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新年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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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心疼的沖上去,“您幹什麽啊!”

“哼。”老狼王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幹什麽?教訓一下他!你看看他這個樣子,跟你當時一模一樣!”

怕淩澤又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那羅趕緊安撫他:“你放心,季姑娘沒有死。”

淩澤渙散的眼神重新有了光,直直的盯著那羅,等著她接下去的話。

那羅讓幾個守衛先退出去,才講出了自己這麽多年來保守著的秘密。

“她是異世之人。”看著淩澤驚詫的眼神,她又說出了一個更大的秘密:“你爺爺,淩將歸也是。他只告訴了我。”

淩澤難以置信的看向他太爺爺,旁邊的老狼王沈默不言,像是默認了那羅的說法。

“我本來只是懷疑過季姑娘,因為她和當年的阿歸太像了,但我也不敢肯定。直到昨天晚上,我聽說你們在季姑娘消失的地方看見了沖天的綠光。”

她頓了頓又說:“當時你爺爺在祭壇裏,也冒出了這樣的綠光,那裏面那麽多守衛守著,一只蒼蠅也飛不出來,他不可能逃掉,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消失了。如果他不消失,那被人類抓到,必死無疑。”

那羅看著淩澤的眼睛:“那個綠光是在保護他們,想必季姑娘當時的情況也非常兇險,無論那個綠光帶來的後果是什麽,總比死了好,你明白嗎?”

淩澤腦子裏緊繃的弦終於松開了,她沒死就好,這個消息不算完全的好消息,但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夠了,找她的事,他可以慢慢來。

他緩緩起身,打算告辭。

“站住,你要去哪兒!”老狼王喝止住他。

“你放心,我不會陷狼族於危險之中,這件事我能解決,你們別管。”

老狼王看他已經冷靜下來,得到了他的保證,以前的事也證明了他有處理好這個事情能力,便揮揮手讓他走了,嘆了口氣,看來有人類要遭殃了。

那羅看看他這個孫子的背影,恍惚間覺得他和以前有什麽不一樣了。

☆、報覆(二)

這幾天淩澤哪裏也去不了,棉秀村不能去,禾溪村因為忌憚那幾個道士,只派了賀喬去打探消息。他還抱著一絲希望,派人去那條河的下游打撈看看,結果只找到了一條掛在石頭上的鵝黃色長裙。

他記得這個長裙。這是之前裁縫把她和另一個另一個姑娘的尺寸記錯了,結果季森森穿上發現有點小了,她知道村裏那個裁縫很窮不想讓她為難,但她又節儉舍不得扔掉,就一直將就著穿。因為衣服偏小所以會緊緊地包裹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淩澤很喜歡看她穿這件衣服。

可是現在這件衣服卻是從河裏撈上來,以這樣一種方式回到他手上,他的眼裏翻湧著恨意,他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的。

賀喬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淩澤抱著這條裙子坐在季森森的床上發呆。他也眼尖的認出來了那是季森森的衣服,想安慰一下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先說正事兒。

“那些道士走了。我......”

淩澤開口打斷他:“出去說吧。”他輕輕的把衣服放在椅子上,就像在對待那個曾經穿它的人,“別在這裏。”

淩澤把季森森的房門鎖上,把賀喬帶到他們平時吃飯的地方。

“查到了什麽?”

“我是先從小春姑娘那邊查起的,她說那天季姐姐從她那邊拿了衣服就走了,走了沒多遠就遇到了那群道士,她還說那群道士之前去過你們以前住的地方,我猜,他們應該是找到了什麽線索,才抓了季姐姐。”

他急的喝了杯水,又接著說:“那群道士當天晚上就在禾溪村落腳,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季姐姐和那裏的村民發生了沖突,才......掉到河裏......”

