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了因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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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是白州城裏排得上名號的富貴人家，要不然也請不了如此多的人為李詩詩治病。只不過這病治了許多天都未曾有半點起色，更甚至現在連人都不敢來了。
幸好，今日又來了兩位…
李家夫人看了看眼前一襲青衫的姑娘，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下人只說有人接榜了，卻沒說是這麽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姜湄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朝李家夫人行禮道：“夫人安好，在下姜湄，是來替李小姐治病的。若是方便，我想現在便去見見小姐。”天若是黑了，那叫越發叫人頭疼了。
李夫人連連點頭，眼神在姜湄身上轉了一圈，“方便…方便，姑娘請跟我來。”她想能有夠有膽接下告示的人，應當有幾分本事。
更何況，人不可貌相。
李夫人朝姜湄苦笑道：“姑娘來之前想必也聽說了，我家女兒也不知得罪可哪門子人，竟生了這麽一場怪病。白州城裏有些名氣的大師都請了個遍，皆說…”她嘆了一口氣，愁悶苦臉道，“皆說詩詩時日無多，我…”
姜湄看著李家夫人抹了抹眼淚，“夫人不必擔心，待我先看看小姐再說。”
等她真的見到李家小姐時，才松了口氣，幸好事情並沒有她想象那麽嚴重。
李詩詩躺在床榻上，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她緊閉著雙眼，額上冒出了好些細汗，許是太過痛苦，她忍不住低聲哭泣。
李家夫人越發心疼了，連忙上前替她擦了擦額上的汗，“兒啊，不怕不怕…”
姜湄上前走了幾步，停在床前，她仔細打量了李詩詩一番，見她眉間隱隱聚急一團黑氣，黑氣之中似乎又有絲絲縷縷的紅線。
看來的確是被什麽東西盯上了，不僅如此好似還定了陰婚。
姜湄皺了皺眉，她有些時候沒見著這樣殘忍的手段了。將一個活人配給一個厲鬼，也不知那人怕不怕折陽壽。想來是不怕的，要不然也不會這般做。
“姑娘？”李家夫人滿眼焦急看著姜湄，她這些日子被自家女兒的事弄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又來了兩位高人，只期許這兩位能救詩詩一命。
姜湄想了想道：“小姐的生辰八字可曾透露過給外人？”
“未…未曾？”
“仔細想想。”
李夫人皺著眉想了一圈，才恍然記起來，“前些日子我在街上碰到過一個算命的，他說我家詩詩近日有大難，若將生辰八字給他，他便能替詩詩化解。我瞧他有幾分本事，一時嚇得不輕，便將詩詩的生辰八字給了他，這…”
應該是了。
姜湄想了想，約莫能拼湊出個大概。有人看上了李家丫頭的命，想將她配給陰魂，便讓人裝作算命人騙走了李詩詩的生辰八字。至於如何騙走的，約莫是說了不少有關李家的話，話中句句皆得了驗證，李家夫人才深信不疑。
如今，她與那鬼定了親，這才讓那鬼給纏上了。活人怎麽嫁給厲鬼，自然得先取了她的性命才是。只不過不能冒然出手，否則引得鬼差前來便得不償失了。故那厲鬼終日纏著她，日子久了，李詩詩自然便熬不住了。
“姑娘可是看出了什麽？”李夫人死死抓著姜湄的手，一臉急色。
姜湄朝她安撫地笑了笑，“無需太過擔憂。”她拍了拍李夫人的手，柔聲道，“我已經知曉是何方神聖使的這出手段，只待今晚那東西前來，我便收了它。只是…”
“姑娘有何吩咐？”
“吩咐到說不上，只是今晚你得囑咐府中所有人，無論聽見什麽，看到什麽，都不得踏出房門半步。”要不然，攪和了她的事姑且不說，她連人都來不救。
李夫人一怔。
姜湄皺了皺眉，“是有何困難嗎？”
李夫人搖了搖頭，“不是。我定好好約束下人，讓他們今晚上老老實實呆在房中。我只是覺得姑娘的要求竟跟大師差不多…”
“大師？”姜湄挑眉一笑，“我剛才聽那位小哥來說府中今日也來了一位和尚，可是夫人口中說的那位大師？”
李夫人連連點頭，“是、是，正是了凡大師。”那位大師同這位姑娘一樣奇怪，說話奇怪，連要求都如此奇怪。
以往來府上的人說要捉鬼除妖，皆是吩咐他們準備一大堆東西，什麽黑狗血，什麽糯米，卻不想今日這兩位什麽都不要。
想了想，李夫人還是開口問道：“姑娘可需要我們再備些什麽？”
