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了因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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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日子向來無聊。
姜湄不過堪堪待了幾日，便有些坐不住了。謝必安不知去了何處，彼岸花曼沙還沒有回來。偌大的地府裏，她竟找不到可以肆無忌憚說話的人。
無奈之下，姜湄只得閉關修煉。這一閉關，便是好幾個月。等她再次從地府出來的時候，人間已經變了一個大樣，連國姓都換了。
姜湄本來想著去找九娘，這麽些年也不知道她過得如何，可九娘不在她平日裏待的曲園裏。
九娘不在，姜湄便留了個信兒，在白州城閑逛。她初初認識九娘的時候，白州城還是那個朝代的都城，熱鬧非凡，如今千年過去了，卻是沒落了許多，也不再是這個朝代的都城了。
白州城，酒樓之中。
姜湄百無聊奈看著底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也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物是人非的錯覺。就好像過了這許多年，什麽都變了，或許在潛移默化之間，連她自己也變了不似從前。
姜湄飲了一口酒，酒的香氣在口中彌漫開來。自從她嘗得到味道後，她便時不時弄些人間的吃食，也不管是否有濁氣，都吃一通。而每當體內濁氣過剩之時，她便隱隱腹痛，也只有腹痛之時，她才感覺自己還活著。
像從前一樣活著…
酒樓裏有說書人正在激情高昂講著那些故事，偶爾說到精彩之時，酒樓裏的人便大聲喝彩。
“據說，百年前臨海城中有一無鹽女名江景兒，江景兒生來右臉便有一塊胎記，駭人至極…”
姜湄勾了勾嘴角，視線落在酒樓之中的說書人身上。他說的故事大概是她曾經見過的那個，只是有些細節隱隱改變了些許。
比如姝娘同孫守玉有過一段舊情，比如孫壽宇是個貌比潘安、富可敵國的公子哥，又比如那江景兒心地善良，最是心軟。
除卻這些，倒與姜湄記憶中的那些人重合起來了。
時間當真是太過奇妙，前不久她還跟這些人說著話，這時卻又在別人的口中聽了他們的故事。
故事裏，將她塑造成了一個仙風道骨的世外高手，不知男女，不明年幼，只知頗有幾分手段，將那江景兒的臉硬生生給治好了。
而後來的江景兒，好像是未曾嫁給孫壽宇，反而逐漸接管了江家的生意，還收留了一些身有殘疾或是被家人遺棄的女子，給她們提供了許多不可能。
姜湄忽而笑了出來，那個女子總算沒有辜負阿姣的一番情意。
窗外的風吹了進來，將簾子微微掀起，姜湄透過簾子看了過去，只見樓下坐著的客人皆是滿臉讚意，大聲叫好。
她忽而很想隔著時空，向那個鼓足勇氣的江景兒好好讚許一番。
姜湄哼著歌，又飲了一口酒。底下的說書人還在講故事，只是這次換了個主人公。
“說起奇聞怪事，遠的咱們暫且不說，今兒咱就說說這白州城內近日發生的怪事。”說書人猛地敲了一下桌子，“若說怪，最怪當屬白州城李家。李家也是咱們白州城的大戶人家，這日李家女兒李詩詩卻遭受大難。也不知為何，這李家女兒李詩詩突然終日昏睡，又全身疼痛難忍。李家人是疼女兒的，李詩詩又是家中獨女，故李家父母請了無數人來看，皆無法治。”
說書人笑了笑，向著底下一眾聽眾提問道：“你們可知這李詩詩究竟為何如此？”
“還有為什麽，定是生了什麽大病唄。”
“錯！”說書人一拍桌子，朗聲道，“話說這李家人也請了不少大夫，可皆藥石無醫。李家人急了，聽聞白州城外清心觀上的道士頗有些手段，便將其請了過來。誰知這一請，便請出個大禍來。那道士說，李詩詩之病不是人為，而是…”
姜湄挑了挑眉，繼續豎著耳朵聽。
“是什麽？”
說書人一笑，“是厲鬼作祟！”
“厲鬼？他李家可是得罪了什麽人，怎麽就跟厲鬼扯上關系了？”
“肯定是李家人太貪了，以前害死的人來找他們覆仇了。”
“不對啊，李家人向來和善…”