他悄悄看了一眼淩澤的神情,發現他情緒還算穩定,才又繼續往下說:“我一直等到今天早上,那群道士才離開禾溪村,我就趕緊進村裏打聽,但是怪得很,他們見我是個外人,一口咬定從未見過季姐姐,不是一個人,我問了好幾戶人家,都說沒見過,不知道這事兒。連昨天晚上的騷亂都閉口不提,我怕問多了他們生疑,就趕緊回來找你商量商量。”

淩澤點點頭:“看來這個村裏的人確實有古怪。你繼續幫我盯著棉秀村,禾溪村那邊我自己去查。”

“那......那我們要不要給季姐姐立個衣......衣冠冢......”他怕這句話觸到淩澤的雷區,說的小心翼翼的,哪想到他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不用,她沒死。”

“你怎麽知道她沒死,有消息了?”

淩澤沒有回他,徑直出門去禾溪村了,關於季森森是異世之人的事,他不打算告訴賀喬,雖然那道綠光是她死裏逃生的證明,但是她會不會回來,自己心裏其實沒有底,畢竟自己的爺爺當初那樣消失後,也幾十年沒有回來,是不想回來,還是......回不來了......

他們都知道有那樣的可能性,但是奶奶還是執著地等到現在。他也一樣,執著的認定她沒有死,她會回來。

他走到村子口的時候,身上的殺氣已經按耐不住了,他想,季森森的失蹤,這些人一個個都脫不了幹系,按他的脾氣真的很想全部殺了一了百了。可是他又想起來她會因為自己殺了無辜的人生他的氣,記憶裏那個皺起的眉頭輕輕觸碰了一下他心裏最柔軟的部分。想想還是覺得調查一下,無辜的人他不管,剩下的他也不會輕易放過。

賀喬已經光明正大的問過了,看的出來出來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有心的保守這個秘密,要是想知道真相,就只能暗地裏調查。

淩澤第一次來到這個村子裏就覺得奇怪了,這個村子跟別的村子不太一樣,很少看見女人,大片大片的農地都荒著沒人打理,只有那麽兩三戶人家在勞作,到了下午,村子裏的人就拉起幾個簡單的棚子,聚在一起打牌賭錢。

淩澤混進了賭錢的人群中,馬上就有自來熟的上來搭話了。

“小哥挺面生啊,別的村的?”

“就你一個人啊?”

淩澤點點頭。

很快旁邊就傳來調笑的聲音:“長得這麽好看,要是是個女人就好了。”雖然聲音小,但他還是聽到了,疑惑地皺起眉頭,這句話聽得他怪不舒服的。

旁邊的男人也緊張起來,“別瞎說話。”又朝著那人擠眉弄眼一番,示意他閉嘴。

大家看到外人都警惕起來,淩澤知道很難從他們這兒挖出點線索,就找了個合適的機會離開了。

他又繞到了田裏,看到一個農婦在哭,臉上青紫一看就是被人打的,或許,她跟村子裏的人有矛盾?於是就上去向她打聽,結果真的讓他發現了重要線索。

淩澤自稱是棉秀村來的,路過這裏隨便進來晃晃,沒想到看到她在這裏哭,就過來問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聽見這個少年是自己隔壁村子來的,長得還很好看,農婦就放松了警惕,向他哭訴。

她其實今年才18歲,自己16歲的時候經過禾溪村,被村民們強行“留”下來了,他們收了她的行李,把她關在地窖裏,直到她願意屈服。那個當初把她關進地窖的人,後來就是她的“丈夫”。

她越說情緒越激動:“這裏的人好吃懶做,沒有人願意嫁進來,他們就去騙去搶,除了我,村裏還有好多家的女人都是這麽來的。還有好多上了年紀的女人當初也是這麽被騙進來的。”

難怪他這一路都沒看見幾個女人,怕是不聽話的都被關在家裏了。

“我還算好的了,有的人因為不聽話,腿都被打斷了。”

“那你們就沒想過逃跑?”

