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新年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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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被翻動過,還好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但是這賊也是傻,把竈臺裏的灰都翻出來了,誰會把值錢的藏在那裏啊。

檢查過沒什麽損失,季森森重新把窗戶鎖上,想著一會兒到小春家還得提醒小春幫她看著點。

衣服半個月前就做好了,小春已經手腳麻利的幫她打包好了就等她來取了,甚至還幫她一起搬到驢背上。

“對了小春,我剛剛去我家看了一下,發現家裏有賊進去過了。”

“啊!那有沒有丟什麽東西?”小春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答應季森森幫她看著點的。

“沒丟什麽,也不怪你,賊防不住的,你們家以後也要小心點。”

小春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森森姐,你說的那個可能不是賊。”

“啊?”不是賊還能是什麽?

“前幾天有幾個道士來我們村打聽過你。”

“道士?!”聽到道士二字,季森森心裏“咯噔”一下,莫非是......“小春,你再跟我詳細說說,什麽道士。”

她猜的沒錯,就是上次被淩澤他們嚇走的天道門道士。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找到了什麽線索,居然一路找到了棉秀村來,要不是自己之前搬走,怕是現在要在家裏被他們抓個正著。

“他們像是來捉妖的樣子,還說有個狼妖四處傷人,卻偽裝成野獸襲擊,騙過了大夥,希望大家能留意一下身邊的陌生人,把妖怪抓出來。”

“那你們怎麽說的?”

“你跟小澤都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了,當然不可能是妖,可是他們聽說你搬走了,還是執意要去你家看看,哦,他們還打聽過你的長相。”

季森森頭上冒出了冷汗,心想大事不好,得趕緊回去通知小澤他們,於是找了個借口匆匆告辭了。怕遇見那幾個道士,還挑了個小道走。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季森森自認為她走的路已經很偏了,還是被那幾個道士逮個正著。幾個藍衣道士,其中一個衣服顏色要深一些,看起來是他們的頭頭。

為首的道士正是周榮碩,“季姑娘,這是要去哪裏啊。”

對方直接稱呼她季姑娘,想必已經確認她的身份了,這時候否認也沒什麽意義,不知道他們查到了多少,只能硬著頭皮對上,“這位道長怎麽知道我姓季?”

“我們有事求問季姑娘,自然是打聽過的。”

她不知道的是,道士們上次去她家的時候在門上留了個小法術,只要有人進門,他們就能立刻追蹤。季森森走的急,沒發現自己的腳腕已經纏上了一條細細的金線。加上他們之前打聽過季森森的長相,說是雙十年華,身材勻稱,容貌中上,這個評價不算太高,但在這窮鄉僻壤,擔得上這樣評價的確實找不到幾個。

季森森看著情況跑是沒法跑了,決定繼續裝傻:“哦?不知道幾位道長找我何事。”她拍拍驢身上的貨物,“我這兒還趕時間盡早交貨呢。”

“季姑娘可認得這是何物?”周榮碩攤開手,裏面是一塊金屬碎片,四周還有被燒過的痕跡。

季森森認出這是夾住娜妍腳的那個金色法器,當時小澤一掌拍碎它就扔進了火裏想毀屍滅跡,但他們那天走得急,沒有檢查法器是不是真的被火融化了,沒想到居然留下了這個重要的證物。

她心裏大喊一聲“藥丸”,臉上神色卻沒怎麽變,繼續演。

“這是金子?”

一邊的小道士按耐不住了:“這是從你家竈臺裏翻出來的,若是你沒有與妖怪串通,為何要毀掉我們的赤金縛妖索。”

季森森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天哪,幾位道長,你們竟然是懷疑我與妖怪串通?”接著又捂住心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哽咽道:“我此生......最恨的就是妖怪,我的家人就是死在他們手上,若是有妖怪找上我,我恨不得以命相搏,又怎會和他們串通一氣?”

