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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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番外（1）
一年後。伴隨著當天最後一門科目的結束鈴聲響起，站在講臺上的監考老師宣布停筆整理好答題卡等待收卷。
到此牧落才緩緩擡起頭，揉了揉因長時間握筆而逐漸僵硬的手指，不動聲色地看著自己仔仔細細檢查了兩遍的英語試卷緩緩吐出了一口長氣。
兩天的高考就這麽結束了。
牧落在心裏不禁感嘆，高三整整一年付出的艱辛和努力，都在這兩天時間裏毫無保留地發揮了出來，他確信他已經盡力做到了最好，因此不管結果如何，牧落覺得已經無所謂了。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牧落邁著頗為輕松的步伐跟隨著人群下了樓，剛出考場，他一眼便看見了早早站在迎接隊伍裏等他的韓起。這才過了一年，對方已然竄到一米八八的個子導致他在人群中一貫是最突出的存在，再加上他那偏混血的英俊臉龐，屬實是想無視都困難。
牧落艱難地從人群中擠了過去，期間韓起終於看到了他，趕忙伸手拉了他一把。
“你怎麽那麽早就出來了？”被拽到他面前的牧落疑惑地比劃道。
“我提前交卷了，在其他教室休息，所以打鈴就能走，也就比你們早一點，順便還接受了個采訪。”韓起笑著答道。
謔！
牧落驚奇地看了眼他背後，遠處果然有兩個電視臺的記者在到處逮著考生采訪，而韓起作為最早走出考場的考生之一，順理成章便成為了被采訪對象。
“他們問你啥了？”牧落問他。
“問我覺得這次的題難不難，現在考完了最想做什麽。我說有一點，但還是能做出來，現在考完了最想的就是帶喜歡的人出去吃飯。”韓起笑瞇瞇地說道，陽光照射下他淡綠色的瞳仁中滿滿的都是言語中的那人。
此話一出，牧落的耳根子又開始發燙了，即使表面上看上去風平浪靜，實則心裏還是美滋滋地咋了咋舌。
“試也考完了，晚上想吃什麽？”韓起一邊給手機開機一邊問道。
“烤肉！”牧落激動地比劃道，他饞這一口很久了。
“行行行。”韓起寵溺地應下，攬著他先走到了人群不怎麽密集的路邊，隨後迅速在手機軟件上找了個合適的烤肉店，伸手招了輛出租車。
坐上車後韓起問他：“需要跟你媽媽說一聲不回去吃嗎？”
牧落搖搖頭，用手語道：“媽媽說考完了讓我先跟同學們一起玩玩，反正以後在家有的是時間給我慶祝。”
“哦？”韓起挑起半邊眉，礙於在車上，便用手語回道：“那媽媽有沒有同意你今晚上去我家慶祝呢？”
誰知牧落竟也挑起眉，一字一句比劃道：“我跟她說的後天回去。”
起初韓起楞了下，但當琢磨出這背後的意思後腦子“轟——”地一聲就炸了。
不等韓起發作，牧落將自己的手機翻過來給他看了眼，上面顯示蘇寧正發消息問牧落晚上要不要聚個餐，她那邊還帶了人，牧落當然也是十分幹脆地將餐廳定位給她發了過去。
還處在飄飄然中的韓起這次意外地沒有發出任何抗議。
而當他倆快到時，錢龍又在宿舍群裏發了個消息，說他和郝多於在一塊兒，問韓起和牧落要不要一起吃飯，韓起索性也將定位發給了他們，趁著這機會再聚聚，熱熱鬧鬧的也好。
牧落和韓起是一行人中最先到的，韓起跟服務員講明來的人數後進了個包間，沒等多久人就陸陸續續到齊了，所有人圍繞著一張大桌子落座後紛紛在手機上選擇自己想吃的。
