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新年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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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她也不強求。加上澹雅聽說她來自浮羅大陸以外的地方，總覺得她吃了很多苦，又對她格外照顧，季森森很快就跟她姐姐來妹妹去的熟悉了。
這一來二去的她就對霓裳閣產生了歸屬感，真把這裏當家了。
“木木？木木！劉嬸兒喊你去後廚幫個忙。”
“哎，馬上就去！”正在忙著整理衣服的季森森應了一聲，這喊她“木木”的是廚房的總管曹叔，霓裳閣每天的食材和菜品都歸他管，所以經常和季森森接觸，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個文盲，盯著她名字裏的“森森”二字看了老半天，問道：“你叫季木木？”
季森森糾正半天也沒糾正過來，反倒是廚房的劉嬸兒勸她，“不如就叫木木吧，好聽又好記，這兒的姑娘都不用真名的，不然以後說出去不好聽。”
季森森想想她說的在理，幹脆就起了個花名叫木木，叫起來也順口，漸漸地，霓裳閣裏的人都以為她叫木木了，只有幾個關系好的才會私下裏會喊她真名。
季森森跑到廚房裏把姑娘們需要的糕點都從蒸籠裏拿出來，放到盤子上擺好，便對劉嬸兒說：“劉嬸兒您先休息吧，我給絲絲和弈秋送過去。”
“唉，好。”
☆、八卦
季森森端著兩盤糕點就去了後院——就是姑娘們住的地方。
她很快就看見了絲絲和弈秋坐在石凳上聊天。現在是白天，姑娘們都沒什麽事，絲絲看見季森森過來了就很開心的揮手招呼她：“森森，來，坐。”
弈秋也附和道：“你一會兒還有事嗎，要不留下來我們一起吃吧。”
季森森扛不住她們的熱情，也扛不住劉嬸兒最拿手的雲片酥，反正今天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不如留下來和小姐妹聊聊八卦也好。
沒錯，季森森真的很喜歡跟他們聊天，俗話說得好，有女人的地方就一定有八卦，古代沒網沒電腦，季森森快無聊死了，這些姑娘平時跟那麽多不同的人打交道，跟她們聊八卦真的太有趣了，尤其是還都是高官富商名人有關的，她聽得津津有味。
“哎，絲絲，聽說你昨天晚上你的恩客是......”弈秋壓低了聲音，“是不是真的啊？”
絲絲臉漲紅了：“你聽誰說的？我也不確定啊，他沒告訴我。”
弈秋又小聲的問道：“聽說他們那方面都很厲害，你難道感覺不出來？”
“這......確實比我以前遇到的厲害一點，昨晚上折騰我到半夜，我現在那兒還酸著呢，我都跟景娘說了，今天晚上別給我安排客人，我要休息一下......”
“哇，真的啊，我也想見識一下呢。”
別看這群姑娘年紀跟自己差不多，開起車來個個都是老手。季森森只覺得車軲轆在她臉上碾來碾去。
剛剛弈秋壓低聲音說的什麽她沒聽清楚，所以有點沒聽明白，便問弈秋：“什麽，你剛剛說絲絲昨晚的恩客是誰？”
弈秋朝她湊過來：“我聽說那位公子是妖族。”
嚇得季森森嘴裏的雲片酥都掉出來了！！！不是，你們這麽開放的嗎？還能跨種族內啥？
看見季森森反應這麽大，弈秋忙問她怎麽了。
“你們，不害怕妖族嗎？”
絲絲和弈秋都很奇怪的看著她：“為什麽要害怕？”
“那人和妖......內個啥，你們都能接受？”
絲絲更奇怪了：“為什麽不能接受，他們和我們長得都一樣啊，而且人與妖通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皇上幾年前還娶了一個狐妖做妃子呢。”
季森森覺得自己似乎搞錯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她明明記得人族與妖族是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關系啊，妖族想混進人類的都城都不容易呢，光明正大的逛窯子？還通婚？更是想都別想，怕是把人家人類一方直接嚇暈過去。
妖族和人類的關系不僅沒有惡化反而還變好了，沒個十年八年的根本不可能做到吧。皇帝娶了狐妖做妃子這件事要是傳到棉秀村，八卦不說個半個月是不會停的，自己不可能一點都沒聽說過。
所以現在距離她上次離開到底過了多少年啊？該不會自己認識的那些人都已經投胎去了吧？
她又詳細地問了絲絲和弈秋一些事，確認真的是自己沒理解錯。
她們說，皇上近幾年提拔了一個很厲害的大將軍叫晏河，原來朝廷裏幾乎是常丞相一手遮天，而晏將軍短短十年立下戰功無數，如今已和常丞相平起平坐。更重要的是，與常丞相厭惡妖族的態度截然相反，晏將軍是親妖派的，一開始是被皇上派出去殺妖的，但是後來他發現妖族對人類並無惡意，就成為了人類和妖族友誼的橋梁，勸說皇上重新審視人族與妖族的關系，皇上發現確實如此，便對妖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前幾年更是帶頭娶了一個妖族女子表明自己對妖族的態度。
當然，妖族只要不化為原形，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妖，長得跟人類一樣當然更容易建立友好的關系，更有膽子大的人與妖族通婚，生活的也很好，所以漸漸地大家也就對妖的存在習以為常了。
季森森捋順了這些事，覺得更迷茫了，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時候了，自己不會穿錯時間了點吧？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人給她回答，自從她穿越過來，浮羅珠就像死了一樣再沒給過她一點提示。
“絲絲姑娘，弈秋姑娘，景媽媽叫你們過去一下。”來個個小廝喊道。
絲絲和弈秋應了一聲，跟季森森打了個招呼就急忙趕過去了。
晚上的霓裳閣仍是門庭若市，來尋歡的男子踏破了門檻，姑娘們也忙的團團轉，連帶著季森森也忙的不行。
“木木啊，你把這幾盤糕點送到香韻閣去。”
“木木！容清閣的熏香記得送過去。”
......
“木木，三樓醉生閣的絲絲姑娘要一份銀絲卷。”
季森森的註意力一下就被吸引過去了，“你確定她說的是銀絲卷？”
小廝楞了一下：“對，確實是。”
季森森放下手中的活就去找澹雅來救場了，霓裳閣並沒有“銀絲卷”這道菜品，這是姑娘們求救的暗號，絲絲現在要一份銀絲卷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她很快找到了在頂樓露臺上和一位貴公子聊天的澹雅。
“澹雅姐姐，絲絲遇到麻煩了，需要你過去解決一下。”季森森急吼吼的沖上去，跟澹雅說明了情況。
澹雅也意識到絲絲的事情更要緊，便俯身向面前那個公子告辭，“李公子，有人在我霓裳閣砸場子，恕澹雅先失陪了。”
那李公子看起來很關心澹雅，伸手攔了一下她：“要不我也去看看吧。萬一......”
澹雅婉拒了，“你的身份出現在那裏不合適，還是不要去了，森森，帶路吧。”
“好，她在醉生閣，跟我來。”季森森拉著澹雅就趕緊跑，畢竟救人如救火啊。
“絲絲姑娘，今晚怎麽突然就忸怩起來了，來，別害羞啊。”
“馬公子，別啊，咱們霓裳閣有規矩的，今晚絲絲只陪酒的。”
“什麽規矩，咱們都是老熟人了，破個例沒什麽吧，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啊！馬公子，別......”