她握緊拳頭,一副受了侮辱的表情,情緒到位了,甚至還飈出幾滴眼淚。

周榮碩拿著羅盤在她身邊晃了幾圈,羅盤一點反應也沒有,一邊的小道士又在嘀嘀咕咕了,“師兄,我看她好像真的跟那個妖物沒關系。”

季森森松了一口氣,幸好昨晚洗完澡睡覺之後就沒再見過淩澤。

孔昱走上來,問道:“那你如何解釋這赤金縛妖索的殘片出現在你家。”

嘖,不好糊弄的來了。

“小道長,我真不知道,這......我都從這兒搬走小半年了,可能是那妖怪見我家沒人,所以闖進去了呢。”

孔昱一個還未正式入門的弟子,還沒人叫過他道長,他楞了一下,接著繼續問她:“我兩個月前進過你家,裏面不像是有人闖入過的樣子。”

兩個月前?那就是她上次來買藥的那次,也就是說門上的手指印是他的?這個小鬼那麽早就盯上了自己家,想必這次也是他帶人來的,看來要把他糊弄過去才是真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再說了,像我們這樣的窮苦人家,看見金子做的東西當個寶來還不急呢,怎麽可能會燒了它?”

“從我們和法器失聯的時間來看,正是你搬家的那段時間,你為什麽要在那個時候搬家?”

這個人問的問題怎麽都問到點子上了......

“呃......那段時間,我們村子裏的教書先生走了,孩子要讀書的嘛,我就只能帶他搬去別的地方了。”

季森森知道這些人在追捕娜妍的時候花了很長時間,對於娜妍來自己家這件事發生的具體時間他們應該也不清楚,現在只能跟他們扯時間差,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事情他們即使能查出來,也要花費不少時間,自己先逃了再說。

“你說的要讀書的那個孩子是叫淩澤對嗎?他現在在哪裏。”

“我本來給他安排了地方讀書的,可是他失散的家人找到他了,幾個月前就接他回老家了。”

“他老家在哪邊?”

“他們只說西邊。”

孔昱看季森森臉上並無心虛,看起來說的不是假話。當然她確實也沒說謊,淩澤就是找到他的家人了,老家也確實在西邊沒錯。

“西邊?具體是在哪兒?”

季森森沒去過西邊,還真沒辦法胡謅,只能又抹抹眼淚開始演戲:“他們......不願意告訴我,你知道的,大戶人家,怕我這種窮親戚賴上他們,我怎麽好意思問......”

“那你帶這麽多小孩子衣物幹什麽?”

“我不是說了嗎?這是貨物,賣了棉花剩下來的,能賺一點是一點了。”

好像確實沒什麽破綻。

“那各位道長。”她又看了看孔昱這幫小孩兒,無害地笑笑:“還有小道長們,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啊,再晚集市都收攤了。”說完便拉著毛驢走了,大家面面相覷,也沒人去攔她。

孔昱看著自己追了幾個月的線索就這麽斷了,一拳憤憤地砸到樹幹上,震得樹葉撲簌簌落了一地。孫騰死的時候他就覺得有蹊蹺,後來用偷來的法器證實確實是妖物所謂為,他就申請先不回天道門,自己留下來調查,兩個月前,他找到了這個赤金縛妖索的碎片,作為證據交給了上頭。孫騰雖然只是個外門弟子,但此事說出去畢竟影響天道門的聲譽,這件事本身就是周榮碩搞出來的,自然又派了他帶了幾個弟子來善後。

這個人就是個蠢貨,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才慢吞吞地趕過來,偏偏自己又只是個小弟子,不能擅自行動,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偷用了他的法器,自己怕是會被逐出天道門,而且也確實需要他的法術來抓人,誰知道他潛入季森森家裏的時候他還把人家窗戶鎖弄壞了,這要是真的是妖怪,那就打草驚蛇了。

孔昱不死心,又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既然你心裏沒鬼,大路更近,為何大路不走要走這小道?”

季森森腦子轉的飛快:“你來之前有沒有看到村口有幾個孩子在打鬧?”

孔昱眉頭一皺:“看到了,那又怎樣?”

