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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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謝邈得到消息,趙崇已經將賜婚聖旨送至趙意南府上。

青羽送消息進來時,他正端坐於書房案幾後,看著趙意南送來的罰抄。上面字跡真可謂千變萬化,有的工整娟秀,勉強可看,有的卻像沒吃飽似的,歪歪斜斜連路都走不穩,甚至還有的索性像是睡著了一樣,橫在紙上。

可就是這麽一沓在旁人看來不堪入眼的稚子塗鴉,他卻饒有興味地從正午看到了傍晚。

青羽進來時,他才勉強中斷。

這麽快便要賜婚?她此時恐怕正在府裏鬧騰著,又要上房頂了吧?

問過青羽,得知霍剛並未去她府上,他便立刻起身,坐上馬車去找她。

一路上,他都在想,如何跟她解釋他的出現。

“今日考得如何?一定拿了個甲等吧?”

“霍剛他有事不在,本王正好有空,聽青羽說聖上下了聖旨,一時好奇,就過來看看你。”

走到南風閣,只見門打開著,他便來到門口,一股濃濃的酒氣霎時劈面而來。

侍女倒在桌上不省人事,往裏面一看,卻沒見著趙意南人影。

他瞬間更緊張了。

憂心忡忡找了一大圈,忽地聽見後院傳來嘩啦水聲,還伴著女子的哭聲。他朝著聲音飛跑過去,借著月光,果然在水池裏找到了她。

趙意南醉著,忽然被人撈起來,還以為是下人找到她,要將她送回房。

她便用力地捶打著謝邈的胸膛,鯉魚打挺似的在他懷裏掙紮。

“放開我!我不要回房!”

謝邈一言未發,直接將她抱回到地上放好。

少女從頭到腳,幾乎全都濕透了。臉上濕漉漉的,還沾著不少水珠,眼眶紅紅的,連眼珠子上面都蒙著一層亮晶晶的水霧。

他不禁楞了一下。

這回竟然沒去折騰下人,倒自己找地方偷哭。

於是便挺直了胸膛,任由她如何捶打,都不再動一下。

等她終於耗光力氣,平靜下來後,才柔聲對她說:“你衣裳濕了,我送你回房。”

不等他彎下腰去抱她,她便斬釘截鐵地回道:“我不要!”

“聽話,這樣下去,你會病倒的。”

“為何你們總要我聽話?我偏不聽!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去學堂!我不要考試!”

從她激動的哭腔,還有一身的酒氣,謝邈突然感覺到她今日一定受了非常大的委屈。

莫非,連認真準備的考試也沒能通過?

看著少女發抖的身子,他心下不忍,只好將她擁入懷裏,擁得緊緊的,把自己的體溫一點點傳遞給她。

“好,不回便不回。”

趙意南察覺出了異樣,忽然有幾分清醒,從他懷中探出頭,仰臉看他。

幾縷濕發黏在她楚楚可憐的臉上,謝邈忍不住伸手,將頭發輕輕攏至她耳後、鬢邊。

她眼角還掛著淚,他便捧著她的小腦袋,用修長的拇指去蹭掉。

趙意南努力地分辨著面前的人。這人似乎並不是下人,他清雋的臉上,一雙狹長的鳳眸無比好看。

他的鼻梁,好英挺。

他真好看。

看著看著,竟讓她忘了傷心。

驀地,她伸出手,食指落在了他眉心的山根處,然後緩緩滑到他亮澤的鼻尖。

謝邈霎時心跳如鼓。目光越過她朦朧的手,落到她春水般的眸子裏。她紅著眼睛,卻在對他笑,笑得比桃花還要明媚。

在一種他無法控制的力量的驅使下,緩緩朝她俯下身去。

凡夫俗子皆對世間珍寶趨之若鶩,他向來嗤之以鼻。

此刻如此小心地捧著她的臉,他突然明白了凡夫俗子的心情。

於她冰涼的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起身,微勾唇。

少女似乎被嚇了一跳,但是並不十分害怕,只是表情仿佛給凍住了。

半晌,才回過神來,忙朝後退,“姑父……”

謝邈卻絲毫不想放開她,正如那些有幸得到天降至寶的人。

“不是說,不喚姑父,改喚其他稱呼麽?”

“真的是你嗎,姑父?”趙意南意識到方才發生的一切,霎時羞得低下頭去,喃喃地問,“姑父為何找到這裏來了……”

不知是凍的,還是因為激動,她的身子又開始顫抖。

謝邈仍將她緊緊摟著,“嚇到你了麽?”

他也不明白方才為何會做出那般驚人的舉動,他自己都被嚇著了。但是,很愉快,很美好,比幼時過年節吃到一顆乳糖還要美好。

見小姑娘一直縮在他懷中,他突然又開始緊張了。

看來是真嚇著了。

不是膽挺大的麽?