姜湄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看著床榻上的李詩詩。她只希望那個了凡大師，今晚不要攪和她的事才好。
李夫人又問了幾句，姜湄一一作答，這下李夫人才稍稍安心了些許。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姜湄拒絕了李夫人的好意，沒去為她安排好的客房歇息，反而寸步不離守在了李詩詩床前。
等外面天色越發暗了，她便打發李夫人帶著下人先躲起來。偌大的府裏，靜悄悄一片，好似只剩下她一人。
姜湄圍著李詩詩的床榻轉了兩圈，手掌翻飛，在她周圍布下一個結界，而後便坐在桌前假寐。
屋裏燃了蠟燭，燭光微微有些昏暗。今夜亦沒有月光，黑黝黝一片，看上去著實叫人壓抑。
姜湄撐著腦袋，微微閉著眼假寐，偶爾聽見外面傳來風聲。有風從窗子呼嘯而來，吹得屋裏的燭光晃了又晃。
漸漸的，困意侵襲而來，姜湄只覺腦袋昏昏沈沈，片刻之後便陷入了沈睡之中。
是夜，靜得詭異。子時一過，狂風大作。
有黑氣從遠處的天空呼嘯而來，而後停在李府上空。只見那黑氣在上空打轉，隨即猛沖了下來，鉆進府中一處院子裏。
窗外的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窗子哐哐作響，而後有黑影驀地出現在屋子裏。燭光晃了晃，險些熄滅。
床上的李詩詩痛苦地慘叫一聲，她額上又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手緊緊拽著心口的衣衫，好似萬分痛苦。
那黑影頓了頓，而後慢慢靠近李詩詩。他每走近一步，李詩詩便越痛苦一分，隨即黑影猛地往前一撲，卻被一條銀色長鞭猛然卷起，而後一甩，重重摔在地上。
一百一十章 了因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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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湄從暗處走了出來。
屋子裏的燭火已經被風徹底吹滅，屋裏一片黑暗。那黑影原想混進暗色裏趁機逃走，卻不想被攝魂鞭牢牢困住。
“你是誰！”那黑影漸漸散去，隱隱露出一個男子的模樣，看著姜湄咬牙切齒道。
姜湄勾了勾嘴角，“地府姜湄，不知你可聽過？”也不等那鬼回答，她又自顧自道，“你應當是未曾聽過的，不若也不會知道我在這兒，還敢來。”
那鬼怒吼一聲，眼睛蒙上一層血紅。
姜湄收起笑意，面部表情揮了揮手，攝魂鞭便越發緊了些，困得那鬼身上竟隱隱冒出青煙。白日的時候，她便知曉李詩詩是被鬼纏住了，果不其然是個男鬼。
姜湄正想收回攝魂鞭，將那男鬼捉住。卻不想剎那之間，突的從外打來一陣金光。屋子裏金光大盛，男鬼慘叫一聲，姜湄連連後退。
什麽鬼！
姜湄瞇著眼瞧了瞧，只見那金光之中隱隱有串佛珠。她輕哼一聲，正想去一鞭子甩過去，卻發現剛才還在哀嚎的男鬼竟乘機化作一團黑霧遁走。
姜湄臉色一變，也顧不上什麽佛珠，連忙追了上去。那男鬼左躲右閃，姜湄攝魂鞭一出，硬生生劈了過去，卻不想撲了個空。
那鬼雖打架不行，卻是個逃跑的好手。只見他化作黑霧，左右一躲，隱在黑暗當中，讓人半點分不清去了何處。姜湄皺了皺眉，攝魂鞭再次憑空而出，眼看著就要將那男鬼捉住，卻不想旁邊忽而打出一串佛珠。
佛珠陡然變大，將原本在逃的男鬼一下子捆了起來。男鬼慘叫一聲，驀地跌落在地。隨即一道人影從旁竄了出來，狂風呼嘯而至，那男鬼便被他牢牢拽在手裏。
姜湄腳尖輕點，落在旁邊的樹枝上，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和尚。沒想到李家人口中說的了凡和尚還有幾分厲害。
說是和尚，姜湄卻從未曾見過如此劍目眉星的和尚，他擡眸看向姜湄，眼裏帶了三分悲憫、三分戾氣。
好奇怪的和尚。
姜湄皺了皺眉，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把它給我，是我先抓住它的。”
了凡沒有回答，反而若有所思盯著姜湄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雙手合掌，朝著姜湄微微彎了彎腰，“女施主此話差矣，這鬼如今在貧僧手中。”
“哼，好笑。”姜湄有些不耐煩了，“若不是你突然朝我打出一串佛珠，他豈是輕易從我手中逃走，又豈會被你捉住。”
了凡看了眼被他牢牢制住的男鬼，又看了眼姜湄，“女施主身上似乎有幽冥之氣。”
“關你什麽事？”
