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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外道路兩旁行道樹光禿的枝丫上最後一片搖搖欲墜的葉片終究是被風托起了幹枯的身軀，緩緩墜入由磚塊圍砌的一方天地中，化為一捧初春的新泥。

立春後寒潮還未完全褪去，僅有十七天的寒假一結束，所有人又都馬不停蹄地提著行李回到了學校。

二月十四號是星期一，這天是情人節，也是韓起十八歲的生日。

早在開學返校的時候，牧落就已經準備好了要送給韓起的生日禮物，小小的一個黑盒子從行李箱一拿出來就順勢轉移到了他的衣櫃中，盡管韓起這幾天一再好奇那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還藏得這麽神秘，但牧落卻始終不願意給他透露半點信息，非要等到當天才肯拿出來給他。

於是便使得這個心裏癢得跟貓撓似的色批猜到後面，甚至開始大膽推測、合理懷疑自己那狂野的男朋友是不是真打算在自己成年當日獻身。

如今終於到了他生日當天，韓起一大清早就在翹首以盼，包括但不限於趴在牧落的床位前，殷勤地給他遞上本來就觸手可得的衣服，以及在他下床的時候貼心地幫扶於左右，就連刷牙的時候他都時不時往牧落的方向直勾勾地看，勢要從他嘴裏吐出的泡沫裏看出點什麽似的。

最後實在把牧落看得有點後背發麻了，含了一口水進嘴裏涮了兩下往池子裏一吐，嘴角還沾著泡沫就匆忙騰出兩只手來，醞釀了一下對他比了個生日快樂。

“誒，謝謝寶貝。我先去給你買早餐去了，等會兒教室見。”目的達到了一半，韓起樂呵呵地在他柔軟的臉上摸了一把，吹著口哨出了衛生間。

牧落對著鏡子中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隨後用水沾濕毛巾給自己洗了個冷水臉。這幾天正值倒春寒，早晚的氣溫都只有個位數，早上的時間緊，來不及去開水房接熱水，所以他們一般都是在寢室衛生間的洗手池前湊合湊合洗完了事。

盡管如此，對於怕冷的牧落來說，要在清晨鉆出溫暖的被窩完成這麽一套洗漱項目，仍舊得做足了心理準備。

深呼吸數次，當冰涼濕潤的毛巾往整張臉上一蓋，牧落渾身被凍得一哆嗦，瞌睡直接醒了一大半。

刺激。

今天韓起一如既往的給他買的是芹菜牛肉包子，學校食堂的早餐種類豐富繁多，但只有這一種口味的包子是既有肉，又有辣椒，還沒有蔥的，因此深得牧落的喜愛。

韓起照例吃著他的醬肉包，看著牧落一邊趕著昨晚上沒寫完的抄寫作業，視線挪都不挪地一口咬掉半個包子，紅油透過薄薄的面皮滲出來，異常誘人。

這讓韓起時常都佩服他尤其強大的腸胃，早上起來就吃這麽油膩辛辣的東西，竟然從沒看他鬧過肚子疼，該說不愧是c城人嗎？

這時一盒長條形狀的盒子被用力放在了韓起的桌子上，掀起了一陣風，擾得牧落擡起頭來看了一眼，一看到來人是蘇寧，又趕緊埋下腦袋，將剩下的那個包子往下藏了藏。

只見她毫不見外地一屁股坐上了牧落桌子的一角，順手從對方手中提溜起了塑料袋，說了句：“藏啥呢，有好東西不跟兄弟分享。”

隨後她不等牧落動手搶，迅速打開咬了一口指指長盒子對韓起說道：“喏，送你的，生日快樂啊。”

韓起略微驚訝地說了聲謝謝，拿過來一看，五顏六色的禮盒包裝上明晃晃寫著四個字：每日一茶。

韓起的眼皮微妙地跳了一下。

非但如此，蘇寧還跟他介紹道：“裏面什麽味道的茶都有，五十多包夠你喝倆月了，你看你喜歡哪個喝哪個啊，多餘的還能給牧落泡個奶茶。”

