同樣是外地人的她,只能一個人慘兮兮的留守在這座城市,甚至她的父母一個電話也沒有打給她。

季森森猶豫地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了媽媽,打了個電話給她,那邊很快被接起來。

“餵,森森啊,什麽事啊。”

室外有些冷,季森森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媽,我今年想回家過年。”

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明顯遲疑了一下,“森森啊,不是媽不想你回來,我答應了你王叔叔今年要陪他回老家過年的,不在C市......要不你問問你爸爸?”

“嗯......沒事兒,我就隨便問問,掛了啊。”

掛了電話之後,她猶豫了一下,又找了父親的號碼撥了過去,那邊過來好久才傳來一聲小心翼翼的“餵”。

“餵?爸,今年過年你在C市嗎?我好久沒回家了,今年想跟你一起過年。”

“啊?哦......這個......”

還沒等他回答,邊上就有一個遠遠傳來的女聲打斷了他:“大清早的誰啊?”

季父回答道:“沒事兒,同事打來的。”他又舉起手機貼到耳朵邊上,發現對方已經掛了,只有“嘟嘟嘟”的聲音。

季森森在聽到那句“同事打來”的時候就果斷掛了電話,她已經知道父親會給她什麽樣的答案了,她也不想聽他的借口。

她又想到,如果沒有禾溪村的意外,現在她應該還在營地裏一起和小澤準備新年吧,會有人陪著她一起吃年夜飯一起守歲。

她想的出神了,直到聽見“噠噠”的腳步聲向她靠近,她擡頭看見了那個穿著很講究的老爺爺店長。

“你是前幾天那個......又來看那個珠子嗎?”

“是。”

老人又笑了,“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它,不過還是只能隔著玻璃看哦。”說著就掏出鑰匙,打開門請季森森進去了。

季森森想起來當時那個大學生店員:“之前不是招了一個店員嗎?怎麽沒看到他人?”

店長把自己的眼鏡拿下來,想要清理一下上面的白霧,“幹了沒幾天,突然就辭職了。”

季森森心想:他突然看見一個大活人消失在自己面前,估計快嚇死了吧。

店長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不愉快事,皺著眉頭吐槽道:“昨天我回來時候,看見他坐在地上,店裏像是被龍卷風刮過一樣,亂七八糟的,我還沒說要辭他呢,他自己就要走了。他還把浮......我是說那個你喜歡的那個黑珠子,扔在地上,唉......幸虧沒打壞什麽東西,他要走我也不攔著了。”

聽到店長差點脫口而出的“浮羅珠”,季森森也不打算繞彎子了,直接問道:“那個珠子是叫浮羅珠,是從一個叫浮羅大陸的地方來的,是吧。”

店長擦眼鏡的手僵住了,“你......”

“我去了那個地方,三年。你那個把珠子帶回來的長輩,姓淩,是不是?”

她的語氣非常肯定,店長確定她說的是真的。

“我在那裏遇到了他的親人,他們因為這顆珠子的失蹤,白白遭受了很多苦難。”

季森森把自己在浮羅大陸的經歷的事情娓娓道來,店長沈默地聽著,他知道眼前這個姑娘說的都是真的,因為他年輕的時候從他伯父那裏聽到過一樣的故事。

他的伯父叫淩將歸,從小身體一直很健康,突然有一天他的身體變得很差,經常暈倒,漸漸地幾乎不能下床走動,醫生也查不出原因。淩將歸剛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正是投入到建設祖國的事業中去的大好年紀,本應該前途無量,面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卻沒什麽求生意志。他說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生活了幾十年,那個世界有妖怪,凡人還能修煉成仙,他還在那裏遇到了自己的一生摯愛,與她生兒育女。家裏人都以為他瘋了,只有當時還年輕的自己聽進去了。

當時的自己喜歡看地攤上的話本,對那些玄幻的東西很好奇,用現在年輕人的話來說,就是有點中二病,所以自己成了癱在床上的淩將歸唯一的傾訴對象。淩將歸臨死之前把浮羅珠交給了他,告訴他這顆珠子叫浮羅珠,關系著那個世界的萬千生靈的命運,他拿著這個浮羅珠,一直試圖再穿越過去,但沒有成功,希望他這個侄子能好好保管,等到機緣到了,一定要想辦法把珠子還回去,還有,替他給他的妻女為自己的不告而別道個歉。