季森森和澹雅還沒走到醉生閣，就聽見裏面傳來男人的汙言穢語和絲絲的哭聲。
開門了發現一個男人正打算強迫絲絲就範，應該就是剛剛絲絲喊的馬公子。屋內居然還有兩個隨從在。
馬公子一看來了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接著往下做，就從床榻上坐起來了。
澹雅先開口了，雖然聲音是嬌柔的，語氣卻很強硬：“馬公子今天好興致啊，今天絲絲身子不適，怕是伺候不好馬公子，不如換個其他姑娘？”
季森森一看馬公子松了手，立馬朝絲絲使個眼色，絲絲會意急忙跑到季森森和澹雅身後。
澹雅今天穿了一身深紅色的裙子，衣服上是金線繡的紋樣，繁覆的頭飾和濃妝讓她本就艷麗的容貌更是顯得氣勢逼人。
馬公子已經喝多了，看見澹雅這副模樣，火氣一下就上來了：“老子今兒就要絲絲來伺候，換人？換誰啊？我看......不如老板娘親自來吧。”說著就伸出手往澹雅身上探去。
澹雅一個閃身躲過了，“馬公子，請你自重，我霓裳閣雖是煙花之地，也不是任人撒野的。”
“哦，哦，自重啊，哈哈哈，老板娘不願意，那我看這位小娘子也不錯。”說著又把眼神投向了季森森，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
要是以前在棉秀村，這個氣她必然忍不了，但是自從來了霓裳閣，澹雅就告誡過她，這裏是皇城腳下，來霓裳閣找樂子的人非富即貴，絕對不能強出頭，不然只會害了自己也害了大家。
季森森只能忍了這口氣，往後退了兩步表明態度。
馬公子一下就火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子是來這裏找樂子的，還輪得到你們說了算。”
說著就一拍桌子，氣氛一下緊張起來，絲絲在季森森後面小聲地說：“要不，要不還是我......”
澹雅示意絲絲不用怕：“馬公子，我們霓裳閣的規矩你可要知道，您若是想與哪位姑娘一夜春宵，只能先得到姑娘的芳心，馬公子，你現在這樣可不是君子所為。”
“呸。”馬公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還芳心呢，嫌老子長得醜是不是。”說著就撲上來想動手強行拉絲絲走，絲絲已是哭的梨花帶雨。
澹雅想伸手去攔，卻被馬公子用蠻力推了出去，腳在門檻上絆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出去，門口一個男子的身影突然出現，接住了她。
是剛剛在露臺上和澹雅交談的那個貴公子。
“澹雅，沒事吧。”
澹雅站穩後立刻不動聲色的離開他的臂彎，生疏的道了個謝：“多謝李公子。”
男子見澹雅沒事，便把目光轉向了馬公子，“馬公子，別來無恙啊，昨日見馬公子你還是風度翩翩，沒想到竟是如此......風流之人。”
聲音中氣十足，恰到好處的停頓威懾力極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在看看馬公子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季森森明白了：救星來了！
剛剛在露臺上太慌忙了，沒來得及細細打量，現在才發現這位李公子長得也是一表人才，氣質儒雅，季森森在這個來往客人都是非富即貴的地方呆久了，能認出來這位李公子身上的東西絕非凡品，絕對是漓都城中有權有勢之人，莫非這就是大家悄悄討論的霓裳閣的後臺？
馬公子楞了好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王......王......”又被李公子一個眼神嚇得把嘴裏的話咽回去：“李公子，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遇見你，失敬失敬，哈哈哈，今天李公子在這裏的酒水錢算是馬某請了。”
李公子眼睛一挑：“這倒也不必，只是沒想到我今日難得想與澹雅姑娘切磋一下詩藝，卻被馬公子打斷了好興致。”
馬公子的酒已經被嚇醒得差不多了，知道眼前的人是在護著誰了。於是趕緊換了個方向，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俯下身子行了個禮：“在下，在下無意冒犯澹雅姑娘，請姑娘恕罪。”
澹雅先是瞪了李公子一眼，才看著馬公子說：“澹雅受不起如此大禮，今日之事確是我們霓裳閣招待不周，不如到此為止，以後馬公子再來，咱們再好生招待你。”
馬公子趕緊應了幾聲，丟下銀子就帶著隨從灰溜溜的走了。
“走吧，澹雅。”李公子擡手想向前想攙扶一下澹雅，澹雅躲開了。
“都說了這種情況你不必出面，現在馬公子知道你與我霓裳閣的關系，以後......”
“可我若剛剛不來，他那麽難纏，難道要我看著你被他欺負？”李公子無奈地嘆了口氣，“那馬尚武不是什麽大問題，我回頭敲打他幾句，他不會亂說的。”
他把手再次摟上澹雅的腰：“下次不會了，別生我的氣。”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文，沒想到還有4個小可愛一直看到現在，我一定會寫完它的！
☆、賞花大會
看著李公子和澹雅一並離開了，她怎麽就覺得二人之間的氣氛那麽微妙呢。
可是看看她旁邊的絲絲，心理素質極強，已經從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中緩了回來，而且對李公子和澹雅的情況完全沒有覺得奇怪。
“哎，絲絲，那個李公子跟咱們澹雅姐姐是什麽情況啊？”
絲絲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看著季森森：“你不知道？”
季森森也很無辜的回道：“也沒人告訴我啊。”
絲絲把頭湊過去小聲地說：“那是蘊王爺啊，皇上的親兒子。”
“哇~”，季森森表示很驚訝，她只以為對方是個普通有錢人家公子，沒想到這麽大來頭。所以，咱們霓裳閣的牌面這麽大的嗎？難怪剛剛那個馬公子恨不得連褲子都來不及提上就跑了呢。
她的八卦之心又出現了：“所以他們倆是什麽關系啊，澹雅姐姐不是從不陪客人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們都覺得蘊王爺肯定是喜歡澹雅姐姐的。”
看澹雅剛剛說的話似乎是不願意李蘊暴露他們的關系的，而且絲絲在霓裳閣呆了這麽久都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顯然他們也是有意瞞著的。
季森森也沒有打探別人隱私的愛好，這件事幾天也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因為又到了霓裳閣忙碌的日子了，春夏交接之際，氣候宜人，百花爭妍，是最適合舉辦大型活動的日子，霓裳閣每年都要在這個時候舉辦賞花大會。
要知道霓裳閣由於消費水準比較高，進門就要收一筆定金，所以客人往往都是達官貴人，或者達官貴人帶來的朋友，無形之間會給大家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失去一些潛在的客戶，需要搞點活動拉點新客。
而且她們並不是純粹的ji館，這裏超過七成的姑娘都是只賣藝不賣身的，總得為她們證明，給她們一點展示的機會。所以賞花大會主要玩法就是鬥詩作畫，晚上再由姑娘們給賓客獻歌獻舞。
