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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是個陰天，淩晨的時候下了場小雨，早上起來天就霧蒙蒙涼颼颼的。

二月的倒春寒涼起來絲毫不比一月份的冬至遜色多少，幸虧牧落十分有先見之明地沒把羽絨服提前帶回家裏放著，這兩天一降溫便剛好拿出來套在校服外邊保暖，就連韓起送給他的圍巾都被他一同帶到了學校來，繞了一圈又一圈，整個教室裏的男生群體中就屬他裹得最嚴實，配合上厚重的羽絨服，從背後看跟沒脖子的企鵝似的。

剛好最近又趕上座位輪換，他和韓起正好回到了高一剛開學時坐的位置上，那個離後門最近也是風最大的地方。這就導致幾乎每一個從教室後面出入還不隨手關門的人都得被他瞪一眼。

距離韓起他們辯論社去校外比賽只有不到一星期的時間，從開學起他們社就已經在為這次重要的比賽做充足的準備。

自從上學期韓起被選定為比賽團隊的二辯手以來，他需要完成的事務幾乎呈直線上升，由於是代表學校去比賽，班主任也允許他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副課上請假，因此這幾天除了正課，其餘類似於中午和晚自習的時間牧落基本都見不到韓起的身影。

這天中午仍然是午休結束鈴打完好一會兒了韓起才匆匆走進教室，剛一坐下連喝水都顧不上，忙不疊地從抽屜裏拿出了下午第一節 課的課本。

牧落將自己的可樂打開遞給他，比劃道：“累不累？”

韓起接過來喝了一口，打了個嗝道：“還好，就是挺費神的，我現在特想睡覺。”

牧落點點頭又問他：“下午的體育課你也不上嗎？”

“嗯，不上，我都跟陸超請了假了，班主任那邊我也說了一聲，直接連晚自習一起請了。”韓起說道。

陸超是他們班的體育老師，一聽說韓起要去代表學校比賽，巴掌一拍非常爽快地就準了他的假。

牧落“唔”了一聲，看來今天沒法和他一起吃晚飯了。

“困死了，反正是英語課，我睡一會兒，待會兒你記得幫我看著點兒老師啊。”韓起沒精打采地打了個哈欠，朝著墻壁的方向往桌上一趴，很快就沒了動靜。

牧落鼓著腮幫子楞楞的盯了他後腦勺半晌，椅子一翹順手給後門上了個鎖，以防有人進出時往裏灌風給他吹著涼。

英語老師走進教室後正在讓課代表調試投影儀，趁這間隙牧落轉著筆看向了窗外，悠長地嘆了口氣。周四的體育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也不知道這雨要下不下的陰天，到時候還能不能上體育課。

牧落熱切盼望著老天能不下雨，他不想到時候又被其他科目老師占用了這唯一能讓他們出去放放風的課。

對於學業越來越緊張、坐在教室裏身上都快要生出黴菌的他們來說，一節體育課就意味著可以曬曬太陽透透氣，給他們這群快要焉巴了的小樹苗來上一點光合作用，即使圍著操場跑個兩三圈他們都願意。

要說這天氣也是怪，明明中午都還是陰雨蒙蒙的大霧天，兩節英語課加一節地理課下來，竟然奇跡般地出了太陽。

春日的暖陽奮力地突破厚重的雲層照射在了大地上，微風拂煦，大霧也漸漸消散了。由於晚上還有晚自習，下樓之前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收拾桌子上的書本，只有韓起早早地裝好了要帶回寢室的東西，一打鈴就背起書包跟牧落說了一聲，匆匆忙忙去了社團。

牧落伸了個懶腰，看著外邊的大太陽，猶豫了一下便直接將羽絨服和圍巾脫在了教室裏，準備到時候下課直接去食堂吃了飯回來再穿。

畢竟是最後一節課，陸超看他們班好不容易能出來放個風，也不想再搞什麽體能訓練，意思一下讓他們慢跑了兩圈，做了個準備運動，就讓課代表牧落去體育器材室去取來籃球羽毛球乒乓球，一吹哨讓各自自由活動去了。