老人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少女,就是這個“機緣”。

他掏出鑰匙,打開裝浮羅珠的那個玻璃櫃。

“你拿走吧,這應該由你帶回去。”

季森森接過浮羅珠,以為會像上次那樣,珠子會發熱,然後把她帶回浮羅大陸。但是並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珠子還是冰冰涼涼的,在她手上一動不動。

店長說:“你再等一會兒,我還有東西給你。”然後去了裏面的房間,拿出一本筆記本,一本十分破舊的牛皮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是蒼遒有力的“淩將歸”三個字。

“這是我伯父還在醫院的時候寫的,應該能給你幫助。”

季森森簡單的道了謝,就告辭回家研究這些東西了。小澤死了的那個夢就像一把刀懸在她頭上,自己得趕緊找到穿回去的方法才是。

季森森從古董店出來,就直接往家走去,冬天的風很冷,她把手抄在羽絨服的口袋裏,浮羅珠也一並放在裏面。

路過居民樓的時候聽見樓上有幾個小孩子傳來嬉戲打鬧的聲音,她沒在意,口袋裏的浮羅珠卻突然發出了驚人的熱度,燙得季森森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把手抽出來,停在原地,但是又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穿越時,這個珠子也是這樣發熱的,就趕緊把珠子掏出來等待奇跡發生。

一秒、兩秒、三秒,無事發生......珠子的熱度迅速降了下去,又恢覆了之前的樣子。

......玩兒我呢這個破珠子。她把浮羅珠重新裝回口袋,剛打算朝前邁一步,一個黑影從不遠處的樓上掉下來摔得粉碎,是一個不小的盆栽,還是陶瓷的盆。這是個很老的小區,很多住戶都沒有封陽臺,季森森擡頭向上望去,是兩個小孩子在打鬧,不小心把這個盆栽推了下來,發現自己做錯了事,趕緊把頭縮了回去。

季森森心裏一陣後怕,如果自己剛剛沒有停下來,現在應該是剛好走到那邊,躺在地上見閻王去了。

☆、推測

家裏,季森森坐在椅子,盯著那個黑色的珠子,她確認這個珠子是有靈性的,可是幾個小時過去了,不管自己怎麽折騰它,它就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她只能暴躁的抓抓頭發,開始看淩將歸的筆記本。

季森森拿起筆記本,一張黑白照片掉了出來,看建築像是在國外拍的,照片上的少年人穿著白色的襯衫,神采飛揚,仔細看,和小澤是有那麽點相似。

這本筆記本似乎在他穿越之前就開始用了,那時候他剛留學回國,國內戰爭剛剛結束不久,一切還是百廢待興的狀態,少年人懷著滿腔熱血,想要報效祖國,前幾頁寫的都是雄心壯志。幾頁之後,風格突然就變了,字跡像是變了一個人,用詞遣句都透著一種無形的悲傷。這部分應該就是他穿越回來寫的。

淩將歸在浮羅大陸生活了幾十年,年紀也比她大很多,關於他自己穿越到一個玄幻的世界這件事,其實他還是琢磨出不少東西的。

他是喝洋墨水的,可能是在國外的時候信了什麽基督之類的,他管這個可以讓他們穿越時空的神秘力量叫做“神”,他在筆記本裏也寫了關於浮羅珠的來源,跟當初季森森在狼族聽到的一樣。他在筆記裏寫,神創造了浮羅珠,其目的在於各方力量可以相互制衡,所以他猜測,當初自己穿越的原因,就是神想讓他去幫助妖族振作起來,狼族論戰力是妖族之首,狼族強勢了,妖族才有逆襲的可能。