過了一會兒老板走進來，因為聽說他們是今天參加高考的學生，甚至大方地表示所有的菜品打八折，還一人送他們一紮啤酒或是飲料。
蘇寧一聽當即提議道：“考都考完了，不慶祝一下怎麽行，有不能喝酒的不，沒有就都喝酒咯？”
“喝酒喝酒！！”錢龍也拍桌附和道，就連平時在宿舍裏喝枸杞茶養生的郝多於這次都沒有意見。
牧落點完肉轉頭看向韓起，因為錯過了剛剛的起哄，他的表情有些不解。
韓起直接說道：“問你喝酒不。”
牧落眼睛一亮：“喝！”
“行，那就都點啤酒。”韓起將菜單一扣，跟其他人示意了一下。
“你今天就讓我喝了？”老板剛走，牧落故意用手語問他。
“嘿，我哪次沒讓你喝了？怎麽說得我像個管天管地的老古板似的。”韓起打趣他。
“上上上次。”牧落比劃道，“吃了燒烤，晚上我回你家那次。”
“還記著呢寶貝.....都多久了，那次不是特殊情況麽。”韓起哭笑不得。
“什麽特殊情況？”牧落疑惑。
“既然你誠心誠意問了.....”韓起環視了一圈周圍，大家都在各聊各的，便改用無聲的手語回答道，“因為喝了酒就硬不起來了。”
“韓起，別以為我看不懂啊！”
冷不丁一聲女聲給韓起嚇一哆嗦，一擡頭就看到蘇寧正坐在對面幽怨地看著他們倆，對他這旁若無人的騷包行為發出了強烈譴責，甚至用兩根手指對著自己眼睛又指向韓起，意思是我盯著你呢。
“又沒請你看......”韓起默默嘀咕，轉頭又對牧落笑臉相迎，話鋒一轉道：“偶爾放縱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今天我陪你喝。”
不知道是不是考完試了，心裏那點兒小躁動就起來了，牧落撐著腮幫子挑起眉調戲他道：“那今晚呢？”
沒想到韓起還不著他道，一本正經地握著他的手說道：“剛剛考完試，得確保我的寶貝能休息好，今晚當然是純睡覺。”
嘁。
牧落翻著他越發熟練的白眼，喝了口茶水。
等菜上齊，錢龍自告奮勇拿了個夾子負責給大家烤，蘇寧也起身幫忙。烤著烤著，蘇寧突然問道：“誒，等答案出來了你們要不要先估估分啊？”
“嗨呀，這大好的日子，能不談學習了不，你個學霸肯定分高。”成績中等偏上的錢龍立馬打斷她，他已經下定決心在出分之前絕不看任何科目答案，以防攪擾了他接下來幾天瘋玩的心。
“切，不談就不談。”蘇寧無趣地給肉翻了個面。
出於好奇，韓起扭頭對牧落問道：“你呢，打算看看答案嗎？”
牧落短暫考慮了一下，比劃道：“只想看看英語聽力題，其他的就不看了。”
畢竟其他的題都取決於他在所學校積攢的知識量，唯獨英語聽力，只能憑著對句式的理解用直覺去選擇答案，說白了在牧落硬件上就無法支持的聽力題上，知識量和運氣得各占一半。
“不用太擔心，肯定不會丟太多分的，我相信你的運氣”韓起安慰他。
但願如此，牧落在心裏默默保佑。
烤肉的間隙，服務員開門將他們點的部隊鍋和拌飯送了進來，早就等不及的餓鬼們抄起筷子紛紛開始搶最上面的午餐肉吃，桌上吵吵鬧鬧，女生們要求錢龍得紳士一點讓著她們，而這個鋼鐵直男只想吃肉。最後還是由操碎了心的蘇寧出場，將其均勻地分給了每一個人。
當所有人還在討論丸子該如何分配時，牧落已然將裹滿了湯汁和芝士的泡面一口吸進嘴裏，淡淡的辛辣味和濃郁奶香味瞬間占據整個口腔，滿足又幸福，連桌下的腳都不自覺晃蕩了起來。
閑暇之餘他側頭看了眼韓起，發現他在嘗了一口年糕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麽一點點辣味都不行麽....
