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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過後，就是期末月。

在各科老師趕鴨子上架式的題海戰術和突擊測驗下，好幾個天天吵著要罷工要自由，宣揚人生不止高考這一條路，賣燒烤也能活出精彩的叛逆小青年們終究被連續數次占用體育課補考卷子的痛苦經歷給磨平了脾氣，最近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焉了吧唧地趴在桌子上，頗有點真情實感地在那兒背誦：“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隨著期末考試的臨近，教室裏的氣氛越來越沈悶，平時午休時間吵吵鬧鬧的教室如今也只有少數幾個精力充沛的在寫習題，其餘的統統忙著補覺。

課餘時間操場上高二高三的身影更是少了很多，往往是上一堂課的老師剛宣布下課，下一堂課的老師已經走進了教室，除去接水和放水的時間，幾乎一刻不停地在用功學習。

從上午第一節 課開始，每節課的老師都會在下課後派發好幾張試卷下來，每個人的桌子上疊了一張又一張，就連有些許強迫癥的牧落到最後都懶得再收拾，任其在桌上散亂地堆放著。

然而他才剛出去半個午休的時間，卷子堆的厚度就又增長了不少。要不是韓起告訴他中午物理老師來過一趟留了點作業，他都要懷疑這是任意兩張大卷子隨機生的小卷子。

這還僅僅是高二上半期，牧落就已經提前體會到了來自高考的壓迫感，他用筆尖在答字的後面點了半天，不敢想象要是上了高三，是不是就連喘氣都成了奢侈。

很多人說熬過高考就好了，等上了大學就輕松了。是啊，熬過高考就好了，可這熬字的背後又隱藏著多少辛苦和艱難呢？

又不是誰生下來都是天才，整天吃喝玩樂躺著就能上清華北大。普通人他要想出人頭地就得私底下付出百倍的努力和汗水，像個機器一樣去汲取知識，然後和數萬人一起為一個名額爭破腦袋。

被物理題搞得心煩意亂的牧落不禁就在想，值得嗎？

本來牧落就對自己上個好大學沒抱什麽希望，隨著新知識點的不斷加入，越來越疲於應付的他覺得以自己現在這個不上不下的成績，上大學都成問題。

每當這時候他的腦袋瓜裏總會產生點瘋狂的想法。

他甚至覺得自己要真不是學物理的這塊料，其實去街邊賣燒烤也是不錯的，至少自己還能隨便吃。

不知道韓起他們小區外邊能不能擺攤，富人區賣燒烤的話，價格應該也能定高點.....

牧落暗戳戳盤算著。

這時金冬走過來風風火火往他位置上一趴，瞬間擾亂了他的燒烤自由夢。

他皺起眉看向對方，後者此時的表情也不怎麽好看，苦著個臉對著裏面的韓起開口就是一句：“起哥——我快死了！”

韓起瞥他一眼：“哦。”

金冬無視他的敷衍接著道：“我剛剛才得知我爸最近在聯系他朋友，打算讓我高三就直接出國留學，在這之前我要先把高二讀完，然後考個雅思。”

這個消息倒是罕見，韓起終於擡起頭，問道：“你爸想讓你去哪個國家。”

“還不清楚，但大概率是美英或者加拿大。”

“以你的成績，去這些地方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雖然你英語確實夠爛，但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行，你在擔心什麽？”韓起根據他的實際情況分析道。

“這不是....”金冬表情糾結，目光躲閃，如鯁在喉。

“怎麽，舍不得喜歡的人？不想出國。”韓起一語中的，金冬的表情瞬間更淒慘了。

“說真的，你倆八字還沒一撇，連窗戶紙都沒捅破，你現在又突然舍不得的這種行為讓我很難理解。”

“我這不是剛打算告白就得知這樣的消息嘛！”金冬壓著聲音道。

“那你跟她說啊，你跟我說有什麽用，對象是靠自己爭取來的，不是學校分配的。”

“主要是我爸那邊的事也還沒個準信，我擔心說了到時候又不去，蘇寧會以為我故意這麽說躲著她。但如果我直接告白的話，萬一明年我真的要出國，這樣豈不是很不負責任。”金冬將自己糾結的點向他倆坦白道。