那個時候浮羅大陸的人類社會已經在飛速發展了,早已經解決了衣食住行這些基本的生活問題,他們開始練道修仙,本就很落後的妖族,更是被打壓的毫無生存空間。

那個時候妖族在幹什麽呢?喝生水,吃生肉,住山洞,近親生子,自相殘殺......活的像原始人。

當然,當時的他並不知道這些,他當初落在一個森林裏,走了幾天沒能走出去,差點餓死,是有個好心的狼族小姑娘救了他,還照顧他直到康覆,小姑娘很善良,知道他不能吃生肉,就會把肉烤的黑漆漆的給他吃,讓他哭笑不得,後來他才知道這個姑娘叫那羅,是狼族首領的女兒,也知道了原來狼族一言不合就鬥毆並不是因為他們兇殘,而是皮糙肉厚打不壞,所以習慣用打一架解決問題。

就這樣,後來他知道了狼族如今的處境,也為了報答小姑娘的恩情,就決定留下來幫助他們了,哪知道一幫就是幾十年,連他自己的一輩子都賠給那個小姑娘了。

他們那個年代的人真是一身本事,他教狼族如何建造屋子禦寒,如何保存足夠的食物過冬,如何正確的處理傷口,教他們種地保證穩定的食物來源,教他們建立軍隊來和人類抗衡......

有了淩將歸這個大約先進了一千年的外援,狼族瘋狂開掛,短短十年就重新奪回了被人類搶走的主導權。

在這之後,他和那羅成親了,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取名淩西荷。

但是好景不長,狼族解決了對外的危機,內部的矛盾顯現出來,狼族長老金察質疑淩將歸的用心,雖然首領與那羅堅定不移的相信他,但是這十年來,狼族內部的人員變動很大,他們不知道淩將歸當初是如何幫助狼族的,只知道他是個人類。當時剛好又抓了幾個奸細,族內的矛頭一致指向他,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別的居心,他答應了金察的要求,取下祭壇裏壓制妖族力量的那顆浮羅珠。

結果意外發生了,可能是這個舉動違背了神的意願,自己被從那個世界驅逐了回來,握住了浮羅珠的那一刻,他明顯感覺到有力量在撕扯自己——一如他來時的那樣。他的妻子和女兒都在那裏,他不想走,他只好死死的握住浮羅珠,即使它的溫度快把自己的手燙傷。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結果就是他帶著浮羅珠,從自己的床上醒來,鏡子裏映出的是當時二十歲的自己。

後來的事,季森森就感同身受了,頭暈、失明、失聰、休克,只是比季森森嚴重的多。與此同時,他也嘗試著用浮羅珠穿越回去,但都沒有成功。

季森森翻到這裏,發現紙張有被淚水打濕的痕跡。

他也是在後來的某一天突然領悟到的,浮羅珠是神之物,既然他回不去,就是神自有他的安排,所以他才囑托自己的侄子,也就是古董店老板留心有“機緣”的人。

季森森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用鋼筆畫的素描畫,她認出來了那是年輕些的那羅,周圍有些指紋形狀的淺淺的墨水印子,看起來這幅畫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

季森森想,既然浮羅珠的本意就是讓浮羅大陸的生靈達到一種平衡的狀態,那現在失去了壓制的妖族顯然不符合它的的意願,自己穿越時空的“機緣”遲早會到,急也急不得,不如順其自然。

還順便吐槽了一下,這個“神”真是無情啊,淩將歸辛辛苦苦為妖族付出幾十年,說把人扔回來就把人扔回來,他的身體垮了就棄之不用,等到下一個倒黴鬼再送過去,哦,那個倒黴鬼就是自己。

把淩將歸的筆記本合上,看到浮羅珠還是靜靜的在桌上放著,季森森不死心地又把它拿起來放在手裏揉揉搓搓,還是那樣,沒反應。可是她自打把浮羅珠帶回來,就覺得自己即將穿越這事兒板上釘釘了,想想拿出了自己的背包,收拾了一些穿越物資,打算今天晚上抱著睡覺。

畢竟淩將歸當時第一次穿越差點餓死在森林裏,自己總得做點準備。

準備完這些東西,季森森一看時間已經晚了,躺在床上思考,自己上一次也是浮羅珠送過去的,那肯定就是“神”的想法了,可是自己明明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就在村裏過了幾年淳樸的農民生活,雖然幫助狼族做了一些小事,但比起當年牛比的淩將歸,自己那點成就真是不值一提。

她實在是想不通自己有什麽被“神”選中的優點。

她從枕頭底下掏出浮羅珠:“你不是神之物嗎?能理解我說什麽嗎?”