難怪她剛進白州城的時候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鬼氣，她還以為是九娘剛走不久，鬼氣還未散開。沒想到，還有其他厲害的東西。
後面的話，姜湄沒有再聽。她捏著酒杯一飲而盡，而後掏出兩錠銀子放在桌上，而後驀地消失在原地。
白州城李家人近日來確實頭疼不已，他家女兒突遭大難，藥石無醫。先是大夫，後是道士，前前後後，這白州城裏有能耐的都請了個遍，李詩詩卻無半點好轉。漸漸的，也就沒人敢來治，這可急壞李家人了。
他們甚至在宅門上貼了一副告示，說無論男女老少，若有治好李家千金者，便以千金為謝。
只是這告示一貼多日，皆是無人敢接，據說是因那厲鬼太過厲害，前頭來的人都傷得不清。久而久之，也就無人敢來的。
讓李家人想不到的是，這日竟有人接了這告示，這一接還是兩人。
只是這兩人…
李家小廝看了眼面前容貌嬌媚的姑娘，欲言又止。
姜湄瞥了一眼他，笑問道：“不是說無論男女老少，只要有本事的都可以來嗎，怎麽我不行？”
李家小廝連忙搖頭，“不是的。倒不是說姑娘不行，只是…只是…”他擡眼瞧了瞧姜湄，又迅速低下頭去。
他想不通，這樣一個貌美的女子，看上去著實柔弱得很，怎麽就會驅鬼了，更何況是那樣厲害的鬼。
他是見過那些道士如何被鬼重傷的，便越發覺得有些不忍。他想了想，還是開口提醒道：“姑娘，這厲鬼好似頗為厲害，你若…”
姜湄朝他挑眉一笑，“無礙，本姑娘專治那些厲害的。”她手下收過的厲鬼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了，也鮮少遇到能讓她頭疼的。
更何況，來之前她已經觀察過了，這李宅周圍雖圍繞著鬼氣，卻好似並不濃郁，想來是個不成氣候的鬼罷了。
“聽說，今日除了我，還有一人接了告示？”
李家小廝點了點頭，一邊帶路一邊道：“是的，今日來的人除了姑娘，還有個和尚。”
今日，當真是奇怪，連和尚也來湊熱鬧了。
姜湄挑了挑眉，只笑了笑。和尚也好，道士也罷，只要不妨礙她捉鬼，便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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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湄不過堪堪待了幾日，便有些坐不住了。謝必安不知去了何處，彼岸花曼沙還沒有回來。偌大的地府裏，她竟找不到可以肆無忌憚說話的人。
無奈之下，姜湄只得閉關修煉。這一閉關，便是好幾個月。等她再次從地府出來的時候，人間已經變了一個大樣，連國姓都換了。
姜湄本來想著去找九娘，這麽些年也不知道她過得如何，可九娘不在她平日裏待的曲園裏。
九娘不在，姜湄便留了個信兒，在白州城閑逛。她初初認識九娘的時候，白州城還是那個朝代的都城，熱鬧非凡，如今千年過去了，卻是沒落了許多，也不再是這個朝代的都城了。
白州城，酒樓之中。
姜湄百無聊奈看著底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也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物是人非的錯覺。就好像過了這許多年，什麽都變了，或許在潛移默化之間，連她自己也變了不似從前。
姜湄飲了一口酒，酒的香氣在口中彌漫開來。自從她嘗得到味道後，她便時不時弄些人間的吃食，也不管是否有濁氣，都吃一通。而每當體內濁氣過剩之時，她便隱隱腹痛，也只有腹痛之時，她才感覺自己還活著。
像從前一樣活著…
酒樓裏有說書人正在激情高昂講著那些故事，偶爾說到精彩之時，酒樓裏的人便大聲喝彩。
“據說，百年前臨海城中有一無鹽女名江景兒，江景兒生來右臉便有一塊胎記，駭人至極…”
姜湄勾了勾嘴角，視線落在酒樓之中的說書人身上。他說的故事大概是她曾經見過的那個，只是有些細節隱隱改變了些許。
比如姝娘同孫守玉有過一段舊情，比如孫壽宇是個貌比潘安、富可敵國的公子哥，又比如那江景兒心地善良，最是心軟。