“跑不掉的。”女人絕望的搖搖頭,“我們試著跑過,可是這裏的男人都是一夥的,外面都是樹林,誰家媳婦跑了,就全村一起出來把她抓回去。之前有個女人逃到了官府,可是官府的人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淩澤笑笑,可不是麽,這個村子的現狀不是一代人能造成的,那些在官府當差的人,可能他們的母親就是這麽來的,這裏的人互相包庇,沆瀣一氣。他們當初一定也是想這麽留下季森森,所以才一致對外宣稱沒見過她,好等下一個倒黴的女人上鉤。

女人抹了抹眼淚:“而且,她們都已經認命了,就算跑了又能怎麽樣呢,孩子都有了,出去也沒辦法再嫁了,回家也只是給家裏人丟臉.....”她也快絕望了。

淩澤覺得真相已經差不多浮出水面,安慰了農婦幾句就打算告辭。

農婦此時才覺得有些後怕:“你......你別跟別人說,也別報官......我不想再被打了......”

淩澤朝她笑笑:“放心吧。對了,我聽說前幾天你們這兒一個女人掉進了河裏,是不是也因為有人想對她不軌?”眼前的少年面色如常,像是再自然不過地順口一問。

“是,當天晚上,是趙哥把她帶回家的。”

她沒有看到的是少年藏在身側緊緊攥著的手。

入夜。

淩澤還沒走到趙哥家裏,就聽到院子裏傳來“昂~”的驢叫聲。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看見了那個屁股上禿了一塊的驢,是季森森帶出門的那一只。

看來他們不只扣了她的人,東西也在他們手上。“呵。”淩澤冷笑一聲。

屋內傳來夫妻二人的說話聲。

“......最近咋來那麽多生人啊,還有個打聽那姑娘的,是不是官府盯上咱們村了啊,前幾天那事兒鬧得挺大的。”

“有啥好擔心的,有人報官就讓老孫跟他兒子說一聲,糊弄糊弄就過去了。就是這姑娘死的太可惜......那身段,嘖,我看挺好生養的......”

“姓趙的,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還想著那個小婆娘是不是,行不信老娘廢了你?”

“別別別,老婆,我沒那個意思,我是說她怎麽尋死不好,非要往河裏跳,以後咱們喝水都膈應是不是?”

趙哥又說了季森森幾句壞話表忠心,他老婆才安靜下來,沒再罵罵咧咧的。

“老婆,你穿這身衣服真好看。”

“那是,看起來那小婆娘還挺有錢的,都是好料子。你穿著這好衣服倒也人模狗樣的。”

淩澤透過窗戶看見裏面一男一女,女的穿著嫩粉色的棉襖,男的穿著藏青色的長衫。

這些他都記得,之前季森森跟他說,自己以前種的棉花還有剩,反正還有幾個月就過年了,想做幾件衣服,營地裏有幾個身體不好的小孩子,也順便給他們做幾件。還問他喜歡什麽顏色的。

“黑色的吧。”他一向不喜歡那些花裏胡哨的顏色。

“又要黑色的啊......換一個吧,我看藏青色也不錯,也耐臟。”

淩澤覺得行,就點點頭。

“那你覺得我穿什麽顏色的好看,黃色的?紅色的?”季森森思考了一下,發現這些顏色的衣服她都有了。

“粉色的吧。”他思考了一下,覺得她穿粉色的應該很好看。

“那是小姑娘穿的顏色好不好。”季森森看起來好像有點猶豫。

“啊?你不算小姑娘嗎?”淩澤真誠而又疑惑地發問,看見季森森的耳朵尖紅了,沒再問他的意見。

這件棉襖本應該穿在他的小姑娘身上,抱起來一定軟乎乎的,現在卻被一個面目可憎的農婦裹在她醜陋變形的身體上。

而屬於他的那件藏青色長衫,穿在了那個兇手身上,被他肥胖的身體擠到扭曲。

他的眼裏是再也藏不住的騰騰殺氣,伸出了鋒利的爪子,一腳踢開了這家人反鎖的房門。

門外只剩那只禿了屁股的驢,仿佛感受到了什麽,縮在墻角,一動不敢動。

.....

作者有話要說: 然鵝驢驢又做錯了什麽呢,驢驢什麽都不知道QAQ

☆、回到現代

腦子昏昏沈沈的,季森森覺得自己在一個黑暗的地方不斷下墜,突然感到一下猛烈的失重,她小腿一抽搐,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暖暖的燈光,來自她床邊的臺燈,她還記得這是她買回來親手組裝的。

什麽?!

