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白馬疾馳, 趙意南被顛的七葷八素,喊叫幾聲便吃了滿嘴的土,她只好捂上口鼻, 不再亂喊。

經過陣前的黃沙地,很快他們便來到一處草原上。

一望無際的原野, 被疾馳而過的馬踏蹄過,綠油油的草甸陷下去,延伸成一條消失在他們身後的深綠色軌跡。

直到來到一處略微隆起的丘陵,謝邈才住了馬。

四野遼闊, 望之蔚然。勁風獵獵, 把遠處濕潤而幹凈的空氣送到他們嘴邊。

“怎麽不走了?”趙意南扭動著腦袋, 問道。

謝邈沒拉她起身, 自己也沒下地。

而是揮掌, 不輕不重地拍到她的臀上。

“啊!”

趙意南吃痛喊出聲。

雖然從小她看過不少臉色, 吃過不少苦, 但是這等奇恥大辱她還未曾受過, 很快紅了臉頰。

兀自羞恥,正想如何求饒。畢竟, 是她擅闖行伍在先。

謝邈一掌又拍了下來。

她的身子都跟著一顫,眼角溢出了淚花。

“你你你……你竟然打我!”

打了一下還不夠, 竟又打她!

又是“啪”地一聲悶響。

這一次,她已經不是羞恥, 也不是憤怒, 而是委屈了。

頓時哇的一聲, 哭了出來。

聽到她嚎啕大哭, 謝邈這才住了手。小時候不聽話, 娘親就會打他屁股。今日他下手已經很輕, 並且還在她穿著衣裳的情況下。

還叫喚成這樣。

“知道疼,才會長記性。”他不疾不徐地說道。

況且,他控制了。這等微弱的力道,恐怕連只蚊子都拍不死。絕對一點都不疼。

“我還不是擔心你!”趙意南哭喊,“沒有霍剛,沒有手下,沒有士兵。你一個人,萬一他們將你也打殘了,你想過我嗎?”

“我若殘了,你便如何?”

“你若殘了,我就……我就重新找個英俊的男人!”

為了發洩不滿,她故意說這番話來氣他。可是話音一落,她的心又懸起來,霎時縮緊屁股上的肌肉,等著再挨他一掌。

誰知那一掌卻遲遲未曾落下。

“如此,甚好。”謝邈勾唇說道。

若有一天,他殘了,自然是再也配不上這麽美好的她,又如何奢求她舍棄美好的年華,陪著他一個廢人?

更不要說他死了。若是死了,他更希望她連傷心都不要有。

趙意南伸手揉揉被打疼的地方,聽出了他話中遺憾的意味,突然覺得自己說的太過於爽快了,顯得她是如此的沒心沒肺。

“你武功那麽厲害,怎麽會受傷呢……”她紅著臉,回想著他身著鎧甲的英武氣概,小聲道。

她扶著謝邈的大腿,緩緩地直起身,攀著他肩膀,跪在馬上,仰頭把柔軟的唇印在他臉頰,對方才那番話引起他的傷感表示安慰。

親了一下,她紅著臉垂下眼睫,聲若蚊蠅道:

“我知道又惹你生氣了,可是,下次能不能不要打屁股……”

謝邈俯視著她,勾唇,伸手在她豐潤的臀上捏了一下。

“不是生氣,”他頓了頓,“是擔心。”

趙意南的臉漲得更紅了。

不是因為誤會了他而內疚,而是,被他捏過的地方有些癢。

報仇似的,猛地扶著他肩,貼過臉湊近他耳邊,含住他耳垂,輕咬。

在她做這個劇烈的動作的同時,身下白馬突然走動起來。

身子就要失去平衡,她牢牢拘緊謝邈的脖子。

謝邈耳際酥麻,脖子又被她緊緊摟著,幾欲窒息,心念一轉,忽地松開手中韁繩,摟緊她腰身。

兩人一齊從馬背上滾落,摔到地上。

四條手臂緊密交織在一起,合抱著彼此,他們猶如一根圓木,從丘陵頂端一路打著滾滑下。

從頭到尾,謝邈的手都緊緊護著懷裏不斷驚叫的小姑娘。

直到他感覺到身上一潮,滾動停止,他才發覺他們滾進了坡下的窪地。小姑娘面色煞白,眉頭蹙起,雙眸緊閉。

如此膽小,卻總是沖在他身前,要保護他。

趙意南感覺到他們停下來,便張開眼,看著身下男人迷人的面龐,問:“笑什麽?”

卻被一只大掌按著腦袋,不由自主地低下頭,貼上他仰頭湊過來的薄唇。

啟唇迎合著他,接受他源源不斷輸送過來的濡濕的溫柔,心口與他強有力的心跳共鳴。

在她被吻得渾身無力,頭暈目眩的時候,謝邈一用力,反身將她囚於身下。

柔情繾綣地看進她一翦秋水,三指捏住她柔嫩的下頜,頗無奈地問:“為何總是如此膽大妄為?告訴我,如何才能幫你改掉這毛病。”

他的吐息噴過來,像輕盈的羽毛一樣撓著她下頜周圍,她耐不住,輕輕掙動,被捏住的地方很快透出明顯的粉色。

惹人心疼,勾人魂魄。

他的眸底很快染上一層晦暗不明的顏色,看得趙意南兩頰發燙。

她避開他侵襲過來的灼灼目光,看著他鬢邊絲絲縷縷的烏發,喃喃道:“我哪有那麽大膽。是那馬聽受了驚,不聽使喚,才一路載著我沖到陣前。”

謝邈很快明白。

膽小如她,恐怕只敢偷偷找件盔甲穿著,在隊伍末尾觀戰。

可她身下的戰馬早已進入備戰狀態,聽到場上時而傳出的怒罵和鼓噪,便以為要開戰了,才有了她在敵軍面前“勇往直前”的那一幕。

胸中逸出一聲低笑,他又輕輕扳過她小臉,迫她與他對視。

“如此說來,方才是本王冤枉你了?”