牧落思索著，碗已經遞了出去，意思是吃不了就給自己。
韓起看到他的動作時楞了兩秒，隨後老老實實將咬了一口的年糕放進了他的碗裏，端起茶水猛灌了一口，嚴肅說道：“真的很辣。”
“啊嗯嗯嗯。”牧落敷衍地應著，見桌上暫時還真沒有韓起能吃的，便將手裏用生菜裹著還未來得及蘸料的烤肉裹了裹塞進了他嘴裏。
“唉呀媽呀閃瞎了閃瞎了。”班裏的活寶錢龍目睹這一場面後又開始作祟，他也算是如今班裏為數不多知道他倆關系的其中之一，這個話多卻遲鈍的搞笑男和牧落韓起當了整整一年半的室友硬是沒察覺到不對勁。直到高三某次提前回寢室撞見他倆抱在一起才終於反應過來，當時嚎得險些把男寢天花板掀翻。
“肉還沒吃上，狗糧先吃飽了。”錢龍吐槽道。
“反正你都能吃。”韓起嘴裏塞著菜，鼓著腮幫子懟他。
“臥槽，牧落，你對象欺負我，這不管管？”錢龍揮舞著手上的夾子，咋咋呼呼朝著牧落告狀道。
牧落塞了口辣白菜進嘴，點頭微笑著應道：“啊嗯嗯嗯。”
這是牧落近年最愛的詞匯之一，因為網絡詞匯的盛行，不知道什麽時候網上就流行起了“啊對對對”這句話，牧落在理解其含義後認為這十分符合他面對話匣子的擺爛態度，於是為了方便發音便自顧自將其簡化為了“啊嗯嗯嗯”
如今看來這幾句話被他說得是越發標準。暫且不提對其他人有沒有用，反正針對韓起簡直效果拔群。
“切，沒意思，有對象了不起啊。”錢龍酸溜溜地嚷嚷，胳膊一擡摟住了身邊的郝多於，用筷子夾起碗裏的菜霸道炫耀道：“我也有，來小於同學吃口你龍哥的豆腐。”
“你不要過來啊！滾吶！”道德小標兵郝多於第一次爆了粗，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嫌棄，仿佛一個被街溜子纏上的好學生。
滿桌的人笑成一團，沒過多久啤酒被送了進來，每個人面前都放上了一紮滿滿的生啤。蘇寧第一個舉起生啤站起來說道：“來，慶祝我們高中順利畢業！往後不管去哪兒，也要一帆風順，前程似錦！”
“幹杯————！！！”
牧落一口氣喝了小半杯啤酒，突然覺得心底說不出的暢快。他畢業了，三年的高中生涯結束了，雖然累過苦過，卻也讓他收獲了很多，成績、觀念、朋友。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韓起。
還有一個喜歡的人。
他突然覺得有些恍惚，要是在初中時期，做夢他都不會想到會有一個長相帥氣，各方面都優秀的男生喜歡自己。他覺得自己太普通了，普通得即使一整天都不去學校，除了老師都不會有人意識到這件事，更何況他還是個身體上有殘缺的人。
那時候的他打架、抽煙、曠課，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使自己看起來不好惹，只有成為其他人眼中的不良，才不會有人試圖找自己麻煩，一直到高一之前，他都這樣笨拙且絕望地用一身尖刺保護著自己不受傷害。
正當他以為自己也會這麽渾渾噩噩地度過高中時，韓起主動靠近了自己。他一直不知道為什麽韓起當初要選擇和自己交朋友，明明自己身上並沒有值得他喜歡的地方，甚至對他懷有敵意。
當時牧落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沒多久就會被自己這個無趣且脾氣暴躁的人嚇跑，可韓起竟然還學起了手語，並且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這些年他改變了很多，韓起卻始終如一。
牧落端起杯子又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啤酒下肚，眼眶裏泛起了一層濕潤。
在他處於沼澤般的校園生活中時，是韓起在閃閃發光的人群中發現了毫不起眼的自己，並且如獲至寶。
興許是察覺到了牧落一些微小的情緒波動，韓起扭頭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喝不慣啤酒了？喝不了就別喝了，我給你叫奶茶。”
“沒。”牧落吸了下鼻子笑著應道，隨後用手語比劃，“只是突然覺得你好看，很想抱著親一口。”
韓起一怔，不可思議道：“牧落....你....”
