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你娃還不錯

關燈
半大小孩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門口,莫挽青捏著下巴想了又想總結出一句話:“你娃還不錯。”

知書達理的樣子跟他那個娘還不大一樣,至少從他身上,自己察覺不到讓人厭惡的氣息。

“子淵從小算是我帶大的,剛更事就被我送去學堂,半年才回來一趟,性子養的還算可以吧。”話是這麽謙虛的說,實際眼裏的驕傲和自豪就沒斷過,他是把子淵當成接班人培養的,且這個孩子很爭氣,樣樣都拔尖兒。

得,就你生了個好兒子啊。莫挽青都懶得像他吐槽,讓他繼續當傻樂的爹吧。

“嫂子的事兒對他真沒影響?”

雖然那女人對他是一萬個不好,但名義上嫂子這個稱呼他還不會吝嗇到完全不給。他不跟有些女人一樣拎不清,公與私他可以分的很清楚。

就是純粹擔心這個傻樂的爹,為了母親的事兒跟自己爹杠上的不是沒有,越是聰明早熟的孩子越是難伺候。

“我也拿不準,但這孩子不自小懂事,明辨是非的能力該是有的。”

莫挽青沒再說話,不一會兒趕著他走,說要教莫逆讀書,嫌他礙事。鄒晉楚估摸著鄒子淵差不多該到宋家了,著人去打探消息,是準備一有不對就沖過去救孩子。

結果不測的消息沒等到,倒是等來鄒子淵要在那兒留宿一晚的消息,頓時把他急得,一再確認是子淵親口這麽說的,且沒有任何異常才忐忑地歇下。

次日一大早,鄒子淵不聲不響地套車回來了,等父親起身後方去拜見。

鄒晉楚仔仔細細一看,確定他沒有受到任何委屈才故作鎮定地詢問:“昨日在你外公家睡的可好?你母親如何?”

半大少年逐一答了,外公家很好,母親也被照顧的很好,沒有任何不妥。臨到最後他擡頭看著自己爹問出一個鄒晉楚怎麽也不敢想的問題。

“爹,你要跟他攜手一生嗎?”

“啊,誰?”鄒晉楚下意識想到那個柔美的少年,但很快反應過來,不能在孩子面前露出來,他畢竟是玉嫻的兒子,自己剛把他娘休走立馬就起了二心會讓他心裏不舒服的。

可惜,子淵不是個好糊弄的,他直接點名道:“莫挽青,我聽說他叫這個名字,也許以後我該叫他小爹爹?”

鄒晉楚一時沈默不語,皮糙肉厚的漢子耐打卻經不住言語下套,他是真不會把這個話題推開,鄒子淵的態度也很是堅定地要一個答案。

但他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對莫挽青的感情是超乎朋友,超乎兄弟,但莫挽青對他還是兄弟情吧,他不能如此禍害人家一生,更不能讓子淵被同齡人看不起。

男妻在天朝也是有的,就是陛下都有幾個男妃呢,但男妻往往要比女妻要低賤的多,且被要求跟女人一樣待在後院,永遠不能上朝堂。

莫挽青不是可以在院子裏拘著的黃鸝鳥兒,他是未來會展翅高飛的鯤鵬。他本該有自己廣闊的天空,又怎麽忍心將他拴在四四方方的院子裏呢。

所以鄒晉楚好半晌才面帶苦澀道:“我不否認產生過這種想法,卻並不強求,你莫叔叔該有自己的事業。”

鄒子淵點頭,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卻全是大人似的嚴肅,他認真地對略顯疲憊的父親說:“爹,其實我不恨你對娘做的事兒,她也有自己的過錯,且你對她是極善待的,相信娘要是清醒也不會再沈迷其中了。”

他頓了頓似是下了一個決定,“爹,你娶他,我也不會反對,只一點,只能是你娶他,不能是你嫁他。”

懵。這是八歲孩子說出來的話?

如果不是這孩子算是他一手帶大的,他都以為自己孩子被其他精怪附體了,他家子淵雖早熟但還沒到如此早熟的地步好嗎?而且他保證自己從未教過他這方面的事兒,那麽問題來了。

“誰跟你說這些的?”才八歲的小孩,作為父親的他沒有說過這些,那麽跟他說這這些人是誰?又是何居心?

