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首領會議, 都是在日掛正中時結束的，而此次，拖了下午。

首領不放心離開族群太久, 大多都散去了，南音跟南風才擺脫了這密密麻麻圍著他們的虎鯨群。

回去的路上, 餘珠有點犯愁。

南風從小看著她大的, 怎麽會看不出來，她關心地問著，“小音音，是不太順利嗎？有什麽是我們可以幫你的。”

餘珠無奈地回覆道，“姥姥, 其實不是不順利, 是太順利了。報名的首領太多了，完全超乎我的預料, 這讓我很發愁。我跟南可她們, 根本就帶不了這麽多。”

她的教育班底這麽小，這麽多虎鯨, 她要怎麽教呀？

南風沒遇到這種情況, 一時之間也沒想出什麽辦法啦。她不由想到, 要是媽媽在, 她那麽睿智, 肯定可以幫到小音音吧。

餘珠快速回到族地，她開始默默地思索著。

其實首領會議，不是所有首領都會參加的, 也不只有一場。

像她族群一直參加的這個首領會議, 以南族群為主, 語言也是南族群的方言, 偏南的東族群跟西族群，也會來參加，因為平時交際都比較多。

除此之外，東族群跟西族群，也會有各自的首領會議，南族群的偶爾也會去參加。

有些族群，只是遵循傳承到聖地參加盛會，進行繁衍，平時不愛跟其他族□□際，自然不會來參加任何一場首領會議。

有些首領，不太願意離開族群，去參加幾個小時的會議，可能是覺得無趣。所以會拜托交好的首領代表她們去，回來跟她們說會議詳情就可以。

所以每年參加首領會議的首領，數量大概幾百頭。

第一次參加這個首領會議時，餘珠都震驚了，要不是海洋夠大，聲波傳得夠遠，不然都容納不下這麽多虎鯨首領聚在一起。

數量多時，總會出現很吵的情況。

不過，虎鯨尊敬年長者，因為活得越久的，一般生活經驗越豐富。

所以每年會議，都會由年長者來主持，輪流發言。她小時候見過最年長的虎鯨，是一百歲出頭，後面就沒再見過這位首領了，應該是去世了。

根據往年情況，她估摸著應該就兩三百個族群報名，每個族群收一兩個學生。

但是現在，實際報名的族群數目都快一千了，在場的首領們，在從眾心理驅動下，有三分之二的都報名了。

後來，陸陸續續有其他族群聽到這個消息，就都來湊熱鬧，也報名了。

從而有了這樣一個恐怖的報名表。

首領有同名的，為了更好的辨認，這個報名表，記錄的是首領的名字，與她族群的數目。

到時候正式報道的時候，就按這個表來。

餘珠想了想，突然就沒有那麽愁了。

有些首領是沖動報名，之後不一定會讓族鯨過來。

另外，這只是預報名，一開始數量多，會亂了些，但是後面能夠真正留下來的學生，大概也就她預想的兩三百頭，有可能更少。

因為入學條件比較嚴苛，會勸退很多族群。

第一點：每年上學時間是寒季的七個月。

這個條件，就很容易勸退東族群跟西族群，因為他們在參加完盛會後，會回到族地生活，不太可能放心把未成年虎鯨交給學堂。

而且族群傳統，是族鯨不離群。南族群虎鯨的寒季族地雖然離得比較近，但可能也不會讓族鯨每日游來游去地上下學，而且寒季族地離得遠一點點的，還要成年虎鯨護送。

第二點，學生食物，由自己或族鯨負責。

這就代表了，東族群或西族群，要留下一兩頭成年虎鯨，照顧自家虎鯨的飲食。少了一兩頭成年虎鯨，這會削弱族群的實力，很多族群應該不會願意。

但這其實也是必須的點，畢竟東西族群在聖地待一個月後，便會回到族地。

那暖季到來，學生放假時，這些東西族群的學生總要回去。雖然學生可以結伴同游，但最好還是要有成年虎鯨領路跟保護。

單單這兩點，就能勸退一半以上的報名族群了。

餘珠感慨，還是南族群占優勢，寒季時不用趕到極地的族地。她的南族群學生，應該會占一半以上。

學堂總要有個地盤，供他們上課休息，這她早已準備好。

就在她的族地附近，她和族鯨們，多次跟這些鄰居商量，最後才能空出來的一片海域。

這將是她之後的戰場。

回到族群，她跟她的教育班底，說了這個宣傳情況，聽到宣傳很成功，他們便快樂地歡呼了起來。

目前的教育班底，有六頭虎鯨。分別是她跟東連，以及南流、南名、南可跟南愛。

趁還有時間，她再次跟他們強調了教學的註意事項。

暮色降臨，虎鯨們開始準備睡覺。

餘珠靠在東連身邊，有點睡不著，百感交集，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或者是喜悅？

她莫名有些感慨，“連，我為這學堂的開設，準備了近十年。誰能想到，我真的要在這裏，創建一個學堂了。”