“嗯？”牧落挑起半邊眉註視著他。
韓起捧著他臉激動道：“你喝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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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伴隨著當天最後一門科目的結束鈴聲響起，站在講臺上的監考老師宣布停筆整理好答題卡等待收卷。
到此牧落才緩緩擡起頭，揉了揉因長時間握筆而逐漸僵硬的手指，不動聲色地看著自己仔仔細細檢查了兩遍的英語試卷緩緩吐出了一口長氣。
兩天的高考就這麽結束了。
牧落在心裏不禁感嘆，高三整整一年付出的艱辛和努力，都在這兩天時間裏毫無保留地發揮了出來，他確信他已經盡力做到了最好，因此不管結果如何，牧落覺得已經無所謂了。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牧落邁著頗為輕松的步伐跟隨著人群下了樓，剛出考場，他一眼便看見了早早站在迎接隊伍裏等他的韓起。這才過了一年，對方已然竄到一米八八的個子導致他在人群中一貫是最突出的存在，再加上他那偏混血的英俊臉龐，屬實是想無視都困難。
牧落艱難地從人群中擠了過去，期間韓起終於看到了他，趕忙伸手拉了他一把。
“你怎麽那麽早就出來了？”被拽到他面前的牧落疑惑地比劃道。
“我提前交卷了，在其他教室休息，所以打鈴就能走，也就比你們早一點，順便還接受了個采訪。”韓起笑著答道。
謔！
牧落驚奇地看了眼他背後，遠處果然有兩個電視臺的記者在到處逮著考生采訪，而韓起作為最早走出考場的考生之一，順理成章便成為了被采訪對象。
“他們問你啥了？”牧落問他。
“問我覺得這次的題難不難，現在考完了最想做什麽。我說有一點，但還是能做出來，現在考完了最想的就是帶喜歡的人出去吃飯。”韓起笑瞇瞇地說道，陽光照射下他淡綠色的瞳仁中滿滿的都是言語中的那人。
此話一出，牧落的耳根子又開始發燙了，即使表面上看上去風平浪靜，實則心裏還是美滋滋地咋了咋舌。
“試也考完了，晚上想吃什麽？”韓起一邊給手機開機一邊問道。
“烤肉！”牧落激動地比劃道，他饞這一口很久了。
“行行行。”韓起寵溺地應下，攬著他先走到了人群不怎麽密集的路邊，隨後迅速在手機軟件上找了個合適的烤肉店，伸手招了輛出租車。
坐上車後韓起問他：“需要跟你媽媽說一聲不回去吃嗎？”
牧落搖搖頭，用手語道：“媽媽說考完了讓我先跟同學們一起玩玩，反正以後在家有的是時間給我慶祝。”
“哦？”韓起挑起半邊眉，礙於在車上，便用手語回道：“那媽媽有沒有同意你今晚上去我家慶祝呢？”
誰知牧落竟也挑起眉，一字一句比劃道：“我跟她說的後天回去。”
起初韓起楞了下，但當琢磨出這背後的意思後腦子“轟——”地一聲就炸了。
不等韓起發作，牧落將自己的手機翻過來給他看了眼，上面顯示蘇寧正發消息問牧落晚上要不要聚個餐，她那邊還帶了人，牧落當然也是十分幹脆地將餐廳定位給她發了過去。
還處在飄飄然中的韓起這次意外地沒有發出任何抗議。
而當他倆快到時，錢龍又在宿舍群裏發了個消息，說他和郝多於在一塊兒，問韓起和牧落要不要一起吃飯，韓起索性也將定位發給了他們，趁著這機會再聚聚，熱熱鬧鬧的也好。
牧落和韓起是一行人中最先到的，韓起跟服務員講明來的人數後進了個包間，沒等多久人就陸陸續續到齊了，所有人圍繞著一張大桌子落座後紛紛在手機上選擇自己想吃的。