“那個最高的孩子是村子裏有名的小霸王,叫熊虎,家裏人也都是無賴,不信你去村裏打聽打聽,我要是帶著這些衣服走過去,不給他留下幾件怕是走不了,所以只敢從這裏偷偷走。”

孔昱看她滿臉無辜,還是揮揮手讓她走了。自己查了幾個月,看來這件事怕是得不了了之了。

季森森把這群人甩在身後之後,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甚至覺得自己以後要是回去了可以進軍影視圈了。

可是她還是高興的太早了,還沒走多遠,背後就傳來了小春喊她的聲音。

“森森姐,給小澤做的衣服你少拿了一件,還好你沒走遠。”

季森森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孔昱立刻幾步追上她,佩劍往她面前一橫,十四五歲的年紀氣勢已是不可擋,眉毛一挑,冷冷道:“幾個月前就被家人接走了?嗯?”

雖然用的是疑問句,但是結論已經顯而易見了。

她今天怕是走不了了,只能希望小澤聰明點,別沖過來找她。

☆、禾溪村

季森森被“請”到了他們落腳的地方,在禾溪村。

她知道現在自己說什麽都沒用了,她和妖怪有關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無論說什麽,都只會暴露更多狼族的消息給他們,季森森幹脆沈默是金,除了一口咬定自己不認識妖族、淩澤被家人接到西邊去了,其他的問題一律三緘其口。

幸好這些道士也是文化人,不至於對她動粗,只打算她不交代的話就帶回天道門,他們有法器,也有朝廷的人,不怕查不出來。

只是今天天有點晚了,馬車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來,必須在禾溪村過一晚,明天再上路。

村民們只給他們安排了個沒人的空祠堂,他們一群男人還好將就,帶著季森森一個女人麻煩就大了,當然主要原因還是在季森森本人。

季森森得知他們想讓自己在祠堂跟他們一群男人將就一晚,當即就大哭大鬧起來,一口一個“貞潔廉恥”,鬧得他們這一群男人個個面紅耳赤,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真要對她做什麽呢。

“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這裏都是認識我的鄉親,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我以後怎麽做人吶~啊~”

其實她怕個屁哦,這些除了周榮碩是成年男人,最大的就是14歲的孔昱,剩下的一群小毛孩,估計還沒發育呢。她這麽大哭大鬧的,就是想趁著跟他們分開找機會逃跑而已,就算派人跟著她,也好過這一大群人一起看著她。

“嗚嗚嗚,我還沒嫁人呢,對不起村口小黑哥,我以後沒臉見你了......”

她又咿咿呀呀的哭了半小時,哭的這些人實在是受不了了,把她手腳一綁,扔給了村裏一戶趙姓人家。

趙哥就是當初給孔昱提供線索的人,他本人對妖也是非常厭惡,家裏又有老婆女兒,安頓季森森比較方便,不怕人說閑話。而且這個人長得五大三粗的,季森森若是想逃跑也打不過他。

把人交給趙哥之後,那幫道士就回祠堂了。趙哥帶著她去看看安頓她的屋子。

“就這間屋子,怎麽樣,平時沒人住的。”

季森森打量了一下屋子,空蕩蕩的,只有床,但是有一扇窗戶,還有一個花瓶,簡直就是為了她逃跑準備的。

“我挺喜歡的,謝謝趙哥。”

季森森笑的甜甜的,看的趙哥心裏有點蕩漾,又有點惋惜。

“我說妹子啊,我看你像個好姑娘,幹嘛想不開要和妖怪勾結呢......”

“趙哥,我沒有......是那些道長誤會了......”季森森剛剛幹嚎了半個小時,情緒還沒消退,這一說話又帶著點哭腔,“我根本沒見過什麽妖怪,我的家人都是被妖怪害死的,我......怎麽會......”

趙哥一聽,激動地握住她的手:“你是說,你現在是孤身一人?”

該死的,手被綁著,抽不出來。只能陪笑道:“是啊。”

她怎麽覺得趙哥的態度有點奇怪呢?

“嘿嘿,那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說著又低頭忍不住看了一眼季森森白嫩的雙手,露出一個頗為猥瑣的笑容,這女人是他喜歡的類型。

他退出去把門從外面反鎖上了。

他剛剛的笑容看的季森森怪不舒服的。

季森森先是推了推窗戶,是那種只能拉開一條縫的斜推窗,難怪他不鎖,一個正常的成年人體型根本鉆不出去。

夜深了,季森森還沒發現能逃出去的辦法,坐在床上認真思考等他們睡熟了砸碎玻璃逃跑的可能性。可是沒想到都快子時了,隔壁還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季森森隱約聽見他們說到了“隔壁那個姑娘”,八成是在說她,立馬推開窗戶偷聽——這樣會聽的更清楚些。

先是傳來趙哥老婆的聲音:“......我就知道你把人往家領不安好心,死鬼,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年輕了?”

