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下雪的關系，學校提前放學，北方就是這樣。雪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停。怕學生們回不去家。中午就放學了。班上的人陸陸續續的走了。高敬彥看見孟一陽回來時表情沒有任何波瀾的時候，他就知道了。拉著關常寧走出校門。走吧，我們找地方吃飯去。

吃什麽？

什麽都行，我餓了。

兩個人走出學校門口，打不到車，只得拉緊衣服走在雪裏。

常寧，我想吃烤肉。

嗯，走吧。

走出來一段路，看見超市門口的任可心，蹲在那，低著頭。用手抓著掉在地下的雪。

關常寧先看出來是誰，突然停下，高敬彥順著他的眼神看見了任可心。

任可心？

手裏的動作停下，任可心擡起頭，空洞的眼睛望著他們倆。

高敬彥又問了一句。你怎麽在這？

任可心眼睛逐漸正常。淺笑安然的看著他。我在等我媽媽。她說在學校裏等她太丟人了。讓我離得遠遠的。別讓別人知道她是我媽。

那你怎麽不進去超市裏邊等。

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要是在裏邊呆的久了，老板覺得我偷東西我連給的錢都沒有。

那。袁陽呢。

大概在哪個網吧呢吧。任可心像是蹲麻了。慢慢站起身。他媽媽說他昨天就沒回家。

他不回家哪來的錢？

我給的。

看來你是真的喜歡袁陽。

任可心聽了，噗呲笑了出來。他也配。

兩個人聽了這話一頭霧水。默契的沒敢出聲。

他和我在一起只是為了錢。

那他天天送你禮物？

我的錢買的。他家其實一點錢都沒有。他完全是個窮鬼。

不是吧，他的一身名牌……

別人給他買的，一個比他大了五六歲的老女人。

兩個人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能理解這一切。

不相信吧。起初我也不相信。我有一次陪著我媽去高級會所做美容，恰巧遇見了他和那個老女人。又醜又胖。挽著他，叫他寶貝。算了不說了，那個場景真的太惡心了。我倆在等待區看到的。我假裝沒看見。後來，他就慢慢的和孟一陽靠近，變得關系特別好，我也沒多想，那件事我誰都沒說。後來的一天，袁陽加了我好友，問我忙不忙，我說不忙。他說想和我見一面。我早就忘了那件事，出門去約好的地方。他和我說他已經和之前的那個胖女人分手了，還在我面前罵那個女人多惡心。我只能盡力的安慰他，我說沒事，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他看著我，從來都沒有人關心他，他決定了，更好的那個人就是我。

我拒絕他，我說不行，我還有孟一陽。他反問我，如果他消失了是不是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我擡頭看著他，以為是笑話，可是他兇狠貪婪的眼神告訴我，他真的做得出來的。

中午，街上少有車子，周遭一片寂靜，只聽得見任可心用平淡的語氣說著像是完全和她沒有關系的一件事。

他拿出一瓶東西，告訴我這是他在和那個女人在一塊的時候準備的百草枯。反正他早就受不了那個女人了，自己家裏根本不能滿足他大手大腳的花錢。他恨他貧窮的父母，讓他不得不出賣自己。要是他死了，他就拉上和他有關系的所有人，一起死。

關常寧和高敬彥兩個人早就傻在那裏。高敬彥聽到死的時候，悄悄地伸出手摟了他的腰。

他到底想幹什麽？

他說幸好遇見了我，讓他有了新的目標。他的計劃推遲了。要是我不答應他，孟一陽很可能會死。

臥槽？怎麽能有這種人。高敬彥一臉的咬牙切齒。

高敬彥，你太單純了。雖然很裝逼，但其實就是一個傻蛋。任可心輕輕的語氣沒有一點嘲笑的意思……

我還好吧，如果真的變成他那樣，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關常寧回頭看著他。

高敬彥立刻改口。不會的，我不管怎麽樣也不會變成他那樣的。

任可心嘴角扯出一點笑容。真幸運啊。

那你為什麽不和孟一陽說。

我想和他說，他也不給我機會啊。一下課，就跑進廁所，或者是任何一個我找不到他的地方，我給他發消息，他不看。也不回我。給他傳紙條，他收到了直接扔進垃圾桶裏。我本來想放學的時候攔住他，可是袁陽和我說要是和他走，就找機會讓他喝下那瓶藥。我不知道袁陽和他說了什麽。才讓他變成這樣。是不是，他也怕死。