當然，每年這裏都會被擠爆的真實原因是，這一天是一年之中唯一一天霓裳閣對客人不設限的日子，畢竟賞花鬥詩看看歌舞表演都是非常健康的節目，無論男女老少，身份貴賤，大家都會這一天來霓裳閣湊湊熱鬧。
當然，場地的布置也不會讓大家失望，既然是賞花大會那必然是鋪滿了鮮花，把整個霓裳閣裝扮的粉嫩嫩的。霓裳閣有一塊很大的露天的方形水池，上面搭了十字形的小橋，中間是一個圓形的舞臺，就是姑娘們平時表演的地方。正在往水池裏撒花瓣的的季森森捂臉：說好的風雅之事呢，為什麽這個場面看起來還是那麽香艷？
不僅表演的姑娘們穿的好看，就連像季森森這樣的侍女們也為此換上了夏季的“工作服”，嗯......由於天氣熱了，布料還都很少，季森森她們平時是有工作服的，淺粉色的長裙，但是統統都是均碼號，松松垮垮的，把她身材上的優點全都蓋住了，相比之下夏裝是真的是清涼又好看了。
當然，這個清涼是相對這個時代而言，以前在棉秀村的時候村民們都保守，季森森穿衣服也不好穿太少，還是長袖長裙，至少兩層，但是來了這裏明顯就舒服多了，大家都是姑娘，穿的少點也沒什麽，雖然跟她以前在現代的短袖短褲不能比，但起碼能把小臂小腿放出來透透風了。
前前後後忙活了小半個月，總算把東西都準備好了，賞花大會也如期舉行。不僅漓都城中的達官貴人來了不少，老百姓也拖家帶口來湊熱鬧，仔細一看居然還有道士和和尚，說好的出家之人呢？
還有不少穿著奇怪的，各行各業的人，季森森可算是知道為什麽當初她穿著牛仔褲運動鞋在漓都城晃來晃去都沒人覺得她奇怪了，原來他們這裏穿的奇怪的更多。
一天的活動都很順利，到了晚上，舞臺上的姑娘們已經在表演歌舞了，季森森和其他幾個侍女在邊上候著。
突然一個打扮做道士模樣的男人慌慌忙忙得從季森森她們旁邊經過，差點撞到人。季森森打量了他一下，說是道士其實也不像道士，衣服淩亂，頭發盤成一個髻用一根木頭簪子松松地插著，衣服是灰色的，腰帶也沒系好，好像跟她印象中天道門道士的衣服也不一樣，大概不是道士吧。
“公子，有什麽要幫忙的嗎？”出於職業素養，季森森還是問了他一句。
男子慌張得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沒有！沒有！”
“那......”季森森還沒伸出手，對方就拎著松松垮垮的褲腰從大門離開了。
嘖，這副慌張的樣子，怎麽搞得跟剛偷情出來似的。她腦子一激靈，確實今天姑娘們的表演都是輪班上的，有些結束的早的都回去休息了，好像她剛剛也看到有姑娘帶著男人進了後院......害，年輕人的生活，真刺激啊。
很快，最後一個節目也表演完了，賓客也陸續離場。
季森森把胸口的衣服往上提了一點，倒不是嫌棄衣服太露，她也不是沒穿過露肩的衣服，這件新工作服在她看來已經挺保守的了，只露了肩膀和鎖骨下面一點點，關鍵部位都用了布料遮得好好的，四肢部分都是紗，夏天還沒完全到，晚風一吹真挺冷的。
一邊跳完了舞的絲絲和弈秋也朝季森森走過來了，她們倆因為住一個院子，所以感情很好。
“哇，森森，沒想到你身材那麽好呀，平時都看不出來呢。”絲絲嬉笑道。
“哪比得上你和弈秋啊，你們才是霓裳閣的招牌呢。”季森森也笑著和她們打鬧。
“哎，對了弈秋，我剛剛看見吳大人對你眉來眼去的呢，怎麽樣，你今晚安排一下嗎？”
弈秋眼神閃了一下，有些抵觸的情緒在裏面：“不了吧，我......我跳舞也能養活自己的。”
看的出來弈秋還是比較排斥這個的，絲絲也就沒再打趣她，季森森嘆了口氣，在這樣的泥濘中堅守自我，也是很不容易了。
可能是在這裏站的久了，季森森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剛想勸穿的更少絲絲和弈秋先回房，突然就一陣陰冷的風刮過來，吹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像細細密密的針在紮。
季森森打了個寒噤，絲絲和弈秋也忍不住抱著自己的胳膊上下搓了幾下。
“哇，夏天都快到了怎麽這風還這麽冷啊。”絲絲吐槽道。
“這不是還沒到嘛，你們趕緊回房去吧，明天你們還有表演呢，別生病了。”季森森催促她們倆快點回去休息。
“哦，那你收拾完這裏也早點回去哦，你要是生病了明天沒人給我送吃的了。”弈秋關心了她幾句，就和絲絲一同回後院了。
留下季森森和剩下的幾個侍女小廝一起打掃，沒辦法，她是工作人員嘛，看了看落了滿地的鮮花和葉子，看來今天要收拾到很晚了。季森森又打掃了半個時辰，總算收拾完了打算回去睡覺，奇怪的是，現在明明更晚了，她卻沒有再遇到過那樣冰冷刺骨的風，只有正常的初夏的晚風，濕濕涼涼的。
她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天氣反常了。
第二天，季森森捂著昨天端了一天盤子酸痛的胳膊經過，路過水池的時候聽兩個姑娘在悄悄討論什麽，她認識，一個叫沐清，一個叫殊華，二人一個擅長彈箏，一個擅長琵琶，都憑真本事賺錢的。
沐清把頭湊過去小聲對殊華說：“你剛剛看見了嗎，弈秋領著吳大人進了廂房呢。”
“啊？”殊華有點意外，“她也......她不是挺有骨氣的嗎？怎麽也......”
“哎呀，她又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才藝，能在霓裳閣待這麽久也不容易了，我看吳大人對她有幾分情意，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咱們這個出身能遇到這樣的算不錯了，算是攀上高枝了。”
“可是......我看我吳大人也不像什麽好人啊，他來我們霓裳閣也在不少姑娘那兒過過夜。”
“我也知道啊，不過弈秋肯定也知道啊......”二人意識到了什麽，交換了一下眼神，都不說話了。
季森森因為和絲絲弈秋住的院子靠的近，和弈秋的關系一直不錯，聽到這二人這麽在背後談論她，季森森其實是有點反感的，但是她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即使是在她那個年代，賣身賺錢也是被人瞧不起的，無論你墮落的原因是什麽。
她嘆了口氣，愈發覺得自己很渺小。
半個月後，還是和弈秋朝夕相處的絲絲先發現了問題，這天難得白天無事，絲絲便約了季森森一起逛街。季森森很奇怪，絲絲和弈秋平時關系好得很，今天弈秋卻沒一起來。
“怎麽只有我們兩個啊，弈秋呢？平時出來玩不都是她最積極？”
絲絲搖搖頭：“我問過她了，她說她不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
“她......也不是不舒服......”相反的她看起來太舒服了，容光煥發，只是白天見不著她人，對自己這個好朋友也愛理不理的，到了晚上就纏著景娘給她安排客人，絲絲都有點擔心她的身體。
“我就是覺得她最近變化挺大的，我們最近也不怎麽見面。”
季森森也有一樣的感覺：“是啊，她好像也不太理我了。”弈秋性格溫和，本來大家相處的都很好，但是最近對待她們這些侍女變得有些頤指氣使的。
絲絲絞著手帕遲疑地說：“你說，是不是她以為攀上了吳大人這個高枝就看不起我們了啊，可是......我跟她說過了吳大人不是什麽好人，閣裏的姑娘們都知道，他風流得很，年紀又大了，弈秋跟他不會幸福的。”
“森森，我知道我沒立場說這種話，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弈秋跟我一樣走這條路，如果她只是賣藝，以後還是有退路的......現在......”