算了,這個問題好像流香樓那次便腹誹過了,先圓過去再說。

“早年本王征戰沙場,曾在一個小國家駐留過幾年。那裏民風開化,人們經常用親吻來表示關心和問候。方才本王見你紅著眼睛,似是受了委屈,痛哭一場。所以情不自禁,就……”

他說的一本正經,有理有據,趙意南聽完他這番話,這才重新把腦袋擡了起來,仰視著他。

傻乎乎地笑道,“原來姑父是為了安慰南兒啊……”

謝邈連連頷首。

須臾,又道:“以後不可再喚本王姑父了。”

“那叫什麽?”趙意南眨眨眼。

謝邈想了想,看著她的雙眼,認真道:“本王雖是異性王爺,但怎麽也是個王爺,這稱呼自然不能太生疏。可若是喚皇兄,似乎不妥。”

他頓了頓,

“以後,你便喚本王兄長吧!”

趙意南疑惑了。

“你不是父皇在時,封的王爺麽?而且,你和小姑……”想到謝邈和趙如月的關系,她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去,很快又回到稱呼問題上,“論輩分,我該喚你一聲皇叔才是啊?”

謝邈猝不及防地一驚。

頓時用嚴肅的眼神看著她,一本正經地問:“本王有那麽老?”

趙意南看著面前,貌若五陵少年的謝邈,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隨即,笑著對他說:“那以後,我便叫你哥哥吧!”

夜風寒涼,刮在謝邈漲紅的耳垂上,他不禁慶幸,此時夜色漆黑,而趙意南又醉著,並不能察覺他的異樣。

心臟不受控制地在胸腔裏肆意狂跳,雖然跟著被弄濕了衣裳,他卻血脈僨張。

他需要回去靜一靜。

重新勸她,

“好了,天色已經很晚了,本王送你回房。”

誰知,趙意南卻擡手,閉著眼睛在他眼前一揮,“我不要!”

她任性,謝邈卻大她近十歲,孰輕孰重自然掂量的十分清楚。

“不可,你身子還未痊愈……”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意南小聲打斷了。

她從後面環住謝邈的腰身,閉著眼睛,唇瓣只輕輕地張開了一下,很快便合上了。

“哥哥……”

謝邈喉結一滾,想了片刻,嗓音低啞回道:“好,不回房。”

趙意南甜甜地笑了,隨即又閉著眼,小聲說:“明日我不想去上學。”

“那便……不上。”

趙意南驚喜地睜開眼睛,開心地用腦袋在謝邈胸口蹭了蹭,“以後我都不想去學堂了!”

她只是想發洩一下,誰知謝邈竟然答應了。

“好。”

於是趙意南便發洩地更為徹底,“我不要嫁給沈時硯!”

許久,頭頂才傳來謝邈疏朗的嗓音:“那你想嫁誰?”

“嫁誰都不嫁沈時硯!”

謝邈無奈淺笑,須臾,又問:“那你可有,喜歡的人?”

“有啊,當然有了,有好多呢!小姑,霍大缸,還有姑父,奧不,還有你這個大哥哥……”

謝邈輕輕嘆了口氣,等她嘰裏哇啦說完,只十分肯定地回了一句:

“本王知道該如何做了。”

趙意南睡過去之後,謝邈便將她抱回了南風閣。

夜闌人靜,青蕪半晌也沒叫醒,其他侍婢的住處他又不方便去,於是只能將她一路抱到寢房。

將人輕輕放到坐榻上,他迅速去了外間,把所有的炭盆都端了進來。

然後重新走到趙意南面前。

她渾身濕透,在外頭凍了這許久,早已面如菜色,此刻瑟縮在榻上,看上去十分狼狽。

不過臉上,卻掛著笑容,睡得十分滿足。

他走過去,動作輕柔地將人扶起來,然後坐在她身側。想了想,終是將她腰間束帶解了下來。他自小悟性極好,學什麽都很快,所以這次他並未像上次在馬車裏那般慌亂。

解開外面的衣襟,趙意南玲瓏的輪廓赫然浮現眼前,他像被燙了一下,迅速挪開視線。

閉目片刻,才將重新將外頭的衣裳妥帖地褪去。

僅剩下杏粉色的綢緞裏衣。裏衣被水浸濕,薄可透肉。

不看她的身子,摸索著將她抱進懷裏,走到炭盆邊,坐在小矮凳上。炭火燒得正旺,屋內溫度急速攀升,她的小臉也漸漸恢覆了血色,被昏黃的暖光照得別有一番古韻。

他有意無意地去觀察她臉上顏色,目光總是不經意波及到她身上曲線。

幾番來回,竟忍不住偷偷去看她。

從她纖細的脖頸,到不盈一握的細腰,一直到那筆直修長、堪稱完美的雙腿。

最後視線又游曳回來,落到她領□□疊的地方。

他忽覺口幹舌燥。

外面倏地傳來一聲亂響,他霎時慌了手腳。

迅速摸摸她膝彎處被壓著的裏衣,已經幹透,散發著熱度。再摸上她的發絲,僅剩一絲絲殘餘的潮濕,不至於讓她染了風寒。

這才放心地將她抱起,快速塞進了被褥。

目光飛速從四下裏掃過,尋找著能掩藏身形的物件。

最終疾步沖進床榻後的圍帳裏,蜷縮著身子蹲在榻下,豎起耳朵去聽。

作者有話說:

男主:千萬別被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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