季森森嚇得從床上一下彈坐起來,打量著周圍,一間非常小的臥室,但是每一樣東西她都非常熟悉,這是她親手布置的出租屋。

她回來了?

居然還在自己的屋子裏,這三年房東難道都不管她?

她趕緊跑到鏡子前面,自己穿著當時穿越去浮羅大陸時的那個大衣,門口的鞋櫃上還放著自己已經賣給了周小姐的背包,她打開背包,甚至裏面的隨身物品也放得好好的,當初自己第一次遇見淩澤時,餵給他的小面包也還在。

就像......就像她這段時間從未離開一樣。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看看時間,淩晨3:45。

還有她同事11點多給她發的微信,是她在公司裏的比較聊得來的朋友唐唯。

“明天我不想在食堂吃啦,我們去樓下商場裏吃吧。”

“那裏新開了一家快餐店還不錯。”

“你今天睡得好早,明天記得回我哦。”

她記不清自己具體是哪天穿越的了,但她記得大約是11月,深秋,晚上的風很冷。她又看看手機上日期......11月15日......

她想把手機裝進口袋裏,結果手一滑,手機從口袋邊上掉下去了。

算了算了現在沒工夫想手機了,季森森想去倒杯水喝,自己的杯子就放在書桌上,腦子裏想著事情,她大概瞟了一眼杯子的位置,便伸手去抓,哪想到抓了個空,手從杯子邊上劃過,碰到杯子悶響一聲。

這......自己大概是太累的緣故,直到她想坐在床上,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屁股這麽大面積她怎麽還能坐錯?

季森森活動了一下身體,怎麽形容呢……她覺得這個身體似乎和自己不契合,或者換句話說,是因為自己太久沒用這個身體了。

她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腿,確定這是她穿越之前的那個身體,在古代什麽事都要自己動手做,三年下來,身上的肉都很緊實,但現在......明顯還是那個天天坐辦公室,身體素質不佳的自己。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穿越了?還是說自己那天下班只是正常回家,卻因為腦子裏想著那個古董店的珠子所以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應該不是夢吧,她縮縮脖子,她總感覺趙哥油膩的氣息還環繞著自己,想到村民們冷漠的眼神還是讓她打了個寒噤,如果是夢,這也太真實了,季森森忍不住打開水沖了個澡,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還是靠著身體的困意讓她勉強瞇了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7:30,鬧鈴準時響起,季森森才有一種自己的生活回到了正軌的感覺,社畜的本能雖然丟了三年,但她還是秒秒鐘找回了那種感覺——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得上班。

梳洗完畢,擠上地鐵,到達公司,一氣呵成。

除了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早上出小區的時候繞開了那家古董店,走了另一條路。

一上午,季森森的工作狀態很不好,準確來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這些事情對自己來說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有些客戶的名字她都忘了。

幸好有唐唯在一邊提醒她,才勉強支撐到中午沒犯什麽大錯。

午休時間,唐唯拉著她來到了昨天微信上提到的快餐店,看她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就幫她點了一份她喜歡吃的咖喱飯。

兩人找了空位置坐下,唐唯關切地問她:“你今天怎麽回事啊,一直心不在焉的,連徐經理的名字都叫錯了,昨天還睡那麽早,是不是生病啦。”

季森森搖搖頭:“沒事,就是沒睡好,提不起精神。”

兩份簡單的咖喱飯,老板很快給他們端了上來。

季森森看著咖喱飯發呆,她以前很喜歡吃咖喱飯,在棉秀村的時候有一段時間瘋狂的想吃,就試著自己煮,可是咖喱的原材料太覆雜了,那麽多種香料她記不清,所以煮出來的東西泛著一股詭異的香氣,可以說是黑暗料理了。當時的淩澤還是小孩子的樣子,不會掩藏自己的情緒,吃了她做的咖喱飯,好看的五官都糾結在一起了,還安慰她不難吃。

季森森想到那個場景,笑了出來,隨即這個笑又變得苦澀,眼眶變得紅紅的,那個孩子,自己可以只把他當做夢裏的人嗎?