說著她又對無辜遭遇虎口奪食此刻心情不太美麗的牧落明媚地笑了一下。

牧落默默磨了磨後槽牙，一口嘬完了半盒牛奶。

聽蘇寧這麽一說，韓起才將盒子翻過來看了眼。上面的種類果真很多，紅茶綠茶烏龍茶，還有不少果味兒的茶包，牧落應該也會喜歡。

“謝謝...我挺喜歡的。”這是韓起今日收到的第一份禮物，他再次道謝。

“不用，都是朋友，喜歡就好。”蘇寧擺擺手，幾口幹完了一個包子，將塑料袋卷了卷，順手又拿起牧落喝完的牛奶盒，站起來走向後面的垃圾桶將其一同扔了進去。

牧落拿起他未來得及收下去的禮盒晃了晃，比劃道：“她都沒送過我這個。”

韓起問：“那她都送過你什麽？”

牧落回想了一下跟他寫道：去年是香薰，以往還有夜燈，抱枕和吃的。

韓起點點頭，看來蘇寧送禮物講究的就是一個符合對方的性格特征，牧落聽不見，所以她就送一些用鼻子嗅的用眼睛看的，用手觸碰的或是用嘴品嘗的。

那自己這個呢？

韓起直楞楞盯著上面的字想了好一會兒，最終決定還是不要深究了。

當晚剛回宿舍，金冬就從對門抱著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神神秘秘溜了進來，正當韓起以為他也要送自己一盒茶葉的時候，金冬將手中的盒子一遞：“生日快樂啊起哥，可惜咱出不了校門，給你過不了生日。”

韓起接過來，盒子裏裝的是一個頭戴式藍牙耳機，他端詳了一番，緊接著和金冬碰了個拳說道：“謝啦！我還以為你早忘了這件事。”

“怎麽可能！這可是我兄弟成年的日子，我再記性差也不會忘了這件事。雖然兄弟還沒錢給你買臺電腦，但一個電腦的硬件還是送得起的。”金冬得意洋洋地自誇道。

“那每年都送一個配件，再過幾年就能幫我組裝成一套完整的設備了，我以後的電腦就統統包在你身上了啊金冬。”韓起故意調侃他道。

“操，鐵了心要讓兄弟破產是吧，那你也得等我發達了再說。”金冬無所謂他的調侃，甚至還半推半就地答應了下來。

“對了，牧哥送你的啥啊？”他好奇道。

“還不知道，他一點兒風聲都沒透露給我，說是要今晚上送。”

“哦~~~~~~我懂的~~”金冬拖長聲音壞笑道，“談戀愛嘛，就是要偶爾保持點神秘感才刺激。”

“你懂個屁，快給我好奇死了。”韓起笑罵他。

“誒~~這是情趣，這都不懂。得了不打擾你倆你儂我儂了，等會兒我再過來，我還準備了蛋糕和蠟燭，嘿嘿。”母胎單身到現在的金冬跟他起哥解釋完什麽叫做情趣，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提前退了場，為他倆騰出空間，關門前還意有所指地用倆拳頭碰了碰，略微猥瑣地撅著嘴跟他隔空啵啵了兩下。

韓起嫌棄地移開視線，牧落正巧在這時候走出衛生間。看到他手中的東西，牧落趕忙擦擦手，從衣櫃裏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禮物，讓他來小陽臺。

韓起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跟了上去。

一到陽臺，牧落鄭重其事地將那個黑色的小盒子遞予了他。

戒指？還是那個不可描述的安全用品？

韓起瘋狂猜想，不管是其中的哪一個，他都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我願意。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一看，只見黑色的絨布上躺著的是一塊做工極其精致的，銀杏葉形狀的金色胸針。

他輕輕拿起來仔細端詳了片刻。細長的葉梗、微卷的葉緣，就連上面的脈絡都被雕刻得清晰可見，宛如秋日剛從樹上落下來的某一片狀態十分完美的銀杏葉，還保持著它成熟時最自然的姿態。

