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了因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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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深淵位於南海最深處，那裏住著傳說中的鮫人一族。
姜湄以前沒來過這裏，這次為了送阿姣回南海也算是開了回眼界。有鮫人圍著她游來游去，時不時朝她吐兩個泡泡。
姜湄伸手戳了戳，那鮫人便越發欣喜了，圍著她轉個不停。不遠處，謝必安同望月正迎面走了過來。
待他二人走近，望月朝著姜湄行禮道：“此次多謝姜姑娘送小妹回來。小妹生性玩孽，沒想到竟偷偷溜出深淵，還險些犯下大錯。若不是姑娘相救，小妹恐怕早已沒了性命。”
望月嘆了一聲，隨即拿出一顆珠子，那珠子通體透亮，在深淵裏泛著幽藍色的光，“姑娘之大恩，望月無以為報。這是顆罕見的避水珠，姑娘一定要收下。”
姜湄看了眼謝必安，見他點了點頭，才接過那顆珠子。她想了想，開口道：“阿姣經此一難，性子必當沈穩了不少，你也不要一直將她關在深淵裏，時常帶她出去瞧瞧，見得多了，自然懂得也多了。至於那半顆鮫珠…”
“那是阿姣該付的代價，還請姑娘收好。”
姜湄想了想，縱然她再心疼阿姣那個傻丫頭，這半顆鮫珠也是要收下的。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可循。她接下阿姣的鮫珠是因，替江景兒畫臉是果。因果已了，此事才算真的完了。
要不然，指不定千百年後還給她再來個什麽後續。
“此事已了，姜湄我們該回地府了。”
姜湄點點頭，她本就是送阿姣回南海的，如今人已平安送到，她也該走了。只是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那個小鮫人。
“等阿姣好些了，我定帶阿姣親自入地府向姑娘道謝。”望月又行了一大禮，幾百年前姜湄曾救他一命，幾百年後她又再次救了他的妹妹。此番恩情，怕是這生都報不了了。
姜湄倒是不在乎什麽恩情不恩情的，她只是覺得那個小鮫人一顆赤子之心著實難得，性子也著實招人疼，才對她有幾分喜歡。這世間無論人，還是鬼怪妖精，對好看的人約莫都要更喜歡些。
“地府就不用來了，那可不是個好地方。”姜湄淺笑，朝謝必安眨了眨眼。在她看來，地府著實不是個好地方，那裏有怨、有恨，有無盡的黑暗與沈悶。
只是她也不得不回地府多呆一段時間了，心魔初生，若不潛心修煉一段日子，怕是會鬧出大亂子。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姜湄朝著望月莞爾一笑，“若有緣，來日再見。”
也許是幾十年，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滄海變成了桑田，也許再也不會相見。不過沒關系，漫長的生命本就這樣，有的人會陪你走過一段時光，然後便留在了回憶裏。
“姜姑娘，保重。”
望月說完這句話，便見眼前的姜湄同謝必安二人驀地消失。他看著二人化作輕煙離去的方向，良久沒能回神。
好一陣，他才垂下眼眸，若有所思，而後扯了扯嘴角，苦笑一聲。
如此這般，也好。
她的身側總算是有人相伴了…
姜湄同謝必安回到地府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謝必安便被突然竄出來的範無救扯了去，說是西邊有厲鬼作祟，手段兇殘狠辣，閻君命他們前去捉拿。
謝必安雙眉緊皺，望了姜湄好一會兒，直到姜湄朝他笑著擺擺手，他才冷冰冰看了範無救一眼同他走了。
謝必安一走，姜湄便往奈何橋上而去。奈何橋上的孟婆還在發湯，遠遠瞧著姜湄來了，笑容滿面朝她招手。
“回來了，事情如何了？”孟婆一面同姜湄講話，一面舀著湯，排著隊喝湯的厲鬼們皆狐疑地瞧著姜湄。
姜湄沒理會他們，兀自在孟婆身旁坐下，“處理好了。我已將孟婆湯給那個女鬼喝下，前世之事她全然忘記，已然重生。”當忘記前塵，再不為前塵之事所累之時，便是他們重生之時。
姝娘不記得夏姝兒的過往，更不會記得與孫守玉的種種糾葛。今生，她只是姝娘。