突然,她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見了。可是又恢覆的極快,還沒等她喊唐唯幫忙,眼前就慢慢清楚了起來,把季森森的眼淚都嚇出來了。

唐唯並沒有察覺了她的不對勁:“你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吃個飯又哭又笑的?失戀啦?”

季森森吸了下鼻子,把眼淚鼻涕都憋回去:“沒事兒,你別多想。”

唐唯雖然跟她關系不錯,但也只是普通同事關系,自己不可能把穿越的事跟她講,她大概率會覺得自己精神出了問題。

其實季森森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但是她不敢求證,浮羅大陸的事對她這樣的普通人來說,就是一個潘多拉魔盒,而魔盒的鑰匙就是那個古董店,她好奇,卻又沒有勇氣將它打開,自己離開了這個身體幾個小時,就有這麽多後遺癥,如果自己再一次穿越回去,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自己還能活著回來嗎?對自己來說,小澤是弟弟,是不可替代的親人,但是她捫心自問,為了弟弟拿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冒險,她暫時還做不到。

渾渾噩噩的吃完午飯,季森森又開始了下午的工作,幸好今天是周五,撐過今天就能休息了,哪想到了下班的時候又來了人找她。

“森森,今晚有空賞臉一起吃個飯嗎?”

季森森看著這張算是熟悉的臉,過了好久才想起來這人是誰,這人叫李寒驍,比她早兩年進公司,是她隔壁部門的,兩人常有工作上的交流,自己還是個新人的時候對自己頗為照顧。這人自來熟,對誰都挺好,一開始季森森也沒多想,後來他在微信上委婉地表達了好感,她才發現他原來對自己有意思。

季森森作為一個母胎單身狗,一路安穩的長大,又一個人在外打拼,說她不渴望愛情是假的,但是她也知道,愛情不會像電影裏那樣轟轟烈烈,一波三折,所以她也沒有明確拒絕李寒驍,打算看看,如果自己也對他有感覺,不如就在一起算了。

對於他的約飯,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應該會順勢答應,但是不知怎麽的,耳邊突然響起了淩澤那一句帶著哭腔的“姐姐......不要有別的男人好不好”。

季森森僵硬對李寒驍說了句:“沒空。”說完又感覺自己的語氣不太友好,補了句:“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抱歉。”

李寒驍也能理解:“我聽唐唯說了,你今天狀態是不怎麽好,周末好好休息。”

季森森道了句謝謝,慌不擇路地離開了公司。

兩天的假期,季森森哪裏也沒去,自己做飯、吃飯、發呆、睡覺,像以前的她一樣,還接著追她三年前沒追完的苦情劇,明明前面的劇情都忘光了,還被新劇情感動哭了,也不知道自己在看個什麽。

季森森很快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工作的忙碌讓她沒時間再去想那些事,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再普通不過的過去了,幸運的是,那些穿越的後遺癥也逐漸減輕,直到消失。

這一天,老板來給他們宣布了一個好消息,今年公司的收益不錯,打算年前帶員工們出去公費玩幾天,暫定是去野外求生主題的度假村。

話音剛落,辦公室裏傳來一片歡呼聲,連續加班多天的季森森也覺得高興,她終於感受到了老板的一絲絲人性呢。

很快就到了定好的旅游時間,公司包了一輛大巴車,把季森森她們部門的人全都載上了,上了車才發現,李寒驍他們部門的人也在。

本來應該是一個部門編一個團一起活動,可是他們兩個部門的人都不多,就湊在一起了。

兩邊的人互相打了招呼,本來就都是年輕人,兩個小時的車程下來,大家已經差不多都混熟了,熱熱鬧鬧稱兄道弟的下車了。

季森森帶了一個挺大的行李箱,有點難搬動,正當她發愁的時候,李寒驍從她手裏接過了行李箱,對她說:“我來吧。”他沒帶多少行李,只有背上背了一個登山包,一只手幫季森森拿箱子剛好。

季森森看看他的背包:“你就帶這麽點行李啊。”

李寒驍笑著說:“我們男人用不著那麽多。”

旁邊的人都用八卦的眼神看著他們倆,季森森有點不好意思:“給我吧,前面都是平路,我自己拉就好了。”

李寒驍指著前面的四層小樓跟她說:“我們要住在四樓,你確定你能搬上去?”