沒反應。

“為什麽是我?我到底是去幹什麽的?我看狼族發展的挺好的根本不需要我啊。”

還是沒反應。

“你倒是說句話啊,我知道你有靈性的別裝死。”

依然沒反應。

季森森想了想決定放一句狠話:“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把你扔到馬桶裏去......”

還沒等她最後一個字說完,一道金光就從浮羅珠裏飄了出來鉆進了她的腦門。她眼前一黑,接著,就像是看3D電影一樣,她眼睛裏出現了畫面。

是娜妍和小澤,當時的小澤比她第一次遇到她時看起來還要小一些,娜妍教他如何收起自己的妖族特征維持人形,可是當時的他太小了,有的時候還是控制不住會露出毛茸茸的耳朵,他們是妖族的事因此而暴露了,娜妍只好帶著淩澤尋找新的落腳點,也就是棉秀村。

淩澤在這裏長大了些,已經能夠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外形。娜妍也漸漸對他放心了,加上也不用擔心他餓死,就很少回來了。然而好景不長,之前追捕過他們的道士偶然經過這裏,淩澤驚慌之下露了原型,原先對他還算友好的村民,對他舉起了武器,把他打傷了。他好不容易逃掉,但因為受了傷,無法完全保持人型,被禾溪村路過的村民看到了。

那個人......季森森記得很清楚,就是趙哥,她心裏湧上一種不祥的預感。

趙哥看到一個小妖怪,剛開始是有點害怕,但是變態就是變態,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可是一只沒有攻擊力的小妖怪,豈不任由自己揉捏?他哄騙淩澤跟他回家,說自己會幫他治傷。

當時的淩澤根本不記得自己小時候被人類喊打喊殺的事情,對人類也沒什麽戒心,就跟著趙哥回家了,趙哥回到家裏就露出了本性,他本就厭惡妖怪,虐待一只毫無攻擊力的小狼妖就像虐待一只小貓小狗一樣簡單,打完了就把他丟到地窖裏餓著,偶爾丟一點餿掉的飯菜進去就行了,反正也不會死,心情不好就拎出來再打一頓。

娜妍也是神經大條,算算淩澤差不多到了成年的時候了,對於狼王後裔的能力又盲目自信,還以為他自己走了就沒再想過找他,畢竟這種事在狼族身上很正常。

趙哥把淩澤鎖在家裏不讓他跑,當時他才六七歲人類小孩那麽高,真的打不過虎背熊腰的趙哥,村民們對於他的呼救充耳不聞,就像當時的季森森一樣。他在地窖裏被鎖了兩年,對人類的仇恨就這樣在他小小的心裏生根發芽。

兩年的時間足夠讓他長成少年的模樣,他有能力扯掉鐵鏈的那一天,也殺了趙哥一家,那些狼狽為奸的村民,他一個也沒放過。

季森森看著畫面上的淩澤,明明是一樣的年紀,自己養大的那個孩子很健康,但是畫面裏的這個他,面無血色,兩頰瘦的凹進去,瘦骨嶙峋,面上身上都是血,眼睛裏是空洞的。她的心頭一酸,眼淚流了出來,原來如果自己當初沒有穿越過去,這才是他原本的命運嗎?