過了一會兒老板走進來，因為聽說他們是今天參加高考的學生，甚至大方地表示所有的菜品打八折，還一人送他們一紮啤酒或是飲料。
蘇寧一聽當即提議道：“考都考完了，不慶祝一下怎麽行，有不能喝酒的不，沒有就都喝酒咯？”
“喝酒喝酒！！”錢龍也拍桌附和道，就連平時在宿舍裏喝枸杞茶養生的郝多於這次都沒有意見。
牧落點完肉轉頭看向韓起，因為錯過了剛剛的起哄，他的表情有些不解。
韓起直接說道：“問你喝酒不。”
牧落眼睛一亮：“喝！”
“行，那就都點啤酒。”韓起將菜單一扣，跟其他人示意了一下。
“你今天就讓我喝了？”老板剛走，牧落故意用手語問他。
“嘿，我哪次沒讓你喝了？怎麽說得我像個管天管地的老古板似的。”韓起打趣他。
“上上上次。”牧落比劃道，“吃了燒烤，晚上我回你家那次。”
“還記著呢寶貝.....都多久了，那次不是特殊情況麽。”韓起哭笑不得。
“什麽特殊情況？”牧落疑惑。
“既然你誠心誠意問了.....”韓起環視了一圈周圍，大家都在各聊各的，便改用無聲的手語回答道，“因為喝了酒就硬不起來了。”
“韓起，別以為我看不懂啊！”
冷不丁一聲女聲給韓起嚇一哆嗦，一擡頭就看到蘇寧正坐在對面幽怨地看著他們倆，對他這旁若無人的騷包行為發出了強烈譴責，甚至用兩根手指對著自己眼睛又指向韓起，意思是我盯著你呢。
“又沒請你看......”韓起默默嘀咕，轉頭又對牧落笑臉相迎，話鋒一轉道：“偶爾放縱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今天我陪你喝。”
不知道是不是考完試了，心裏那點兒小躁動就起來了，牧落撐著腮幫子挑起眉調戲他道：“那今晚呢？”
沒想到韓起還不著他道，一本正經地握著他的手說道：“剛剛考完試，得確保我的寶貝能休息好，今晚當然是純睡覺。”
嘁。
牧落翻著他越發熟練的白眼，喝了口茶水。
等菜上齊，錢龍自告奮勇拿了個夾子負責給大家烤，蘇寧也起身幫忙。烤著烤著，蘇寧突然問道：“誒，等答案出來了你們要不要先估估分啊？”
“嗨呀，這大好的日子，能不談學習了不，你個學霸肯定分高。”成績中等偏上的錢龍立馬打斷她，他已經下定決心在出分之前絕不看任何科目答案，以防攪擾了他接下來幾天瘋玩的心。
“切，不談就不談。”蘇寧無趣地給肉翻了個面。
出於好奇，韓起扭頭對牧落問道：“你呢，打算看看答案嗎？”
牧落短暫考慮了一下，比劃道：“只想看看英語聽力題，其他的就不看了。”
畢竟其他的題都取決於他在所學校積攢的知識量，唯獨英語聽力，只能憑著對句式的理解用直覺去選擇答案，說白了在牧落硬件上就無法支持的聽力題上，知識量和運氣得各占一半。
“不用太擔心，肯定不會丟太多分的，我相信你的運氣”韓起安慰他。
但願如此，牧落在心裏默默保佑。
烤肉的間隙，服務員開門將他們點的部隊鍋和拌飯送了進來，早就等不及的餓鬼們抄起筷子紛紛開始搶最上面的午餐肉吃，桌上吵吵鬧鬧，女生們要求錢龍得紳士一點讓著她們，而這個鋼鐵直男只想吃肉。最後還是由操碎了心的蘇寧出場，將其均勻地分給了每一個人。
當所有人還在討論丸子該如何分配時，牧落已然將裹滿了湯汁和芝士的泡面一口吸進嘴裏，淡淡的辛辣味和濃郁奶香味瞬間占據整個口腔，滿足又幸福，連桌下的腳都不自覺晃蕩了起來。
閑暇之餘他側頭看了眼韓起，發現他在嘗了一口年糕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麽一點點辣味都不行麽....
