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好美色（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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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湄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院子裏安安靜靜，好似只有她一人。
她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昨晚的夢，卻又怎麽也想不起其中細節來。比如那個女子究竟是不是她，比如謝必安當時似乎跟現在有些不同，又比如夢裏除了她和謝必安好像還有其他人……
她想不起來，索性便不想了，撐了個懶腰，從床榻上爬了起來。
謝必安不知去了何處，九娘也不在。姜湄赤著腳往外走，外面的光透過窗柩落了進來，她擡頭瞧了出去，只見窗外不知從何飄來了瓣瓣梨花。
有風、有陽光、有花瓣，竟然突的讓她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姜湄站在窗邊欣賞了一會兒，才赤著腳繼續往外走，沒走兩步，門嘎吱一聲從外打開，九娘一襲紅衣走了進來。
“醒了。”九娘上上下下打量了姜湄一番，見她無礙，才松了一口氣，“你昨晚可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為你要變成厲鬼了。”
修行之路，漫長無邊，誰都可能在路上遇到這樣那樣的事，執念太深，有些事看不透、想不明白，便會自然而然堆積在心裏頭，久而久之積壓得多了，心魔也就自然而然生了出來。有時候也許是一句話，也許是一件事，可終究無法避免。
姜湄笑了笑，頗有些不在意，“我沒什麽，不過是替阿姣療傷耗費了大量靈力，才讓心魔趁虛而入，調養調養也就好了。倒是你…”
姜湄看向九娘，神色嚴肅了幾分，“這次事了，便潛心修煉一段時日。等昆侖鏡有下落了，我定立馬來尋你。”她知九娘有執念，執念太深亦是容易入魔的。這麽多年，九娘每每都在四處飄蕩，她就怕哪一日，九娘也突然生出心魔。
九娘若有所思點點頭，“等事了，我便回曲園。”
她看著窗外，忽而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她也差點生出心魔。那個夜裏，她吸食著月光，眼底血紅一片。她想，上天對她當真不公，幾百年了將她困在曲園裏，生不得死不得，連走都無法走。
她想去找那個人，卻始終無法離開曲園半點。於是她怨、她恨，她想要毀掉一切。那個夜晚裏，曲園的牡丹花開得正艷，有人被她引了過來，昏睡在牡丹花叢之下。
她慢慢靠近那人，正準備吸了那人的血肉，吃了他的精魄，卻忽而聽到背後傳來一陣聲響。
她回過頭，見到了一襲青衫的女子…
九娘勾了勾嘴角，看向一旁若有所思地姜湄。她大抵並不知道她們相遇時，便是她初生心魔之時。她應該也不知道，是她將她從萬丈深淵裏救了出來。如果那個夜晚，姜湄沒有去曲園，可能現在她也不會站在這兒了。
“怎麽了？”姜湄回過頭，看著九娘眨了眨眼。
九娘默了默，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她想，她應該永遠也不會告訴姜湄，那個夜裏她偷偷將那個人丟出了曲園，沒有吸人血**魄，而是陪她聊了一晚上的天。
姜湄狐疑地看了九娘一眼，九娘朝她又莞爾一笑，道：“白大人說離魂術晚上行，才更有效。今晚，他便替夏姝兒離魂。”
姜湄點頭，“也好，讓她好生想想該問什麽，該說什麽。”她想，夏姝兒一定會有很多話想同孫守玉說，也一定會有很多情緒想要告訴他。
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麽，想了又想，忽而覺得什麽都不該說。這是夏姝兒的選擇，自然隨夏姝兒的心。
窗外的梨花順著風飄了進來，落在屋子裏的梳妝臺上，像極了多年前那個午後。
夜晚來得很快，天幕暗下來的時候，謝必安才從外面回來，三人一起去了姝娘的院子。
而姝娘早早便坐在梳妝臺前等他們。
她這一天坐立不安，索性將自己好生收拾了一番。不似昨日的狼狽和憔悴，眉眼之間有了往日的幾分嫵媚，她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那兒。
月光透過窗柩，落在她的青絲上，面頰上，像極了十幾年前她每每徘徊在護城河上的場景。