“老婆老婆,你別生氣啊,我這不是心疼你嗎?你都為我生了四個閨女兒了,我哪舍得你再受苦啊,我都打聽過了,那個姑娘無父無母的,咱們把她藏起來,沒人會來找她的。”

草?難道這家人想把她收成小老婆?

“我看你就是就是嫌棄我沒能給你生個兒子。等她給你生了兒子你是不是就要把我掃地出門了?”

“不會不會,老婆我發誓我心裏只有你一個,她生了兒子還不是認你做娘?等她給咱家生了兒子,就把她賣給別人,咱們村好幾個光棍呢。”嘴上是這麽說,趙哥想到白天握著季森森白凈的小手,心裏只想趕緊把老婆說服了,好趕緊去隔壁找他的“小老婆”。

“那群道士那邊你打算怎麽解決,他們會善罷甘休?”

“明天一早我就把人打暈了放在地窖裏,就說人跑了,他們肯定急著追人,不會懷疑我的。”

季森森聽的快惡心的吐了,她本來只在網上看到過這種事,沒想到結果真給自己遇上了。除了惡心,隨之而來的就是恐懼,明知道即將有一個人即將對她不軌,可她卻被綁住手腳什麽都做不了。

趙哥那邊好像跟她老婆達成了一致,他老婆叫了幾句:“死鬼你今晚別回來了。”趙哥反而放縱的笑了幾聲。季森森聽見了他推門出來的聲音,看來是要到她這邊來了,她深呼吸一口,憋下眼淚,關了窗戶,躺在床上裝作睡著的樣子。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她感覺到一只粗糙的手撫上自己的臉,她一下睜開自己的眼睛彈坐起來,裝作驚醒的樣子:“啊,趙哥,你怎麽在這裏啊?”

趙哥此時已經撕去了白天那層偽善的皮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季森森,“小美人,你不想跟那群道士回去,是不是啊?”

季森森只能一邊順著他的話說,一邊想辦法:“對啊,趙哥,你知道我是冤枉的。”

“嘿嘿嘿,別怕,趙哥幫你,今天晚上從了趙哥,明天趙哥幫你瞞住他們好不好,以後你就住在我家,我把你當親老婆寵著。”

“可是,可是......你不是有家室的嘛?”

“你要是願意跟著我,我馬上就把那婆娘踹了,生了四個賠錢貨,哪比得上水嫩嫩的小美人你啊。”

好啊,你這個渣男,兩頭騙。

季森森略一思索,羞澀的說道:“那你要說話算話哦。”

她本就生的一張清純臉,一雙大眼睛要多無辜又多無辜,只要她有心騙人,很少有人懷疑她。

趙哥也不例外,他一看季森森同意了,立馬急色地一個翻身上了床,想往季森森臉上親,季森森一個偏頭,油膩的嘴落在了她肩膀衣服上,順便用被綁住的手巧妙地硌了一下趙哥。趙哥低下頭,覺得被綁住的手真的礙事,出門取了剪刀來,把繩子給割了。

季森森用被綁住的腳輕輕的踢了一下趙哥,媚眼如絲:“這裏不給解開,一會兒怎麽伺候趙哥你啊。”

此時的趙哥已是下半身占據了大腦,二話不說給季森森解開了。

看見沒了阻礙,他剛打算撲上去,季森森又嬌柔地推開了他,“趙哥,你這人怎麽這麽沒有情趣啊~”

“嘿嘿,美人你想玩什麽情趣啊,哥哥陪你。”

季森森把手放在自己的衣襟上,作出脫衣服的姿勢:“那你先把眼睛閉上。”

趙哥此時已是覺得季森森是到嘴的羔羊跑不掉了,嘴上說著“行行行”,就放心的閉上了眼睛,季森森從床邊偷偷摸摸下床,看見剛剛趙哥出門拿剪刀回來時沒給門上大鎖,只有一個插銷攔著門。