季森森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弈秋有她自己的想法，況且，我們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弈秋已經踏上這條路了。
絲絲到底年紀小，吃吃喝喝買買東西很快就從陰霾中走了出來，沒想到兩個人從霓裳閣後門回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噩耗——弈秋死了。
☆、噩耗
今天早上霓裳閣的小廝照例打掃的時候，從那個露天舞臺的水池裏發現了弈秋的屍體。
撈上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出樣貌了，但到底是天天見面的人，大家還是很快就認出來了這是弈秋。
白天沒什麽客人，來的幾個也覺得晦氣就走了，姑娘們也圍在池塘邊上嘀嘀咕咕。弈秋來霓裳閣已經三年了，跟大家關系都不錯，看見她的屍體，有惋惜也有點害怕。
澹雅和景娘已經第一時間趕到了，還叫來了官府的人和仵作，因為她們不相信弈秋會自殺。
季森森她們回來的時候仵作已經到了，給弈秋的屍體做了粗略的檢查，說她身上並無外傷，大概是自己投的湖。至於其他更多的細節，還要帶回去仔細查查。
官府的人在向昨天見過她的人做簡單的調查，有姑娘說，昨天晚上她還和客人纏綿了一番，子時的時候還有人看見她在外面走動，初步斷定是後半夜死的。
澹雅看見弈秋的屍體，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弈秋平時一直很開朗，還會跟她說等她以後在霓裳閣賺夠本錢了，就找個小鎮子定居，做點小本生意，自由自在的活下去。所以當初知道弈秋願意賣身賺錢的時候，她是很意外的，但到底也是同意了，她在霓裳閣呆的太久了，這種事她已經看麻木了。加上姑娘們都傳她和吳大人的事，她以為弈秋是遇到了真心人，沒想到她卻投湖自盡了。
絲絲短暫的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之後已經哭的不成聲了，全靠季森森扶著才沒倒在地上，嘴裏還呢喃著：“弈秋......弈秋......”
官府的人問完把屍體一裹打算帶走了，季森森扶著絲絲，“我先扶你回房間休息一下吧。”說著跟澹雅打了個招呼，就扶著絲絲往後院走去。
澹雅也遣散了圍觀的人：“都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情會查清楚的。”
回到絲絲臥室，季森森倒了一杯溫水給她，絲絲的情緒顯然還沒有恢覆。
其實弈秋的死對於季森森的打擊也很大，她在霓裳閣的這些日子就屬絲絲和弈秋跟她最親近。雖然霓裳閣不許姑娘們暗地裏互相爭鬥貶低，但是實際上那些賣藝的姑娘一身才情大多自恃清高，看不起這些賣身的姑娘，對季森森到還好，對於絲絲這樣的，雖然表面上不說什麽，但是幾乎不會跟她們來往，怕降了自己身價。
反倒是這些賣身的姑娘，這個地方畢竟還是古代，大家心態普遍保守，覺得自己做了這一行已經完蛋了沒救了，每天嘻嘻哈哈的倒是開心。季森森也不介意這個，所以跟她們反而合得來。
所以其實霓裳閣的人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劃分成了兩派，弈秋的位置也很尷尬，既沒有什麽長處，又不願意出賣身體，混在哪邊都不太合得來，在霓裳閣這三年，到底也就收獲了絲絲和季森森兩個朋友。
“絲絲，你放心，這件事一定會查清楚的。”
“可是，仵作說她是自殺的。”
“自殺也要有個理由的。你看弈秋有什麽理由自殺嗎？”季森森當然知道仵作那邊說是自殺了，可是她還是直覺地覺得這裏面有問題。
“我覺得肯定跟那個吳大人脫不了幹系。弈秋就是為了他才開始接客的，肯定是他拋棄了弈秋。”
季森森覺得雖然有這種可能性，但不能這麽快下定論，絲絲現在的情緒太激動了，於是安慰幾句讓她先休息了，自己再回去思考一下。
可是自己一個青樓婢女的身份，要如何光明正大的查這件事啊？還不是只能暗地裏想辦法，好在姑娘們都是熱衷傳小道消息的。
不出幾天，季森森就收到了消息，仵作那邊的結果已經出來了，說是弈秋確實是自殺，沒有被強迫的痕跡，沒有喝醉也沒有被下藥，就是她自己跳進去的。
整個案件一下就陷入了僵局，當然，只有季森森覺得這是個案件，其他了解的、不了解內情
人都覺得弈秋是自殺，甚至有的時候季森森也會反思到底是不是她想太多了，因為結合之前弈秋的反常表現來看，確實有為情所困的可能。
她為了吳大人自甘墮落，結果渣男玩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一時想不開就跳湖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可是事實是不是這樣她就無從考證了，她又想到了第一天來的時候被關在承昭候府門外的事，門口還有侍衛根本進不去。她問過了，那個吳大人是個從事，官不大，但也不是她這樣的人想查就能查的。
更重要的是，先不說事實是否如此，就算她的推斷都是真的，弈秋因為吳大人玩弄感情就自殺，這種事無論在哪裏都不會判大罪，更何況對方是官，怕也是小罪從無了。
幾天後，季森森在給姑娘們跑腿的時候看見了這個吳大人，五十歲左右，長得不顯老，但身材明顯已經開始發福，摟著幾個姑娘喝的高興，她左看右看都不覺得這個人有讓弈秋為了他尋死的魅力，就聽得他們的笑語聲傳來。
“哎呀吳大人，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這是想你想的啊，所以需要美人你來補償我啊嘿嘿嘿。”
口區，好猥瑣，但她不能走。季森森放完東西就默默站在一邊，一邊忍著他們的汙言穢語一邊打量著吳大人。
弈秋死的那天店裏客人不多，怕影響到霓裳閣的生意，澹雅都找人打點好了，所以吳大人並不知道弈秋已經死了，表情也看不出什麽端倪，好像確實是來尋歡作樂的。
雖然吳大人是霓裳閣的常客，但季森森以前並沒有刻意留意過他，所以瘦沒瘦她看不出來，不過仔細打量，確實眼眶有一點青黑。但是轉念一想這人年紀也不小了還天天在這縱X過度，沒被榨幹已經並不容易了，搞不好哪天就猝死在美人塌上了。
季森森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找了個機會就溜了。
弈秋的後事很快處理好了，霓裳閣依舊人來人往，似乎大家都漸漸遺忘了這件事。
可是季森森的推測沒有錯，這件事顯然沒完。
半個月內又有兩個姑娘先後出事了，其中一個是之前她撞見說弈秋壞話的兩個姑娘中的一個，叫沐清。
另一個姑娘死在了自己的臥室，沐清運氣好，被發現的時候還剩一口氣，可是她躺在床上連吞咽都困難，更別說說話了，季森森去看她的時候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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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來二去的她就對霓裳閣產生了歸屬感，真把這裏當家了。