“若有幽冥之氣，定是地府中人。若是地府中人，這厲鬼自當還給女施主。”
姜湄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和尚如此好說話，她還以為要打上一架，他才肯放人。看來和尚，也是有講理的嘛。
姜湄腳尖輕點，從樹上蹁躚而下，落在了凡身旁，“你既然已經看出來了，那便將他給我吧。”她說完，伸手便去抓那男鬼。了凡未曾放手，反而帶著那男鬼一轉，生生躲開姜湄。
“要打架？”
姜湄挑眉，攝魂鞭朝空中猛地一揮，打出些許火光。她早些年在這些人手上吃過虧，便最煩這些修行之人。無論是和尚，還是道士，她向來是避之不及，沒想到今日還在遇到了一個如此奇怪的和尚。
那和尚也未曾惱怒，反而朝著姜湄解釋道：“既要送他入地府，不若貧僧先替他念一段經。”
看來是想超度這鬼，他們這些人就是事多。
姜湄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念吧，念吧。”
了凡又朝姜湄微微彎腰，而後盤腿坐在了地上，雙手合十，微微閉眼，煞有其事地念起經來。
姜湄百無聊奈，索性手掌翻飛，結出一個法印打向四周，隨即一躍跳上了枝頭。
底下的和尚似乎有些本事，那些他口中念出的經文竟凝成一個個梵文，泛著金色的光芒，將那痛苦哀嚎的男鬼圍了一圈。漸漸的，那男鬼身上的怨氣、黑氣便慢慢消失了。
“這人是誰，好厲害！”
姜湄看得正起興，耳邊冷不丁冒出這麽一聲，險些有點被嚇到，她瞪了一眼八月，輕哼一聲，“你不是管著鬼市，怎麽又到了這兒押鬼來了？”
她剛剛結的法印是召周圍鬼差前來，沒想到竟將八月這人給召來了。
八月笑了笑，隨意坐到姜湄一旁，“我前些日子在鬼市同人打了一架，閻君生氣了，便將我貶到了這兒。”押鬼回地府的鬼差可比不得看守鬼市的鬼差，這可忙得多。
姜湄輕笑出聲，看了一眼八月問道：“打贏了嗎？”
“自然是打贏了，要不然我怎麽會在這兒。”她那一架，打得轟轟烈烈，簡直是把半個鬼市都給拆了。要不然，閻君也不會生氣成那樣，將她貶到了白州城。
“不過那個人著實有些厲害，我都費了好大勁兒才打贏他。”她說起這事的時候，眉飛色舞，好不痛苦。手裏的長劍一揮一揮的，好似要上去比劃一番。
姜湄眨了眨眼，頗有些好奇，“是何人，竟還能同你打成平手？”這千年來，她是鮮少見過有鬼能打得過八月的，若是能打得過她，一般來說來頭都不小。
“不是打成平手，是我贏了。”八月不滿地瞪了姜湄一眼，姜湄連忙乖乖點頭。她重重哼了一聲，才接著道，“我也不知道是誰，據說生前是個劍癡，一生最喜舞劍。閻君好像要將他納入範無救麾下，說是替他再添一員大將。”
看來，她閉關的這些日子，地府著實發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姜湄想著想著，便走了神，她想也不知謝必安如今去了何處。八月見她如此，也沒再說話，反而盯著底下一本正經超度人的和尚看。她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總覺得這和尚好似在什麽地方見過。
八月抱著長劍，從樹枝上一躍而下，落在了凡不遠處，而後圍著他來回轉了兩圈。
金光之中，了凡一身正氣，皆是慈悲，看上去像極了那些廟宇裏塑著金身的菩薩。
所以，她究竟是在何時何地見過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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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今日又來了兩位…
李家夫人看了看眼前一襲青衫的姑娘，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下人只說有人接榜了，卻沒說是這麽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姜湄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朝李家夫人行禮道：“夫人安好，在下姜湄，是來替李小姐治病的。若是方便，我想現在便去見見小姐。”天若是黑了，那叫越發叫人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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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詩詩躺在床榻上，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她緊閉著雙眼，額上冒出了好些細汗，許是太過痛苦，她忍不住低聲哭泣。