心裏有些雀躍,沒想到趙哥一把又把她拉回去,“小美人玩什麽花樣呢,趙哥不想等了。”說著又把嘴唇貼上來,季森森一把用手蓋在他的臉上,光速調整了一個矯揉造作的表情,“哎呀,趙哥,你一個大男人,怎麽說話不算話啊,說好讓我來的。”

話都說道這份上了,趙哥為了證明自己是個男人,只能再次乖乖閉上眼睛。

季森森再次起身,一邊摩擦自己的衣服作出正在脫衣服的假象,一邊右手抓住了花瓶,靠近趙哥背後,趁著他沈溺在自己惡心的想象中,雙手掄起花瓶,朝他後腦勺砸去。

“哐”的一聲,花瓶碎的滿地都是,趙哥被從床上砸的差點跪到地上。

季森森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一下撲到門邊,撥動插銷想跑,可是插銷生銹了,季森森又過於緊張,手一直在抖,一時間竟沒打開。

聽見趙哥在身後咒罵一聲:“小biao子,敢耍老子。”他一摸頭上的血,更是憤怒,抓著床頭櫃上的剪刀就向季森森沖過來。

季森森嚇得魂飛魄散,千鈞一發之際終於聽見插銷“哢”的一聲打開了,季森森跌跌撞撞沖出去的時候,趙哥的剪刀正好插在門上。

她不要命的跑,黑夜裏有些辨不清方向,但她大概知道祠堂在哪裏,絕對不能過去,不然怕以後跑不掉會連累了小澤他們。

只能往反方向跑!趙哥對自己意圖不軌,肯定也不敢驚動那幫道士。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法術,她不信進了黑漆漆的森林,他們還能找到她。

可惜天有絕人之路,迎接她的是一條寬闊的河流。

趙哥一路在後面罵罵咧咧,喊她別跑,驚動了不少已經睡下的村民。大家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大家紛紛穿著睡衣,舉著火把出來看熱鬧。

季森森站在河流旁邊,後面是步步逼近的趙哥,他滿臉是血,看起來陰森可怖。

不過好在村民們也圍過來了,季森森松了一口氣,有這麽多人在,不怕趙哥對她做什麽。

“求大家幫幫我,我只是被那些道長暫時安頓在姓趙的家裏,他卻意圖對我不軌,我實在是太害怕了才打傷了他,我......”

“大家不要相信這個婆娘的話,是她想勾引我,讓我幫她逃跑,現在又想反悔。”

二人各執一詞,村民們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說話。

趙哥的老婆也趕到了,季森森趕緊對她說:“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他騙你的,他說等我生了兒子就把你掃地出門。”

季森森明顯看見女人的臉色變了,剛想對趙哥發脾氣,趙哥就湊上去,不知道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女人瞪了他一眼,接著大聲說:“那也是我們的家事,你個小賤人先勾引我男人在先。”

“我沒有。”季森森急得快哭了,看著大家沒有幫她的意思,她愈發覺得今晚生機渺茫。

趙哥走上前轉身正對著大家,他顯然比季森森更了解這些與他相處多年的鄰居。

“大家夥聽我說,咱們村的情況大家也都知道,外面沒有女的肯嫁進來,咱們這兒光棍一大把是不是?”

大家仍然不說話。季森森一看,確實,這些人裏面男的占了大多數,她突然想起來之前跟牛姐聊天的時候她提起過,離他們村子不遠的地方有個村叫禾溪村,裏面的人好吃懶做,沒有女人願意嫁過去,讓她以後找相公千萬別找那裏的人,原來就是這個禾溪村。

“你們看著,這個女人,無權無勢,無親無故,流落至此,是不是老天賜給我們禾溪村的?”