沒有任何其他花裏胡哨的顏色，卻還原了小小的一方自然。

乍一看韓起甚至真的以為裏面放著的是一片於春日就遺憾雕零的銀杏。

牧落比劃道：“喜歡嗎？”

“好漂亮，我非常喜歡。”韓起將胸針放回絨布上，僅用指腹輕輕在葉脈上撫摸，又沿著葉緣勾勒出整片葉子的形狀，嘴角微微勾起，好奇問道。“怎麽會想著送這個？”

牧落比劃道：“因為你第一次帶我逃課時，給我看的就是銀杏葉鋪了滿地的風景。我覺得很漂亮，所以當我第一眼看到這塊胸針的時候就想送你當生日禮物了。”之後他還強調，“而且這個還不會像真的葉片那樣爛掉！”

當時的風景很美麗，所以我暫停了當中最好看的一處將其贈與了你。

原本他還擔心這個禮物是否太過單調，可能會低於韓起的預期，但此時看到韓起眼裏滿滿的欣喜，牧落終於確信他的禮物沒有選錯。

“說真的，要不是現在寢室裏有人，我真想把你親暈。”韓起直言道。

牧落忍俊不禁，於是在自己手掌上用力親了一口，又用手掌心在他臉頰上狠狠一印，就算是獻吻了。

“這不算，晚上我還要。”韓起得寸進尺地說道，反正今天他生日，當然是怎麽不要臉怎麽來。

牧落不管他，給了他個你自己看著辦的眼神，轉身回了寢室。

禮物一送完，韓起回去時又得到了來自同寢室的兩人姍姍來遲的生日快樂，對方還是聽金冬說的才知道韓起今天過生。

沒一會兒金冬又端著他的蛋糕進來了，說是蛋糕，其實就是五塊盼盼小面包，拆開了擺在一起，上面插了一個色彩極度鮮艷的蓮花蠟燭，用火柴一點展開後比蛋糕本身還大。

等韓起吹完蠟燭，五個人坐在一起分食完面包宵夜，還不忘剪斷那朵蓮花蠟燭裏面的線，否則除了牧落以外的所有人傍晚將會回憶起被這玩意兒用生日快樂歌洗腦一晚上的恐怖經歷。

吵吵鬧鬧了近一個小時，臨快要熄燈前，所有人才收拾收拾準備洗漱睡覺。

等所有人拿著臉盆一出去，走在最後面的韓起卻將牧落猛地拉回來關上門壓在上面用力地親吻了上去。

熱情的一吻過後，韓起等牧落換了個氣便再次吸吮住了他的唇舌。糾纏了幾個來回分開時，牧落的眼眶裏濕潤潤的，仍有些不確定地比劃問他：“真的喜歡嗎？”

“喜歡，非常喜歡。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十八歲生日禮物”韓起坦誠回答道。

“那金冬蘇寧他們的呢，你父母送的呢？”牧落轉了轉眼珠子故意這麽問他。

“這不一樣，一個是從朋友那裏得到的最好的禮物，一個是從父母那裏得到的最好的禮物。而你本人，也是我最好的禮物，所以不管你送的什麽，只要我過生日這天有你，對我來說就是最特殊的存在。”韓起給了他個滿分答案。

牧落的耳根燒得通紅，忙不疊轉移話題：“那今天許的願又是什麽？”

“不告訴你，說了就不靈了。”韓起笑道。

和去年一樣，牧落依然要每年陪我過生日。

牧落“嘖”了一聲，也不再追問。

又黏黏膩膩親熱了一小會兒，韓起才打開門，帶著臉蛋燙得能攤雞蛋的牧落匆匆忙忙地趕去洗漱。

晚上上床之間，牧落趕在這天過去前又給韓起比劃了一個生日快樂，而韓起也給他回了一個情人節快樂。

這時牧落才後知後覺記起，今天不僅是韓起的生日，也是他們在一起後度過的第一個正兒八經的情人節。

以後每一年的情人節，都要和他一起過。

關燈之前，他默默在心裏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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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我們起子成年啦！可以做點成年人該做的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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