高敬彥低著頭，可能吧。

三個人同時沈默，任可心一臉哀傷看著學校的方向。這條路是孟一陽回家必經之路。已經下課這麽久了。還沒出現。

高敬彥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看著任可心。要不要去烤肉。

任可心轉過頭來看著他。我沒帶錢。

我請。

任可心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沒出現。

好，走吧。就當是給我送別了。

坐到自助烤肉的店裏，倆人去拿東西，讓任可心坐在那。任可心看了看手機。沒有人給她發消息。隨便看了看班級裏的人發的動態，都是一些保佑期末成績高的轉發錦鯉。退出頁面。猶豫了好久，才點開孟一陽的頭像，一點點向前翻著聊天記錄。

兩人拿東西放下。來來回回放了滿滿一桌子。把已經弄好的放在任可心面前。我看你這這麽重的黑眼圈，昨天晚上都沒睡吧。高敬彥給他拿過來一杯飲料。放在手邊。接過關常寧手裏烤肉的夾子。

昨天晚上，我媽接了電話以後，說我小小年紀知道什麽。什麽狗屁愛情。然後打了我。

我一直以為女孩子不會挨打呢。

不只因為我談戀愛，我還偷了家裏的錢。幾千塊。

你們倆每天都吃什麽，幾千塊？

他玩游戲，買裝備，買皮膚。

那也用不著這麽多吧。

誰知道呢，我也覺得不多。花著別人的錢的時候永遠都不覺得多。

我們對錢還沒概念。大概是因為這種問題還沒落到我們頭上吧。那你準備去哪？

去姥姥家那邊上學。或者，和爸媽出去做生意。但是估計我媽可能會讓我上學。姥姥家在更北更冷的地方。那裏，沒人會認識我。

嗯，重新開始吧。關常寧把弄好的拿了一雙新筷子放在她的碗裏。

沒想到走的時候最後一頓飯竟然是和你們兩個一起吃的。

高敬彥看著她。我們也沒想到你能和我們說這麽多。可能就是緣分吧，讓我們做你的一個傾聽者。

你們真好。

嗯？

任可心笑著看他們。嗯，真的很好。不管是人，還是關系。

高敬彥拿了好多蝦過來，都是弄好的，開始剝蝦，剝開後習慣性的放在關常寧的碗裏。警告他，你不許碰這些東西知道麽。我自己剝就行。萬一給你紮到還怎麽學習。關常寧夾起一塊肉放到他嘴裏。吃東西還堵不上你的嘴。

任可心坐在那，看著兩個人，從來沒想到兩個人關系已經這麽好了。

高敬彥想喝水，讓他去弄一些水過來，關常寧拿著杯子問他，喝什麽。

什麽都行。

關常寧接了一大杯汽水給他，高敬彥接過來喝了一口，勁挺大啊，上頭了。

任可心問關常寧，你接了白酒？

汽水。

那他還這樣。

高敬彥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得給我拿過來腎寶呢。

你腎不好？

高敬彥尷尬的笑了笑，挺好的。

吃完了，把任可心送回去。任可心問他們倆個。你們說，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到底懂不懂愛情啊？