“木木？木木！劉嬸兒喊你去後廚幫個忙。”
“哎，馬上就去！”正在忙著整理衣服的季森森應了一聲，這喊她“木木”的是廚房的總管曹叔，霓裳閣每天的食材和菜品都歸他管，所以經常和季森森接觸，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個文盲，盯著她名字裏的“森森”二字看了老半天，問道：“你叫季木木？”
季森森糾正半天也沒糾正過來，反倒是廚房的劉嬸兒勸她，“不如就叫木木吧，好聽又好記，這兒的姑娘都不用真名的，不然以後說出去不好聽。”
季森森想想她說的在理，幹脆就起了個花名叫木木，叫起來也順口，漸漸地，霓裳閣裏的人都以為她叫木木了，只有幾個關系好的才會私下裏會喊她真名。
季森森跑到廚房裏把姑娘們需要的糕點都從蒸籠裏拿出來，放到盤子上擺好，便對劉嬸兒說：“劉嬸兒您先休息吧，我給絲絲和弈秋送過去。”
“唉，好。”
☆、八卦
季森森端著兩盤糕點就去了後院——就是姑娘們住的地方。
她很快就看見了絲絲和弈秋坐在石凳上聊天。現在是白天，姑娘們都沒什麽事，絲絲看見季森森過來了就很開心的揮手招呼她：“森森，來，坐。”
弈秋也附和道：“你一會兒還有事嗎，要不留下來我們一起吃吧。”
季森森扛不住她們的熱情，也扛不住劉嬸兒最拿手的雲片酥，反正今天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不如留下來和小姐妹聊聊八卦也好。
沒錯，季森森真的很喜歡跟他們聊天，俗話說得好，有女人的地方就一定有八卦，古代沒網沒電腦，季森森快無聊死了，這些姑娘平時跟那麽多不同的人打交道，跟她們聊八卦真的太有趣了，尤其是還都是高官富商名人有關的，她聽得津津有味。
“哎，絲絲，聽說你昨天晚上你的恩客是......”弈秋壓低了聲音，“是不是真的啊？”
絲絲臉漲紅了：“你聽誰說的？我也不確定啊，他沒告訴我。”
弈秋又小聲的問道：“聽說他們那方面都很厲害，你難道感覺不出來？”
“這......確實比我以前遇到的厲害一點，昨晚上折騰我到半夜，我現在那兒還酸著呢，我都跟景娘說了，今天晚上別給我安排客人，我要休息一下......”
“哇，真的啊，我也想見識一下呢。”
別看這群姑娘年紀跟自己差不多，開起車來個個都是老手。季森森只覺得車軲轆在她臉上碾來碾去。
剛剛弈秋壓低聲音說的什麽她沒聽清楚，所以有點沒聽明白，便問弈秋：“什麽，你剛剛說絲絲昨晚的恩客是誰？”
弈秋朝她湊過來：“我聽說那位公子是妖族。”
嚇得季森森嘴裏的雲片酥都掉出來了！！！不是，你們這麽開放的嗎？還能跨種族內啥？
看見季森森反應這麽大，弈秋忙問她怎麽了。
“你們，不害怕妖族嗎？”
絲絲和弈秋都很奇怪的看著她：“為什麽要害怕？”
“那人和妖......內個啥，你們都能接受？”
絲絲更奇怪了：“為什麽不能接受，他們和我們長得都一樣啊，而且人與妖通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皇上幾年前還娶了一個狐妖做妃子呢。”
季森森覺得自己似乎搞錯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她明明記得人族與妖族是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關系啊，妖族想混進人類的都城都不容易呢，光明正大的逛窯子？還通婚？更是想都別想，怕是把人家人類一方直接嚇暈過去。
妖族和人類的關系不僅沒有惡化反而還變好了，沒個十年八年的根本不可能做到吧。皇帝娶了狐妖做妃子這件事要是傳到棉秀村，八卦不說個半個月是不會停的，自己不可能一點都沒聽說過。
所以現在距離她上次離開到底過了多少年啊？該不會自己認識的那些人都已經投胎去了吧？
她又詳細地問了絲絲和弈秋一些事，確認真的是自己沒理解錯。
她們說，皇上近幾年提拔了一個很厲害的大將軍叫晏河，原來朝廷裏幾乎是常丞相一手遮天，而晏將軍短短十年立下戰功無數，如今已和常丞相平起平坐。更重要的是，與常丞相厭惡妖族的態度截然相反，晏將軍是親妖派的，一開始是被皇上派出去殺妖的，但是後來他發現妖族對人類並無惡意，就成為了人類和妖族友誼的橋梁，勸說皇上重新審視人族與妖族的關系，皇上發現確實如此，便對妖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前幾年更是帶頭娶了一個妖族女子表明自己對妖族的態度。
當然，妖族只要不化為原形，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妖，長得跟人類一樣當然更容易建立友好的關系，更有膽子大的人與妖族通婚，生活的也很好，所以漸漸地大家也就對妖的存在習以為常了。
季森森捋順了這些事，覺得更迷茫了，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時候了，自己不會穿錯時間了點吧？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人給她回答，自從她穿越過來，浮羅珠就像死了一樣再沒給過她一點提示。
“絲絲姑娘，弈秋姑娘，景媽媽叫你們過去一下。”來個個小廝喊道。
絲絲和弈秋應了一聲，跟季森森打了個招呼就急忙趕過去了。
晚上的霓裳閣仍是門庭若市，來尋歡的男子踏破了門檻，姑娘們也忙的團團轉，連帶著季森森也忙的不行。
“木木啊，你把這幾盤糕點送到香韻閣去。”
“木木！容清閣的熏香記得送過去。”
......
“木木，三樓醉生閣的絲絲姑娘要一份銀絲卷。”
季森森的註意力一下就被吸引過去了，“你確定她說的是銀絲卷？”
小廝楞了一下：“對，確實是。”
季森森放下手中的活就去找澹雅來救場了，霓裳閣並沒有“銀絲卷”這道菜品，這是姑娘們求救的暗號，絲絲現在要一份銀絲卷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她很快找到了在頂樓露臺上和一位貴公子聊天的澹雅。
“澹雅姐姐，絲絲遇到麻煩了，需要你過去解決一下。”季森森急吼吼的沖上去，跟澹雅說明了情況。
澹雅也意識到絲絲的事情更要緊，便俯身向面前那個公子告辭，“李公子，有人在我霓裳閣砸場子，恕澹雅先失陪了。”
那李公子看起來很關心澹雅，伸手攔了一下她：“要不我也去看看吧。萬一......”
澹雅婉拒了，“你的身份出現在那裏不合適，還是不要去了，森森，帶路吧。”
“好，她在醉生閣，跟我來。”季森森拉著澹雅就趕緊跑，畢竟救人如救火啊。
“絲絲姑娘，今晚怎麽突然就忸怩起來了，來，別害羞啊。”
“馬公子，別啊，咱們霓裳閣有規矩的，今晚絲絲只陪酒的。”
“什麽規矩，咱們都是老熟人了，破個例沒什麽吧，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啊！馬公子，別......”
