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兩人不歡而散，之後陸餘生就沒再見過方小花。

這兩天陸媽媽總嘮叨她, 方小花已經很久沒來她家。

“餘生, 你有時間就去看看小花, 她一個人在這邊無親無故，別出事了。”

陸媽媽嘮叨也就算了，還讓陸餘生去找方小花, 陸餘生不願。

“媽，你不是給她介紹了對象, 說不定她忙著處對象, 沒時間過來。”

端起茶杯放到嘴邊，陸餘生假裝喝茶，豎著耳朵仔細聽陸媽媽說。

“不知道就不要瞎說, 他們見了一面就沒約了。真不知道你們一個個是怎麽想的，那小夥子哪裏不好了？”

陸餘生看不上, 方小花不肯再約, 肯定也是沒看上。

身邊兩閨女都沒成家, 陸媽媽心急的不行。

她再急也沒用, 兩人催都催不動。

“他哪好了？媽覺得他好，媽怎麽不嫁…”

陸餘生想著方小花的事心不在焉, 意識說了不該說的趕緊閉嘴，禍已從口出，陸媽媽生氣的拍桌而起。

“陸餘生。”

陸餘生把陸媽媽氣的大吼, 她闖大禍了。

“媽, 我去找小花了, 您消消氣，我口沒遮攔，我胡說，您千萬別在意。”

陸餘生一邊道歉一邊逃出家門，陸媽媽追她出來，陸餘生嚇的飛跑。

“記著帶小花回家…”

陸媽媽追出來囑咐，陸餘生已經一溜煙的跑遠了。

————

“廠長，外面有位自稱陸餘生的姑娘找你。”

車間裏，方小花秘書扯著嗓子朝在車間巡視的方小花吼。

“去把她帶過來。”

方小花吼著回過去，秘書得了命令小跑著離開。

車間機器都在運轉，噪音很大，交流基本靠吼才能聽到。

陸餘生從家裏出來天就黑了，到廠裏時工廠卻是燈火通明。

她借著燈光進廠，門口傳達室還有人值班，陸餘生被攔下來了。

說明了來意，傳達室老頭打電話去方小花辦公室，方小花不在辦公室，是她的秘書接了電話跑來車間傳達。

陸餘生隨著秘書來到車間，車間的工人都停下活圍著其中一臺機器，方小花坐在機器前操練，她熟練的示範，大家都認真的看著，陸餘生圍過來也看著。

她看著方小花抿著唇，手腳熟練的認真臉。

“都看清楚了嗎？看清楚了都回去繼續，這次再不合格，大家都別來了，一起放大假。”

方小花板著臉，語氣嚴厲。

她極具魄力的訓話，工人們稀稀拉拉的回答，老老實實回到自己的機器前繼續加班。

工人都散了，方小花看到了被秘書帶來的陸餘生，她擺了擺手揮走了秘書，向陸餘生走去。

“你來啦！”

陸餘生已經有很久沒來過方小花的工廠了，方小花這句話也很久沒有說過了。

“嗯，我來了。”

很平常的四個字，陸餘生感慨。

她一直知道方小花能幹，還知道方小花一路高升，卻是第一次見方小花官派，魄力十足的模樣。

方小花變化太大，現在回想起來，幾乎是面目全非的變化。

“去我辦公室坐坐？”

陸餘生來找方小花，沒再說話，方小花也找不到話說。

等來了陸餘生的點頭，兩人一前一後沒有任何交流的離開車間。

進了辦公室，方小花給陸餘生倒了茶，兩人還是都沒有說話。

“你今天過來是？”

方小花率先打破了沈默。

她很忙，廠裏已經連續加班半個月了，她有許多事不放心，許多事沒處理，沒有時間和陸餘生玩沈默的游戲。

“我媽擔心你，讓我過來看看你。”

方小花辦公桌上堆了高高的一摞書，什麽類型的都有。

陸餘生的視線從那摞書裏收回，心情有些覆雜。

方小花越過越優秀，越來越本事，她卻越來越擔心方小花。

“那你了？你擔心我嗎？”

輕松的笑著問出口，方小花把想問的話當玩笑話，陸餘生點了點頭。

“最近都是這麽忙嗎？”

關心的話因為方小花取下了頭上的頭巾，陸餘生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微不可聞了。

“是呀！天天都是這麽忙，你看我頭發，這不忙的沒時間洗都剪了。”

藏在頭巾下的是一頭颯爽的短發。

方小花把她的長發剪了，一是忙，二是壓力太大。

又有訂單不合格被打回來了。

以前方小花只需跑市場，現在她是廠長兩手都要抓。

訂單簽的再多，不合格違約了要賠錢，對方好說話也要打回來重做。

這次方小花下定決心整改，狠抓質量問題，她每晚在車間巡視，陪工人一起加班，工人對加班有怨言都不敢吭聲。

“你…”

陸餘生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說什麽，感覺方小花離她越來越遠，方小花變的她越來越看不懂了。