高敬彥看了一眼關常寧，低頭笑著說。不是有人說過愛情不分年齡嗎。就算是剛出生的孩子，都知道對著自己喜歡的人笑。我們怎麽就不懂了。關常寧側著頭看著他。

我媽和我說，現在的談戀愛都是過家家，根本不知道以後多苦。任可心把手縮進口袋裏。雪還在下著，伴隨著呼嘯的風。

關常寧眼裏飛過來一片雪，打在眼睛上，不由得小聲驚呼了一下。蹲了下來。

高敬彥立刻停下來，蹲下看他的眼睛。怎麽了。

關常寧睜不來眼睛。高敬彥著急一下背起他。對著任可心的方向喊著，你先自己回去吧，我帶他去醫院。

管他未來什麽樣，現在我在他身邊，就像現在這樣，出事了我能護他。就夠了。

走了不遠，關常寧拍了拍他肩膀。我沒事了。不用去醫院了。高敬彥把他放下來。真的？我看看。

關常寧轉動著眼珠，你看，真的好了。

高敬彥拍了拍心口，那就好，雪越下越大了。我們得早點回去。

沒有車。我們跑回去吧。

真的？

關常寧率先跑起，高敬彥在後邊喊著，重新來，你耍賴。

高敬彥追上他拉起他的手。在風中喊著。快跑啊，風變大了。

跑到家門口的電梯前時，兩個人衣服外邊薄薄的一層已經濕了。兩個人的頭發早就全濕了。氣喘籲籲的站在電梯口，傻笑著。凍得冰冷的手還沒松開。

到了家門口，高敬彥嫻熟的從關常寧口袋裏拿出鑰匙，開了門。門慢慢打開，燈光照出來，關叔叔早就回來了。高敬彥把手松開把鑰匙放回他的口袋裏。

關常寧走了進去，關天翎在收拾東西。一進門，關天翎看著他們倆站在門口。還好你們學校放學了，不然我下午車都開不出去接你們。這雪下的天都黒了。你們吃飯了嗎？

兩個孩子走進屋子裏。頭發濕漉漉的。吃完了。

你們頭發怎麽濕了，快去沖個熱水澡，別感冒。

兩人同時回答。知道了。

關常寧把高敬彥脫下來的外衣褲子放進洗衣機。拿著一個毛巾隨意擦著頭發。等著高敬彥洗完。他坐到沙發上，爸你今天下班好早啊，你今天不用加班了嗎？

關天翎看著外面陰沈沈的天。轉過來看自己的兒子。欲言又止。眼裏帶著不舍。小寧，爸爸想和你說件事。

關常寧腦袋上的毛巾還搭著，走過來坐在沙發上。怎麽了爸爸。什麽事。爸爸上一次出現這種表情，出現在來城市的前一天晚上。媽媽走的那天。

關天翎看著自己兒子。揉了揉他頭上的毛巾。你想換個地方生活嗎？

關常寧一臉霧水，我們不是已經換了地方嗎？還要去哪？

爸爸要出國去學習。爸爸大學時那個計劃負責人準備繼續那個課題，邀請我去。明天就走，過一段然後出國學習。

我不想去。你也不要去。

孩子，做人不能只是為自己考慮。還有太多人需要你了知道嗎？

要去你去，我不去。

把你放在這我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

反正學校離你奶奶家也不遠，你住奶奶家去吧。

我不去。我就在這，哪都不去。

那你吃飯怎麽辦，洗衣服怎麽辦。

飯我會做，衣服會洗。我可以的。

要不送你去住校吧。

不去。

那你自己選，我尊重你。

我選好了，你去，我留下。

關天翎嘆了口氣，好。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關常寧回了房間。高敬彥從浴室剛一走出來，關天翎叫住他。

高敬彥聽了關天翎的話後。左右為難。他希望關常寧去接受更好的教育，這樣他以後有更廣闊的天地。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他遠走離開他。但是他知道，人終將分離。

關常寧躺在床上，把臉埋得深深的，小聲的啜泣。高敬彥進了屋子把門關上，坐在關常寧學習的椅子上，看著他。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他以後沒有他的畫面，偷偷用手抹了一下眼淚。高敬彥調整了一下。聲調變得正常。你想去嗎？

關常寧繼續哭著。高敬彥全身緊繃。隔了好久，關常寧擡起腦袋。不想。高敬彥如釋重負。笑了笑。為什麽？

我喜歡這個城市，我還不想走，我還想等媽媽回來。我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有你。

高敬彥心裏揪了一下，又松開，像是冬天裏一下子開門灌進冷風心臟抽搐了一下又回到了溫暖的空氣中。樂得溫暖。

關常寧不哭了，坐起來。眼睛已經腫了。看著高敬彥。你要走嗎？

高敬彥突然眼淚落在眼角。去哪，我早就，無家可歸了啊。

高敬彥站起來坐在床邊。關常寧看著他。你爸媽真的不管你了？

他們沒時間。忙著呢。

你還沒和我說過你爸爸呢。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沒什麽脾氣，沒什麽喜好。最主要是，不喜好我和我媽。