李家夫人越發心疼了，連忙上前替她擦了擦額上的汗，“兒啊，不怕不怕…”
姜湄上前走了幾步，停在床前，她仔細打量了李詩詩一番，見她眉間隱隱聚急一團黑氣，黑氣之中似乎又有絲絲縷縷的紅線。
看來的確是被什麽東西盯上了，不僅如此好似還定了陰婚。
姜湄皺了皺眉，她有些時候沒見著這樣殘忍的手段了。將一個活人配給一個厲鬼，也不知那人怕不怕折陽壽。想來是不怕的，要不然也不會這般做。
“姑娘？”李家夫人滿眼焦急看著姜湄，她這些日子被自家女兒的事弄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又來了兩位高人，只期許這兩位能救詩詩一命。
姜湄想了想道：“小姐的生辰八字可曾透露過給外人？”
“未…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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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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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是看出了什麽？”李夫人死死抓著姜湄的手，一臉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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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一怔。
姜湄皺了皺眉，“是有何困難嗎？”
李夫人搖了搖頭，“不是。我定好好約束下人，讓他們今晚上老老實實呆在房中。我只是覺得姑娘的要求竟跟大師差不多…”
“大師？”姜湄挑眉一笑，“我剛才聽那位小哥來說府中今日也來了一位和尚，可是夫人口中說的那位大師？”
李夫人連連點頭，“是、是，正是了凡大師。”那位大師同這位姑娘一樣奇怪，說話奇怪，連要求都如此奇怪。
以往來府上的人說要捉鬼除妖，皆是吩咐他們準備一大堆東西，什麽黑狗血，什麽糯米，卻不想今日這兩位什麽都不要。
想了想，李夫人還是開口問道：“姑娘可需要我們再備些什麽？”
姜湄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看著床榻上的李詩詩。她只希望那個了凡大師，今晚不要攪和她的事才好。
李夫人又問了幾句，姜湄一一作答，這下李夫人才稍稍安心了些許。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姜湄拒絕了李夫人的好意，沒去為她安排好的客房歇息，反而寸步不離守在了李詩詩床前。
等外面天色越發暗了，她便打發李夫人帶著下人先躲起來。偌大的府裏，靜悄悄一片，好似只剩下她一人。
姜湄圍著李詩詩的床榻轉了兩圈，手掌翻飛，在她周圍布下一個結界，而後便坐在桌前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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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湄撐著腦袋，微微閉著眼假寐，偶爾聽見外面傳來風聲。有風從窗子呼嘯而來，吹得屋裏的燭光晃了又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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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頓了頓，而後慢慢靠近李詩詩。他每走近一步，李詩詩便越痛苦一分，隨即黑影猛地往前一撲，卻被一條銀色長鞭猛然卷起，而後一甩，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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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珠陡然變大，將原本在逃的男鬼一下子捆了起來。男鬼慘叫一聲，驀地跌落在地。隨即一道人影從旁竄了出來，狂風呼嘯而至，那男鬼便被他牢牢拽在手裏。
