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的那天早上，高敬彥醒的特別早。輕啄了一下懷裏人的面頰，起來看書。昨天關常寧特意叮囑他看的。

考試前一個禮拜，他們班來了一個新班主任，站在講臺上。發絲都是年輕的色澤。聲音卻沈穩。班上為數不多的女生頻頻尖叫。

有學生膽子大，錄下了前一個班主任潑婦罵街一般的場景，把sd卡取下，裝進信封裏放到了校長室門口。還好每天他們校長都是親力親為第一個就要到學校。巡視每個班級來得早學習的人，記下名字會在今後予以表揚。校長打開那封信。語言誠懇恭敬。拿出SD卡，播放了視頻。

裏面那個女班主任怨聲載道和辱罵學生。用詞不當。當下氣的重拍了桌子。開除。

新來的班主任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生。姓任。溫文爾雅，態度溫和。考前一個禮拜，也沒什麽課程，幾乎都是各科老師分發下來的試卷。高敬彥看著桌子前鋪滿的試卷，腦袋酸脹欲裂，站起來準備去廁所放個風。關常寧悠悠一句，快點回來。

高敬彥腦袋也不疼了。又坐下靠近桌子的前端，一起去呀。

關常寧沒回頭，在本子上寫了個不字。他趁機用手掐了下關常寧的脖子。起身去了。

剛一出門，就撞上了倒水回來的新班主任，站在走廊的窗戶前，看著樓下還沒化開的積雪。手裏一個粉嫩的保溫杯。

高敬彥看見那個保溫杯楞了一下，我說他怎麽總給杯子穿個衣服，原來裏面是這樣的。

高敬彥準備拿出手機發給關常寧。讓他也看看這麽喜人的場面。還沒等拍上，這位老師轉過身來看他。你叫高敬彥是嗎？怎麽還不不回去學習，沒幾天就考試了。

高敬彥慌亂的收起手機，撓了撓腦袋。啊，我去個廁所。

那快去吧。

啊，謝謝老師。

這位空降老師也不知道什麽來頭，在上一個班主任走的當天下午就趕到了。最後一節自習課走進來。

你們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我叫任政。好了，我介紹完了，你們繼續學習吧。等下學期來了。我再慢慢認識你們。

班上的女生有膽子大的。冷不停冒出一句。老師你有女朋友嗎。

班主任在胸前兩手打了個暫停的手勢。笑了笑。學習吧。下學期再告訴你們。

班上哄笑了一陣，繼續學習。前一個班主任肅清了好多班上學習好的學習不好的人，搞得班裏一下子空蕩蕩的。後排多出來好多地方，值得一提的是，趕走的人都是長得好看一些的。

高敬彥就一直擔心的和關常寧說起這事。你說那個女班主任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為什麽把班裏長得好看的幾個都趕走了。這是幾個意思啊？又不是學習不好，我總覺得下一個就是我了。

關常寧笑了笑。大概是因為得不到才牽連其他吧。

高敬彥湊過來，小常寧，你說的什麽意思？

我看過一本書，書上寫的就是大概是這個意思。她可能是喜歡這個類型的人，但因為心裏有一定的道德標準制約她不能邁出這步喜歡。如果她喜歡的人比她年輕，有活力。而她在一步步的容顏老去，她心裏就更清楚的知道她沒可能。而且年輕人還每天在她眼前。她又沒有什麽可以發洩這種感情的渠道，愛而不得。才導致後來因愛生恨。利用自己的權利。成為了小範圍報覆社會的人。

你都看的些什麽書啊。

我看的多了，你問哪個。

算了，問了我也不會看的。

新來的班主任接替前一個語文老師的職位，站在講臺上帶著他們翻譯古文。頭一次班裏真正聽課的人這麽多。

任政站在那，就像是真真的從古代畫卷中走出來的溫雅書生。班長也頭一次證明她的存在。怯怯的舉手。老師，您能不能給我們個佛腳，讓我們抱抱。我們前一個老師沒怎麽給我們講……

任政聽了，又拿出自己整理的本子在黑板上狂寫，讓學生們抄下，又去學校的打印室打了好多臨時應對的框架給學生們發下去。

考試來臨。高敬彥在考場奮筆疾書，都是眼熟的題型，關常寧給他講過。最後一刻交卷。他站起來伸個懶腰，才把寫的滿滿的卷子交給老師。

跑過長長的走廊，從最後一場跑到第一場的門口等關常寧。吃飯吃飯。

打了飯回身看見招呼他們過去的任政，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硬著頭皮走過去。老師。

坐下吧。兩個人坐下拿起筷子。

第一場語文，考得怎麽樣。

挺好的。正好裏邊有幾個解釋的意思是你昨天剛講過的。

那就好。你們關系一直都這麽好嗎？

嗯，挺好的。

那你們說說我講的怎麽樣，我聽聽回去改改。

挺好的，比原來老師講的好多了。

最主要是你們聽的懂就行。對了，我去看了別的班了。為什麽就咱們班的人這麽少。

嗯，關常寧低著頭不知道說什麽好。

高敬彥接過問話，還不是因為原來那老女人，看不順眼就直接讓人滾蛋，沒事找事，還罵我們。校服改個褲子她就讓扣分，讓去找校長。校長本人都說沒什麽事，她在那裝成個大尾巴狼。說什麽這樣的學生愛誰要誰要，我是不要，一點都沒把我放進眼裏，我要是讓他回來，我以後還怎麽當這個班主任。他是沒有爹媽嗎，爹媽沒管好就送學校來。我又不是他爹媽，讓他爹媽好好管管再送來。臥槽，你是沒看到那孩子父母就站在門口，她就這麽說。爹媽都哭了。然後那個學生就在也不來了。打死都不來了。我們班也忒倒黴，遇上這麽一個不是人的玩意。

