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總是讓人痛苦的。往事讓江碧燃頭痛欲裂，想起以前種種，竟然讓碧燃不知道身在何處的感覺，碧燃匆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回到了現實。ICU手術中的紅燈還繼續亮著，醫護人員匆忙的腳步和談話又一次讓碧燃警醒：“患者還是未醒，呼吸不是太好，已經給患者上呼吸機了，另外改輸血小板了！這樣讓血凝的快一點……”碧燃的又揪心痛了起來，心變得更加慌亂。又過了好一會，ICU的紅燈終於在淩晨熄滅了，碧燃眼巴巴地看著ICU手術室大門，陸續主任疲憊地從手術室走出來，碧燃一瘸一拐迎了上去：“陸主任，高博他怎麽樣了？”碧燃害怕從陸續嘴裏蹦出那個字，她緊緊地盯著陸主任，害怕面對卻又只能面對眼前的這個現實。

“還未舒醒，還在昏迷，已經給他做完手術、用了藥，估計得過幾天才能度過了危險期，現在還不能進去探視，因為高熱，容易引起交叉感染。什麽時候能探視，我會通知你。哦，我在值班室，有什麽需要就過來找我吧，你也不要太心焦，也休息休息，不然等高博病好了，你卻倒下了……”陸續看著眼前已經弱不禁風的小女警，心裏生出一種莫名地好感。她和高博性格真的很相像。

這難熬的一夜呀！終於過去了，碧燃還坐在ICU門口的長椅了，思想仿佛已經凝滯，早晨八點鐘，交接班的護士、大夫話音遠遠地傳了過來，“患者一點起色也沒有，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他還未舒醒，破傷風針打過了，陸主任說抗生素要接著用，血也要接著輸，這是陸主任的處方，你按處方下藥就行。”對方點點頭，那些忙了一夜的護士和大夫交接下了班……”

多麽難熬的一夜呀！碧燃已經感覺不到腿上的疼痛，她看著腿上的血已經幹涸，褲子和腿粘到一起，剛開始還能感覺有點反跳痛，而現在，她感覺自己已經變得麻木，心裏念的只有高博的安慰。“高博，你要好起來，上蒼，你一定要保佑高博痊愈，讓高博生龍活虎地活著，只要他活著，上蒼，你讓碧燃做什麽事，碧燃都答應你。即使要碧燃的生命，碧燃亦毫不足惜！上蒼，不要收回高博，高博是無辜的……”碧燃在心裏默默祈禱著。

方助理和梅蘭站從電梯走了出來，方助理靜靜地站在離碧燃不遠的地方，悄悄地打量著碧燃，這就是高總的所愛，她已經見過，昨天——時間真是難熬，是昨天，原本她不想去參加他們的訂婚，她怕看完後她的心從此失落的無處找尋，可是她還忍不住去了，她坐在最後幾排，羨慕地看著高總牽著這個叫江碧燃的女子，江碧燃顯然和馮念念不是一個類型的人，她清新、淡雅就象開在姑蘇城角落裏一朵小mo莉花。她還發現一個問題，她以為一定是這個叫江碧燃的女子不惜為了得到高總而誘惑高總，然而她錯了，是高總在如醉如狂在追著她，一次一次，她都能感覺出高總提到她嘴角掛著的那份笑意，失去她時高總竟然在自己的公寓酩酊大醉，夜夜作畫到天明，她來到他的公寓找尋，竟然發現公寓裏江碧燃的畫像隨處可見，江碧燃的喜、江碧燃的樂、江碧燃的淚、江碧燃的哀、江碧燃的思、江碧燃的頑皮，滿屋滿屋，她當時就被震撼了，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讓高總如此的“愛”。江碧燃，她是個幸運兒，她究竟有什麽樣的魅力做到這些，她真的想知道，這麽多年，從來未見過高總對哪個女人上心過，即使漂亮與富貴積一身的馮念念。她知道高總，由於少年家庭的不幸，（從高總的通話中能猜出一、二）對母親的恨、對事業的清悠以及對江碧燃的愛都到極致。這麽多年，她從來都找不到高總的命門，可是她現在找到了，江碧燃就是高總的命門，總有一天，這個眼前的女警會要了高總的命。這麽多年跟著高總，人前人後維護高總已經成了她不可動搖的忠誠，雖然得不到，可是她希望高總幸福，希望有一個人如命如心的守在高總的身邊，給高總以全心全意的愛，這個人絕對不是江碧燃，而且江碧燃也做不到。

梅蘭走了過去，向江碧燃打著招呼：“是江姐姐吧！那晚上有看過你！”

江碧燃還在自己的思緒裏祈禱。

“江小姐，高總怎麽樣了？有消息嗎？”方助理晃了一下碧燃，碧燃這才反應過來有人跟她打招呼。

“我是雨潤體檢中心方助理。”

“我是雨潤報刊總編梅蘭。”

