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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落在原地足足呆滯了有半分鐘，以確定自己沒有走錯教室，橫幅上寫的名字是自己。

他一時間都不敢再往教室裏行進半步，生怕接下來還有更大的驚喜從天而降震撼他一年。誰能想到上一秒他還在因為沒人記得自己的生日而暗自失落，下一秒這場排面拉滿的歡迎儀式就給他來了個措手不及。

彩帶一噴完，蘇寧首先將自己手中提著的小紙袋遞給了牧落，裏面裝著的是一整盒的香薰套裝，有可以擺在書桌上的液體香薰，也有可以當蠟燭點的香氛蠟燭。

她知道牧落喜歡聞各種花香，所以給他買的梔子花味的。

交給牧落的時候蘇寧還故意壞笑著問他：“你是不是以為我們把你忘了啊？上周五一整天都臭著張臉，我們沒提你也不說，沒想到吧，今年嚇嚇你，昨晚上沒收到祝福消息哭鼻子沒有啊？”

牧落收下禮物後白了她一眼，卻意外得沒立刻否認。

蘇寧沒說錯，牧落並不會隱藏自己情緒，只要不高興了，那都是明明白白擺在臉上的，周五就因為沒人提出周末提前出去玩而一整天都悶悶不樂。

而昨晚淩晨將近時，他確實是有抱著一絲希望打開微信，希望收到點朋友的祝福，可零點一過，群裏鴉雀無聲，除了一些綁定了他生日的公眾號發來的系統消息，什麽都沒有。

至於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瞞著自己在私底下商量好的，牧落一概不知。

哭鼻子倒沒有，但心裏總歸是有點不高興。

蘇寧也就算了，她從來都是忘性大，可連韓起都在得知自己是四月份生日的情況下從來沒問過是哪天，他心裏一股莫名其妙的不爽頓時就上來了。

“看，我說對了吧！是不是是不是？”蘇寧還在堅持不懈地逗他玩，牧落權當聽不見，走過去指了指橫幅上的“一枝花”三個字，用眼神問韓起這是什麽意思。

韓起十分樂意跟他解釋：“當然是字面意思，二班班草是我，而你是咱們班欽定的班花，又美又辣又會打架，所以班花這個名號...哎喲——”

還沒說完，“麻辣班花”就給了他一腳。

且多少帶上了點昨天晚上的個人情緒。

只不過他的頭上還掛著一條條連在一起的紙彩帶，因為剛剛太過震驚而遲遲沒有摘下來，現在看來不僅有些遮擋視線，看上去還挺像是披了一張另類的頭紗，顯得毫無威懾力。

韓起於是又過去給他將頭頂的那些撥弄到一塊兒，打算將其整股撚起拿下來後，再把夾在他頭發裏的禮花紙屑抖落掉，結果撚起來的過程中看到牧落原本還好好的發型因為紙彩帶上面的靜電竟然整個立了起來。

韓起沒忍住嘴賤了一句他好像只炸毛的貓，隨後又被踹了一腳。

被臨時抓來當氣氛組的幾個同學在完成使命後便各自回了座位，少數幾個和牧落過接觸的過一會兒又返回來塞給他幾包早上在小賣部買的辣條和辣鴨脖，算是小小的一點心意。

金冬買的蛋糕得中午才會送到學校來，牧落拿著大家的禮物一一用手語道著謝，這是他過生日收禮物收得最多的一次，即使是七零八碎的小零食最後也塞了他滿滿一懷。

他抱著他那一兜子的零食頗有些驕傲地看向韓起。

韓起笑著看他，隨後從身後的座位上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一大捧花束，鄭重其事地遞到了他的手上。

說是花束也不太準確，因為每一朵紅玫瑰之間都放著一包零食，算下來大約有六七包，都是牧落愛吃的類型。花束的最外圍是由一圈白色的滿天星裝飾的，再配上底部裹著絲帶的淡綠色包裝紙，無不彰顯制作這份禮物的主人的良苦用心。