後來老狼王和那羅還是找到他了,他回歸了狼族,但是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老狼王與他的奶奶那羅。尤其是提到淩將歸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身上有人類的血脈是恥辱。

他很聰明,也很殘忍,花了幾年時間讓狼族迅速崛起,用雷霆手段收覆了叛軍,成為了妖族名正言順的新首領。但是他並沒有就此停下,他恨人類,也有野心,所以他帶領妖族與人類宣戰,放任妖物屠殺人類。人類與妖,實力本就天差地別,人族不是對手,很快就被屠殺得七七八八,原本繁華的城池變成了血染的人間煉獄。

季森森看到他坐在城樓上,冷漠的看著妖物在城內廝殺,他的雙眼變成了紅色,裏面只有興奮與惡意,看的季森森忍不住發抖。

當時連人間最大的修仙門派天道門也拿他沒有辦法,他們認為狼族是因為失去了浮羅珠的壓制所以才變得如此厲害,甚至淩澤作為狼族首領如此強大,是因為用了浮羅珠修煉。於是啟動上古陣法制住淩澤,召喚出神兵與淩澤對峙,逼他交出浮羅珠。

接下來就是她在夢裏看到的那一幕,小澤說了句“浮羅珠不在我們手上。”接著就被一把泛著金光刻著符文的長劍直刺進了身體,結束了他的生命。

畫面消失了,季森森的眼睛裏又恢覆了房間裏的場景。她已經淚流滿面,她看看還在自己手上被手汗握濕的浮羅珠:“如果我沒有過去,這就是小澤原本的命運,是嗎?”

浮羅珠沒有反應,但是她知道答案是肯定的。童年的經歷對於一個人的人生會有很大的影響,會影響他的三觀,如果小澤小時候經歷了那麽多人類帶來的不公、歧視和虐待,那他長大後會與人類為敵,也是情理之中。

一個浮羅珠的丟失,引發了一系列的蝴蝶效應,甚至導致了人族的衰敗,淩將歸當時一定沒有想到吧。當初晨、昏二神煉化出浮羅珠,也就是為了防止這樣失衡的結果,不願意任何一方變得過於強勢,所以在妖族弱勢的時候選擇了適合幫助妖族進化的淩將歸。而為了防止淩澤對人類生恨而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就選擇了自己,從他小時候起,教會他善良與信任。

浮羅珠散發出溫熱和微光,仿佛與她的想法共鳴。

她輕聲說:“我明白了,你送我過去吧。”

浮羅珠化為一縷黑煙鉆進了她的身體裏,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但她知道浮羅珠就在那裏,只要遇到剩下幾枚珠子,它便會有感應自己歸位。

看來她這次的任務不難,想個辦法把浮羅珠送回祭壇,重新壓制妖族的力量,再確認一下小澤沒有長歪,還是那個她教出來的正直少年,這樣他就沒有理由也沒有力量做那些殘忍嗜血的事了,自然也不會被殺。嗯,一年就夠了,到時候事情解決了,浮羅珠就會像當初送淩將歸那樣把她送回來,一年的時間也不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什麽大的危害,簡直完美。

她樂觀的想著。

熟悉的感覺傳來,她趕緊死死抓住準備好的“穿越物資”,然後失去了意識。

☆、漓都城

她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個沒有人的小巷子裏,堅硬的磚墻硌得她腦袋疼,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摸摸自己的包還在不在,幸好還在,裏面的東西也沒少,淩將歸的筆記本她也帶來了。

她松了一口氣,聽見巷子外面傳來吵鬧的人聲,於是拍拍身上的土,背上背包出去看看。

外面是古色古香的街道,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季森森雖然在這裏待過三年,但都是在村子裏,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城,比起她曾經去過的小鎮,這裏建築更密集也更華麗,雕梁繡柱,層樓疊榭,起碼也有唐宋時期的水準了,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就她看古裝劇的經驗推測,起碼是皇城級別的。

結果一打聽,還真是。這裏就是人類的皇城——漓都城。看這繁華的程度,與之前浮羅珠給她看的畫面相差甚遠,街上的人也很悠閑,不像是有危機感的樣子,也就是說狼族還遠遠沒開始反撲,她有足夠的時間解決這些事。

為什麽自己會在這裏降落啊?她本來還打算先去找小澤呢,這裏距離棉秀村也太遠了吧,她記得上次小澤他們來漓都城有馬車的情況下還走了十多天,而現在......她只有兩條腿,哦,還不認路。