任政瞪著高敬彥。神情恐怖。關常寧看到了踩了高敬彥一腳。高敬彥停下看著他，閉上了嘴。低著頭繼續吃飯。

關常寧歉意的笑笑。老師，還好你來教我們了。

任政神色恢覆了正常，笑了笑。嗯，你們下午好好考。拿著餐盤走了。

等老師走了，高敬彥才擡頭看著關常寧，老師剛才怎麽了。

關常寧搖了搖頭。

考完試徹底解放，高敬彥拉著關常寧去找地方吃飯。剛想走，被任政拉回來和其他在本班級考試的人收拾教室。倆人走回來，把書包放下。準備去擡椅子，關常寧剛一碰到椅子，高敬彥跑過來接過去，關常寧去搬下一個。高敬彥就接過去下一個。剛想搬第三個椅子的時候，高敬彥被一個女生打斷，遞過來一個拖把。

高敬彥拿著拖把走去水房，擰開水龍頭。剛才把拖把遞給他的那個女生悄悄走進水房。站在他旁邊，羞怯的低著頭。手裏拿著一個小巧精致的禮盒，少女心的閃光粉色蝴蝶結。高，高敬彥，這個給你。

高敬彥轉過頭來。這是什麽？

禮物，你今天生日。

啊，你要不說我都忘了，我說怎麽空落落的。高敬彥接過禮物，那，謝謝。

那女生小聲的回答他，不，不客氣。然後低著頭羞答答的跑出了水房，臉蛋早就紅的像個蘋果。

去年生日關常寧還不在，那年剛好趕上了元旦，全班表演節目順便給他過了個生日。稀裏糊塗收了好多禮物，拿回家都給了阿姨，阿姨說裏邊有紙條。高敬彥玩著游戲說了句，沒事，扔了吧，那可能是說明說之類的，反正也用不上。

今年關常寧在，我得好好敲詐他了。

拿著小盒子走到教室放進了書包裏。

關常寧幫忙擦黑板，高敬彥一眼看到了拿著拖把跑過來摁住他的手靠著他後背擦著他擦不到的地方。關常寧被定住，回身不得。高敬彥。

嗯？

關常寧把抹布給他。你來吧。

高敬彥接過去。好嘞。

送禮物的那個女生站在門口，看著高敬彥一臉陽光。

終於打掃完，高敬彥拉著關常寧就跑，怕任政再叫他倆打掃辦公室之類的活。跑到門口，兩人都覺得有點缺氧了。高敬彥買了兩個汽水，拿給關常寧。倆人靠著墻邊打開汽水，送禮物的女生站在不遠的地方偷看著他們。

關常寧喝了一口汽水轉過頭來看他。那個女生，好像一直在看你。

哪個哪個，哪呢？

你看左邊，書店門口站著的那個。

高敬彥看過去，果然看見了那個女生。那個是咱班的。

她喜歡你？

不會吧。她就是和我今天多說了兩句。好像也姓高，叫什麽，高犖犖。名字挺難寫的。我們初一剛開學的時候那個班主任也是教語文的，還特意教我們那叫luo.高犖犖。從人堆裏特意拉出來介紹，長得也好看，也就記住了。

嗯，確實好看。

你也好看。

關常寧又看了那女生一眼，走了。

坐上了公交車。中午也沒什麽人。關常寧一進去準備坐下，被高敬彥一把拉起，這是給老弱病殘的人準備的，坐後邊。一直走到最後一位，高敬彥給關常寧推到裏邊。

車門關上。機械的女聲播報。剛上車的乘客請您扶穩坐好，下一站，廣場。

高敬彥看著關常寧，扶穩坐好？我覺得應該是扶好坐穩。

為什麽？

扶穩坐好是扶著車上的把手。扶好坐穩是這樣的。高敬彥一下抱住關常寧的腰。臉埋在他的懷裏。好啦，我扶好坐穩了。

還好車裏的人都沒回頭看向他倆。關常寧抱住他的腦袋。隔了幾秒高敬彥慢慢掙脫開，小常寧，你是不是要悶死我。你要是悶死我你可就少了個爸爸。

叫爸爸你給錢嗎？

給，不叫也給。

關常寧打了個哈欠，高敬彥搖了搖他的胳膊，別睡，帶你去個地方。師傅，下一站下車。

跑到一個飾品店門口，高敬彥拉著他走了進去。請問，這裏能打耳洞嗎？

可以的，請跟我來。

關常寧不可置信。你要打耳洞？

嗯，今天我生日。這是你陪我過的第一個生日，我要記下來。

關常寧在一邊等他，看著高敬彥，打耳洞疼麽？

高敬彥笑著，我也不知道，打完了告訴你。

等到高敬彥打完回頭找他的時候，關常寧就站在他旁邊。我也要。

兩個人一左一右。順便在這家首飾店裏找了對純銀的耳釘出來，讓他們一個禮拜之後再換上。

高敬彥抱歉的看著他，疼麽？

還好。你生日想要什麽？

要你。

關常寧當做沒聽見。好，那我們去吃牛排吧。

高敬彥追上他，來了。

晚上到家，高敬彥的媽媽人沒到，禮物先到。又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不知道在哪看見的東西紀念品之類的放了進去。高敬彥有種預感，他媽媽可能不會回來了。出去玩總不能是自己一個人。

關常寧看著他心事重重，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敬彥站了起來沒有預料的把他推倒。瞬間侵占了他的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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