四層,說高不高,但就算她搬上去了,怕也是喘的像頭老牛。季森森只好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就麻煩你了。”

李寒驍把她送到房間門口,也不多打擾,就回了自己房間。

她和唐唯住一個雙人間,進去的時候唐唯已經在整理行李了,看她進來了,打趣道:“小李帥哥送你上樓的?你們倆在一起了?”

季森森連忙否認,“沒有啊,你別亂說,他就是好心幫我。”

唐唯一副我都知道了你不用解釋了的表情說:“我都知道了,人家在追求你呢,你不打算給他個機會嗎?”

季森森煩躁的朝她扔了個抱枕,“收拾你的東西去,一會兒就要去活動了,到時候來不及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可是她這個動作卻被唐唯理解成了害羞,唐唯美滋滋的想:事關朋友終身大事,自己可得幫她一把啊。

果然,到了下午,唐唯開始“作妖”了。非要纏著李寒驍的室友要跟他一組,然後把李寒驍和季森森分到了一組,本來負責分組的妹子就是他們同事,唐唯對著人妹子耳朵一通嘀嘀咕咕,妹子立刻一臉八卦的同意了。等季森森拿到分組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和李寒驍二人只能湊了一組,當然,李寒驍還是挺高興的。

下午他們的任務是去樹林裏收集食材,菜要自己分辨出能吃的,還要自己挖,就連肉也要自己抓活雞活鴨,當然,都是工作人員放進去的家禽就是了。

雖然都是家養的,但畢竟也是活物,一群城市裏長大的人搞的雞飛狗跳楞是沒抓住幾只,只能挖挖野菜,找找雞蛋。

反倒是季森森這組出奇的順利,她下手快狠準,她看上哪只雞基本跑不掉。

“唉,李寒驍,停,那個不能吃,去挖那邊的。”

李寒驍只需要聽她的指揮就行了。明明是出風頭的事情,然而他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季森森的心情並不好。

等這幫年輕人折騰了一下午,總算帶了足夠的食材回到度假村準備的野炊地點,可是更絕望的是,他們還得手動處理這些血淋淋的食材,膽子小的已經不說話了,季森森剛想說自己會殺雞,老板站出來了,說要是是在下不去手,他們可以代勞,季森森也樂得輕松。

不一會兒,處理好的肉就送過來的,度假村的服務很到位,說是野外求生主題就得是野外求生主題,直接給他們用木頭和泥土架了幾口大鍋讓他們做飯。

大家四人一口鍋,在別組還在忙著生火的時候季森森這裏已經煮上東西了。

“哇,森森你好厲害啊,你在哪兒學的啊?”看著季森森熟練地使用這些原始的器具,唐唯發出了由衷的感嘆,“不知道還以為你真的野外求生了幾年呢。”

唐唯粗枝大葉的,沒察覺到季森森的心情不太好。

季森森的心情其實已經快崩潰了,腦子裏一團亂,身體上的習慣告訴她,她在浮羅大陸的一切都是真實經歷過的,今天在森林裏的時候,自己好幾次被透過樹葉的陽光照得眼花,覺得身邊還跟著一個小男孩,他會跟著自己,甜甜的叫姐姐,一回頭什麽也沒有;好幾次看見樹叢裏有東西在動,就在她以為裏面會鉆出一個毛茸茸的小狼崽子撲進她懷裏的時候,結果鉆出來的卻是一只家禽。

周圍的人都覺得自己的“病”好了,恢覆正常了,只有她知道自己多少次整晚整晚的失眠,還會夢到小澤為了找自己,被天道門的人抓住殺了。

“姐姐,你煮的什麽?好香啊,我能吃嗎?”