季森森和澹雅還沒走到醉生閣，就聽見裏面傳來男人的汙言穢語和絲絲的哭聲。
開門了發現一個男人正打算強迫絲絲就範，應該就是剛剛絲絲喊的馬公子。屋內居然還有兩個隨從在。
馬公子一看來了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接著往下做，就從床榻上坐起來了。
澹雅先開口了，雖然聲音是嬌柔的，語氣卻很強硬：“馬公子今天好興致啊，今天絲絲身子不適，怕是伺候不好馬公子，不如換個其他姑娘？”
季森森一看馬公子松了手，立馬朝絲絲使個眼色，絲絲會意急忙跑到季森森和澹雅身後。
澹雅今天穿了一身深紅色的裙子，衣服上是金線繡的紋樣，繁覆的頭飾和濃妝讓她本就艷麗的容貌更是顯得氣勢逼人。
馬公子已經喝多了，看見澹雅這副模樣，火氣一下就上來了：“老子今兒就要絲絲來伺候，換人？換誰啊？我看......不如老板娘親自來吧。”說著就伸出手往澹雅身上探去。
澹雅一個閃身躲過了，“馬公子，請你自重，我霓裳閣雖是煙花之地，也不是任人撒野的。”
“哦，哦，自重啊，哈哈哈，老板娘不願意，那我看這位小娘子也不錯。”說著又把眼神投向了季森森，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
要是以前在棉秀村，這個氣她必然忍不了，但是自從來了霓裳閣，澹雅就告誡過她，這裏是皇城腳下，來霓裳閣找樂子的人非富即貴，絕對不能強出頭，不然只會害了自己也害了大家。
季森森只能忍了這口氣，往後退了兩步表明態度。
馬公子一下就火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子是來這裏找樂子的，還輪得到你們說了算。”
說著就一拍桌子，氣氛一下緊張起來，絲絲在季森森後面小聲地說：“要不，要不還是我......”
澹雅示意絲絲不用怕：“馬公子，我們霓裳閣的規矩你可要知道，您若是想與哪位姑娘一夜春宵，只能先得到姑娘的芳心，馬公子，你現在這樣可不是君子所為。”
“呸。”馬公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還芳心呢，嫌老子長得醜是不是。”說著就撲上來想動手強行拉絲絲走，絲絲已是哭的梨花帶雨。
澹雅想伸手去攔，卻被馬公子用蠻力推了出去，腳在門檻上絆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出去，門口一個男子的身影突然出現，接住了她。
是剛剛在露臺上和澹雅交談的那個貴公子。
“澹雅，沒事吧。”
澹雅站穩後立刻不動聲色的離開他的臂彎，生疏的道了個謝：“多謝李公子。”
男子見澹雅沒事，便把目光轉向了馬公子，“馬公子，別來無恙啊，昨日見馬公子你還是風度翩翩，沒想到竟是如此......風流之人。”
聲音中氣十足，恰到好處的停頓威懾力極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在看看馬公子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季森森明白了：救星來了！
剛剛在露臺上太慌忙了，沒來得及細細打量，現在才發現這位李公子長得也是一表人才，氣質儒雅，季森森在這個來往客人都是非富即貴的地方呆久了，能認出來這位李公子身上的東西絕非凡品，絕對是漓都城中有權有勢之人，莫非這就是大家悄悄討論的霓裳閣的後臺？
馬公子楞了好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王......王......”又被李公子一個眼神嚇得把嘴裏的話咽回去：“李公子，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遇見你，失敬失敬，哈哈哈，今天李公子在這裏的酒水錢算是馬某請了。”
李公子眼睛一挑：“這倒也不必，只是沒想到我今日難得想與澹雅姑娘切磋一下詩藝，卻被馬公子打斷了好興致。”
馬公子的酒已經被嚇醒得差不多了，知道眼前的人是在護著誰了。於是趕緊換了個方向，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俯下身子行了個禮：“在下，在下無意冒犯澹雅姑娘，請姑娘恕罪。”
澹雅先是瞪了李公子一眼，才看著馬公子說：“澹雅受不起如此大禮，今日之事確是我們霓裳閣招待不周，不如到此為止，以後馬公子再來，咱們再好生招待你。”
馬公子趕緊應了幾聲，丟下銀子就帶著隨從灰溜溜的走了。
“走吧，澹雅。”李公子擡手想向前想攙扶一下澹雅，澹雅躲開了。
“都說了這種情況你不必出面，現在馬公子知道你與我霓裳閣的關系，以後......”
“可我若剛剛不來，他那麽難纏，難道要我看著你被他欺負？”李公子無奈地嘆了口氣，“那馬尚武不是什麽大問題，我回頭敲打他幾句，他不會亂說的。”
他把手再次摟上澹雅的腰：“下次不會了，別生我的氣。”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文，沒想到還有4個小可愛一直看到現在，我一定會寫完它的！
☆、賞花大會
看著李公子和澹雅一並離開了，她怎麽就覺得二人之間的氣氛那麽微妙呢。
可是看看她旁邊的絲絲，心理素質極強，已經從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中緩了回來，而且對李公子和澹雅的情況完全沒有覺得奇怪。
“哎，絲絲，那個李公子跟咱們澹雅姐姐是什麽情況啊？”
絲絲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看著季森森：“你不知道？”
季森森也很無辜的回道：“也沒人告訴我啊。”
絲絲把頭湊過去小聲地說：“那是蘊王爺啊，皇上的親兒子。”
“哇~”，季森森表示很驚訝，她只以為對方是個普通有錢人家公子，沒想到這麽大來頭。所以，咱們霓裳閣的牌面這麽大的嗎？難怪剛剛那個馬公子恨不得連褲子都來不及提上就跑了呢。
她的八卦之心又出現了：“所以他們倆是什麽關系啊，澹雅姐姐不是從不陪客人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們都覺得蘊王爺肯定是喜歡澹雅姐姐的。”
看澹雅剛剛說的話似乎是不願意李蘊暴露他們的關系的，而且絲絲在霓裳閣呆了這麽久都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顯然他們也是有意瞞著的。
季森森也沒有打探別人隱私的愛好，這件事幾天也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因為又到了霓裳閣忙碌的日子了，春夏交接之際，氣候宜人，百花爭妍，是最適合舉辦大型活動的日子，霓裳閣每年都要在這個時候舉辦賞花大會。
要知道霓裳閣由於消費水準比較高，進門就要收一筆定金，所以客人往往都是達官貴人，或者達官貴人帶來的朋友，無形之間會給大家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失去一些潛在的客戶，需要搞點活動拉點新客。
而且她們並不是純粹的ji館，這裏超過七成的姑娘都是只賣藝不賣身的，總得為她們證明，給她們一點展示的機會。所以賞花大會主要玩法就是鬥詩作畫，晚上再由姑娘們給賓客獻歌獻舞。
