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敬彥此時手裏拿著零食，眼睛看著電視，關常寧站在旁邊，叫他去學習。都初三了，還不學，你還想不想上高中了。

沒事，我有個有能耐的爸呢，就算他和我媽離婚了，可還是會給我安排一個好學校的。

那你爸應該也挺有錢的吧。

嗯。有啊

那什麽時候把你住在我家的花費結一下。你在我家住的時間比在你家時間還長了。

你真的要？

要。

高敬彥低頭想了想。估計我爸不會給我這個錢，不然我在這打工怎麽樣，要不，我把我自己賣給你家，

可別，我家可裝不下您這位大佛。

好，就這麽決定了，我以後就賣給你們家了，不走了。

關常寧嘆了口氣。別看電視了，快和我去學習。

高敬彥站起來，拿了幾包零食，還有那袋話梅，進去了關常寧的房間。書本已經放好。高敬彥把零食放在不遠的地方。等著關常寧過來。

你寫吧，我陪著你。

你得和我一起寫，這套卷子，我們一塊寫。寫完了我給你講。

我不想寫。

不寫就沒有零食了。關常寧很嚴肅。

高敬彥默默把零食放下。那你親我一下我就寫。

愛寫不寫。不寫你就出去吧。晚上睡客廳。

那不行，你爸看見了肯定會說你的。

你在我家住了這麽長時間還沒發現嗎。我做任何事我爸都不管的。上次給你關外邊，我爸聽見了也沒去開門，也是我的意思。

那次你為什麽把我關外邊來著？

你半夜把我從床上踹下去你忘了？

想起來了……所以你是故意的？我還以為是你沒聽見呢。還好最後還是給我開了門。

要不是你把隔壁都吵醒了來敲門我是不會給你開門的。

那我還要謝謝鄰居。

要是今天不寫完這套卷子，鄰居把門敲破，我都不會給你開門的，你就睡在客廳吧。

好好好，我寫我寫。

高敬彥拿起筆，關常寧才安心的寫題。高敬彥看著他的側臉，睫毛長長的，眨眼睛的時候像是在反著光。關常寧不管怎麽吃，最近這一年都沒怎麽長個，關叔叔那麽高，聽說阿姨也不矮。可關常寧的個子就是不見長。關常寧自己還沒愁，高敬彥反而最在乎他的身高。把手放在關常寧的腦袋上。小常寧，你哪年出生的啊。

嗯？比你晚兩年。

那你出生哪年是遇上饑荒了麽，營養沒跟上，才導致你現在長不高的麽？

沒有啊，我只是長的慢了點。

也是，畢竟關叔叔的個子在那呢，你肯定還會長的。

嗯。說完了？

完了。

寫題。

好。

低頭寫題，關常寧一臉專註。高敬彥拿出一個話梅從胳膊底下塞到他嘴裏。

你塞了什麽。

話梅。

就知道玩，一道題還沒寫。

高敬彥拿起筆。馬上就寫。

關常寧拿的話梅高敬彥從來沒吃過，他最怕酸的東西了。還沒吃上一口就先覺得牙疼。只能看著關常寧吃得開心。

關常寧先寫完，放下筆擡頭看他，高敬彥的卷子上沒什麽計算過程，答案卻是對的。關常寧看了他一眼。你會心算？

嗯？不會啊，猜的。這很簡單啊。

那具體的數值你也能猜？

那倒不能。也得算。用的懶辦法。

投機取巧。下次把過程寫上。

嗯。知道了。

你先寫著，我先把飯做上，等我爸回來做菜就好了。

嗯，你快去吧。

不許看我答案。

知道了知道了。

高敬彥低頭繼續寫題。到底該不該給那老頭省錢呢。要不考上了就騙他說沒考上把錢要來給關叔叔吧。好主意。

初三開始進入了一個小小的鬥爭時期。為了考上更好的高中，有一些家長提前下手去找高中的老師補課，或是請一些高中的校長或是老師吃飯，希望透漏一點考題。但是老師們表示並不知情。許多家長的希望也就泡了湯。初三，也正是愛情遍地開花的時候。

有好多初二還在一塊的人，轉眼到了初三，就站在了另外的兩個人身邊。高敬彥看著自己班級裏的男生每天一下課，就跑到樓下的八年級，站在樓梯的拐角。又或是班級的門口，他拉著關常寧一塊去廁所，嘴裏嘟囔著，這戀愛的酸臭味。