除卻這些，倒與姜湄記憶中的那些人重合起來了。
時間當真是太過奇妙，前不久她還跟這些人說著話，這時卻又在別人的口中聽了他們的故事。
故事裏，將她塑造成了一個仙風道骨的世外高手，不知男女，不明年幼，只知頗有幾分手段，將那江景兒的臉硬生生給治好了。
而後來的江景兒，好像是未曾嫁給孫壽宇，反而逐漸接管了江家的生意，還收留了一些身有殘疾或是被家人遺棄的女子，給她們提供了許多不可能。
姜湄忽而笑了出來，那個女子總算沒有辜負阿姣的一番情意。
窗外的風吹了進來，將簾子微微掀起，姜湄透過簾子看了過去，只見樓下坐著的客人皆是滿臉讚意，大聲叫好。
她忽而很想隔著時空，向那個鼓足勇氣的江景兒好好讚許一番。
姜湄哼著歌，又飲了一口酒。底下的說書人還在講故事，只是這次換了個主人公。
“說起奇聞怪事，遠的咱們暫且不說，今兒咱就說說這白州城內近日發生的怪事。”說書人猛地敲了一下桌子，“若說怪，最怪當屬白州城李家。李家也是咱們白州城的大戶人家，這日李家女兒李詩詩卻遭受大難。也不知為何，這李家女兒李詩詩突然終日昏睡，又全身疼痛難忍。李家人是疼女兒的，李詩詩又是家中獨女，故李家父母請了無數人來看，皆無法治。”
說書人笑了笑，向著底下一眾聽眾提問道：“你們可知這李詩詩究竟為何如此？”
“還有為什麽，定是生了什麽大病唄。”
“錯！”說書人一拍桌子，朗聲道，“話說這李家人也請了不少大夫，可皆藥石無醫。李家人急了，聽聞白州城外清心觀上的道士頗有些手段，便將其請了過來。誰知這一請，便請出個大禍來。那道士說，李詩詩之病不是人為，而是…”
姜湄挑了挑眉，繼續豎著耳朵聽。
“是什麽？”
說書人一笑，“是厲鬼作祟！”
“厲鬼？他李家可是得罪了什麽人，怎麽就跟厲鬼扯上關系了？”
“肯定是李家人太貪了，以前害死的人來找他們覆仇了。”
“不對啊，李家人向來和善…”
難怪她剛進白州城的時候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鬼氣，她還以為是九娘剛走不久，鬼氣還未散開。沒想到，還有其他厲害的東西。
後面的話，姜湄沒有再聽。她捏著酒杯一飲而盡，而後掏出兩錠銀子放在桌上，而後驀地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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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告示一貼多日，皆是無人敢接，據說是因那厲鬼太過厲害，前頭來的人都傷得不清。久而久之，也就無人敢來的。
讓李家人想不到的是，這日竟有人接了這告示，這一接還是兩人。
只是這兩人…
李家小廝看了眼面前容貌嬌媚的姑娘，欲言又止。
姜湄瞥了一眼他，笑問道：“不是說無論男女老少，只要有本事的都可以來嗎，怎麽我不行？”
李家小廝連忙搖頭，“不是的。倒不是說姑娘不行，只是…只是…”他擡眼瞧了瞧姜湄，又迅速低下頭去。
他想不通，這樣一個貌美的女子，看上去著實柔弱得很，怎麽就會驅鬼了，更何況是那樣厲害的鬼。
他是見過那些道士如何被鬼重傷的，便越發覺得有些不忍。他想了想，還是開口提醒道：“姑娘，這厲鬼好似頗為厲害，你若…”
姜湄朝他挑眉一笑，“無礙，本姑娘專治那些厲害的。”她手下收過的厲鬼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了，也鮮少遇到能讓她頭疼的。
更何況，來之前她已經觀察過了，這李宅周圍雖圍繞著鬼氣，卻好似並不濃郁，想來是個不成氣候的鬼罷了。
“聽說，今日除了我，還有一人接了告示？”
李家小廝點了點頭，一邊帶路一邊道：“是的，今日來的人除了姑娘，還有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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