牧落思索著，碗已經遞了出去，意思是吃不了就給自己。
韓起看到他的動作時楞了兩秒，隨後老老實實將咬了一口的年糕放進了他的碗裏，端起茶水猛灌了一口，嚴肅說道：“真的很辣。”
“啊嗯嗯嗯。”牧落敷衍地應著，見桌上暫時還真沒有韓起能吃的，便將手裏用生菜裹著還未來得及蘸料的烤肉裹了裹塞進了他嘴裏。
“唉呀媽呀閃瞎了閃瞎了。”班裏的活寶錢龍目睹這一場面後又開始作祟，他也算是如今班裏為數不多知道他倆關系的其中之一，這個話多卻遲鈍的搞笑男和牧落韓起當了整整一年半的室友硬是沒察覺到不對勁。直到高三某次提前回寢室撞見他倆抱在一起才終於反應過來，當時嚎得險些把男寢天花板掀翻。
“肉還沒吃上，狗糧先吃飽了。”錢龍吐槽道。
“反正你都能吃。”韓起嘴裏塞著菜，鼓著腮幫子懟他。
“臥槽，牧落，你對象欺負我，這不管管？”錢龍揮舞著手上的夾子，咋咋呼呼朝著牧落告狀道。
牧落塞了口辣白菜進嘴，點頭微笑著應道：“啊嗯嗯嗯。”
這是牧落近年最愛的詞匯之一，因為網絡詞匯的盛行，不知道什麽時候網上就流行起了“啊對對對”這句話，牧落在理解其含義後認為這十分符合他面對話匣子的擺爛態度，於是為了方便發音便自顧自將其簡化為了“啊嗯嗯嗯”
如今看來這幾句話被他說得是越發標準。暫且不提對其他人有沒有用，反正針對韓起簡直效果拔群。
“切，沒意思，有對象了不起啊。”錢龍酸溜溜地嚷嚷，胳膊一擡摟住了身邊的郝多於，用筷子夾起碗裏的菜霸道炫耀道：“我也有，來小於同學吃口你龍哥的豆腐。”
“你不要過來啊！滾吶！”道德小標兵郝多於第一次爆了粗，臉上是肉眼可見的嫌棄，仿佛一個被街溜子纏上的好學生。
滿桌的人笑成一團，沒過多久啤酒被送了進來，每個人面前都放上了一紮滿滿的生啤。蘇寧第一個舉起生啤站起來說道：“來，慶祝我們高中順利畢業！往後不管去哪兒，也要一帆風順，前程似錦！”
“幹杯————！！！”
牧落一口氣喝了小半杯啤酒，突然覺得心底說不出的暢快。他畢業了，三年的高中生涯結束了，雖然累過苦過，卻也讓他收獲了很多，成績、觀念、朋友。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韓起。
還有一個喜歡的人。
他突然覺得有些恍惚，要是在初中時期，做夢他都不會想到會有一個長相帥氣，各方面都優秀的男生喜歡自己。他覺得自己太普通了，普通得即使一整天都不去學校，除了老師都不會有人意識到這件事，更何況他還是個身體上有殘缺的人。
那時候的他打架、抽煙、曠課，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使自己看起來不好惹，只有成為其他人眼中的不良，才不會有人試圖找自己麻煩，一直到高一之前，他都這樣笨拙且絕望地用一身尖刺保護著自己不受傷害。
正當他以為自己也會這麽渾渾噩噩地度過高中時，韓起主動靠近了自己。他一直不知道為什麽韓起當初要選擇和自己交朋友，明明自己身上並沒有值得他喜歡的地方，甚至對他懷有敵意。
當時牧落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沒多久就會被自己這個無趣且脾氣暴躁的人嚇跑，可韓起竟然還學起了手語，並且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這些年他改變了很多，韓起卻始終如一。
牧落端起杯子又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啤酒下肚，眼眶裏泛起了一層濕潤。
在他處於沼澤般的校園生活中時，是韓起在閃閃發光的人群中發現了毫不起眼的自己，並且如獲至寶。
興許是察覺到了牧落一些微小的情緒波動，韓起扭頭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喝不慣啤酒了？喝不了就別喝了，我給你叫奶茶。”
“沒。”牧落吸了下鼻子笑著應道，隨後用手語比劃，“只是突然覺得你好看，很想抱著親一口。”
韓起一怔，不可思議道：“牧落....你....”
“嗯？”牧落挑起半邊眉註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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