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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愁雲慘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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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雲慘霧

得虧袁小冒說了這話,才讓桑子對他的鄙視減少了幾分,也著實生出些想幫他的心思。 不是爛到根子裏的朽木,因此自暴自棄,花機不做了,也不肯住得好些用度光鮮些,好比苦修,是對過去的懺悔。

“你沒在那誰告訴你的?”

袁小冒垂頭喪氣:“還能有誰?我大哥唄。當時我在幫他做花機,那也是我經手的最後一只。從此封箱,再也不做了。”

桑子不知怎麽的心裏冒出個想法,但太過狠毒,連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不過世事難料,人心?更是叵測到難以想象。

“也就是這件事徹頭徹尾都是你大哥告訴你的,你沒問人也沒去現場看見對吧?”桑子確認一句,卻有些惹惱對方。

“你這幾個意思?我大哥還能騙我?沒了師傅他哭得比我還傷心,再說,我終究是對不起虎蘭的,那晚她找到我,確實是在別的姑娘家。。。”袁小冒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虎蘭,師傅的女兒,師傅姓虎,名節。

桑子清了清喉嚨,換個話題輕松下氣氛:“剛才你說小環子通知你我要來?她是前頭的女工吧?”

還是你的女朋友之一?

袁小冒深吸一口氣:“你別誤會,那小丫頭片子有毒,我跟她可一點別的關系沒有。她喜歡吃,常到我這裏偷嘴,一來二去混熟了。她跟我大哥常杠上,我看她可憐,幫幫她而已。”

這話裏全是毛病,桑子一聽就想笑,虧得袁小冒還說得貌似振振有詞。

“她有什麽毒?有毒你還幫她?偷嘴你這裏臟得只剩下灰了還能有東西讓別人偷?她是你哥的女工,你不幫你哥你幫她?胳膊肘長外向了是不是?”

看著桑子強忍著笑意的臉,袁小冒也禁不住笑了。

“不是,看你想哪兒去了?她就是一挺可憐的孩子,被人丟棄在街頭,混到丁點大被我哥撿回來,我哥那人,石頭縫裏還想榨金子油呢,撿回來自然也是一人當三人地使喚她。我有時看不下去,可憐她才幫她的。”

桑子一揚眉頭:“那你又說她有毒?”

“我就是有毒,沾上我的人沒個好。姑娘你要不信,只管試試。”

桑子猛地一回頭。

果然一個人小鬼大的小丫頭站在自己背後,一臉一頭都是油灰,看不出其他五官輪廓,唯有一雙眼睛很突兀地現露出來,不大,卻滴溜溜透露出機靈。

“還來勁了!去去!”袁小冒揮手轟她:“哪兒來的哪兒去!我一天救你一回就夠煩了!一會前頭來找,我可不幫你擋了!”

小丫頭抓起爐邊一塊烤白薯幹,沒好氣地翻個白眼:“要你擋什麽?你什麽也不會擋!”丟下便跑,跟來時一樣,瞬間不見了蹤影。

袁小冒幾乎要罵,過後無可奈何只有笑。

桑子倒沒來由地有些喜歡這丫頭,野而瘋,卻不是沒眼力勁。若不是她幫忙,自己也見不到袁小冒。

“您忙吧,我先走了。”桑子心裏有個主意,便坐不住了。

袁小冒也不送,懶洋洋地待起不起:“反正你也不能怪我,我是真有苦衷。”

桑子笑了一笑:“告辭。”

走到巷子才發現依舊是早晨,太陽灑在身上,清爽綿密又溫暖。桑子伸個懶腰,不覺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巷道。

幽深陰敝,真難以想象,那麽多光鮮明媚的綢緞,是從這裏地方織就出來的。

難怪平三娘想換到城外。

她的環境雖然比這裏好些,但究竟還是不如城外山景。

馬四神出鬼沒地竄出來:“這麽快?小袁師傅肯了嗎?”

桑子翻他個白眼:“這就是你不對了,馬四。你明知這家情況,我來時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馬四哈哈大笑:“高人都發了話,哪裏輪到我插嘴?不過這家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大袁將一家子箍得跟鐵桶似的,我那相好提到他就發抖,我哪裏問得出什麽。再說,也是跟我不相幹的事,我皮也不癢,好好地問它做甚?”

桑子在他肩上拍了一把:“現在倒好,招出我皮癢來,花機師傅沒尋到,尋出一腦門官司。”

馬四一楞,沒明白她這話什麽意思,桑子不多解釋,上了馬車便報孫五家的地址:“走吧,下一站。反正今兒你家二爺是把你支給我使了。”

來到孫五府上,門口靜悄悄無一人照應,桑子心頓時懸了起來,從大門直進二門,快到廳堂才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這事可是不好,當家娘娘,咱們這回進城,是不是來錯了?”

是大爆竹的聲音沒錯。

桑子胸口緊得快要裂開,卻故意將語氣放得松泛活潑:“家裏失守了也不知道,沒一個看門的嗎?我可把後院裏那些寶貝都擡走啦!”

一聽她說話,廳堂裏頓時安靜下來,隨即一人打起簾子出來,圓筒似的腰身,除了大爆竹還有誰?

“你這丫頭怎麽來了?”田氏撲扇著大腳,幾乎將桑子拽著進了屋:“現在什麽風聲?!你怎麽來了?”

桑子裝得一臉茫然:“什麽風聲?街市上熱鬧的很,哪有什麽風聲?五爺呢?我來給他老人家請安!幾天沒見,著實想念!”

大爆竹想要開口,被蟬娘攔下,後者包著兩汪淚,手發抖地指著後頭:“書房裏,五爺在書房那邊呢!你去看看他吧!”

桑子脆生生應了一聲,抱了抱蟬娘,裝作沒看見她發紅的眼眶,蹦跳地往後頭去了。

大爆竹急得跳腳:“當家娘娘,你怎麽什麽也不告訴她?一會她去了,說句什麽話惹得五爺更難過

怎麽是好?!”

蟬娘的淚終於落下:“你以為她為了什麽來?!這丫頭比你我都精明!她故意裝作不知,是不想跟你我一樣抱在一起死哭!”

大爆竹不覺啞然,過後卻難受地得直搖頭:“不抱頭哭還能怎麽樣?她再本事,也不過是地上的機靈鬼兒,哪裏就上得了天庭呢?!”

蟬娘偏過頭去,捂著嘴,廳堂裏頓時又是一片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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