關常寧充耳不聞，徑直走過約會的人旁邊。離中考沒剩多久了。

高敬彥和他在意的點不一樣。過來追上關常寧，小常寧，你剛才看見了嗎。咱們班劉宇前幾天的女朋友還不是這個呢，怎麽今天換成另一個了。哎，那倆女生不是好朋友來著嗎。走了兩步。哎，劉宇前女友怎麽和劉宇現在女朋友的前男友在一塊？現在都流行換女朋友了嗎？

關常寧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要不你也試試？

我？我還沒有女朋友呢。

要我給你介紹嗎，我原來班級裏好多姐姐都很好看的。

我有你就夠了。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高敬彥笑了笑。揉了揉他腦袋。

任可心路過他們倆。焦急寫在臉上。看見孟一陽了沒有。兩人搖了搖頭。

高敬彥嘴裏碎碎念。他們倆感覺好像在一塊好久了。初一開學就在一塊了吧。

我不知道，我那時候還沒來。你怎麽什麽都知道，每天就知道八卦別人了吧，你自己不用學習的？

學習什麽時候都能學，要是錯過了這些八卦，那生活該多麽無趣。

兩個人走回班裏。看見孟一陽站在任可心的桌子旁，任可心不在。孟一陽把一個嶄新的娃娃放在她的桌子裏，是她最喜歡的阿貍。奈何桌子太小，怎麽都裝不上去。關常寧坐在任可心後邊。孟一陽看見他們回來，喊了關常寧一聲。

常寧，求你個事。

嗯，說。

今天是可心生日，我給她買的阿貍放不進去她桌子裏。先放你那，等她回來給她。

你不也是這個班的。為什麽不自己給她。

我倆有點事。

高敬彥湊過來。你倆吵架了？

沒有。

那是怎麽了。

你知道咱們班還有別人在追她嗎？

高敬彥和關常寧面面相覷，搖了搖頭。不知道。

袁陽。

高敬彥一臉迷茫。他？怎麽可能，天天和我出去打球，怎麽從來沒和我說過。再說了，你倆關系不是挺好的嗎。天天一塊吃飯。

不知道，管他之前什麽樣，現在也不是朋友了。

袁陽到底怎麽想的。他和你倆關系都挺好的。又不是不知道你倆在一塊那麽久了。

他就是知道才和我說了。說要和我競爭。

競爭？搞什麽？

就算我不同意，他也會問可心的。

高敬彥更不懂了。你們什麽情況啊，我覺得我已經看不懂了。他憑什麽啊。

他說愛情不分先來後到。

哦，對哦。他是後來轉學來的。對著關常寧解釋道。在你之前沒多久。

關常寧點了點頭。

可是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倆是一對啊，都已經習慣了。他真的好意思破壞你倆？

你知道他性格的，說到做到。

高敬彥反駁不了，點了點頭。嗯。我現在還記得剛轉學過來時候，他問我喝不喝奶茶，我說想喝也得等放學，他就問我到底想還是不想。我說想。他就從籃球場翻墻出去了。真是，我這麽混世魔王都得和班主任說一聲，走大門不就行了，幹嘛非要翻墻。可真是個死腦筋的人。

我已經和可心兩天沒說話了。還有袁陽。

剛才任可心問我倆找你來著。

啊，我知道。一下課我就出去，給他們機會。

你有病吧。我看他們兩個真在一起了你怎麽辦。

如果在一起了我就祝福。也算是知道了她更適合誰。我也不會怪別人的。

沒幾天就畢業了，你們事還真多。

高敬彥把那只玩偶接過來。行，你走吧，我給她。

孟一陽出了班級，直到上課才回來。

高敬彥拿著玩偶坐在關常寧的椅子上，害的關常寧只能坐在他的位置。他位置的後邊。

初三開學之後，老師進行了一場大洗牌，把所有人都打亂，尤其是談戀愛的人。不坐在一塊，好多人就漸漸的遠了。就這麽小小一個班級，就那麽小小幾十平米。多得是讓人想象不到的開心委屈。

關常寧是第一名，老師給他一個特權，可以第一個挑選座位，他選了最後一位。坐後面，讓他很有安全感。所有人按照座位邊坐下，高敬彥拉著自己的椅子，坐到了關常寧後邊。剛一坐下，趴著桌子裝作睡著了。班主任看著他趴著，一肚子火又沒說什麽。