她想了想自己此行的任務,歸還浮羅珠,和去找小澤。

前者看起來很簡單,但是實際上幾乎不可能,她不知道祭壇在哪兒,除非認識皇家的人,讓他們開後門送自己進去——沒戲,就算她真的勾搭到了什麽皇子公主,怎麽證明自己身上有浮羅珠,跟他們說浮羅珠就在我身上,只是你們看不到?怕是分分鐘安她一個欺君之罪。

後者嘛,去找小澤確認一下他的心裏健康情況,再讓他安排一下,像當初幫淩將歸那樣把她也弄進祭壇裏去。這條路兩件事都能完成,只是,她沒有錢去找他......而且,要怎麽跟他解釋?嗨,我是天上的神派來壓制你們狼族的力量的,不然你會死。

......

怎麽看兩條路都是死路。還是選擇一條成功率高一點的吧,搞錢,然後回棉秀村。

搞錢嘛......還真不是那麽容易,自己並沒有什麽能在古代搞錢的技能,想想自己好像會做飯,要不應聘個廚子?於是找了家看起來很豪華的酒樓。

“那個......請問你們這裏招不招廚子啊?”

“你?要來咱們這兒當廚子?”

“嗯嗯。季森森真摯的點點頭。”

對方一副不信任的表情看著她:“你都會做什麽菜啊?”

“呃......雞鴨魚肉都能做,蔬菜也可以。”

“不是問你這個。”對方不耐煩的揮揮手,“咱們漓都最有名的,佛手金卷、金絲酥雀、八寶野鴨你會哪樣?”

“這......”咋都沒聽過呢?

“不會啊,那你刀工怎麽樣?那樣的能雕出來嗎?”他指著後廚的方向。

季森森扭頭看看,一只各色蘿蔔雕的鳳凰。

“emmmm......”她好像也不會。

“那顛勺總會吧,咱們這兒客人也多,那種大鍋,你能顛多久?”

季森森看著那個食堂用大鐵鍋,“大概......半個時辰?”都勉強吧。

“你耍我呢,走走走,別浪費老子時間。”

她被幾個小廝趕出了酒樓,不由得感嘆道:大城市就是大城市啊,招工要求這麽高。

那自己還有別的技能嗎?好像也沒有,難道只能走穿越女的老路,去大戶人家當丫鬟嗎?然後再發展一段《霸道王爺的穿越小逃妻》之類的?雖然後半段不現實,但是前半段勉強算個出路。

於是她向周圍的人打聽了一下,說是皇帝新封了一個侯爺叫承昭侯,府裏應該缺人手,她可以去試試。

她走了老半天才找到這個偏僻的府邸,門上掛著個霸氣的牌匾寫著承昭侯府,應該就是這兒了。敲門一問,出來了一個管家老爺爺,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下,直接就“我們不收來路不明的人。”“你有人介紹嗎?”“侯爺從來不用婢女伺候。”拒絕三連給她打了回去。

漸漸地到了晚上,季森森掏出包裏的面包和礦泉水,坐在路邊一邊啃一邊怨念:難道我要流落成乞丐嗎,一邊擡頭看看周圍,她當時看到已經傍晚了,這條街上還燈紅酒綠人來人往,一看就是生意很好的樣子,沒準能找到工作才找到這裏來。她三下五除二吃完粗陋的晚飯,收拾好東西繼續找工作。

她隨便找了幾家門口招呼人的小廝問他們還缺不缺人手,只有一家給了她肯定的回覆。

她擡頭看了看這座建築,雕梁畫棟,鋪陳華麗,紅紅粉粉的裝飾極盡奢華,大門上的牌匾寫著三個漆金的大字“霓裳閣”。

她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啊......

小廝帶她進了後院,一路上她看見了許多打扮艷麗的姑娘走過去,穿的也是極少的,身上的脂粉味也很濃,果然這裏明明就是青樓吧......

小廝仿佛看出了她的猶豫:“姑娘你別誤會啊,我們真的是來招侍女的,一會兒見了景媽媽她會跟你解釋的。”

“哦,好......”