愚昧的男人們想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只要大家今天願意幫我老趙保守這個秘密,明天把那些道士打發走,我保證,以後她就是大家的人。”

季森森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們竟無恥至此。

這群人把她圍成一個圈,火光照亮他們冷漠的臉,一個個人都眼神空洞,像是地獄裏的惡鬼,盯著她的身體。偶爾有幾個人交頭接耳,發出幾聲嗤笑。

季森森眼前發黑,她想不到這小地方的人性竟黑暗至此。姓趙的一步一步向她逼近,那些人全都在袖手旁觀。

眼看著他的手就要抓住自己的衣服,季森森心想,橫也是死,豎也是死,不如死的體面點吧。

她後退一步,掉進了滾滾的河水裏,翻騰的河水瞬間沒過她的頭頂,裹挾著她的身體向前奔去,她覺得自己的呼吸被異物侵占,四肢也逐漸麻木,最終還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失去意識之前,她腦子裏最後閃過了一個念頭:小澤,你可千萬別來找我啊......

☆、報覆(一)

其實這天早上,季森森剛走不久,淩澤就醒了,醒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心跳的很快,隱約覺得有些不安。他沖出家門,問了周圍幾家族人,都說早上看見季森森平平安安的出了狼族營地,他才勉強安下心來,準備去太爺爺那裏議事。

一整天,他的眼皮都在狂跳,恨不得分分鐘跑到棉秀村去確認一下她的安全,但又想到她說的對,沒必要為了所謂的“預感”,至整個狼族於危險之中。

就這樣,一直到天黑,淩澤才從他太爺爺的屋子裏出來。他的神經緊繃了一整天,想到回家之後看到她就可以放下心來,便加快腳步向家裏走去。可是走到路口的時候,卻發現家裏的窗戶沒有光透出來。現在雖然晚了,可是還沒到季森森平時睡覺的點。

他的腦子裏“嗡”的一聲,幾步沖到門口,推門進去,裏面一如他早上離開時的那樣,沒有人回來過的痕跡。

他想立刻去棉秀村,最後一絲理智阻止了他,他跑到賀喬家裏,把他從被窩裏拉出來。

“阿澤,大晚上的你發什麽瘋啊。”他懶散的打了個哈欠,發現淩澤正雙眼發紅的看著他。

“姐姐......森森......她不見了,我不能露面,你幫我去棉秀村找她。”

賀喬也是真心把季森森當姐姐的人,一聽這話,立馬爬起來同淩澤全速趕往棉秀村。

淩澤把他帶到小春家附近,“姐姐今天就是去她家拿東西,就從她家開始打聽。”

“好。”賀喬立刻按照他的指示去敲小春家的門,短短的幾分鐘,淩澤覺得有幾個時辰那麽長,急的他不停的來回走動。

很快,賀喬就回來了,面色凝重,“阿澤,你聽我說完,一定要冷靜。”

“你說。”

“我問了小春,她說季姐姐被幾個藍衣道士帶走了,應該是......”

是天道門,淩澤確定。

“那他們人呢?”

“往那個方向走了。”賀喬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淩澤沒再接話,化為原型直往山下跑去。他知道山下有幾個村子,這裏窮鄉僻壤交通不便,那幾個道士今晚一定在某個村子裏留宿,這是他救季森森最後的機會,一刻也不能耽擱。

他悔恨莫及,如果自己當初把那幾個人都殺了就好了,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天道門對妖族恨之入骨,如果他們知道季森森和他的關系,她怕是兇多吉少。

“嘭”,巨大的妖獸被另一只追上來的妖獸撞退了幾步,是賀喬追上來了,他把他按在地上,“你瘋了嗎?我知道你想救季姐姐,我也想救她,可是山下有道士守著,他們這次來肯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的,你去就是送死。”

