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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韓起又一輪精神上的摧殘後，金冬那捋幾乎快要脫離身體的束縛飄往天邊的靈魂才驟然歸位，他端起茶幾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壓了壓還不太穩定的神魂，這才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考慮得很豐滿，你織的東西呢？”

韓起將臥室的那一堆東西抱了出來全扔在茶幾上。

這幾天晚上他只要一有時間就會靠在床頭看著教程研究織法，金冬撥開那一堆大大小小的毛線球，不太好看的顏色都被韓起用來當做了試驗品，只要沒織好就剪掉那一段重來，幾天下來桌上堆了十幾個只織好一小塊的殘次品，始終都沒有能夠更長些。

金冬沈思了片刻，拿起一根木簽，扯出一根毛線在上面打了個活結，緊接著開始一圈一圈得往上纏毛線，大概纏了三十多下，又用手捏住最頂端的那圈線，拿起另一根木簽將線繞上去，直至第一排的線圈纏好，不會輕易散開，他便將剩下的扔給了韓起。

韓起問他：“？然後呢？”

金冬獨自開朗道：“我就會這一點啊，當時我外婆教我織這個，我就學會了前面那一點，後面的我嫌覆雜就沒學。”

“......”那要你何用。

韓起一言難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學而不精，爹對你狠失望。”

金冬反駁道：“你不也一樣不會！”

韓起覷他一眼：“爹那是技能樹壓根沒往那兒點，你那才是十個技能點點十個技能，樣樣都有，樣樣只有一級。人家種樹，你養遍地狗尾巴草。”

金冬：“......那咱倆都不會怎麽辦。”

韓起沒好氣道：“還能怎麽辦，學唄！”

“......”

得，這個不會的比自己這個會一點的還理直氣壯。

半小時後，韓起關閉了自己手中的教程視頻，和金冬一起雙手交叉撐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活了十七年，他遭遇了前所未有過的瓶頸期。

上一次瓶頸還是因為他擅自離家出走，缺錢導致那一個月都得省吃儉用。而這一次卻是無論他怎麽努力鉆研都毫無成效的殘酷現實。

直到今天他才深刻明白什麽叫不會就是不會，看幾十遍教程也一樣。

金冬略顯嚴肅地沈著臉說道：“咋辦啊起哥，咱不是那塊料啊。”

韓起也同樣陰沈著臉：“執行plan B。”

金冬擡頭納悶道：“咱什麽時候有的plan B？”

韓起猛地起身前往臥室，沒一會兒從裏面搬出了一臺嫩粉色的手搖毛線機。

金冬楞了約莫有半分鐘，驀地大喊：“臥槽！合著你早就買了啊！那你剛剛不拿出來！咱倆還在那兒傻了吧唧得學了半小時！”

韓起將機器穩穩得放在茶幾上，一邊看著說明書，一邊將其調整成正確的檔位，煞有其事得說道：“你懂什麽，送人禮物，不先嘗試自己親手做怎麽凸顯誠意。”

金冬故意揭他短：“不是凸顯誠意嗎？那你怎麽又要用這個了？”

韓起停住手中的動作，直起身理直氣壯地道：“朕努力過了，但沒用，而且手搖的怎麽就不算親手了？你看不起手搖？”

金冬：“......”

你年紀大你有理。

要說這種懶人發明的高科技產品就是厲害，韓起先將其他顏色的毛線作為試驗品綁在鉤針上，無腦得搖了兩分鐘，沒一會兒就織好了一小截堪稱完美的圍巾。

連金冬都不得不感嘆就這兩分鐘搖出來的成品，比他起哥費勁巴拉織了三天的所有成果加起來都大。

等又搖了幾分鐘差不多熟練操作過後，韓起便將上面測試用的毛線取了下來，換上了準備給牧落織的淺綠色線團。

對於這個顏色他有深思考慮過，平常總看見牧落穿淺色衣服，特別以白色和淡藍色居多，由於褐色和灰色的圍巾已經普遍爛大街，因此韓起便選擇了平常人很難駕馭的淺綠色，他堅信搭配上牧落那件咖啡色的牛角扣呢子大衣必然會很合適。

韓起本來還在熟練地搖動著把手，一旁的金冬突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韓起轉頭問他：“你笑什麽？”

金冬這下徹底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韓起無語地看著他。

金冬愈漸失控地捂著肚子道：“哈哈哈我是覺得，你這樣弓著背，一臉嚴肅搖這個玩具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好像我們小學校門口，那個坐在小馬紮上搖爆米花的大爺哈哈哈哈......我一定要給你拍一張。”

隨後他掏出手機作勢要給韓起拍一張照片。

韓起白了他一眼，剛好又被他抓拍到，這下他本來就低的笑點便當場開始暴走，兩人座的沙發上被他用一人之力震得整體都跟裝修似的在抖。

韓起被顛地忍無可忍給了他一腳讓他下去。

於是他又在地上邊滾邊笑。

等終於笑夠了，他抹了抹眼淚從地上站起來：“這張照片我到時候一定要發給牧哥看看。”

韓起毫不受影響地繼續搖他的機器，淡淡道：“那你自個兒想清楚，看是誰手機裏的醜照更多。”

金冬即刻噤了聲：“算了。”

眼看著韓起手底下的圍巾越來越長，金冬也開始躍躍欲試：“起哥給我也玩玩兒唄。”

韓起：“不是說玩著好笑嗎？”

“誒~~好笑歸好笑，玩還是要玩的。”