小廝將她帶到一間包房中,裏面有個女人正在梳妝打扮,年紀不算太大,三十歲左右,長相普通,但是化了很濃的妝,身材豐腴,胸前露出來深深的溝讓季森森一個女人都移不開目光。

這應該就是景媽媽了,小廝跟她解釋了一下,說季森森是來應聘的,景媽媽就讓小廝下去了。轉手就招呼她。

“姑娘,來這裏坐。”伸手提起茶壺給她倒了杯茶,“說說,你為什麽想來我們霓裳閣呀?”

季森森如實相告:“因為別的地方都不要我。”

景媽媽被她的誠實逗笑了,“確實,這世道女人想謀點生計挺難的。咱們這裏做的是什麽生意的想必你也已經看出來了,那你是來這裏是只想求點錢財......還是......”

季森森知道她是什麽意思,連忙解釋:“我是聽門口的小廝說這裏招些侍女伺候姑娘們,我就想賺點錢去尋親,我......沒那個想法。”

景媽媽看出來她在緊張,笑了一聲,“沒事兒,我們這裏確實也缺侍女。”

景媽媽給她解釋一下霓裳閣的情況,這裏沒有她想的那麽糟糕,她們不會強迫姑娘賣身,這些姑娘大多都是孤女,她們無家可歸自願來這裏謀點生計的,很多人都有一技之長,會彈琴跳舞,懂詩詞歌賦,如果什麽都不會,最多也只是讓她們陪酒,雖然免不了被占點便宜,也總賣身強。

萬一有不要臉的人想對姑娘用強的,霓裳閣也會堅決站在姑娘一邊,景媽媽對她眨眨眼睛:“我看你也是個姑娘,以後要是遇到這種事,來找景媽媽幫你撐腰,咱們老板上頭有人,不怕他們。”

所以來這裏也有很多欣賞歌舞的文人雅士,純粹來piao的到是很少,畢竟價錢放在哪兒,普通人家消費不起。

當然了,如果自己願意賣,霓裳閣也不會攔著,畢竟想靠身體賺快錢的人也是有的,與其把客人推出去,不如光明正大的自己賺。

所以就造成了如今霓裳閣人手短缺的現狀,很多像季森森這樣急用錢的,大多呆幾個月就走了,畢竟在青樓打工說出去還是不太光彩的。還有很多年輕姑娘腦子不清楚,嘗到了賺快錢的甜頭後,就再也不想回來當侍女受人使喚了,所以霓裳閣現在缺人手,很缺。

就這樣,季森森被輕松錄取了,景媽媽還給她安排了一間單人宿舍。當然景媽媽太年輕了,這句景媽媽她叫不出口,景媽媽便讓她隨閣裏的姑娘們叫她景娘,景媽媽都是客人或者小廝叫的。

就這樣,季森森就開始了她的打雜生涯,由於姑娘們工作的特殊性,白天她大多沒什麽事幹,就在廚房裏打打下手,晚上就幫姑娘們整理一下儀容服裝,往她們房間裏送點茶水點心、情X用品之類的,跑跑腿就完事了,身體是累了點,好在沒什麽心理上的壓力,她還挺喜歡這份工作,加上霓裳閣給她開出的工資也不低,大概做小半年就夠她去棉秀村的路費了。

她也很快和霓裳閣裏的姑娘們熟悉起來,可能大家都是孤女出身,沒什麽脾氣架子,都挺好相處。當然這一切季森森覺得要歸功於霓裳閣的花魁澹雅管理得好,作為內部人員,季森森知道她就是霓裳閣的老板,哪個姑娘敢作妖,她直接給趕出去。

她作為霓裳閣的花魁,從不接客,也不表演,只有貴客才能和她聊上幾句,之所以是花魁,都是大家硬給她安的頭銜,因為光是靠臉,往那兒一站就能鎮住場子。

那個長相,季森森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合適的詞來形容她,反正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那艷麗的五官,那豐腴的身姿,說是人間富貴花不為過吧。

據說她也是家道中落才出來開了霓裳閣,後來做大了就漸漸收容一些無家可歸的女孩,等她們長大了,是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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