牧落受寵若驚地接下了這份深得他心的大禮，奈何滿懷的禮物加上被擱在最上面的花束使得他雙手無空，只能側著頭看向韓起，熟練地跟他說了句謝謝。

韓起看著他滿眼都是歡喜，又以個人名義對他祝福道：“生日快樂牧落。”

至於提醒零食一天只能吃一包這種壞他心情的事，還是待會兒再說算了。

早讀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眼看著再過一會兒班主任就得來巡查，所有人便陸陸續續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怨種金冬則是被蘇寧以班長的身份臨時分派了一件不可違抗的任務，指在老師來之前讓他拿簸箕掃把把後門地上的彩帶紙屑全都清掃幹凈。

剛一下課，還沒等牧落選好該拆哪一包零食吃，一條疊好的淺綠色圍巾便被韓起從抽屜裏拿出來放在了他的桌上。

這是韓起剛剛還沒來得及送出，也是他花了最多心思制作的第二份禮物。

圍巾比起上次他準備收尾的時候又多了不少細節，兩端不僅加上了些細碎的流蘇，疊在最上面的那一截的右下角還用鵝黃色的毛線織了一個大寫的M。

牧落拿起圍巾端詳了片刻，隨後略帶驚訝地看向他，用手語問道：“你自己織的？”

韓起驕傲地一挺胸膛：“當然，喜歡嗎，這幾天天氣也挺冷的，戴上應該正合適。”

牧落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嘴角，坦誠點頭後他又繼續問道：“用了很長時間？”

韓起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為了學習織這個東西所花費的心思，坦然承認道：“嗯...老早就在做準備了，織這個東西比我想象的還要難，不過幸虧趕上了，能夠讓我在這一天送出來。”

看他這麽一說，牧落睜著那雙漂亮的淺褐色眼睛又認真地將圍巾打量了一番。如果說剛剛那束滿足自己喜好零食花已然讓他感到誠意滿滿，那麽這份純手工的禮物便更是一份獨特的心意。

牧落愛不釋手地拿著，再一次跟他道了謝，在心裏怪自己之前還誤會了他，以為他沒把自己的生日放在心上，結果私底下悄悄準備了這些東西，只為給自己一個驚喜。

韓起趁這時候碰了碰他的手，有點涼，於是找到借口順勢說道：“手挺涼的，戴上試試吧，也能保暖。”

牧落難得順從地展開圍巾，開始往自己脖子上繞，只不過繞得不太有條理，一大團厚厚的圍巾全堆積在他的下巴處，韓起便湊上去給他整理了一下，將有字母的那一面從兩層之間穿過去搭在他的胸前。

還別說，常人很難駕馭的淺綠色在牧落的身上卻異常好看，大概是他皮膚本來就白的原因，搭配上綠色只會顯得更白，加上他此時正頂著那張精致俊秀的臉，眨著微卷長睫毛下那雙漂亮的淺褐色眼睛問韓起好不好看。

自認心智如磐石般堅硬的韓起也一度破防，心神蕩漾地點頭如搗蒜。

這時金冬也走了過來，看到牧落已經戴上圍巾的樣子吹了個口哨，由衷感嘆道：“確實好看啊，也不枉費我起哥花那麽多心思給搖一條完整的出來。”

搖？

牧落疑惑地看向韓起。

不等韓起堵上他的嘴，金冬拿出手機調出了那張自己當時抓拍的韓起的照片，可能是怕挨打，他沒有給牧落看韓起翻白眼那張。

照片裏的韓起手上攥著一個把手，正專心致志地盯著那個粉色的機器，機器下面就是自己脖子上這條，當時還只織到一半的圍巾。

牧落看過後了然地點點頭，心裏只是多了些對這個機器的好奇，想哪天有空去韓起家玩玩。

看牧落沒什麽多餘的反應，韓起這才轉向金冬微笑著道：“哦對了金冬。我都忘了我還給你織了一頂帽子。”