“不行，這條圍巾的每一個部分都得是我織的，等我織完到時候你想怎麽玩怎麽玩。”韓起毫不猶豫地拒絕。

“那我餓了，請我吃晚飯。”

韓起直接將手機扔給他：“自己點。”

“臥槽，謝謝老板！”

金冬當即給兩人下單了三盒炸雞。

因為怕沾上油，外賣到的時候韓起便將東西全部搬進了臥室，圍巾已經差不多到了收尾階段，到時候他再抽空往上面加點流蘇就算完成。

直到天黑金冬也沒能玩上他心心念的玩具，炸雞倒是讓他解決了不少，何況韓起還答應他下次來的時候隨便他怎麽玩那機器，總得來說也算是不虛此行。

由於第二天還要上課，金冬就沒再久留，他家離得近，韓起就只送他到了小區門口。

走前金冬端著杯可樂還不忘笑嘻嘻感激道：“謝謝款待啊，今天來一趟啥也沒做還讓起哥破費了。”

韓起笑著一把拍上他的肩：“客氣什麽，不都是兄弟，等我把牧落的生日禮物織完，再用剩下的給你織個帽子啊。”

“......”倒也不必...

——

牧落生日那天是周一，他起床的時候胡磊已經出了門，打算去公司吃早飯。於是王瀟含一大早就只給他和胡晉宇煮了碗甜醪糟荷包蛋，讓他倆吃了再去上學，胡晉宇因為要做值日，所以囫圇吞棗吃完也迅速出了門。

到牧落出門前她才詢問道：“小落啊，今晚要回來吃嗎？還是說你要和你朋友一起在外面過？”

牧落考慮了一下，因為自己生日剛好在工作日，於是早在昨天全家人就買好了生日蛋糕，提前帶著他去外面吃了頓大餐，不會因為工作而耽誤了這個重要的日子。

而今天王瀟含也確實還要上班，每周一興許還會加一到了兩個小時的班，所以牧落並不打算再讓她專程去買菜給自己做晚飯，便用手語比劃道：“我今天和同學一起在外面隨便吃點，你晚上記得吃飯。”

王瀟含笑著應道：“那好，我今天晚上就省事啦，你和同學好好玩，雖然滿十八歲了，但也不要太晚回家，明天還要上課。”

牧落乖乖點頭。

“牧落，生日快樂啊。”說完，王瀟含的眼眶泛起了紅，她本就是容易感性的人，轉眼十多年過去，她的兒子都這麽大了。

從當年出事到現在，她和牧落都清楚剛開始過得有多艱難。那段時間每當看到牧落那張稚嫩的臉上帶著驚恐，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世界裏死一般的寂靜，於是害怕地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叫她媽媽時，王瀟含的內心都無比痛苦。

是他們母子倆互相支撐才能走到今天這步，牧落能夠和正常人一樣生活，她也找到了真正愛自己愛這個家的人。

她為自己驕傲，也為牧落驕傲。

牧落輕易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二話不說走上前去將媽媽緊緊擁在了懷裏。

正如小時候王瀟含抱他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牧落已經不是那個又瘦又愛哭的小個子了。

王瀟含甚至被他撞了個趔趄，“哎喲”一聲，隨後擡起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由衷感嘆道：“哎，兒子都長這麽高了，媽都有點hold不住了。”

隨後她一擡頭看墻上的鐘表，發現這一晃眼時間已經開始緊張了，這下連眼淚都收了回去，趕緊拍了拍牧落的背：“好了好了，快出門上學去了，晚上別玩太晚，路上註意安全，別著急。”

牧落一一點頭應下後迅速出了門。

路上，他想起自己剛剛說的晚上和同學一起過生日，一時又有點拿不準了。畢竟知道自己的生日只有蘇寧一個，韓起沒問，他也就沒說，哪有過生之前自己還上趕著跟人說是哪一天的，又不是結婚。

再結合到昨天為止她都沒有跟自己商量今天放學做什麽的跡象來看，估計是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牧落破罐破摔地想著，反正昨天都已經和家人過過了，大不了晚上去小吃街隨便吃點犒勞下自己。

到學校剛一上樓，他就發現一個跟他同班的女生站在樓梯口時不時地往下張望著，而當看到是他後轉身就跑。

牧落下意識看了眼自己後面，也沒有班主任的身影。

“？”什麽情況。

——“他來了他來了，準備準備。”

——“你確定？”

——“確定確定！快點躲好。”

還沒進教室牧落就覺得氣氛有些詭異，原本這個時間段也應該快要早讀，可放眼望去裏面卻有將近一半的人沒在座位上。

今天也不像是要提前去操場集合的樣子。

不光是這些不正常，牧落還敏銳地發現後門正詭異地半合著，就像是後面藏著什麽人，專程等他進去一樣。

他有些忐忑地走進去。

要是真有人打算整蠱自己，他必然會一腳踹上去。

誰知下一秒金冬和蘇寧還有那個剛剛在樓梯口碰見的女生從門後面跳了出來，手上還拿著個彩帶噴筒，三人一齊朝著天拉開了拉環，五顏六色的彩帶彈射而出，還帶著飛揚的禮花，通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牧落的腦袋上。

不僅如此，右邊的墻邊同樣站了好幾個男生，其中就有韓起，只見他一聲令下，被抓來當壯丁的其中一個男同學轉身就往教室裏面跑，剩餘的男同學手一松，一條長達五米的火紅色橫幅便齊齊地展開來。

只見上面整整齊齊地印著一串大字：

“祝二班一枝花——牧落同學十八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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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面王韓起祝牧落十八歲生日快樂！

牧落：論成年當天社死是種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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