金冬拿了個籃球，召集了好幾個男生後又把牧落邀請了過去。

雖然牧落一再重申自己根本不會什麽籃球，但畢竟也不是什麽比賽，金冬等人無所謂地擺擺手，讓他按照自己的方式玩就行，投不進球也沒關系，反正還有其他人兜底。

跑了幾個來回，牧落逐漸掌握了些竅門，他發現自己的準頭雖然不太行，但從別人手裏搶球卻是一搶一個準兒，於是整場下來他便不去盯籃筐了，而是專盯手上拿著球的人，只要不是和他一隊的，通通搶過來扔給隊友就完事。

幾局下來，除了聽不見說他犯規的叫喊聲以外，還算是打得像模像樣為團隊掙得了不少分。

然而正值戰況激烈，幾個人走進籃球場問金冬他們要不要一起打一場，金冬喘著氣停了下來，看著來人有些面熟，而對方在看到他們隊伍裏有牧落的時候也楞了一下，金冬這時才終於想起來，這人正是上次和牧落在操場打架的那個，名字好像叫蔣智。

對了避免不必要的沖突，金冬直接笑著婉拒道：“不好意思啊，我們這邊人滿了，下次吧。”

蔣智似笑非笑地看著隊伍中的牧落，直言道：“聽不見還打什麽籃球，把他換下來，加上我們四個不就剛好可以打全場了。”

牧落瞪了他一眼，剛想沖上去跟他理論卻被金冬攔住，金冬沒打算和他們產生矛盾，好聲好氣地說道：“他是我們隊裏的主力，這可沒法隨便換，今天我們只是隨便玩玩，以後再一起打吧，而且這都快下課了。”

可能是覺得在這麽多人面前拉了臉還沒被接納，蔣智的臉色鐵青，帶著人離開時罵了句：“操他媽的死聾子。”

話是這麽說，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背過身的，並沒有讓牧落看到，無非就是怕這麽一說，牧落又要跟他拼命。

金冬並不想沒事找事讓牧落心情不順，瞟了對方一眼也就吆喝著所有人繼續玩去了，心中只是暗暗念道幸虧起哥不在，不然聽到這話非得當場揍他丫的。

很快到了下課時間，所有人陸陸續續地將器材歸還到了筐裏，集合完畢後，陸超一吹口哨直接宣布下課解散，身為體育委員的牧落還需要將這筐東西放到器材室裏。

因為他們班的體育課是下午的最後一節，陸超還不忘提醒他出來時記得給器材室上的掛鎖扣上，牧落一一應下，端起筐就往小道上去了。

金冬趕去吃飯前還不忘問牧落需不需要去食堂幫他打飯占座，牧落拒絕了，好不容易趁著今天韓起不在，他一會兒想去買包泡面，順帶再買點垃圾食品解個饞。

然而牧落怎麽都沒想到，在他去往器材室路上時，有一夥人就已然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後。

從被當眾拒絕一起打球那時候起，一個邪惡的念頭就逐漸從蔣智的心裏湧現了出來，他打算給牧落一點小小的教訓，讓他知道自己惹錯了人，而這時獨自去歸還器材的牧落，便恰好為他提供了整蠱對方的機會。

於是他便召集了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與自己一起尾隨著對方來到了些許偏僻的器材室外，趁著牧落剛把筐搬進去準備歸類時，他大步走過去於外面對裏面的牧落笑著揮了揮手，隨後一把將門給他關上了。

牧落起初只是感覺到門外似乎有什麽東西擋住了自己的光源，回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他第一反應都是對方肯定是來找自己麻煩的，不管是來單挑還是打算圍毆，他並不怕他們，他有自信對方在自己這裏得不到任何甜頭。

可接下來事情的發展顯然打了他個措手不及，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後牧落想都沒想本能地就往門口沖去，然而任憑他再怎麽跑也趕不上對方關門的速度。

門狠狠地被砸上，四周瞬間漆黑一片，牧落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去推門，卻發現堅固的木門紋絲未動，最多只能隙開一條小縫，透過外面的光能看見門把手的上面掛著一把鐵鎖。

他們將自己鎖在了裏面！

而且還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意識到這點後一股強烈的絕望感縈繞在了牧落的腦海裏，他開始後悔剛剛沒有答應金冬一起去吃飯，如果對方沒見自己回來，應該就能早一點發現自己的失蹤。而如今連手機都沒帶在身上的他，意味著要獨自在這裏面待上至少三個小時。

最重要的是他還餓著肚子。

嘗試著深呼吸了幾次稍微讓自己冷靜下來後，牧落摸索著墻壁找到了電燈開關，按了按，並沒有反應。他又嘗試著呼喊了一會兒，至於外面到底會不會有人經過這裏聽到他的求救一概不知。