金冬一驚，下意識就覺得此事一定有詐，但仍忍不住好奇道：“哎喲，起哥百忙之中怎麽還想著給我織啊，那多不好意思，我的帽子呢？”

韓起從包裏拿出一頂毛線帽扔給了他：“沒花多少時間，也就二十分鐘的事，哦我還給你織上了名字，稍微有點歪，你不要介意啊，實在不行我再給你改。”

“哈哈哈起哥給織的我怎麽會介意，不用改不用改。”金冬二話沒說接過帽子，打眼一看這確實是一頂十分正常的毛線帽，頂上甚至還加了一個毛茸茸的線球作為裝飾，和外面賣的沒有任何差別。

即使顏色有點不太對勁，但金冬一想到自己連綠頭發都能駕馭，只要搭配恰當，這個應該也不成問題。

如果下一秒他沒看到正面長什麽樣的話。

韓起所說的出問題的地方便是JD兩個字母，因為D的弧度本身就大，韓起織的時候沒有註意預留位置，到中途才感覺中間的空間有些太小了，便臨時又往外延伸了一點，於是一個弧就變成了兩個不太明顯的弧。

看起來有一點像字母B。

當然這原本不是個大問題。

如果前面的字母不是J的話。

“...............”

“怎麽樣，要改改嗎？當時不覺得，現在看起來確實歪得有點厲害。”

說這話的時候韓起都差點沒忍住笑出來，旁邊的牧落更是在看到的那一刻就整個人轉向了窗邊，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肩膀都在顫抖。

“改！”金冬毫不猶豫。

——

中午剛吃完飯，班長吳辰單獨找到了牧落，還未表示來意，就將手中一根還未拆包裝的全新鋼筆遞給了他，看牧落不解，他才不安得解釋道：“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沒來得及準備禮物。我上次新買了只鋼筆，一直沒用過，就想著送給你，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希望你喜歡，生日快樂，牧落。”

牧落局促地接下他的禮物，道完謝後一時又不知道該表達些什麽。

之前他因為偶然幫助對方擺脫過校園暴力，吳辰一直很感謝他，晚上兩人也加了聯系方式，吳辰禮貌地表示如果以後有不懂的題可以問他，牧落當時答應了，心裏已經自動將他劃定在了朋友那一欄裏。

過了幾天牧落問他要不要去書店逛逛，吳辰聲稱有事就沒去，而上次萬聖節的時候牧落也有邀請過他，只不過吳辰同樣是以家裏有事為由委婉拒絕了。

牧落當時一直以為吳辰是不想跟他們出去玩。

直到後來家長會，他無意看蘇寧提起，才知道吳辰的家裏情況很覆雜，他一直住在自己的親戚家裏，但親戚似乎對他並不重視，甚至可以說對他很不好，不僅夥食費給得少，還從來都不會出席他的家長會，即使他的成績在班裏一直都名列前茅。

牧落那時候便理解了他，連午飯都吃不飽，又怎麽可能有閑錢跟自己一起出去玩。

可如今吳辰卻又送了自己生日禮物，牧落確信自己並不應該收他的這份禮物，這也許是吳辰省吃儉用才換來的。

但是他沒法就這麽拒絕，這很可能會傷害對方的自尊心。

於是牧落最後還是將其收下了，並且通過打字的方式邀請他道：“謝謝你，我很喜歡，我也會好好珍惜這份禮物。金冬買了一塊生日蛋糕，我想請你來跟我們一起吃可以嗎？”

在看到牧落收下自己的禮物後，吳辰果然開心了不少，被鏡片遮掩的雙眼都明亮了許多，先前的不安一掃而空。

而在得到牧落的邀請後，起初他還有些惶恐地表示不用了。

可緊接著牧落又打了一串：“還是草莓蛋糕！不吃後悔一年。”

吳辰明顯楞了一下，心理鬥爭數個來回後，最終還是一推眼鏡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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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小落同學獲得“麻辣班花”稱號，真是羨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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