關常寧坐的直挺挺看黑板，高敬彥趴著桌子感受到前面人的溫度，擡起手把冰涼的剛打完球的手放在他脖子上。關常寧冰的背後機靈一下，想脫離。衣服的領口被拽的緊緊地，動不了。等下課的時候關常寧回過頭想打他，他還在睡，也不知道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在睡。

關常寧坐在他的桌子上，桌子裏的書還像新的。整齊的放著。桌子上一覽無遺。關常寧隨意從桌子裏拿出來一本，翻了翻。上面還有他惡搞書上插畫名人的圖。關常寧看著突然笑了，高敬彥聽見了回頭看他，關常寧低著頭輕笑著。高敬彥把下巴放在桌子上，看著他笑。

關常寧聽見動靜笑著擡了頭，撞上高敬彥的眼神。眼神不易察覺的一陣慌亂。

看到什麽了，這麽開心。

關常寧把書拿上來給他看那頁，這是你畫的？

高敬彥把頭擡起來。語氣也帶著些開心。嗯，上課聽不進去。

關常寧又翻了翻，幾頁都是只有一個人的後腦勺。他又把書翻過來，這是什麽。

猜對了就告訴你。

鈴聲響了，所有人都回來了，關常寧把書合上放了回去。任可心坐下，高敬彥把阿貍遞給她。生日快樂。孟一陽送的。

高敬彥起身走到自己的座位，好了，送完了。關常寧聽了起身坐回自己座位。高敬彥有點失望，再多看一頁你就知道了。

沒過多久，任可心就和袁陽在一起了。

高敬彥看著總是坐在任可心座位上的袁陽，心裏一陣煩悶。拉著關常寧出了教室。關常寧最近在研究魔方。四階。正忙著，突然被高敬彥拉走。魔方掉在地上。嚇得前邊約會的兩個人猛地回頭看他們倆。關常寧低頭把魔方拿起來，放到桌子裏，沒看高敬彥，直接走出去。

完了，關常寧生氣了。

高敬彥後悔的想給自己一巴掌。追了上去。一句話也不敢說。走到廁所。關常寧站在門口，不進去。也不看高敬彥。高敬彥站在身邊。不知道該怎麽辦。關常寧看了看表。還有三分鐘上課。高敬彥沒動彈。我不去廁所。

那回去吧。

關常寧擡腳就走，高敬彥默默的跟在後邊，低著頭，像是剛被訓的小朋友。

上課了，高敬彥趴在桌子上看著他的脖子。拿出來一個本子。撕下來一張，上面畫了一個人跪下，旁邊還有配字。高敬彥錯了。再也不在關常寧玩魔方的時候打擾他了。手指畫的非常細節，發誓的手勢。塞到關常寧衣服領口。關常寧把紙條拿下來，打開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表情。放進了桌子裏。

高敬彥見沒什麽用，又畫了一張自己長發飄飄楚楚可憐的圖給他，真的知道錯了。

關常寧打開了看。靠近桌子上。高敬彥見他終於有動作，一下子坐的直直的。紙條被扔回來。長發好看。

高敬彥看著那幾個字，突然就放心了。身形也松懈下來。

今天晚上高敬彥不住在關常寧家了。把關常寧送回去，高敬彥就和關常寧告別了。關常寧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已經不生氣了。可高敬彥還在對他揮手，應該是不去了，關常寧關上門，站在了電梯裏。心裏一下子變的失落。

周六，高敬彥早早的起床，去了商場，帶了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故意穿了自己從來沒穿過的一身。看到一家賣假發的。壓了壓帽子，看了周圍沒人，閃了進去，出來包裏多了一袋東西，又走到化妝品店。店員朝他走過來，親切的說他真貼心，給女朋友準備禮物還神神秘秘的。高敬彥隔著口罩尷尬的笑了。買了不知道一些什麽東西。沖出化妝品店跑向商場的小門，招呼一輛車跑了上去。

關常寧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一點都不想起床，高敬彥在這住的時候周六日都要睡到很晚。起的也晚。他現在只想在被窩多躺一會，可能賴床會傳染。什麽都不用做，放空自己，什麽都不想，他又閉上了眼睛。剛閉上眼睛，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關常寧坐起來走到門口，在貓眼看了一眼，這身形，他太熟悉了。剛開門，高敬彥神經兮兮的問他，叔叔在家嗎？