“別你的我的，我有件事正好需要你幫忙，你能不能幫幫我，幫幫廠裏那幾百名工人。”

方小花要整改，這次她大刀闊斧，想換掉廠裏的老機器。

質量總是不達標，有人的問題，也有機器的問題。

方小花早就和廠裏反映過這個問題，廠長要調職了沒有把整改落實。

現在她是廠長，她要抓質量的問題換機器，幾位年長的副廠長覺得她太激進。

方小花卯足了勁要證明給那些老家夥看，現在缺的是一位能幫上她又信得過的人。

她心目中最佳人選是陸餘生，唯一擔心，陸餘生會拒絕。

“你先說什麽事？”

陸餘生皺著眉警惕，提起了心。

對方小花要說的事，她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陪我南下一趟，我想為廠裏進一批國外的機器，你知道我，學了這麽久，外語還是一竅不通。”

陸餘生咋舌，不敢置信。

“你真要進國外的機器？”

國內用上進口機器的工廠還沒幾家，那些也是規模很大的工廠。

陸餘生有些質疑方小花的決定，也覺得方小花激進。

“是的，這個月忙完了下個月我就會過去。”

方小花正色，心裏有些難過。

被人懷疑的滋味不好受，被陸餘生懷疑就是難受。

“我，我可能沒時間。”

陸餘生尷尬的垂著頭拒絕了。

方小花笑了笑。

“沒關系，也許再看一個月的書我外語會有進步。對了，你把我的情況和叔叔阿姨說一聲，等不忙了我再去看他們。你還有事嗎？沒事我要回車間了。”

方小花戴上了頭巾，已經起身。

她現在很不爽，討厭不肯幫她的陸餘生。

“小花，我們還是朋友嗎？”

被拒絕，被人趕了，陸餘生也會難受。

“你還願意拿我當朋友？”

方小花挑著嘴角輕諷。

她們認識這麽久，陸餘生連這點忙都不肯幫，方小花很失望。

“你有多少把握？能不能給我講講你們廠裏的事？”

————

陸餘生答應幫方小花，不過有條件。

有把握她才會幫，她不會把方小花推向深淵，還要給方小花把關。

下班了陸餘生直奔方小花工廠，看方小花給的廠裏資料，和方小花一起查賬。

兩人天天晚上一起辦公，方小花給陸餘生講解廠裏的情況，有時候趁陸餘生沒在意，她挨緊陸餘生坐。

“這裏我明白了，我繼續，你也過去繼續。”

之前有個地方陸餘生沒有看明白，方小花過來給陸餘生解釋，自然而然的在陸餘生身邊坐下。

方小花越說越激動，偷偷往陸餘生身邊挪，心滿意足的緊緊挨著陸餘生了。

陸餘生弄明白了也察覺了，她馬上起身，催促方小花回去。

“那好，再有不清楚的叫我。”

這種事幾乎天天會發生，為了避免方小花打主意，陸餘生盡量少喊方小花。

她不喊方小花，方小花需要來請教她。

“餘生，這個單詞怎麽讀，我發音總是不準。”

方小花捧著書過來，一屁股坐在陸餘生身邊，陸餘生連忙往外挪，方小花跟著陸餘生挪，書捧到陸餘生眼前。

“你看，就是這個詞。”

陸餘生已經挪的沒地方可挪了，方小花立馬問問題，讓陸餘生招架不住。

“你坐過去點，別逼我。”

陸餘生板著臉，方小花睜大眼睛無辜的看著她。

“我哪逼你了？不懂的難道不能問你嗎？”

怯怯的，方小花委屈的像個孩子。

見過方小花方廠長的那一面，陸餘生不吃她這一套。

“小花，要不我們開誠布公的談談。”

方小花數次逃避，和她的問題一直沒有說清。

“餘生，我真的不會讀，你要不願意，那我去問別人好了。”

方小花不肯談，用離開逃避。

陸餘生拉著方小花的衣服，方小花拼命拽，拽出來了。

“方小花，你還想不想我跟你去看機器了？”

方小花腳步頓下，幽幽的。

“想。”

陸餘生起身朝她走來，她連忙邁起步子開溜。

“我還是先去問問題，這件事再說。”

想買機器，想給廠裏來次大變革，這都是廠裏的事。

她的成功是為感情助力，不是感情的絆腳石。

“不行，我就要現在說，方小花，你是不是喜歡…”

陸餘生追著方小花出來，她站在走廊大聲的喊。

有人路過朝這邊張望，方小花灰溜溜的停下來慢慢倒回去。

“方小花，你是不是…”

陸餘生再次大喊，方小花不敢再磨嘰，三步並作兩步，返回來推著陸餘生回辦公室，關上辦公室的門，對著陸餘生低吼。

“陸餘生，你怎麽能這樣。”

這種諱莫如深的事，陸餘生一而再的在外面說，方小花抓狂。

“我不這樣你肯回來嗎？好了，我們好好談談我們的事，你是不是喜歡我？”

又是這句話，方小花氣的謔謔的磨牙。

“不是不是，陸餘生，我現在請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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