在她的註視中,揚起拍她臀部的那只手掌,饒有興味地端詳。

趙意南的臉霎時紅的能滴出血來。她本想混進行伍裏頭,遠遠地看一眼他在戰場上的颯爽英姿,誰知就這樣陰差陽錯地險些給他丟臉、招致麻煩。

但是為了不落下風,她很快又瞪著他,憤憤說道:

“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還我小蛇!”

她一生氣,瑩潤飽滿的兩頰略微鼓起,此刻又漲紅著臉,宛如兩個熟透的蜜桃。

眸光落到她一側臉頰上細小的白色絨毛,謝邈突然問了個十分跳躍的問題。

“你可有乳名?”

趙意南眨眼,不懂他為何突然有此問,想想,答道:“小時候娘親喚我桃子。”

對生母的回憶,趙意南已經很模糊了,但是她猶記得,躺在她懷中,被她輕輕捏著臉蛋,聽她柔柔地喚她,“桃子,桃子,你是娘親獨一無二的小桃子。”

謝邈頻頻頷首,深表讚同:“我覺得你娘親起的小名十分貼切。”

“只是後來,”想起早逝的娘親,她驀地傷感,頓了頓,道,“便沒人如此喚我了。”

“桃子。”謝邈看著她,低低喚道。

他這一聲低喚,把趙意南從遙遠的回憶中拉回現實,又聽他嗓音低醇喚道:

“叫你你,小桃子。”

她驀地臉頰一燙,羞澀地瞬了瞬目,從齒縫裏擠出一聲“嗯。”

他又極寵溺地喚了一聲,趙意南忍不住揚起唇,兩頰鼓地更明顯了。

無法地獄他此時眸光,她偏過臉,旋即只覺得面頰一濕,是他吻了上來,牙齒輕輕地抵上她的柔膚。

又濕又癢,她笑著驚叫:

“你幹嘛!”

“吃桃子。”

如此暧昧的話讓她心跳不已,天上的雲忽悠飄過,像一個巨大的笑臉,她驀地耳熱,感覺像被人偷看到與他親密。她掙紮著想要起身。

謝邈摸到她的雙手,分開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擠進去,將它們輕輕按到地上。

“別亂動,”他擡起頭,鼻尖抵著她的,嗓音暗啞,“讓我多吃一會兒。”

說完,又去“吃”右邊的“桃子”。

他硬實的身板壓在她身上,她很快體力不支,喘氣連連,時而還不受控制地低喚出聲。

“我要……”

這兩個字讓謝邈從這靡靡的氛圍中猛然驚醒,瞬間松開她的脖頸,用力咽下口水,努力控制著心中躁動。

又聽她繼續說:“起來……”

“讓我起來……”她表情痛苦,他這才明白她真正的意思,在心中暗罵自己一句:齷齪。

暮色四合,日落的光芒被極限拉長,照在小姑娘半邊臉頰上,漾著動人的金色。

看著身下如麻藥一樣令他情難自禁的女子,他深呼吸幾次,努力壓下心頭旺盛的欲.火。

“明日我便著人送你回京。”

不是嫌她麻煩,而是,沒有息陽丸,他怕控制不了自己。

趙意南瞬間蹙起眉頭,“不要!”伸手一推,將謝邈推到地上,自己一跟頭坐起來。

這可是她第一走出京城,來到如此遙遠的地方。這草原一望無際,望之心曠神怡,草原上的落日,更是無限空遠,一切都幹凈地仿若不染纖塵。

“人家剛來,舟車勞頓,你都不讓我多歇幾日,也太不會體諒人了吧。”

謝邈淺笑著從地上爬起來,柔聲道:“知道你想多玩幾日,可眼下隨時可能開戰,我忙於應戰,無暇照顧你啊。”

她別開臉,“哼,方才那人不是說了,這幾日是休戰狀態。你休想誆我。”

“若你真想玩,等戰事平定,日後我親自帶你前來,玩個盡興,如何?”

趙意南想想,道:“你這騙子!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謝邈馬上開始心虛了,果然就看見她把衣袖一扯,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上面的梅花鮮紅刺眼。

他裝作沒明白她的意思,伸手輕輕觸上她的柔膚,目光在她胸口游移。

趙意南瞪著眼,謔地起身,穿好衣裳跑了出去。

“我不走,就不走!”

謝邈無奈,只好默默牽馬跟在她身後。

直到遼闊的天幕變得漆黑,星河璀璨,趙意南忽地看到遠處一從火光,隱約還有歡鬧的歌舞聲傳來。

她指著火光,對謝邈提議:“那裏好像很熱鬧,你陪我過去看看吧!”

小蛇的事,謝邈一直心懷愧疚。一路上,他逐漸轉變了想法。

“好啊。”看著她看向遠處,亮晶晶的眸子,他淺笑著附和道。

此話一出,趙意南瞬間像個出籠的兔子一樣,用更快的速度朝著前方躍動的火光處跑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