“爹,放心,沒人可以跟我這麽說,這都是我自己知道的。這次回來吧,家裏變化也挺大,我覺得自己可以練著獨當一面了,你和叔叔的事兒我真不會介意,爹也不用顧及到我,更不用覺得歉疚。說起來娘這些年做的事我看在眼裏,才覺得歉疚呢。”

他一套話說下倆居然讓他這個做爹的啞口無言,但從未有過的欣慰感油然而生,他頗為感慨地撫摸著鄒子淵的頭說:“好,爹不內疚,子淵也不要內疚,你想娘了就代爹去看望看望。”

對前夫人的千般感情早就在她瘋魔後變成同情了,只不過他現在的身份並不適合去看望她,有鄒子淵代為看望也算是了了自己一個心結。

父子兩就此說開來,兩人間再無嫌隙。鄒子淵在府裏也沒留幾日,兩三天的樣子還是辭行了,臨行前還懂事地讓鄒晉楚保重身體,說出來的話也是讓人感慨萬分,早熟的孩子做人已面面俱到,就連稱呼莫挽青都是很敬重地稱呼為“叔叔”,半點不落風度。

就連對他無感的莫挽青這兩日都對他很是改觀,還真像他第一印象的觀點,這孩子很是不錯,壓根不像鄒晉楚這個漢子生的,只除了那相似的長相……

鄒子淵走後家裏就剩三個糙漢子,鄒晉楚每天下了朝都愛往莫挽青那邊跑,有時還會拖著他去花園裏的小池塘釣魚。

然本該唯美浪漫的畫面被莫挽青這個不懂欣賞的貨給徹底破壞了,他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重點關註是水下游動的魚,好一會兒嫌棄地對鄒晉楚說:“這裏的魚好瘦,餓的嗎?這種魚吃起來應該不好吃吧。”

鄒晉楚默……其實他想說,這裏的魚大半是觀賞性質的鯉魚,釣魚也不是為了吃,而是為了修身養性。

但對於眼裏只有“實用”兩個字兒的莫挽青而言,釣魚就是一種浪費時間的行為。

“你想吃魚,完全可以打上來啊,一條條地釣未免太麻煩。”

不等鄒晉楚拒絕,他就徑自掏出刀子對準魚群經過的位置一頓猛擊,“刷刷刷”一下子三四條魚被他暴力拍暈,掉到岸上,還有一條直接好巧不巧地掉在鄒晉楚的袖口,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轉頭對上莫挽青似乎盛著盈盈秋水的眸子,他略僵硬地說:“其實……釣魚是一種活動,樂趣不在於釣了多少,而在於過程可以讓人靜下心來。”

“哦,清蒸、紅燒還是煲湯?”

“不要煲湯,其他都要……”這是嘴巴永遠先於腦子的鄒晉楚,話音剛落,他的挽青便拋棄他,自己拎著幾條魚頭也不回地走了。

跟莫挽青談風花雪月,永遠只會以悲慘為結尾。

晚上莫挽青還真把那幾條魚一條清蒸,一條紅燒,還有幾條小的做了烤魚,後來見鄒晉楚也帶了幾條魚回來索性又做了酸菜魚。

所以三個人的晚膳便是全魚宴,為了解口,莫挽青還清炒了兩盤小菜,免得吃膩人。

事實上魚肉本就不易膩人,加上莫挽青獨特的燒制手法,那味道是非常鮮美的,就連往常怕吐刺麻煩的莫逆都添了兩碗。

不一會兒桌面上就一片狼藉,莫挽青看著這一幕還挺感慨,“我還以為今天要浪費呢,沒想到你們這麽能吃。”

被“誇獎”的兩人同時頓住,然後各自奔著不同目標繼續夾,鄒晉楚還間或讚一聲“好吃!”

餓死鬼投胎一樣,這裏也只有莫挽青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飯好吃,分明是尋常菜色嘛,味道也沒有獨特到哪裏去。

按照老規矩,做飯的人不用洗碗,所以莫挽青吃完直接跑一旁去折騰他的花草,對綠葉植物的執著在他那裏也是獨一份了。

鄒晉楚和莫逆兩人中不可能指望鄒晉楚來洗碗,一般輪到他,他會讓下人來收拾,反倒是隔日都是莫逆端著大盆去井邊洗。

嬌嫩的小花兒和看起來同樣嬌嫩的莫挽青其實很相稱,他低頭撥弄花草的樣子更是非常嫻靜的,可惜他總能說出些毀氣氛的話,比如:“你說這種花能吃嗎?”

看著他手裏粉嫩的月季,鄒晉楚窮盡腦子才從記憶深處挖掘出一絲知識,“應該是能吃的吧……”

“哎,要是鄒晉源那貨在,以他的見識肯定知道。”

二弟失蹤的時間內,除了鄒晉楚為之不斷奔波外,莫挽青對他的擔心也一分沒少。

“前幾日,有人說曾看到二弟去了城郊亂葬崗,我派人去看過卻無任何蹤跡……”

“城郊亂葬崗?當真?”一種不詳的預感陡然攥住他的心臟,那是章老板最後失蹤和死亡的位置……罪蟻……死後……寄生!

“我要去看下!”

“啊?”還不等他問明原因,那邊突然急急忙忙跑進來一個小廝說:“將軍,快,有聖旨!”

聖旨來的不可謂不突然,毫無預兆,似乎就是君王一時興起下的詔書。鄒晉楚當下就趕緊隨小廝去換衣服,領聖旨可不是馬虎的事,容不得半點疏漏。

“你且先等一等,聖旨宣讀完我再和你一起去。”得到莫挽青肯定的答覆他才放心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