當然，每年這裏都會被擠爆的真實原因是，這一天是一年之中唯一一天霓裳閣對客人不設限的日子，畢竟賞花鬥詩看看歌舞表演都是非常健康的節目，無論男女老少，身份貴賤，大家都會這一天來霓裳閣湊湊熱鬧。
當然，場地的布置也不會讓大家失望，既然是賞花大會那必然是鋪滿了鮮花，把整個霓裳閣裝扮的粉嫩嫩的。霓裳閣有一塊很大的露天的方形水池，上面搭了十字形的小橋，中間是一個圓形的舞臺，就是姑娘們平時表演的地方。正在往水池裏撒花瓣的的季森森捂臉：說好的風雅之事呢，為什麽這個場面看起來還是那麽香艷？
不僅表演的姑娘們穿的好看，就連像季森森這樣的侍女們也為此換上了夏季的“工作服”，嗯......由於天氣熱了，布料還都很少，季森森她們平時是有工作服的，淺粉色的長裙，但是統統都是均碼號，松松垮垮的，把她身材上的優點全都蓋住了，相比之下夏裝是真的是清涼又好看了。
當然，這個清涼是相對這個時代而言，以前在棉秀村的時候村民們都保守，季森森穿衣服也不好穿太少，還是長袖長裙，至少兩層，但是來了這裏明顯就舒服多了，大家都是姑娘，穿的少點也沒什麽，雖然跟她以前在現代的短袖短褲不能比，但起碼能把小臂小腿放出來透透風了。
前前後後忙活了小半個月，總算把東西都準備好了，賞花大會也如期舉行。不僅漓都城中的達官貴人來了不少，老百姓也拖家帶口來湊熱鬧，仔細一看居然還有道士和和尚，說好的出家之人呢？
還有不少穿著奇怪的，各行各業的人，季森森可算是知道為什麽當初她穿著牛仔褲運動鞋在漓都城晃來晃去都沒人覺得她奇怪了，原來他們這裏穿的奇怪的更多。
一天的活動都很順利，到了晚上，舞臺上的姑娘們已經在表演歌舞了，季森森和其他幾個侍女在邊上候著。
突然一個打扮做道士模樣的男人慌慌忙忙得從季森森她們旁邊經過，差點撞到人。季森森打量了他一下，說是道士其實也不像道士，衣服淩亂，頭發盤成一個髻用一根木頭簪子松松地插著，衣服是灰色的，腰帶也沒系好，好像跟她印象中天道門道士的衣服也不一樣，大概不是道士吧。
“公子，有什麽要幫忙的嗎？”出於職業素養，季森森還是問了他一句。
男子慌張得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沒有！沒有！”
“那......”季森森還沒伸出手，對方就拎著松松垮垮的褲腰從大門離開了。
嘖，這副慌張的樣子，怎麽搞得跟剛偷情出來似的。她腦子一激靈，確實今天姑娘們的表演都是輪班上的，有些結束的早的都回去休息了，好像她剛剛也看到有姑娘帶著男人進了後院......害，年輕人的生活，真刺激啊。
很快，最後一個節目也表演完了，賓客也陸續離場。
季森森把胸口的衣服往上提了一點，倒不是嫌棄衣服太露，她也不是沒穿過露肩的衣服，這件新工作服在她看來已經挺保守的了，只露了肩膀和鎖骨下面一點點，關鍵部位都用了布料遮得好好的，四肢部分都是紗，夏天還沒完全到，晚風一吹真挺冷的。
一邊跳完了舞的絲絲和弈秋也朝季森森走過來了，她們倆因為住一個院子，所以感情很好。
“哇，森森，沒想到你身材那麽好呀，平時都看不出來呢。”絲絲嬉笑道。
“哪比得上你和弈秋啊，你們才是霓裳閣的招牌呢。”季森森也笑著和她們打鬧。
“哎，對了弈秋，我剛剛看見吳大人對你眉來眼去的呢，怎麽樣，你今晚安排一下嗎？”
弈秋眼神閃了一下，有些抵觸的情緒在裏面：“不了吧，我......我跳舞也能養活自己的。”
看的出來弈秋還是比較排斥這個的，絲絲也就沒再打趣她，季森森嘆了口氣，在這樣的泥濘中堅守自我，也是很不容易了。
可能是在這裏站的久了，季森森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剛想勸穿的更少絲絲和弈秋先回房，突然就一陣陰冷的風刮過來，吹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像細細密密的針在紮。
季森森打了個寒噤，絲絲和弈秋也忍不住抱著自己的胳膊上下搓了幾下。
“哇，夏天都快到了怎麽這風還這麽冷啊。”絲絲吐槽道。
“這不是還沒到嘛，你們趕緊回房去吧，明天你們還有表演呢，別生病了。”季森森催促她們倆快點回去休息。
“哦，那你收拾完這裏也早點回去哦，你要是生病了明天沒人給我送吃的了。”弈秋關心了她幾句，就和絲絲一同回後院了。
留下季森森和剩下的幾個侍女小廝一起打掃，沒辦法，她是工作人員嘛，看了看落了滿地的鮮花和葉子，看來今天要收拾到很晚了。季森森又打掃了半個時辰，總算收拾完了打算回去睡覺，奇怪的是，現在明明更晚了，她卻沒有再遇到過那樣冰冷刺骨的風，只有正常的初夏的晚風，濕濕涼涼的。
她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天氣反常了。
第二天，季森森捂著昨天端了一天盤子酸痛的胳膊經過，路過水池的時候聽兩個姑娘在悄悄討論什麽，她認識，一個叫沐清，一個叫殊華，二人一個擅長彈箏，一個擅長琵琶，都憑真本事賺錢的。
沐清把頭湊過去小聲對殊華說：“你剛剛看見了嗎，弈秋領著吳大人進了廂房呢。”
“啊？”殊華有點意外，“她也......她不是挺有骨氣的嗎？怎麽也......”
“哎呀，她又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才藝，能在霓裳閣待這麽久也不容易了，我看吳大人對她有幾分情意，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咱們這個出身能遇到這樣的算不錯了，算是攀上高枝了。”
“可是......我看我吳大人也不像什麽好人啊，他來我們霓裳閣也在不少姑娘那兒過過夜。”
“我也知道啊，不過弈秋肯定也知道啊......”二人意識到了什麽，交換了一下眼神，都不說話了。
季森森因為和絲絲弈秋住的院子靠的近，和弈秋的關系一直不錯，聽到這二人這麽在背後談論她，季森森其實是有點反感的，但是她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即使是在她那個年代，賣身賺錢也是被人瞧不起的，無論你墮落的原因是什麽。
她嘆了口氣，愈發覺得自己很渺小。
半個月後，還是和弈秋朝夕相處的絲絲先發現了問題，這天難得白天無事，絲絲便約了季森森一起逛街。季森森很奇怪，絲絲和弈秋平時關系好得很，今天弈秋卻沒一起來。
“怎麽只有我們兩個啊，弈秋呢？平時出來玩不都是她最積極？”
絲絲搖搖頭：“我問過她了，她說她不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
“她......也不是不舒服......”相反的她看起來太舒服了，容光煥發，只是白天見不著她人，對自己這個好朋友也愛理不理的，到了晚上就纏著景娘給她安排客人，絲絲都有點擔心她的身體。
“我就是覺得她最近變化挺大的，我們最近也不怎麽見面。”
季森森也有一樣的感覺：“是啊，她好像也不太理我了。”弈秋性格溫和，本來大家相處的都很好，但是最近對待她們這些侍女變得有些頤指氣使的。
絲絲絞著手帕遲疑地說：“你說，是不是她以為攀上了吳大人這個高枝就看不起我們了啊，可是......我跟她說過了吳大人不是什麽好人，閣裏的姑娘們都知道，他風流得很，年紀又大了，弈秋跟他不會幸福的。”
“森森，我知道我沒立場說這種話，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弈秋跟我一樣走這條路，如果她只是賣藝，以後還是有退路的......現在......”