“好、好！”孟婆讚許地看了姜湄一眼，“你這丫頭做事，我老婆子放心。”像是白大人手底下的人。
孟婆看著眼前的鬼將湯悉數喝下，才放他過去，“這次回來要待多久？”
姜湄想了想，“約莫會待一段日子。”她頓了頓，還是接著道，“我生了心魔，得在地府潛心修煉一段時間，免得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覆。”
孟婆皺了皺眉，“怎麽會生心魔？”她也會生心魔嗎？她不是那個人…
姜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這事很正常嗎，婆婆？”怎麽聽到她生心魔一事，竟如此詫異？
孟婆一怔，隨即恢覆如常，她看著姜湄笑瞇瞇道：“我老婆子不是擔心你嗎？心魔多嚇人，你得好生修煉才行。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只要乖乖呆在地府裏，這點小事難不倒白大人，再不濟還有菩薩在。”
誰也不想她墜入魔道，誰也不願她與天下人為敵。不過心魔初生，看來離她知道的日子不遠了。
孟婆看了一眼滿臉疑惑的姜湄，朝她笑了笑，其中笑意深沈，看得姜湄越發莫名其妙。
她總覺得地府裏的有些人知道點什麽，只不過沒有告訴她。這種感覺從她初入地府的時候便有，只不過那時她還不太了解眾人，也就自然而然忽略了。
等她在地府呆了上百年，那種感覺便越發強烈了。
因為…那個時候她總能看到崔判對著她哀聲嘆氣，閻君對著她不住搖頭，孟婆更是滿懷慈愛、萬分同情看著她。
看得她每每心頭發慌…
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瞞了她什麽？
不過仔細想想，姜湄約莫也能夠猜得到。他們大概知道她究竟是誰，從何而來，又為何來到這兒。只是他們礙於種種原因，從未告訴過她。
不過沒關系，終有一日她會知道的。
姜湄勾了勾嘴角，拿過孟婆手上的湯勺，替奈何橋上排著隊的眾鬼發起湯來，百鬼百相，眾生皆苦。
她想，那一日，應該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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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深淵位於南海最深處，那裏住著傳說中的鮫人一族。
姜湄以前沒來過這裏，這次為了送阿姣回南海也算是開了回眼界。有鮫人圍著她游來游去，時不時朝她吐兩個泡泡。
姜湄伸手戳了戳，那鮫人便越發欣喜了，圍著她轉個不停。不遠處，謝必安同望月正迎面走了過來。
待他二人走近，望月朝著姜湄行禮道：“此次多謝姜姑娘送小妹回來。小妹生性玩孽，沒想到竟偷偷溜出深淵，還險些犯下大錯。若不是姑娘相救，小妹恐怕早已沒了性命。”
望月嘆了一聲，隨即拿出一顆珠子，那珠子通體透亮，在深淵裏泛著幽藍色的光，“姑娘之大恩，望月無以為報。這是顆罕見的避水珠，姑娘一定要收下。”
姜湄看了眼謝必安，見他點了點頭，才接過那顆珠子。她想了想，開口道：“阿姣經此一難，性子必當沈穩了不少，你也不要一直將她關在深淵裏，時常帶她出去瞧瞧，見得多了，自然懂得也多了。至於那半顆鮫珠…”
“那是阿姣該付的代價，還請姑娘收好。”
姜湄想了想，縱然她再心疼阿姣那個傻丫頭，這半顆鮫珠也是要收下的。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可循。她接下阿姣的鮫珠是因，替江景兒畫臉是果。因果已了，此事才算真的完了。
要不然，指不定千百年後還給她再來個什麽後續。
“此事已了，姜湄我們該回地府了。”
姜湄點點頭，她本就是送阿姣回南海的，如今人已平安送到，她也該走了。只是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那個小鮫人。
“等阿姣好些了，我定帶阿姣親自入地府向姑娘道謝。”望月又行了一大禮，幾百年前姜湄曾救他一命，幾百年後她又再次救了他的妹妹。此番恩情，怕是這生都報不了了。
姜湄倒是不在乎什麽恩情不恩情的，她只是覺得那個小鮫人一顆赤子之心著實難得，性子也著實招人疼，才對她有幾分喜歡。這世間無論人，還是鬼怪妖精，對好看的人約莫都要更喜歡些。