確實不負責任，牧落在心頭設想了一下要是韓起前一天剛跟自己告完白，親也親了，第二天就提著行李說他要回自己英國的老家，讓自己等他個四五年。

嗯，自己不把他牙打碎才怪。

遛自己玩兒呢？

“你是什麽處女座嗎，哦我忘了，你還真是處女座。”韓起將自己的腦袋用一只手撐在課桌上，故意說道：“想開點，也許人根本就看不上你呢，帶著被殘忍拒絕的經歷出國，不僅沒有那麽多後顧之憂了，你的抗壓能力興許還能更強，有助於你在國外歷練。”

對此牧落甚至讚同地點了點頭，雖然這麽提早下結論挺不禮貌的，但他打心眼裏認為按照蘇寧唯我獨尊的霸道性格，喜歡的大概不會是金冬這樣慫不拉幾的老好人類型。

“哇，你倆是什麽惡魔嗎，有你們這麽安慰人的嗎！”金冬簡直嘆為觀止，然而他混沌的腦子被這麽刺激一下，仔細一琢磨韓起的話，感覺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一直以來都是他想當然的覺得對方可能對自己有意思，被拒絕這一項甚至都沒有列入他的考慮範疇中。

現在看來，自己多少沾了點自以為是。

韓起不著痕跡地一收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提醒道：“這件事我沒法幫你，但奉勸你別那麽婆婆媽媽，有什麽都跟對方說清楚，別到時候讓人誤會。”

“唔.....有道理，那我該怎麽跟她說？蘇寧，我明年就要出國留學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

這次不用韓起說金冬自己就在腦門上拍了一下。

那可太傻逼了。

他要是蘇寧他都想揍自己一頓。

可不管怎麽說，出國這件事對於一個有愛慕對象的人來說確實是個極其現實的難題，也是必然會分隔他倆的巨大障礙。

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完美的兩全，這個處女座男抱著一團漿糊的腦袋幾乎要把自己糾結死。

金冬其實心裏一直在考慮要不就不告白了，將這段才冒出個苗頭的暗戀扼殺在搖籃裏，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兩人繼續吵吵鬧鬧，和以前一樣當朋友。

他糾結是因為不甘心，不甘心把這根線親手剪斷，到時候錯過了會後悔。  但他又知道一旦產生了友情以外的感情，就已經沒法回到從前了，不管做什麽都覺得別扭。

“那要不我就先告白，如果她答應了，我就試試讓我爸不送我出國了，到時候參加完高考，我在國內讀書也一樣。”一再斟酌下，金冬不惜出此下策。

此話一出，不僅韓起，連牧落都覺得他腦子有點不清醒了。

午休結束鈴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金冬苦悶地撓了撓腦袋，看了眼抱著厚厚一疊習題冊走進教室的蘇寧，說道：“算了，我再考慮考慮，我先去幫她。”

“金冬。”韓起叫住他。

“誒咋啦。”

“有時候並不是仗著青春年少那一股子無知無畏的沖勁就能為所欲為的，如果這段愛情需要你放棄自己的前途才能爭取到，那還不如不要。”韓起的表情異常認真，對於這個他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他真心希望自己的建議不會讓對方因為一念之差而失去更多更重要的東西，而後他又補充，“當你沒法對這段關系負責的時候，我覺得你最好的選擇是不要開始這段關系。”

金冬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韓起會跟他說這些，他轉而看向牧落，對方此時也一臉驚訝。

幾秒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啞聲說道：“......誒，知道了。謝了，韓起。”

金冬一走，牧落不禁對韓起刮目相看。

大概是從沒想過像他這樣做什麽都隨心所欲的人會在這件事上如此正經，剛剛這一番話簡直說得叫一個透徹。

牧落比劃道：“他應該被你刺激得不輕，剛剛都沒叫你哥了，”

“他其實比我大，算起來應該大六個月。”韓起托著腮幫子說道。

牧落的眼珠子又瞪大了些。

“小學的時候他因為孤僻，內向又膽小，經常挨欺負還不敢跟家長說，我讓他叫我哥就幫他擺平。後來就一直這麽叫了。”他解釋道。

這份獨家新聞這下比韓起說出的那些話還讓牧落震驚了，他不禁又看了一眼正憨笑著幫蘇寧發習題冊的金冬。

這貨以前竟然是孤僻內向的！！！

不過仔細琢磨了一下，牧落又將視線轉向韓起。

不會就是因為慘遭這個話癆的荼毒，在長年累月的騷話熏陶下，從而變成現在這樣的吧.....