那為什麽還在一起？

他們的父母決定的。

你幾歲時爸媽離的婚。

很小，記憶中我爸就沒怎麽見過。也沒怎麽抱過我。真正離婚是五歲吧可能。我也不記得了，反正就是有記憶的時候兩個人就不在一起了。

那誰給你起的名。

我媽吧，這麽不規整的名字。要是我爸肯定說不好聽。那你呢。

我爸起的。寓意我們一家長久安康，安寧喜樂。

嗯，有寓意的名字就是不一樣。

那你家沒有別的親戚了嗎？

叔叔家有個弟弟，從來沒見過，一出生就在國外，一家都在國外，也不常回來。長什麽樣現在也不知道。

應該很像你吧。

今天的關常寧異常的話多。說話間一直看著高敬彥。

高敬彥轉過來看著他。眼神變得柔軟。

你要不要和我走。

去哪。

我家。雖然也沒什麽人，但是，至少有阿姨在，我們還有飯可以吃。

不去，那還不如去奶奶家。離得也不遠。

你不怕你不學習的時候爺爺拉著你給你講故事？我哪次和你一塊去爺爺都要拉著我給我講……

所以你知道為什麽拉著你去了？

大概是爺爺看著我不學無術的樣子，想教導我改邪歸正吧。

那我要是走了呢。

高敬彥擡頭看著他，手裏多出許多汗。屏息靜氣。

那就祝福你吧。我親自去送你。

不挽留一下？

高敬彥搖搖頭。不了。

高敬彥站起來。看著他。什麽時候走？

明天。

這麽快？

嗯。

那我明天送你。

好。

我剛才吃的東西有點多，困了。你要不要睡會。

關常寧順著栽下去。我也覺得好困。

高敬彥把被子拉上來給他蓋上，也鉆進了被窩。抱住了關常寧。睡吧。

嗯。

兩人都睜著眼睛。高敬彥看著他的後腦勺，把臉埋在他的脖子裏。關常寧感受到一股熱氣。轉了過來。用手給他擦著眼淚。傻子。我不會走的。

第二天早上，高敬彥醒的時候，身邊的關常寧已經不在了。外面陽光大好，刺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睡了好久，腦袋還有點沈。走出房間，屋子裏門都開著，一個人都沒有。桌子上有蓋著的早飯。桌子上有張紙條。我出去一趟。

高敬彥看到了。放下紙條去洗漱。給關常寧發消息。我醒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隔了好久，關常寧回覆他。外面好冷，別出門。

高敬彥看著昨天的衣服還掛在衣架上，還沒幹。他隨便找了件衣服穿上，想了想，又拿了一件大一點的衣服。出了門。他說冷。

打車到火車站，買了一張站臺票走了進去。一樓沒什麽人。高敬彥轉了一圈，沒找到關常寧，坐電梯到二樓。人多了起來，高敬彥慢慢找著。看向檢票口的方向，關常寧的身影一閃而過。

高敬彥感覺腦袋裏有什麽東西突然就爆開了。跑向檢票口，跟著跑了出去。不小心碰到了人，高敬彥也沒停下道歉，自顧自的跑向站臺。下了樓梯，人山人海。高敬彥跑向左邊的方向，沒看見關常寧，他沒有車票，不允許上車。他只能站在每個車廂的門口向裏喊。趴在窗戶上看著裏面。這趟火車只停留十分鐘。他看完所有的車廂，也沒看見關常寧。高敬彥彎腰喘著粗氣，手拄著腿。低著頭。地上一片圓形的印記。

手裏的衣服還在，已經快掉在地上。

車開走了。高敬彥失去了希望，跌坐在地上。騙子。

關常寧走過長長的站臺，走到出站口。就看見把自己裹成一團哭的像個傻子一樣的高敬彥。走到他旁邊。不是讓你不要出來嗎？怎麽還是來了。

高敬彥眼淚婆娑的擡頭看著他。關常寧嘴邊還帶著笑。高敬彥吼著他。我再不來你就要走了。我說了我送你，就算你走也得讓我知道啊，我受不了別人突然就離開。你就不能給我幾天時間緩一緩嗎？

我什麽時候說我要走了

那你來這幹什麽？

幫我爸把東西拿上。我和我爸商量了。他去就行了。又不是不回來。那你來幹什麽？

高敬彥側過頭把衣服拿出來。給你送衣服。

關常寧接過來套上。暖和多了，謝謝。

高敬彥站起來。頭側向一邊。不客氣。

吃早飯了嗎？

沒有。

走吧，感受一下市場的熱鬧。吃油條嗎？

高敬彥看著他。嗯。

打車到了離關常寧家最近的市場，兩個人走進去立馬被香味俘虜。不停的買來試吃。高敬彥看見他嘴角的油漬用手偷偷擦下去。關常寧看見了拿出紙擦掉他手上的油。吃的兩個人撐腸拄腹，才戀戀不舍地走出市場。標記好了哪一家準備下次來。

快走出市場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不起眼的手機殼店裏面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蹲下整理著。