“準備好了嗎？”姜湄往前走了兩步，她手裏握著阿姣的那半顆鮫珠。謝必安說，要讓阿姣多吸食日月精華，她便握著鮫珠不放了。
姝娘垂眸淺笑，點了點頭。
而後，謝必安便驀地打出一道白光，他的手掌翻飛，凝結出覆雜的結印，打在姝娘身上。姝娘只覺一陣疼痛，意識漸漸抽離，驀地昏倒在梳妝臺前。
烏雲遮蔽了月光，屋裏聚急了濃濃的黑氣，有人影從姝娘體內慢慢抽離，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待月光重新灑了下來，姜湄才看清，姝娘的上空飄浮著一個很淡很淡的魂魄。
她擡眼對上姜湄的視線，朝著姜湄淺淺一笑。姜湄便知，這才是夏姝兒。
與姝娘的嫵媚艷麗不同，夏姝兒更安靜清雅些，她的容貌比不得姝娘的耀眼，就好像春日裏的梨花同桃花，一個清雅秀麗，一個艷麗無媲。
謝必安將鎖魂鏈祭出，困住夏姝兒，遞給姜湄。姜湄便牽著夏姝兒往前走，“我帶你去找孫守玉。”
“勞煩姜姑娘了。”她的聲音有些輕，好像混在了風裏，飄忽不定，她頓了頓接著道，“那日在地府…”
姜湄回過頭看她，眼神有些冰冷，“既已犯錯，無需多言。”
夏姝兒一怔，而後苦笑著點頭。
外面夜色正濃，姜湄瞧著夏姝兒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夏姝兒心中的膽怯便更盛一分。到了孫守玉院中時，她竟隱隱萌生出了些許退意。
“不是說，要見他嗎？”姜湄面無表情地看著夏姝兒，而後將她扯上前，再將鎖魂鏈收起，“去吧。”
夏姝兒怔在原地，好半晌都未曾動。直到姜湄就要以為她不會再去的時候，她才擡腳往前走了兩步，再兩步，而後走了進去。
“你說他們會說些什麽？”九娘飄到姜湄身邊站定。
姜湄搖了搖頭，將鎖魂鏈丟給謝必安。謝必安一把接住朝她看了過來，姜湄挑眉一笑。
九娘識相地往旁邊靠了靠，她覺得姜湄也許並不在意夏姝兒同孫守玉的事，她要得只不過那味東西而已。
姜湄收回落在謝必安身上的視線，看向屋裏。還能說些什麽，無非是男歡女愛、互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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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湄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院子裏安安靜靜，好似只有她一人。
她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昨晚的夢，卻又怎麽也想不起其中細節來。比如那個女子究竟是不是她，比如謝必安當時似乎跟現在有些不同，又比如夢裏除了她和謝必安好像還有其他人……
她想不起來，索性便不想了，撐了個懶腰，從床榻上爬了起來。
謝必安不知去了何處，九娘也不在。姜湄赤著腳往外走，外面的光透過窗柩落了進來，她擡頭瞧了出去，只見窗外不知從何飄來了瓣瓣梨花。
有風、有陽光、有花瓣，竟然突的讓她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姜湄站在窗邊欣賞了一會兒，才赤著腳繼續往外走，沒走兩步，門嘎吱一聲從外打開，九娘一襲紅衣走了進來。
“醒了。”九娘上上下下打量了姜湄一番，見她無礙，才松了一口氣，“你昨晚可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為你要變成厲鬼了。”
修行之路，漫長無邊，誰都可能在路上遇到這樣那樣的事，執念太深，有些事看不透、想不明白，便會自然而然堆積在心裏頭，久而久之積壓得多了，心魔也就自然而然生了出來。有時候也許是一句話，也許是一件事，可終究無法避免。
姜湄笑了笑，頗有些不在意，“我沒什麽，不過是替阿姣療傷耗費了大量靈力，才讓心魔趁虛而入，調養調養也就好了。倒是你…”
姜湄看向九娘，神色嚴肅了幾分，“這次事了，便潛心修煉一段時日。等昆侖鏡有下落了，我定立馬來尋你。”她知九娘有執念，執念太深亦是容易入魔的。這麽多年，九娘每每都在四處飄蕩，她就怕哪一日，九娘也突然生出心魔。
九娘若有所思點點頭，“等事了，我便回曲園。”
她看著窗外，忽而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她也差點生出心魔。那個夜裏，她吸食著月光，眼底血紅一片。她想，上天對她當真不公，幾百年了將她困在曲園裏，生不得死不得，連走都無法走。