碧燃緩慢地點點頭簡短地答道：“高博他還未舒醒，也未脫離危險期，現在還發著燒，不讓進去探視。”

“江姐姐，你不用擔心，高總一定會舒醒的，你也要保重身體，這樣高總醒來看到快樂活潑的江姐姐，心裏高興，病會好的更快的……”梅蘭快人快語勸慰著碧燃。

碧燃感激地對梅蘭點點頭。

方助理對碧燃說：“你在這兒守著吧！高總如若醒來，讓他放心，公司有我方佩沒事的……我們先回了……”

碧燃點點頭。

碧燃又坐回長椅上，靜默著。

“碧燃姐，碧燃姐，姐夫怎麽樣了？”李媚兒拽著王淩出現在碧燃的眼前：“碧燃姐，高姐夫還好吧！我把你所裏衣服帶來給你換換。”

碧燃搖搖頭：“高博他還未舒醒，也未脫離危險期，現在還發著燒……”

“碧燃，趕緊給你父母打個電話，你父母都要給所裏電話打翻了，我跟他們說你出差了。是不是你手機又沒電了？”王淩著急地問碧燃。

碧燃這才想起昨晚在國家大劇院音樂廳自己給關機了。趕緊開機給父母打過去，告訴父母自己在外出差，讓父母不要牽掛歷，她聽到電話裏父母松了一口氣。

“哎呀！碧燃姐，你腿也破了，流這麽多血呀！”褲子的反光讓李媚兒終於發現碧燃褲子上大片的血跡和割破了的褲子，李媚兒、王淩架著碧燃到治療室消毒、包紮，護士納悶道：“腿都要廢了，你們才知道來！還發著燒，趕緊量量多少度？你們看這褲子都長到肉裏了。”

掀開的傷口疼痛難忍，李媚兒不敢看象兩條長長的蛇趴在碧燃白皙腿上的傷口。碧燃無所謂疼痛，她覺得高博現在要比她疼痛十倍……

“三十九度八，溫度這麽高，姑娘你還是用點藥吧，腿別再感染了 ……”

碧燃搖搖頭向外走著，王淩叫著：“碧燃，你怎麽這麽倔呢……”

碧燃沒吱聲，上洗手間換上李媚兒帶來的衣服，李媚兒和王淩只能押著碧燃吃了點東西，碧燃覺得身上有了些許點力氣，因為下午所裏還有事，李媚兒和王淩先走了。碧燃又回ICU門口。

一個女子前呼後擁在ICU門前，看著碧燃一拐一拐出了電梯門，那位女子用眼睛狠狠地瞪碧燃一眼，直到碧燃無聲無息地在長椅上坐下。

“呦，江碧燃，高總為了你把命都搭進去了，你竟然還有臉在這兒坐！你們瞧，就是這個女人把高總害到如此地步，江碧燃，你還能保護大夥的安全嗎？在你的轄區接二連三發生這些事，你連你自己的心上人都保護不好，怎麽能保護你轄區的老百姓？江碧燃，我問你，你的第一個心上人是不是在你們轄區被殺的？是不是因為你？他叫睦辭是吧！你們倆是不是談婚論嫁了，而且婚房都裝修好了，可惜離結婚就幾天的時間，他被殺死了，其實他就是死在你的手上，你就是殺他的劊子手。現在又來個高博，高博是不是又在你們轄區出的事？是不是又是因為你？江碧燃你不應該做一名警察，你應該把這身警服脫了，你沒有資格當警察你知道不？江碧燃，說不好聽話，你就是一個掃把星，哪個男人只要沾上你，就都會出事……”

馮念念連珠炮般的聲音讓碧燃全身顫抖，連牙齒都“嗒、嗒、嗒”作響，是的，睦辭走了，是她的錯；是的，高博出事了，是她的錯；是的，簫爸爸進了監獄，更是她的錯，馮念念說的很對。她這一生，欠別人太多了，別人都在拿命、命心來保護她、來愛她；可她給別人帶來了什麽？她就是用她的全部也無力償還、無法償還、他們對她的情、對她的愛。馮念念說的沒錯，她自己還要別人保護，怎麽能去保護別人？她連她的心上人都保護不了，又怎麽能保護自己轄區的老百姓？也許，她真的不應該當警察。

“是誰呀！請別在這兒大聲喧嘩，病人需要靜養，有事請下樓說。”陸續主任不滿地看了一眼馮念念又關上了ICU的門。

他們都在勸著口無遮攔的馮念念，然而他們都勸不住口無遮攔的馮念念，他們想把馮念念拽走，馮念念指了指裏面的一些人一甩頭：“你們先上班去吧！你們公司有事先找方助理，解決不了的事再找我，我先在這兒守著高博，高博沒醒，我哪兒都不去。另外你們過來問候高博的，等高博醒來我一定轉告，你們都先回吧！”

眾人紛紛告辭，留下了江碧燃和馮念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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