天空的星星突然閃爍了一下，餘珠突然想起來這十年一直支持她的太姥姥，“太姥姥要是知道，應該也會很欣慰吧。”

東連輕輕地蹭了蹭她，“當然，不只是太姥姥，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餘珠會心一笑，這輩子遇到這樣的親情與愛情，真的太好了，“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謝謝你們一直幫我。”

創業，總可能會面臨失敗，但是此時的她，已不害怕失敗。

首先，她已做好萬全的準備，推算過多種可能；其次，如果失敗了，從頭再來就好了，學到的知識，游過的海域，總不會辜負她。

自從那兩點入學要求傳出去後，討論聲波仍然沒有減少，但很多族群都打了退堂鼓，已經不打算讓族鯨參加學堂。

餘珠並不著急，有多少學生她教多少就好，這一點不能強求。而且她相信，肯定有跟太姥姥一樣有遠謀的首領，知道該如何選，才更有利於族群。

趕在盛會的前兩天，餘珠確定下了最後的入學名單。

南族群183頭虎鯨，來自121個族群；東族群32頭虎鯨，來自20個族群；西族群20頭虎鯨，來自12個族群。

東西族群這些入學的族群，主要是跟南音族群，或者跟東連族□□好的，出於對他們族群的信任，從而信任這個學堂。還有幾個族群，相對陌生，餘珠不知道他們是出於什麽原因，信任她這個學堂。

餘珠另外給了這些族群，一個退學的機會，在東西族群回族地之前，有一個反悔的機會。但是退學後，這一頭虎鯨，便不能再進入學堂學習了。

累積兩次半途退學，整個族群都會被加入黑名單。

另一種情況，學了七個月，下一年不來學的，不算做半途退學。

餘珠把開學時間定在盛會之後，雖然盛會跟這些未成年虎鯨沒什麽關系。但整個氛圍都不太好，學生容易心情浮躁，不適合開學。

另一方面，盛會也算另類的情人節了，她當然要跟東連一起過。

此次學堂的開設，餘珠的風頭更盛從前。

她在搞好入學名單後，提前兩天，就跟東連一起躲起來了，躲在了離聖地較遠的海域，避免被其他虎鯨找到。

畢竟一大群雄鯨圍堵，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所以當雄鯨們聽從首領的命令，盛會當天四處找南音時，根本就找不到。

餘珠跟東連趕了一天的路，正躲在一片廣闊的海域，享受他們的甜蜜時光。

餘珠的發情期本來不會難受，但是東連被勾得挺難受的，刺激著她也有點難受，最後他們只能拉開距離，才好一點。

畢竟發情期不比平時，懷崽的概率大大提高。參加盛會的這些雌鯨，經過半個月的相處，一般都會懷上，沒懷上的是相對特殊的。

東連在遠處難受地嚶嚶嚶叫，像是在撒嬌，也像在呻/吟。餘珠接收到這聲波，心都酥酥麻麻的，但同時又有點心疼。

去年發情期，他們還在外面飄蕩。只要一待她身邊，他就會難受，平常的方法，都沒辦法幫他了，最後他也只能游遠遠的。

但今年畢竟不一樣了，他們都已經親密接觸過了，對彼此的吸引力更大了，這情動也更難壓下。

餘珠其實本性也是有點冒險的，她此時眼眶微紅，發情期的親密接觸，是不是會比平時刺激很多呢？

雖然試一下也會有懷崽的風險，但是弟弟這麽誘人，她實在有點忍不住了。

實際上，東連是比較能忍的，南音的話，他都會聽，在這方面，也一樣。他不敢強硬地來，只能嚶嚶嚶地裝可憐。

而這傻傻的呆樣，正是餘珠欲罷不能的那一點。

她就喜歡，看他被她欺負時，想反抗卻不敢反抗，委屈巴巴的樣子。

遙遠的海域，群鯨亂舞，勝者狂歡，敗者落幕。

而這邊的海域，沒有什麽勝者與敗者，有的只是互相吸引的真心，相互依偎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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