她想去找那個人，卻始終無法離開曲園半點。於是她怨、她恨，她想要毀掉一切。那個夜晚裏，曲園的牡丹花開得正艷，有人被她引了過來，昏睡在牡丹花叢之下。
她慢慢靠近那人，正準備吸了那人的血肉，吃了他的精魄，卻忽而聽到背後傳來一陣聲響。
她回過頭，見到了一襲青衫的女子…
九娘勾了勾嘴角，看向一旁若有所思地姜湄。她大抵並不知道她們相遇時，便是她初生心魔之時。她應該也不知道，是她將她從萬丈深淵裏救了出來。如果那個夜晚，姜湄沒有去曲園，可能現在她也不會站在這兒了。
“怎麽了？”姜湄回過頭，看著九娘眨了眨眼。
九娘默了默，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她想，她應該永遠也不會告訴姜湄，那個夜裏她偷偷將那個人丟出了曲園，沒有吸人血**魄，而是陪她聊了一晚上的天。
姜湄狐疑地看了九娘一眼，九娘朝她又莞爾一笑，道：“白大人說離魂術晚上行，才更有效。今晚，他便替夏姝兒離魂。”
姜湄點頭，“也好，讓她好生想想該問什麽，該說什麽。”她想，夏姝兒一定會有很多話想同孫守玉說，也一定會有很多情緒想要告訴他。
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麽，想了又想，忽而覺得什麽都不該說。這是夏姝兒的選擇，自然隨夏姝兒的心。
窗外的梨花順著風飄了進來，落在屋子裏的梳妝臺上，像極了多年前那個午後。
夜晚來得很快，天幕暗下來的時候，謝必安才從外面回來，三人一起去了姝娘的院子。
而姝娘早早便坐在梳妝臺前等他們。
她這一天坐立不安，索性將自己好生收拾了一番。不似昨日的狼狽和憔悴，眉眼之間有了往日的幾分嫵媚，她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那兒。
月光透過窗柩，落在她的青絲上，面頰上，像極了十幾年前她每每徘徊在護城河上的場景。
“準備好了嗎？”姜湄往前走了兩步，她手裏握著阿姣的那半顆鮫珠。謝必安說，要讓阿姣多吸食日月精華，她便握著鮫珠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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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謝必安便驀地打出一道白光，他的手掌翻飛，凝結出覆雜的結印，打在姝娘身上。姝娘只覺一陣疼痛，意識漸漸抽離，驀地昏倒在梳妝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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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眼對上姜湄的視線，朝著姜湄淺淺一笑。姜湄便知，這才是夏姝兒。
與姝娘的嫵媚艷麗不同，夏姝兒更安靜清雅些，她的容貌比不得姝娘的耀眼，就好像春日裏的梨花同桃花，一個清雅秀麗，一個艷麗無媲。
謝必安將鎖魂鏈祭出，困住夏姝兒，遞給姜湄。姜湄便牽著夏姝兒往前走，“我帶你去找孫守玉。”
“勞煩姜姑娘了。”她的聲音有些輕，好像混在了風裏，飄忽不定，她頓了頓接著道，“那日在地府…”
姜湄回過頭看她，眼神有些冰冷，“既已犯錯，無需多言。”
夏姝兒一怔，而後苦笑著點頭。
外面夜色正濃，姜湄瞧著夏姝兒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夏姝兒心中的膽怯便更盛一分。到了孫守玉院中時，她竟隱隱萌生出了些許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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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姝兒怔在原地，好半晌都未曾動。直到姜湄就要以為她不會再去的時候，她才擡腳往前走了兩步，再兩步，而後走了進去。
“你說他們會說些什麽？”九娘飄到姜湄身邊站定。
姜湄搖了搖頭，將鎖魂鏈丟給謝必安。謝必安一把接住朝她看了過來，姜湄挑眉一笑。
九娘識相地往旁邊靠了靠，她覺得姜湄也許並不在意夏姝兒同孫守玉的事，她要得只不過那味東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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