——你當時決定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經過慎重考慮了的，還是當機立斷直接上的？

過了一會兒牧落又在紙上寫了這麽一段問他。

“嗯~~那當然是，經過慎重考慮後再當機立斷追求愛情的。”韓起答道。

牧落好奇寫道：考慮了些什麽？

“考慮得可多了，首先要考慮你是否接受搞基，其次考慮你能不能接受我，還要考慮去哪兒結婚，如何跟咱爸媽解釋啊....”韓起笑著用口型回答道。

越說越離譜，牧落笑蹙著眉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腳。

設想了一下同樣的情況，牧落又寫道：那如果說你當時要出國，你還會告白嗎？

“不會。”韓起毫不猶豫說道，“因為這對你來說不公平。”

這時科任老師踏著上課鈴走進了教室。

——那我要是在這期間喜歡上別人了你怎麽辦？

“沒有這個可能性。”韓起說道。

看到牧落疑惑的眼神，他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牧落收到了一張他遞過來的紙條。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堅定了我的選擇，從一開始我就確信我不會出國，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我會馬不停蹄地去追求你，而能從我手中搶走你的，只有你自己。

一月十七，隨著最後一門科目考完，高二上半期總算是告一段落。

為期三天的考試轉瞬即逝，牧落自認自己這次考得還算是有點超常發揮，數學的大題都寫完了，英語只有一個閱讀大題有點拿不準，最重要的是，物理起碼有兩道大題還是前一天他因為不太會而特意讓韓起給自己講過的題型。

總的來說，不管最後的成績如何，牧落確定自己已經盡力了。

而兩天後成績一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牧落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數學成績竟然是班上的第四名，語文算是中規中矩，108分對於在文字方面理解能力相對較弱的他來說已經是個不錯的成績了。英語這次的扣分點正如他所料，是在後面的閱讀大題上，二十道選擇判斷幾乎錯了三分之二，但何其走運，這裏丟的分竟然全被他瞎蒙的聽力題給彌補了回來，三十分的聽力，他竟然足足蒙對了一半，算下來總分120，屬實是不錯。

而最讓他擔心的物理，這次也考到了八十分，比起之前開學考時的不及格，和半期時將將超過及格線的61，也算是進步極大了。

經過此次期末考，牧落總分排名的晉升離不開他自己的用功和努力，當然韓起對他薄弱科目方面的補習也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除此之外，牧落感覺其中還有一個因素讓他這次能蒙對這麽多聽力題，因此他現在簡直深信不疑，聖誕布丁裏的杏仁真的會為他帶來好運。

回家前在宿舍收拾行李的時候，韓起突然問他：“這次春節，你回老家那邊嗎？”

牧落短暫考慮了一下，搖頭。

大概是不會回去的，假期攏共不到二十天，元宵節後就得返校，還有一堆作業，回去的話很不方便。

“這樣啊......”韓起略有些失落地嘆息道。

有點可惜。

韓起原本還想跟著他一起去鄉下玩玩的。

“你呢？”牧落又比劃著問他。

“我...可能會回家裏，也可能會去新房那裏看看。但最重要還是，想去你家住兩天。”韓起笑著道。

這倒是沒問題，牧落沒有任何遲疑就答應了下來，如今他媽媽喜歡韓起也喜歡得不得了，巴不得他天天來家裏做客。用她的話來說，要不是家裏太小擔心睡地鋪會委屈到他，她都想他直接住家裏。

對了。

牧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比劃問他：“你這次生日過了就成年了，有什麽特別想要的東西嗎？”

“怎麽突然問我，這難道不是應該保密的嗎？”韓起打著趣反問他。

牧落對他“嘿嘿”一笑。

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來了，到底什麽禮物適合送給男朋友，能拿得出手還比較符合自己的

“那我想要什麽的話，你就會送我嗎？”韓起故意問他。

牧落猶豫著點點頭，如果是在他能承受的價格範圍的話。

見他竟然答應了，韓起眼裏的笑意即刻更濃了些，他對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牧落不明所以。

宿舍此時沒人，於是韓起丟下手中的衣服，鄭重其事地用手指比了一個ok。接著伸出一根手指，在O裏面來回了兩次。

牧落：“？？？”什麽意思？

可韓起本就沒打算跟他解釋，比完後他笑得萬般詭異，一個人樂呵呵地繼續收拾東西去了。

過了半晌，大概是終於回過味兒來了，牧落的耳根脖子即刻變得通紅，在宿舍裏逮著他就是一頓收拾。

臭流氓！！！

韓起還振振有詞道：“是你要問我的！！你問，我當然實話實說！”

誰讓你回答這個了！

牧落掐著他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一時間宿舍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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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子耍流氓了嗎？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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