我爸今天加班，得晚上才回來呢。怎麽了。

高敬彥聽了拿著黑乎乎的袋子跑向了衛生間。關門之前還警告關常寧，不許偷看。

關常寧看了他一眼，回去了自己的屋子。又躺在了床上。看了看時間，九點多了，還沒吃早飯。起身把早上爸爸給他留的粥煮上，這粥是爸爸問的外婆學的。

關常寧多熱了一些。看樣子，高敬彥也沒吃飯。

粥已經熱了，高敬彥還沒出來，關常寧也不催他，坐在桌子上看著一本書等他。過了有一會。高敬彥扭扭捏捏的從衛生間裏出來。關常寧聽見動靜擡頭看了一眼。高敬彥背對著他，一頭長發。

關常寧本來起身想去把粥拿上來。看到他，站在了原地。

高敬彥慢慢轉過來，長發飄飄，臉上不是很過分的妝，看的關常寧傻在了原地。隨即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用手擋了一下嘴。

怎麽樣，是不是還行。

關常寧笑的都快蹲下。不。不是還行，特別好看。

高敬彥站的遠遠的。真的？你彥哥怎麽都好看。那你不生氣了？

關常寧走過來仔細的看著他，不生氣了。你別說，還挺好看的。你就這麽戴著吧。

不行，太丟臉了。要不是你說好看我才不試。

關常寧還在笑著。看著他的滿頭秀發。高敬彥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也跟著笑起來。

吃完飯關常寧收拾桌子，高敬彥發現臉上的東西還有好多地方洗不下去，用洗面奶不停的洗。化妝的東西已經收拾好，放在高敬彥的書包裏。

關常寧收拾完看著高敬彥還沒洗完，靠在門口看著他。手裏拿著毛巾。你要不要去買一些卸妝的東西。

不去，不買。

那你慢慢洗。毛巾放這了。我去寫作業。

高敬彥洗的差不多了，可臉上還是有一些小閃光怎麽也洗不下去，擦了臉坐在沙發上。剛一坐下。關常寧打開臥室的門。進來。學習。高敬彥只得灰溜溜的放下遙控走進去。

關常寧給他講題，他困的哈欠連連。關常寧用力拍了下桌子。把他嚇醒了。

高敬彥反應過來。手機上發來一條消息。任可心問他知道孟一陽在哪嗎。

高敬彥把手機拿過去讓關常寧看。關常寧搖了搖頭。高敬彥回覆她。沒看到。沒有消息再過來。

高敬彥還在想著到底怎麽回事的時候，被關常寧把手機搶走。又掉進了題海裏。

轉眼期末考試。可班裏還是沒有學習的氛圍。初中三年，班裏的人數在逐漸減少。不是轉學就是另謀他法。前幾天。教他們的化學老師看見他們上課有人看小說，關於校園鬥毆一類的。厚厚的一本，被老師一頁一頁的撕下來。班主任初三的時候換成了女的。可能是更年期到了，脾氣異常的火爆。那個男生拿著那本小說站在門口。班主任看到了走過來拿起書扇了他一巴掌，臉上三條長長的撓痕。沒過一會，滲出了血。老師站在門口氣勢洶洶的看著班級裏的所有人。還有誰有小說，快給我交上來。班裏沒有人回應。行，你們保證自己沒有的啊，我下次要是發現了就直接校長室見。一群什麽東西，不想上學就趕緊滾……老師又開始罵人的一個部分。高敬彥趴在桌子上，懶懶的坐起來。翻開關常寧給他講的題，慢慢看著。

老師繼續說著。我聽科任老師說咱們班還有搞對象的呢。你們也不看看咱們班這水平，哪有好看的啊可，可別是一個個的都瞎了。她說這些的時候還一定要開著門，整個走廊裏的人都聽得到。

那他們班主任可能不知道，他們班可是學校裏公認的顏值最高的班。她這麽說，讓別的班的聽到了簡直無地自容。

任可心和袁陽被抓到一定是情理之中的事。

兩個人都長得瘦瘦的，很小只。男生還沒完全長起來。身高也沒比女生高多少。一起站在教室外面靠墻的地方。班主任走出來，站在門口。最後一節自習課，都是算一天的帳的時候。真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魚找魚，蝦找蝦，癩蛤蟆找青蛙。