季森森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弈秋有她自己的想法，況且，我們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弈秋已經踏上這條路了。
絲絲到底年紀小，吃吃喝喝買買東西很快就從陰霾中走了出來，沒想到兩個人從霓裳閣後門回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噩耗——弈秋死了。
☆、噩耗
今天早上霓裳閣的小廝照例打掃的時候，從那個露天舞臺的水池裏發現了弈秋的屍體。
撈上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出樣貌了，但到底是天天見面的人，大家還是很快就認出來了這是弈秋。
白天沒什麽客人，來的幾個也覺得晦氣就走了，姑娘們也圍在池塘邊上嘀嘀咕咕。弈秋來霓裳閣已經三年了，跟大家關系都不錯，看見她的屍體，有惋惜也有點害怕。
澹雅和景娘已經第一時間趕到了，還叫來了官府的人和仵作，因為她們不相信弈秋會自殺。
季森森她們回來的時候仵作已經到了，給弈秋的屍體做了粗略的檢查，說她身上並無外傷，大概是自己投的湖。至於其他更多的細節，還要帶回去仔細查查。
官府的人在向昨天見過她的人做簡單的調查，有姑娘說，昨天晚上她還和客人纏綿了一番，子時的時候還有人看見她在外面走動，初步斷定是後半夜死的。
澹雅看見弈秋的屍體，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弈秋平時一直很開朗，還會跟她說等她以後在霓裳閣賺夠本錢了，就找個小鎮子定居，做點小本生意，自由自在的活下去。所以當初知道弈秋願意賣身賺錢的時候，她是很意外的，但到底也是同意了，她在霓裳閣呆的太久了，這種事她已經看麻木了。加上姑娘們都傳她和吳大人的事，她以為弈秋是遇到了真心人，沒想到她卻投湖自盡了。
絲絲短暫的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之後已經哭的不成聲了，全靠季森森扶著才沒倒在地上，嘴裏還呢喃著：“弈秋......弈秋......”
官府的人問完把屍體一裹打算帶走了，季森森扶著絲絲，“我先扶你回房間休息一下吧。”說著跟澹雅打了個招呼，就扶著絲絲往後院走去。
澹雅也遣散了圍觀的人：“都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情會查清楚的。”
回到絲絲臥室，季森森倒了一杯溫水給她，絲絲的情緒顯然還沒有恢覆。
其實弈秋的死對於季森森的打擊也很大，她在霓裳閣的這些日子就屬絲絲和弈秋跟她最親近。雖然霓裳閣不許姑娘們暗地裏互相爭鬥貶低，但是實際上那些賣藝的姑娘一身才情大多自恃清高，看不起這些賣身的姑娘，對季森森到還好，對於絲絲這樣的，雖然表面上不說什麽，但是幾乎不會跟她們來往，怕降了自己身價。
反倒是這些賣身的姑娘，這個地方畢竟還是古代，大家心態普遍保守，覺得自己做了這一行已經完蛋了沒救了，每天嘻嘻哈哈的倒是開心。季森森也不介意這個，所以跟她們反而合得來。
所以其實霓裳閣的人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劃分成了兩派，弈秋的位置也很尷尬，既沒有什麽長處，又不願意出賣身體，混在哪邊都不太合得來，在霓裳閣這三年，到底也就收獲了絲絲和季森森兩個朋友。
“絲絲，你放心，這件事一定會查清楚的。”
“可是，仵作說她是自殺的。”
“自殺也要有個理由的。你看弈秋有什麽理由自殺嗎？”季森森當然知道仵作那邊說是自殺了，可是她還是直覺地覺得這裏面有問題。
“我覺得肯定跟那個吳大人脫不了幹系。弈秋就是為了他才開始接客的，肯定是他拋棄了弈秋。”
季森森覺得雖然有這種可能性，但不能這麽快下定論，絲絲現在的情緒太激動了，於是安慰幾句讓她先休息了，自己再回去思考一下。
可是自己一個青樓婢女的身份，要如何光明正大的查這件事啊？還不是只能暗地裏想辦法，好在姑娘們都是熱衷傳小道消息的。
不出幾天，季森森就收到了消息，仵作那邊的結果已經出來了，說是弈秋確實是自殺，沒有被強迫的痕跡，沒有喝醉也沒有被下藥，就是她自己跳進去的。
整個案件一下就陷入了僵局，當然，只有季森森覺得這是個案件，其他了解的、不了解內情
人都覺得弈秋是自殺，甚至有的時候季森森也會反思到底是不是她想太多了，因為結合之前弈秋的反常表現來看，確實有為情所困的可能。
她為了吳大人自甘墮落，結果渣男玩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一時想不開就跳湖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可是事實是不是這樣她就無從考證了，她又想到了第一天來的時候被關在承昭候府門外的事，門口還有侍衛根本進不去。她問過了，那個吳大人是個從事，官不大，但也不是她這樣的人想查就能查的。
更重要的是，先不說事實是否如此，就算她的推斷都是真的，弈秋因為吳大人玩弄感情就自殺，這種事無論在哪裏都不會判大罪，更何況對方是官，怕也是小罪從無了。
幾天後，季森森在給姑娘們跑腿的時候看見了這個吳大人，五十歲左右，長得不顯老，但身材明顯已經開始發福，摟著幾個姑娘喝的高興，她左看右看都不覺得這個人有讓弈秋為了他尋死的魅力，就聽得他們的笑語聲傳來。
“哎呀吳大人，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這是想你想的啊，所以需要美人你來補償我啊嘿嘿嘿。”
口區，好猥瑣，但她不能走。季森森放完東西就默默站在一邊，一邊忍著他們的汙言穢語一邊打量著吳大人。
弈秋死的那天店裏客人不多，怕影響到霓裳閣的生意，澹雅都找人打點好了，所以吳大人並不知道弈秋已經死了，表情也看不出什麽端倪，好像確實是來尋歡作樂的。
雖然吳大人是霓裳閣的常客，但季森森以前並沒有刻意留意過他，所以瘦沒瘦她看不出來，不過仔細打量，確實眼眶有一點青黑。但是轉念一想這人年紀也不小了還天天在這縱X過度，沒被榨幹已經並不容易了，搞不好哪天就猝死在美人塌上了。
季森森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找了個機會就溜了。
弈秋的後事很快處理好了，霓裳閣依舊人來人往，似乎大家都漸漸遺忘了這件事。
可是季森森的推測沒有錯，這件事顯然沒完。
半個月內又有兩個姑娘先後出事了，其中一個是之前她撞見說弈秋壞話的兩個姑娘中的一個，叫沐清。
另一個姑娘死在了自己的臥室，沐清運氣好，被發現的時候還剩一口氣，可是她躺在床上連吞咽都困難，更別說說話了，季森森去看她的時候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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