“地府就不用來了，那可不是個好地方。”姜湄淺笑，朝謝必安眨了眨眼。在她看來，地府著實不是個好地方，那裏有怨、有恨，有無盡的黑暗與沈悶。
只是她也不得不回地府多呆一段時間了，心魔初生，若不潛心修煉一段日子，怕是會鬧出大亂子。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姜湄朝著望月莞爾一笑，“若有緣，來日再見。”
也許是幾十年，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滄海變成了桑田，也許再也不會相見。不過沒關系，漫長的生命本就這樣，有的人會陪你走過一段時光，然後便留在了回憶裏。
“姜姑娘，保重。”
望月說完這句話，便見眼前的姜湄同謝必安二人驀地消失。他看著二人化作輕煙離去的方向，良久沒能回神。
好一陣，他才垂下眼眸，若有所思，而後扯了扯嘴角，苦笑一聲。
如此這般，也好。
她的身側總算是有人相伴了…
姜湄同謝必安回到地府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謝必安便被突然竄出來的範無救扯了去，說是西邊有厲鬼作祟，手段兇殘狠辣，閻君命他們前去捉拿。
謝必安雙眉緊皺，望了姜湄好一會兒，直到姜湄朝他笑著擺擺手，他才冷冰冰看了範無救一眼同他走了。
謝必安一走，姜湄便往奈何橋上而去。奈何橋上的孟婆還在發湯，遠遠瞧著姜湄來了，笑容滿面朝她招手。
“回來了，事情如何了？”孟婆一面同姜湄講話，一面舀著湯，排著隊喝湯的厲鬼們皆狐疑地瞧著姜湄。
姜湄沒理會他們，兀自在孟婆身旁坐下，“處理好了。我已將孟婆湯給那個女鬼喝下，前世之事她全然忘記，已然重生。”當忘記前塵，再不為前塵之事所累之時，便是他們重生之時。
姝娘不記得夏姝兒的過往，更不會記得與孫守玉的種種糾葛。今生，她只是姝娘。
“好、好！”孟婆讚許地看了姜湄一眼，“你這丫頭做事，我老婆子放心。”像是白大人手底下的人。
孟婆看著眼前的鬼將湯悉數喝下，才放他過去，“這次回來要待多久？”
姜湄想了想，“約莫會待一段日子。”她頓了頓，還是接著道，“我生了心魔，得在地府潛心修煉一段時間，免得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覆。”
孟婆皺了皺眉，“怎麽會生心魔？”她也會生心魔嗎？她不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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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一怔，隨即恢覆如常，她看著姜湄笑瞇瞇道：“我老婆子不是擔心你嗎？心魔多嚇人，你得好生修煉才行。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只要乖乖呆在地府裏，這點小事難不倒白大人，再不濟還有菩薩在。”
誰也不想她墜入魔道，誰也不願她與天下人為敵。不過心魔初生，看來離她知道的日子不遠了。
孟婆看了一眼滿臉疑惑的姜湄，朝她笑了笑，其中笑意深沈，看得姜湄越發莫名其妙。
她總覺得地府裏的有些人知道點什麽，只不過沒有告訴她。這種感覺從她初入地府的時候便有，只不過那時她還不太了解眾人，也就自然而然忽略了。
等她在地府呆了上百年，那種感覺便越發強烈了。
因為…那個時候她總能看到崔判對著她哀聲嘆氣，閻君對著她不住搖頭，孟婆更是滿懷慈愛、萬分同情看著她。
看得她每每心頭發慌…
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瞞了她什麽？
不過仔細想想，姜湄約莫也能夠猜得到。他們大概知道她究竟是誰，從何而來，又為何來到這兒。只是他們礙於種種原因，從未告訴過她。
不過沒關系，終有一日她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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