聽到身後傳來小男孩的聲音,季森森迫不及待地回頭,理所當然的迎接她的是失望——說話的是他們住的這家小旅館的老板的兒子。

季森森再也支撐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把剩下的三人嚇了一跳,連忙問她怎麽了。

季森森把眼淚抹掉:“沒事,你們先吃,我有事離開一下。”然後起身走遠了。

李寒驍隨即跟著起身:“這麽晚了,她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我去看看。”

☆、他不一樣

河邊,季森森抽噎個不停,其實她有點討厭自己,明明心裏關心小澤,卻連去探究真相的勇氣都沒有,她對小澤感到愧疚,但是對於未知的事物又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兩種矛盾的心情快要逼瘋她。

李寒驍很快追了上來,發現她在河邊哭,就靜靜的走到她身邊沒有打擾她。過了一會兒,季森森哭完了,調整好情緒才先開口。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影響你們的心情的,我只是......”太壓抑了,真的,這一個月來藏著一個誰都不能說的秘密,太壓抑了。

“我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事。你不願意告訴我也沒事。”

李寒驍看著她,覺得她的狀態已經調整好了,才緩緩開口:“之前我微信上跟你說,我以後想要照顧你,我是說真的,你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我會幫你。”

季森森看他眼神真摯,不像是開玩笑話。雖然知道他對自己有意思,但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突然的告白,她楞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

李寒驍看季森森遲遲沒給他回覆,有些按耐不住,他是真的挺喜歡她的,看她哭他也挺心疼,擡起自己的雙臂想要抱她。

可是剛一摟上季森森的肩膀,她就一下用力推開了他。

“對不起.......我......我對你沒什麽感覺。”慌忙找了個借口拒絕了他。

李寒驍尷尬的收回手,“沒關系,是我太沖動了。”

季森森也被自己剛剛的反應嚇到了,她記得自己剛剛的心裏最直接的感受——厭惡,對於一個自己沒有感覺的男人的擁抱,她是厭惡的。

意識到自己厭惡情緒的那一刻,她腦子裏想到的是小澤,無論他之前怎麽抱著她撒嬌,甚至是那次醉酒之後把她按在床上親,哪怕那次算是強迫她的,她也絲毫沒有覺得厭惡,只是有些驚慌失措,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恥感,所以才會生氣。

原來,小澤在她心裏,是跟別人不一樣的嗎?

這次度假村之行圓滿結束了,可能是出於成年人的自尊吧,李寒驍那天晚上之後就一直沒來找過她了。大概是那天回去李寒驍的表情也不對勁,唐唯也沒再提過這事兒,季森森也樂得清靜。

這段時間,她經常做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夢見自己走了之後,小澤發現自己不見了,哭著在家裏找她,嘴裏喊著“姐姐,姐姐”“別丟下我”,一會兒是小時候的他,一會兒是長大後的他。

接著她又夢到,淩澤坐在她的床上,抱著她的衣服,是她當天被抓去禾溪村穿的那件鵝黃色長裙,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裏撈上來,他的眼睛被恨意淹沒,身體瑟瑟發抖。

季森森伸手想觸碰他,畫面卻一轉,他滿身是血,孤零零站在一堆屍體中間,說:“姐姐,我給你報仇了”,眼底是滿的要溢出來的痛苦。

今天,她又夢到了新的畫面,她看到一幫天道門人圍著小澤,逼他交出浮羅珠。小澤受了重傷,半跪在地上,有熟面孔,她記得好像是叫孔什麽,身上穿著深藍色的衣服,看起來成熟了不少,旁邊還有一個矮矮的長胡子老頭,胡子倒是很有特點,上半段還是黑的,下半段都白了,發冠梳得一絲不茍。小澤說了句“浮羅珠不在我們手上。”接著老人用了不知道什麽法術,一把泛著金光刻著符文的長劍直沒入了小澤的身體。

“啊——”季森森從睡夢中驚醒,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這個夢太真實了,她甚至能聽到劍刺進皮肉的“噗”一聲,就像是自己離開後真實發生的,一邊又搖了搖頭,她的離開肯定會讓小澤難受一陣子,但是不至於讓他大開殺戒吧,小孩子忘性大,他又那麽忙,應該過不了幾年就會開始新生活了。

如果只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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