淩澤沒理他,準確來說他已經不太理智了,害怕的情緒幾乎逼瘋他,他沒辦法忍受季森森出現意外。

他一個用力把賀喬掀翻在地,發出一聲憤怒的吼,震的整個樹林裏的樹葉都沙沙響,又轉身往山下跑去。

賀喬知道,依淩澤對季森森的重視程度,放他這樣胡鬧下去一定要出事,他也知道憑自己的力量根本攔不住他,只能回頭趕往狼族營地搬救兵。

淩澤很快到達了離棉秀村最近的一個村子,挨家挨戶的看,沒發現任何季森森的氣息,他只能前往下一個村子。

另一邊,禾溪村的祠堂裏,孔昱被法器的動靜吵醒了,捉妖的法器光芒大盛,在黑夜裏尤為刺眼,很快就驚動了剩下的幾個人。

“師兄,法......法器,這麽強的光......我們打得過嗎......”這個小道士已經對法器有所了解,這麽強烈的光芒,怕不是一般的小妖啊。

“我剛剛......聽到了,是狼吼聲。”另一個小道士也說道。

看來很有可能是他們這次的目標出現了,不過孔昱覺得很奇怪,一般妖怪都會盡量收斂自己的妖氣,以免惹麻煩,這次的目標太反常了。

門外傳來了村民吵鬧的聲音,還能看到很多人舉著火把,周容碩對大家說:“我們先去村子裏看看,可能是妖物作祟。”

大家也紛紛同意,雖然查狼妖是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但道士捉妖是為了保護人類,這種情況下,理應先確認村民們的安全。

等他們一行人趕到河邊的時候,被層層圍著季森森的村民隔在外圍,就看到季森森被趙哥逼退到河邊,她的眼眶裏還蓄著淚水,眼神裏滿是決絕。

她往後退一步,掉進了奔流不息的河水中,嬌小的身軀很快被河水淹沒。孔昱一個一個箭步沖到趙哥旁邊,死死盯著水面想救人,卻怎麽也看不見人影。

水流很急,人怕是一瞬間已經被沖到很遠了。

接著,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季森森消失的那塊水面突然爆發出沖天的綠光,一直延伸到天上,仿佛要射穿天空。只是不過數秒,那綠光又突然消失,水面重新歸於平靜,就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淩澤看見這道綠光,隱約想起了自己在第一次遇見季森森的時候,森林裏也曾出現過那樣的綠光,直覺告訴他,一定是那個方向。

他全力向那個方向奔跑,越是靠近禾溪村,季森森的氣味就越明顯。他越來越靠近禾溪村的河邊,這裏是氣味最新鮮的地方,她剛剛來過這裏!

他停在一個安全的距離,藏身在樹後,遠遠地看見一大群人圍在那裏,優於人類的視力讓他看見了幾個藍衣道士,不是上次那一批,卻有兩個熟人,敏銳的聽覺讓他隱約聽見人群裏發出唏噓聲,什麽“死了”“救人”之類的,他強忍著心裏不詳的預感,仔細打量著人群。

沒有,沒有他要找的那個人,也就是說,他們口中的“死了”,就只能是指她......

淩澤身上一瞬間戾氣暴漲,藏身的那顆樹上被鋒利的爪子抓出幾道深深的痕跡,他幾乎失去理智,跌跌撞撞地想上前確認自己的猜測。

突然,身後傳來了聲響,一個年老而強壯的狼妖撲上來制住他,身形比他大一圈,把他按在地上動彈不得,一邊還站著搬救兵回來的賀喬。

淩澤的雙眼通紅,瘋狂的想掙脫老狼王的桎梏,“讓我過去!!他們害死她了!!!太爺爺......求你......讓我過去......”說道後面,聲音漸漸變得沙啞失聲。

“阿澤!你清醒一點,你為了一個人類,就要拿整個狼族的命運去賭嗎?”

淩澤聽不進他的話,老狼王把他從地上拖起來,想強行將他帶回去,“你現在下去除了送死沒有別的意義,我們回去從長計議,你想報仇,我不攔著你。”

賀喬趁淩澤放松警惕,一記手刀劈暈他:“先帶回去再說吧,道士都在下面,別打草驚蛇。”

老狼王點頭,對賀喬說:“你這幾天看著這裏的情況,註意點那幾個道士,我先帶他回去。”

隨即把暈過去的淩澤放在背上,背著他回了營地。

短短兩個小時後,淩澤就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太爺爺的書房裏。恢覆意識後的第一反應,仍然是想去禾溪村,門口有老狼王留下的幾個守衛,可他們不是淩澤的對手,幾下被撂倒在地上。

動靜還是驚動了坐在外廳的老狼王,他聽見聲音就趕過來了,一起趕來的還有他的奶奶那羅。

老狼王看見自己唯一的繼承人這副不成器的樣子,氣得他一腳踢向淩澤的腹部,淩澤接不住,一直後退,直到撞到自己剛剛休息的小榻上。

“父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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