姜湄腳尖輕點，落在旁邊的樹枝上，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和尚。沒想到李家人口中說的了凡和尚還有幾分厲害。
說是和尚，姜湄卻從未曾見過如此劍目眉星的和尚，他擡眸看向姜湄，眼裏帶了三分悲憫、三分戾氣。
好奇怪的和尚。
姜湄皺了皺眉，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把它給我，是我先抓住它的。”
了凡沒有回答，反而若有所思盯著姜湄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雙手合掌，朝著姜湄微微彎了彎腰，“女施主此話差矣，這鬼如今在貧僧手中。”
“哼，好笑。”姜湄有些不耐煩了，“若不是你突然朝我打出一串佛珠，他豈是輕易從我手中逃走，又豈會被你捉住。”
了凡看了眼被他牢牢制住的男鬼，又看了眼姜湄，“女施主身上似乎有幽冥之氣。”
“關你什麽事？”
“若有幽冥之氣，定是地府中人。若是地府中人，這厲鬼自當還給女施主。”
姜湄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和尚如此好說話，她還以為要打上一架，他才肯放人。看來和尚，也是有講理的嘛。
姜湄腳尖輕點，從樹上蹁躚而下，落在了凡身旁，“你既然已經看出來了，那便將他給我吧。”她說完，伸手便去抓那男鬼。了凡未曾放手，反而帶著那男鬼一轉，生生躲開姜湄。
“要打架？”
姜湄挑眉，攝魂鞭朝空中猛地一揮，打出些許火光。她早些年在這些人手上吃過虧，便最煩這些修行之人。無論是和尚，還是道士，她向來是避之不及，沒想到今日還在遇到了一個如此奇怪的和尚。
那和尚也未曾惱怒，反而朝著姜湄解釋道：“既要送他入地府，不若貧僧先替他念一段經。”
看來是想超度這鬼，他們這些人就是事多。
姜湄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念吧，念吧。”
了凡又朝姜湄微微彎腰，而後盤腿坐在了地上，雙手合十，微微閉眼，煞有其事地念起經來。
姜湄百無聊奈，索性手掌翻飛，結出一個法印打向四周，隨即一躍跳上了枝頭。
底下的和尚似乎有些本事，那些他口中念出的經文竟凝成一個個梵文，泛著金色的光芒，將那痛苦哀嚎的男鬼圍了一圈。漸漸的，那男鬼身上的怨氣、黑氣便慢慢消失了。
“這人是誰，好厲害！”
姜湄看得正起興，耳邊冷不丁冒出這麽一聲，險些有點被嚇到，她瞪了一眼八月，輕哼一聲，“你不是管著鬼市，怎麽又到了這兒押鬼來了？”
她剛剛結的法印是召周圍鬼差前來，沒想到竟將八月這人給召來了。
八月笑了笑，隨意坐到姜湄一旁，“我前些日子在鬼市同人打了一架，閻君生氣了，便將我貶到了這兒。”押鬼回地府的鬼差可比不得看守鬼市的鬼差，這可忙得多。
姜湄輕笑出聲，看了一眼八月問道：“打贏了嗎？”
“自然是打贏了，要不然我怎麽會在這兒。”她那一架，打得轟轟烈烈，簡直是把半個鬼市都給拆了。要不然，閻君也不會生氣成那樣，將她貶到了白州城。
“不過那個人著實有些厲害，我都費了好大勁兒才打贏他。”她說起這事的時候，眉飛色舞，好不痛苦。手裏的長劍一揮一揮的，好似要上去比劃一番。
姜湄眨了眨眼，頗有些好奇，“是何人，竟還能同你打成平手？”這千年來，她是鮮少見過有鬼能打得過八月的，若是能打得過她，一般來說來頭都不小。
“不是打成平手，是我贏了。”八月不滿地瞪了姜湄一眼，姜湄連忙乖乖點頭。她重重哼了一聲，才接著道，“我也不知道是誰，據說生前是個劍癡，一生最喜舞劍。閻君好像要將他納入範無救麾下，說是替他再添一員大將。”
看來，她閉關的這些日子，地府著實發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姜湄想著想著，便走了神，她想也不知謝必安如今去了何處。八月見她如此，也沒再說話，反而盯著底下一本正經超度人的和尚看。她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總覺得這和尚好似在什麽地方見過。
八月抱著長劍，從樹枝上一躍而下，落在了凡不遠處，而後圍著他來回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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