高敬彥走進去買了兩個手機吊墜。走了出來。

關常寧在門口等他，看著手機。咱倆被通報了。沒去上課，沒請假。

誰和你說的。

孟一陽，他說早操的時候校長在講臺上點的名字。早自習的時候來查的人。

班主任那個老女人管都不管？

她什麽時候管過我們。

要不是原來的班主任生病了，怎麽到她手上。你看看咱們本來挺好一個班，讓她弄得雞飛狗跳。這半年讓她說走都少個了。這玩意也太不是人了。

還有半年，忍忍吧。

最好這老女人別惹到我。我可沒什麽好脾氣。

畢竟那麽大歲數人了。

能多大歲數，三十多了還沒結婚，連個對象都沒有。天天就知道想著法的損我們，諷刺咱們，也不好好教。破學校也不考慮換個老師？怎麽什麽人都能當老師。

不好好教在你嘴裏說出來怎麽這麽奇怪。

我怎麽了。我只是不聽課，我又不是聽不出來。講著課呢怎麽還講到自己以前的事了。上課是給她回憶人生的？一看就是平時沒什麽朋友，天天來學校吹牛逼。

關常寧聽著他說話不停的笑。好了，別怨天尤人了，回去寫題吧。

走在路上，高敬彥把手伸出來擺在他面前。手機給我。

關常寧把手機拿出來放在他手上，幹什麽。

高敬彥把吊墜掛在了他手機上。嗯，好看。給你。

關常寧看著吊墜，這是什麽？

那天看著你一直盯著任可心懷裏的玩偶，你是不是挺喜歡的。你那個是阿貍。我這個是桃子。高靜雅把手機拿出來晃了晃。

關常寧看著這個吊墜，紅紅的小狐貍笑的開心。

到家關常寧讓高敬彥回去寫題。關常寧著手收拾屋子，把爸爸的東西都放起來。檢查了家裏的東西，拿了一張紙，寫了下來。貼在冰箱上。

高敬彥關上門把手機拿出來，不斷摩挲著手裏的吊墜。不能停止的傻樂。那些題在他眼裏都像在跳舞。關常寧收拾好了進到屋子裏看他。神情覆雜。高敬彥，我們去你家住吧。

高敬彥根本寫不下去題，尤其是當關常寧站在他面前的時候，腦子裏充斥著煙花爆炸的絢爛。嗯？什麽？

做飯好麻煩。

高敬彥騰地一下站起來。神情激動。那快收拾東西，今天就去。

關常寧走到床邊坐下。你家阿姨是一直住在你家嗎？

以前是，後來阿姨再婚了，就不住在我家了。就是早上和晚上做飯的時候過來。

你家阿姨的錢真好掙，你一年回去過幾次？

怎麽著也得幾十次吧。

那這次換我賴在你家吧。

高敬彥開心的跳起來。好好好。你東西在哪，我幫你裝起來。

關常寧想帶幾件衣服過去就好，到時候有什麽事了可能會回來住。高敬彥默默的把差不多所有衣服都裝進皮箱裏。你回來？才不能讓你回來。跟我走了還回來幹什麽。

到了高敬彥家樓下。把大小兩個皮箱拿出來，還有幾本書。搬到電梯上。開了門。走進去。屋子裏想象不到的溫馨。裝飾的幹花還在散發著香味，墻上的畫讓人心情舒暢。高敬彥一進門就拉著皮箱到他的房間。很大一間。空空蕩蕩的。沒見到幾本書。

關常寧看著他，你書呢？

給阿姨了，她回去給她孩子看。

那你看什麽？

看你。

關常寧剛想走出去，高敬彥從後邊撲上來把他摔在了床上。感受一下，我的床真的超舒服。

那你還去我家和我擠一張。

我樂意。

起來吧，學習去，你已經慢了別人好久了。

不想學習，我就想和你浪費一點時間。

我時間很貴的。

我付錢。高敬彥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張一百元。放到關常寧手裏。給你了，別說話。

關常寧拿起來錢。不夠。

你敲詐啊。夠了夠了。

不夠。

高敬彥埋下的頭又擡起來，把錢包扔給他。你看著拿吧。

關常寧把錢包扔在旁邊。左邊被高敬彥壓著的手伸出來，把高敬彥翻了過去，順著趴在他身上，高敬彥感覺天旋地轉，身上一份沈甸甸的重量。高敬彥還沒等睜開眼睛，溫柔的觸碰。

高敬彥抱緊身上雙眼緊閉的人，嘴裏小心的試探。

身上的人受不了他的挑撥，擡起頭逃開他的氣息。偏過頭摟著他。高敬彥喘著粗氣，慢慢的笑了，擡起胳膊放在眼睛上，眼淚順著頭皮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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