各種俗語從那位老師的嘴裏說出來讓人臉紅。任可心和袁陽站在那，女生已經開始哭泣，男生站的隨意，像是並不在意老師說什麽。班主任看著像是還沒解氣。走過來站在女生面前，指著男生，你長得這麽漂亮就找這麽一個？要找也就找高敬彥那樣呢，人帥又有錢，你因為這樣一個人最後鬧得退學，你覺得值嗎？

又轉過來對男生說。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怎麽轉學的，要不是當時你媽都快跪下來求校長，你根本進不來這個學校。你是想讓你媽知道你又惹事了。原來學校打架被退學還不夠是吧。你倆既然有能耐搞對象，就別讓人抓到啊。現在當著我面哭有什麽用。我不是說了嗎，你們也和我保證過了，發現了就退學，和你們家長說去吧。

班主任走到教室裏。看見了麽，你們不是願意搞對象嗎。明天門口的倆人就被帶走。你們就搞去吧，到時候別求我，求我沒用，直接找校長。

高敬彥被班主任吵得煩，不停的抖腿。關常寧扔過來一張紙條。忍著。

高敬彥這才消了消氣，用手把耳朵堵上。

放學鈴拉響。高敬彥等著關常寧收拾書包。倆人一塊走出了教室，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孟一陽還沒收拾東西，坐在座位上。孟一陽的座位靠墻，一墻之隔，站著任可心。還有他原來的好朋友，袁陽。

第二天，兩人的家長來到教務處。任可心給孟一陽發消息。外邊下雪了，能陪我走走嗎。我以後，可能見不到你了。

孟一陽上著課出來，從五樓跑下去。跑得太快，轉彎的時候有幾次差點崴了腳。

氣喘籲籲到了一個門口，果然，任可心站在這個門口這裏等他。她沒穿校服，紅色的鬥篷映的她的皮膚雪白。大大的眼睛也失去了光澤。一臉無神的看著他，看見他。嘴角扯出來一個蒼白的微笑。

兩人相對無言，走到了操場上。

這是今年北方的第一場雪。

嗯。

孟一陽。這可能是我和你看的最後一場雪了。陪你看了三年的三次初雪。足夠了。

你要去哪？

我嗎？還不知道，有可能和我爸媽一塊去做生意，也可能，去更北的地方。

你要轉學了嗎。

不，是被開除。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你知道嗎，我被抓到的時候竟然還有點慶幸，那個人不是你，不然，我就更難受了。

你早就不喜歡我了吧。不然，也不會把我給你的娃娃還回來，還告訴我和他在一起了。

任可心特別想辯解什麽，最後，都變成眼淚落下來。對，我早就不喜歡你了。你這麽優柔寡斷，小肚雞腸，我怎麽可能喜歡呢。

嗯，我知道了。你要是早點說就好了。

任可心停下了。鵝毛般的雪花飄飄灑灑的落下來，有點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和他之間，隔了一道雪墻。她伸出手，夠不到迎她的那端。她突然笑了。笑的光彩燦爛。

高敬彥醒了從後門溜出來上廁所，看見雪裏的兩個人走走停停。心口更加煩躁。想了想。拿出了手機給孟一陽發過去一條消息。女人最擅長的就是說謊。順便拍下了兩個人在雪地裏行走的樣子。離得太遠，只能看見兩條豎條。

走到鈴聲響起的時候，任可心又停下了，對他揮手。拜拜，我走了。回去上課吧。

孟一陽看著她，沒多看一眼。消失在了雪地中。

任可心在孟一陽轉過去的時候，眼淚就傾覆了。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遠了。蹲在雪地裏。放聲哭泣。

只十分鐘的休息時間，有的人不覺得麻煩，跑到樓下看雪。高敬彥拉著關常寧下樓，路上差點撞上低年級的人，正在捧著雪上樓。樓梯上已經都是雪化得水。不小心，就有可能摔倒。到了雪地裏，高敬彥拿出手機拍了無數張關常寧，又拍了他們兩個人一起的照片，拉了預備鈴了。兩個人才回去。所有人都在跑著，在拐彎時，關常寧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向後靠在了高敬彥的懷裏。高敬彥一把摟住他，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松開懷裏的關常寧。慢悠悠的爬著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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