他不知道的是在蔣智將門鎖上後，因為擔心這個地方會有人經過從而很快發現被關在裏面的他，還和其他幾個人於外邊逗留了好一會兒。

不僅找到了單獨控制器材室的電箱，把總閘給他拉了，還故意大聲聊天以掩蓋他的呼救聲，直到確定這個地方不會有任何人經過後，才一哄而散。

徒勞地拍了一會兒門，牧落點開自己的手表照了一下周圍，從架子上拽下來一個專門用於仰臥起坐的墊子鋪到地上坐了上去。他確認了一下，此時他手表和手機之間的藍牙信號是斷開的，嘗試連接了幾次，並沒有作用。

如果能連接上手機，牧落確信自己就能通過手表上尋找手機的按鈕向拿著自己手機的人求救了。

牧落為了省電將手表熄了屏，搓了搓手望著唯一能從門縫中透進來的一束光楞神。

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於韓起能快點發現這件事，在自己最恐懼的那件事發生之前。

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落山，夜晚的氣溫驟降，能照進屋子裏的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殆盡。

牧落雙手抱膝縮在墊子上，眼前一片黑暗，耳邊也仍舊是那份一如既往令人窒息的寂靜。長時間視覺和聽覺上雙重失靈的壓力下讓他越來越緊張，只能用力抱著臂以此緩解這份不安的情緒。

不僅如此，隨著氣溫越來越低，身上僅穿著長袖襯衫和一套校服的他只能依靠時不時的原地跑跳來取暖，

由於對發燒這件事太過敏感，他已經感覺到了自己身體上產生的一些不正常的發冷癥狀，手腳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他再一次確認了一遍此刻的時間和藍牙的連接狀態，十點十五，連接依舊是斷開的。

可能韓起已經知道自己失蹤了，此時正在慌裏慌張地尋找自己。

牧落如此安慰自己，他始終信任著韓起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出了事。

最好來的時候再帶個大雞腿。

牧落咂了咂嘴幻想著。

求求老天爺這次不要再讓自己發燒了。

牧落眼裏含著淚在內心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著，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裏。

當晚晚自習一結束，金冬看牧落還沒有回來，以為他是跑去找韓起去了，便給他收拾了書包，拿起椅子上的衣服和圍巾一並帶回了寢室。

到了牧落他們寢室，金冬把東西放他桌子上便去洗漱了，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才從外邊回來的韓起，韓起指了指自己寢室問他道：“他人呢？在洗漱？”

金冬詫異道：“啊？牧哥不是去找你了嗎？”

“沒有，我是直接從辯論社回來的，我沒看到他來找我，怎麽回事，他沒回來？”韓起也有點發懵，聽他這麽一說立馬警覺了起來。

“那奇了怪了，我從晚自習就沒見到過牧哥，我一直以為他偷摸跑去找你了，那他能去哪兒？我看他手機也在書包裏。”金冬隱約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老老實實說道。

“你沒和他一起吃飯嗎？”韓起蹙著眉頭問。

“沒有，牧哥說他要吃泡面，所以我就沒和他一起吃。”

韓起立馬回到寢室，看到牧落椅子上搭著的羽絨服和圍巾，深知牧落即使有事，也不會在這大冷天外套都不拿上就出去，要麽就是他根本沒有回過教室。

“走，去找。”韓起當機立斷，拿起牧落的衣服就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從書包裏找到牧落的手機，解鎖看了一眼發現並沒有新的消息，這也能說明牧落並不是臨時有事離開的。

“去哪兒找啊起哥？”看到韓起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金冬也慌了，

“你最後看到他的時候是在哪兒？”韓起問他。

金冬不敢怠慢，努力回憶道：“當時他去器材室還東西，之後我就再也沒看見過他了。”

“先去那邊找找再說。”韓起拿上東西就沖出了寢室，下樓的時候他心臟一直都跳得很快，不停在內心祈禱著對方千萬不要有事。

“那你怎麽確定牧哥在那個地方啊？”金冬連襪子都來不及穿，換上自己的鞋就跟了上去。

“他的手機。”韓起邊快速下樓邊跟他說，“他戴著智能手表，如果他在我附近，手機藍牙會連接上，他會告訴我他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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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子冷靜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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